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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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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沒有章法, 其實她是青澀的,什麽都不懂,人也很迷迷糊糊,康熙稍微拉開一點距離, 往後退一點, 她又傾上來, 這回直接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張開嘴唇,一向柔弱的她難得有一點強勢的動作,不讓他靠後。

“二表妹……”他喚了一聲。

“我熱,給我好不好?你怎麽不給我。”

體內的熱源已經將林翡兒全部理智卷沒, 將她燒得不行,她渾身滾燙, 她只是覺得面前這個她看不清的人冰冰涼涼, 她恨不得完全貼上去, 感受那股冰涼,可以讓她冷下去。

“你會後悔的。”

“我熱, 救救我, 我要熱死了,求你求求我。”

林翡兒又熱又渴, 仿佛被火燒喉嚨一樣, 此時的她是被火燒過, 荒蕪幹涸。

康熙也被她的舉動弄得後背都僵了一下,他的眼神變得幽暗不明, 他突然低下去, 變得兇狠起來。

林翡兒反而覺得好受起來,覺得沒那麽渴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到痛意,她試圖推拒。

“唔唔唔,放開我……”

康熙到這會兒哪裏由得她,桎梏得更緊,不過手也一下一下地輕撫她的後背,似在安撫她的焦躁不安的情緒。

林翡兒體內的熱意跟藥效被他這麽一弄反而有些緩解,不過不多,她還是覺得體內仿佛被千萬只螞蟻啃咬一般,如果不繼續下去,她會熱死,會疼死,火燒火燎,最後她人都沒了,不過與此同時,她的理智稍微回來一點點。

“不要,好疼,你走開好不好?”

她軟綿綿的推拒不起作用,她的手腕反而一只溫熱的手掌抓住,她目光清明些許,意識到這個人是誰,她推拒得更厲害,好像有什麽在慢慢變得不可挽回,變成不可控。

“朕是誰?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誰嗎?”

“皇上……”

康熙覺得她還知道他是皇上,說明她還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可能讓她躲過去了,念及她什麽都不懂,女子本就嬌弱,他盯著她,沈緩道:“別怕,朕不會太用力的。”

林翡兒本能地覺得面前的人目光太過掠奪,哪怕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腰側,她還是覺得危險,剛才的纏吻讓她恢覆為數不多的理智。

她不能跟皇上發生什麽,一旦發生,她就真的要被留在後宮,事情就真的不能挽回,方才她是覺得身子不適疼哭,這會她眼淚情不自禁地下來是因為她自己想哭。

“我不要,我不要,皇上,不要碰我,我不要,我們不能這樣,救我,我不要,我不想當嬪妃,我不要進後宮,嗚嗚嗚……”

“真不想?”

“不想。”

“可是怎麽辦,你姐姐已經把你推給朕。”

“我要當尼姑,我要出家,我不能跟皇上在一塊。”

藥效再次發揮作用,林翡兒殘存的一點理智又被燒沒,她嘴裏一直重覆著她要出家四個字,可是體內炙熱亂竄的熱源又讓她忍不住抱緊面前的人。

這是欲拒還迎嗎?

康熙聽到二表妹說她要當尼姑要出家的時候覺得很好笑,不知她哪裏冒出來的想法,又被貼上來的他摸了摸她的臉,他一低頭時,她便再次親上來。

“你真的想要嗎?”

“放過我,皇上,放過我,我不要。”

不知佟佳氏給二表妹吃了多少春.藥,二表妹這會其實已經沒有理智,全是本能,她軟綿破碎的聲音壓制著她的哭聲,她還在哭,哭聲中似乎有一點絕望。

今晚這個局,佟佳氏是引他進來了,連二表妹都被算計在其中,她是不知情的還是知情的,康熙大拇指抹了抹二表妹嫣紅的唇。

若是他沒有繼續下去,二表妹會怎麽樣?

會不會痛苦難耐?想來不會有生命危險,康熙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後背。

“我要出家,我不要進宮。”

人在他懷裏亂蹭,可是她口中說的話卻是相反的,康熙最後還是沒有繼續下去,“既然不想進宮就不要亂動!”

林翡兒就沒有亂動,拼命克制住自己,她淚眼汪汪地看著面前的人。

康熙將被子扯過來,將她裹住,把她放下去,然後直接喊人進來。

“去弄一桶涼水過來給她沐浴。”

進來的人是如春跟綠枝,如春進去後見到皇上衣衫還是完整的,只是有些微褶皺,而二小姐此時被被子裹住。

如春的心往下沈了一下,皇上這是……沒碰二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她心裏慌張。

“快點,楞著幹什麽!”

皇上的吩咐,她們不能不做,如春指使綠枝跟紅葉去弄水,皇上交代完後,起身直接離開房間。

如春是不敢叫住皇上,皇上也沒有去娘娘正殿那,而是直接擺駕回乾清宮了,有綠枝跟紅葉照顧二小姐,如春趕緊去回稟自家娘娘。

佟佳.語雁自是曉得皇上回乾清宮了,她從床上坐起來,目光冷沈。

“如春,把你進去看到的一一告訴本宮。”

“娘娘,皇上衣衫沒有褪去,只是有褶皺,二小姐她被被子裹著,人還在哭,床上沒有水漬沒有血漬。”

“皇上離開時是什麽神情?”

“皇上離開時是一臉沈色,奴婢眼拙,看不出皇上對二小姐是何種心思。”

佟佳.語雁也沒想到皇上竟然沒有跟梨爾發生什麽,都到這一步了,皇上在顧忌什麽,她花費了那麽大的功夫,竟是一場空嗎?

“娘娘,不過奴婢覺得二小姐嘴唇微腫。”

“真的?”

如春點頭,二小姐的唇更像是被人蹂過一番。

佟佳.語雁嘴角勾了勾,皇上再怎麽冷靜自持,他都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在面對一個女人,尤其是他本身有幾分喜歡的女人,不可能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男人的劣根性在那,皇上到底還是對梨爾做了什麽,只是他沒有做到最後一步而已。

她就更猜不透皇上的意思,皇上這是想將梨爾納入後宮還是不想?

如果不想,梨爾往後該如何自存?

“此事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對外置喙,不得再提起,違者杖斃!”

此事畢竟關乎梨爾的清白跟名聲,佟佳.語雁不可能讓人汙了梨爾的名聲。

“娘娘,皇上若是生氣怎麽辦?”

佟佳.語雁輕笑一聲,皇上生氣又如何,她已經是皇貴妃,皇上若沒有要立後的心思,她也不可能當皇後,至於恩寵,她的身子若是不能再有身孕,恩寵算得了什麽,能侍寢又如何,她已經是後宮位份最高的人,不用侍寢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皇上是她的親表哥,再生氣也不會殺了她。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佟家。

“無妨,本宮如今在病中,皇上不會對本宮怎麽樣的,二小姐怎麽樣了?”

“在泡涼水。”

“她以後會明白本宮的良苦用心的。”

……

林翡兒泡了一夜的涼水才沈沈睡過去,翌日到了午時才醒來,醒來時只覺得腦袋沈重,四肢無力,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一般。

“綠枝……”她喚了一聲。

“小姐,你醒了。”

“我口渴。”

“奴婢去給小姐倒水。”

林翡兒喝了溫水後才覺得喉嚨舒緩許多,她對昨晚的事只有隱隱約約的記憶,她只記得自己在她姐姐那喝了一杯茶水,過了一個多時辰後,她覺得渾身燥熱難耐,滾滾熱潮襲來,她在還有意識之前覺得她應是喝了什麽春.藥之類的東西,藥效發作,她沒法思考,欲.念甚至占據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當時恨不得找來一個男人紓解。

她隱約記得皇上過來她的房間,他們似乎緊貼著,她還吻了皇上,再多的,她就不記得了。

她此刻醒來只覺得身子發燙,這種發燙與昨晚的發燙不同,她應是發燒了,除了發燒帶來的不適,她沒有其它地方感覺到不適,雙腿也沒有酸痛,下面亦沒有,他們應該……沒有行房吧。

林翡兒抓著衾被,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二小姐,昨晚……”

“昨晚什麽都沒發生,我沒事。”林翡兒打斷綠枝的話。

綠枝也曉得這個時候不能再多說什麽,要將此事忘記,不能毀了小姐的名聲,大小姐她怎麽如此行事,二小姐是被推著走,連知情權都沒有,完全被蒙在鼓裏。

“二小姐,你要用膳嗎?”

如春從外面掀開簾子走進來,林翡兒擡眸看她一眼,比起綠枝跟紅葉是她從小到大的婢女,如春是她姐姐給她的人,昨晚發生的事讓她對如春不再完全信任。

不過人在屋檐下,她沒有表現出很大的排斥,神色淡淡。

“二小姐,你醒了,要不要擺膳?”

對於如春的問話,她簡單地嗯了一聲。

林翡兒的確餓了,膳食擺上來後,她吃了一點,她身子不適,食欲不振,吃不了太多,用過膳後,她開始抄寫佛經。

今日心中雜亂,她抄寫佛經時幾乎是連著寫,寫的字像是草書。

“二小姐,娘娘請你過去。”

林翡兒放下毛筆,起身過去她姐姐那邊。

佟佳.語雁屏退其他人,屋內只餘下她們姐妹兩。

“站著幹什麽,坐下吧。”

林翡兒坐在佟佳.語雁旁邊。

“可是怨姐姐?”

“不敢。”

佟佳.語雁嘆口氣,“你怨姐姐也是情有可原,不過梨爾,姐姐都是為了你好,入宮當嬪妃,這是多少女子削尖腦門想要做的事情,有多少女子想要當皇上的女人,錦衣玉食、金銀珠翠、綾羅綢緞,只要進了後宮,這些東西唾手可得,這世道女子艱難,你若是尋常老百姓,為生活奔波吃苦,那才是苦日子,你出生在佟家已比別人幸運,可佟家能有今日是整個佟氏一族奮鬥而來的,我們有家族的托舉,也要為家族貢獻我們的一份力。”

“我不怕吃苦,粗茶淡飯的日子,我也能過,姐姐,你為何一定要將我推到後宮,這後宮爭鬥不止,我不想卷入其中,姐姐,難道我就不能選擇我想要的嗎?”

“你想要什麽,難道皇上就比不上謝家表弟?你如今享受著錦衣玉食的日子,真到了要過粗茶淡飯的日子,你未必承受得住,梨爾,姐姐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皇上昨日與我什麽都沒發生。”

“真什麽都沒發生?”

“什麽都沒發生。”林翡兒肯定地回答。

“那便算了,皇上的心思,我們猜不著,我們只能等了。”

……

林翡兒還是病了,比起上次發燒,這回更嚴重,高燒三天不退,人都燒得有些迷糊,到了第四天才稍微好轉。

“小姐,該喝藥了。”如春端來一碗湯藥。

正跪在佛堂前念經的林翡兒從墊子上起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之後過去外間自個掰一個橘子,多汁甘甜的橘子放進口中才壓下藥液的苦味。

“佟姨……”

林翡兒回頭,看到站在臺階下的四阿哥。

“佟姨,我聽說你病了,我過來看看你。”

四阿哥想進屋,林翡兒趕緊制止,“胤禛等等,佟姨病了,你先別進來。”

胤禛疑惑,腳步頓住。

四阿哥畢竟是小孩子,小孩子抵抗力弱,雖說她知道四阿哥在未來四十幾年後成了雍正帝,不會在年幼時夭折,她還是用手帕將自己的口鼻遮住,簡單弄一個面罩,免得把病氣傳給他,她主動走出去。

“又長高了。”

“嘻嘻,額娘也說我長高了,佟姨,你怎麽又生病了。”

“夜裏著涼了,你夜裏要蓋好被子,不要像佟姨這樣沒蓋好被子著涼了。”

“我被子若是踢開,奴才們會幫我蓋上的,他們要是沒替我蓋被子,他們會被責罰的。”

林翡兒聽完後輕皺眉頭,阿哥在這皇宮裏還是精貴許多,阿哥出事,責罰的便是奴才,她摸了摸胤禛的小臉,轉了話頭,“你能過來看佟姨,佟姨很開心,只可惜今日佟姨不能陪你去禦花園玩。”

“沒事,我昨日跟大哥他們過去玩過了。”

四阿哥口中的大哥應該是大阿哥胤褆吧,幾兄弟小時候應該還是親厚的。

“佟姨,我不能在這邊待太久,我還要回去溫習功課,下次我再過來看佟姨,你要保重身體,下次我過來的時候希望佟姨已經康覆了。”

小孩子的心是真的真切,林翡兒忍不住抓了抓四阿哥後腦勺的金錢鼠尾辮,“佟姨答應你,下次你過來的時候,佟姨就不會戴著這個面紗,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繼續長高。”

“那我走了,佟姨再見。”

胤禛在承乾宮沒待多久,午膳都沒用便離開了。

林翡兒看到從西廂房出來的梁答應,梁答應如今小腹已經隆起,快七個月的身孕,孕晚期的她手腳還是纖細,只有肚子凸起來了。

她朝梁答應頷首,沒有走近她。

孕晚期的人更不能生病。

梁答應站在走廊下也朝她微微一笑。

林翡兒很快回了房間,不在院子裏站著。

……

康熙二十三年,六月十七日。

清晨,林翡兒起來坐在床上打坐,兩刻鐘後,她才坐在四四方方的小八仙桌前用膳,今日的早膳是清蒸白玉佛手,糖醋苦瓜跟菜椒筍尖,加上三個餑餑。

“小姐,你知道嗎?”

從外面進來的綠枝帶著一臉八卦的樣子,“剛剛小石子說郭貴人的小阿哥昨夜歿了。”

林翡兒擡頭,“郭貴人?”

“是郭貴人,郭貴人不是在上一年年末誕下小阿哥嘛,說是小阿哥病了好幾天,昨夜突然走了,郭貴人眼睛都哭腫了。”

如春也進來,聽到此話,訓誡一句:“不要亂議小主的事情,這不是奴才們能議論的,謹言慎行。”

綠枝吐吐舌頭,噤聲了。

上一年有好幾個孩子出生,不過她姐姐的小格格歿了,如今郭貴人的小阿哥也歿了,這古代孩子的存活率不高,上一年共有五個孩子降生,結果已經有兩個夭折。

林翡兒為生命的逝去感到一絲難過,在心裏默念一句阿尼陀佛,早膳忽然吃不下,便讓綠枝分下去了。

如春見二小姐又跪下念經了,看了一眼又忙自己的事。過了一個時辰,她見二小姐還跪著,今日時辰有點長,她忍不住問了一句,聽二小姐說她在為死去的小阿哥誦經,她也楞了一下。

二小姐都不曾見過郭貴人的孩子,連郭貴人,二小姐都不曾見過幾次,她還能跪上一兩個時辰為小阿哥誦經,她嘆口氣,想著這驅除淤青的藥膏又得讓太醫院多制一些,跪上幾個時辰,二小姐的膝蓋時不時酸痛淤青。

郭貴人的小阿哥胤礻禹歿了的消息傳遍後宮。

又過幾天,小阿哥被葬在清東陵,喪事從簡。

……

又是一日請安的日子。

郭貴人請假沒有前來請安,端嬪生病也沒有過來,其他人都來齊了,一一坐下。

佟佳.語雁先對歿了的小阿哥表示惋惜,讓後宮小主有空多去安慰郭貴人,再問其他人有沒有事情要說。

她話語剛落,德妃就開口了。

“娘娘,臣妾覺得娘娘的氣色好很多了,佟二小姐在後宮也待了快一年了,娘娘這病既然好了,佟二小姐是不是不用侍疾了。”

“本宮這病還沒好。”

“到底是沒好呢還是沒想好,臣妾覺得娘娘氣色紅潤,已然是痊愈的樣子,佟二小姐在宮裏不是主子也不是奴才,怎能在後宮待這麽久,這後宮支出莫名其妙多了一項,可是給內務府的財政增添負擔,佟二小姐可是享受著答應的份例,可她又不是答應,這事說來奇怪。”

佟佳.語雁臉色微凝,說國庫充盈,不缺一個答應的份例。

“是不缺一個答應的份例,只是佟二小姐畢竟不是皇家的人,你們佟家應是養得起一個女兒才是,怎麽想著用皇家的銀子養你們自個家的人。”

婭芬格格侍寢後已經晉升為真正的小主,不過皇上還沒有給她位份,她算是沒有位份的庶妃,也有過來請安的資格,她站在後面,聽到德妃這麽說,也趕緊幫腔:“德妃娘娘說得對,佟二小姐是佟家的人,不應該用皇家的銀子養她,她又不是小主,怎麽能一直待在後宮,若是要進宮,那也應等選秀的時候被選上再進宮,她一個沒出閣的女孩子總待在後宮,娘娘,你就不怕汙了佟二小姐的名聲,她將來還怎麽嫁得出去。”

“婭芬格格先前也在宮中住了好些年,當時婭芬格格也還不是小主吧,怎麽一翻身成了小主就忘記先前的那幾年。”

婭芬格格被皇貴妃的話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駁。

還是德妃幫她說話。

“娘娘,婭芬格格是要成小主的人,註定成小主的人,如今婭芬格格也成小主了,難不成佟二小姐也是要當小主的人?佟家準備把兩個女兒同時送進後宮嗎?佟二小姐進宮到底是為了侍疾還是為了當小主?”

這話給佟佳.語雁挖了一個坑,她不能明著說梨爾進宮是為了當小主,與當時進宮的由頭相悖,若只是侍疾,她的病若真的好了,梨爾的確應該出宮了。

皇上是什麽意思,她還沒明白,若是說梨爾也要當小主,而皇上沒有這個意思,等於是汙了梨爾的名聲,梨爾將來還怎麽嫁人。

佟佳.語雁冷冷瞥了一眼德妃,說道:“自然是為了侍疾,本宮這病還沒好,等本宮痊愈了,本宮的妹妹自然會出宮,諸位姐妹不用擔心,養本宮妹妹的銀子也不是你們出的,你們就別太操心。”

“臣妾也是怕二小姐繼續待在後宮,反而毀了二小姐的名聲,是為了二小姐著想。”

“本宮代替妹妹多謝德妃的好意了。”

“不用謝,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沒什麽事的話,都跪安吧。”

眾人離開,佟佳.語雁還坐在椅子上,臉色微慍。

“娘娘別生氣。”如夏給自家娘娘揉肩。

佟佳.語雁也知道此事不能再拖,梨爾不像是婭芬格格,婭芬格格當時年幼,未滿十五歲,梨爾進宮時已經十五歲了,屬於黃花大閨女,已經可以選秀的年紀,待在後宮處境尷尬。

“把汪德全叫過來。”

佟佳.語雁想讓她阿瑪再給皇上遞折子,若是皇上還沒動靜,她便讓梨爾出宮,等到明年三年一次的選秀,梨爾再參選,以秀女的身份入宮。

……

林翡兒對在正殿那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她抄了幾頁佛經後便歇息了,她的病反反覆覆,過了十幾日還沒好,鼻塞得厲害,更別說作疼的喉嚨。

太醫說她喉嚨裏有炎癥,她每日都要喝兩勺枇杷膏潤喉。

等她醒來後,見到鋪炕的紅漆案幾上有一盤新鮮的瓜果,鮮紅的西瓜,碧綠的葡萄還有黃澄澄的香蕉,現在才是六月份,竟然有西瓜。

可能是她盯著那盤瓜果看,如春解釋一句:“這是內務府那邊進獻給娘娘的,這西瓜是今年皇莊那邊獲得的第一批西瓜,數量不多,我們承乾宮統共也只得了三個,一個給梁答應,一個給那拉貴人,剩下一個分成兩半,有一半在二小姐這,不過娘娘說二小姐喉嚨還沒好,西瓜不應吃多,二小姐,你吃一瓣就夠了。”

“這些也分下去給你們,還有小石子,我吃不了多少。”

如春笑了笑,說:“放心吧,等二小姐吃不完的,奴婢再分下去給小石子他們。”

“現在就分吧,留下一點給我就可以了。”

“好嘞,聽二小姐的。”

伺候林翡兒的人加上如春,也就只有四個人,他們幾人難得其樂融融地聚在一塊吃東西。

……

到了七月初,林翡兒正在屋子裏打坐時,如春過來喚她說是她姐姐找她過去。

“姐姐,你找我。”

“來,坐到姐姐身邊。”

林翡兒過去坐在佟佳.語雁身邊,佟佳.語雁直接牽起她的手,她以額娘的生辰為由讓梨爾出宮,雖只是一個由頭,但皇上肯定是明白的,既然無意納梨爾進後宮,那只能是出宮了,不然梨爾在後宮處境太尷尬,先前德妃就以此嘲諷,再待下去,宮裏風言風語會越來越多,反正明年大選,梨爾還是有機會入宮的,不急在一時,就怕她自己不想進宮,明年選秀不是十分確定的事情,皇上有時會以財政緊張,縮減用度為由,三年大選改成小選,或是延到下一年,目前戶部那邊還沒往上奏報,皇上也沒恩準,真到下一年,梨爾也十七歲了,年齡不小了。

到那時,梨爾若是想進宮,她們還可以籌謀。

“三日後是額娘的生辰,你到後日便出宮吧,為額娘慶生,姐姐這病病了這麽久,現在已經好轉,你不用再待在宮中。”

林翡兒詫異,眼眸睜得老大,聽完狂喜,激動到結巴,“我……我真的可以出宮了嗎?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佟佳.語雁點點頭。

林翡兒還以為自己出不了宮,沒成想可以出宮的消息來得這麽突然,她不知為何眼眶泛紅,摟著她姐姐的腰,道歉道:“是我不好,讓姐姐失望了,還請姐姐不要生我的氣。”

佟佳.語雁也濕了眼眶,因為她跟梨爾年紀相差八歲,又不是一母所出,她又在她年幼的時候便進宮了,其實相處時間不多,姐妹情誼並不深,也是這次梨爾進宮,她們兩才有小一年的相處日子,才有了姐妹情誼。

她這個妹妹其實很善良,性子很溫和,除了進宮這件事,她對她吩咐的事沒有說過不,哪怕是她給她下藥,試圖違背她的意願將她推到表哥身邊,她妹妹也沒有怪罪她,見到她時總笑得很溫柔,溫柔到她總覺得她這個妹妹能夠包容萬物與世人。

偶有情緒波動,但大多數時候是安靜溫順的。

“姐姐不會生你的氣,額娘的生辰禮,還有姐姐給家裏人挑的禮物,姐姐已經備好,等後日,你帶出宮交給他們,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你此次出宮不代表你不會再入宮,你還沒有參加選秀,若是明年選秀,你被選中,你一樣要進宮。”

林翡兒覺得那是明年的事,選秀秀女眾多,她未必會被選上。

“還有,你還沒有參加選秀,未受閱選之前,八旗秀女不能私自婚配私自聘嫁,更不能與外男私底下產生糾葛,你與謝家表弟的事萬萬不能鬧到明面上,不然整個佟家都要被牽連,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會給佟家帶來滅頂之災,你出宮以後定要小心行事。”

“姐姐,我知道了,我會謹記在心的。”

“後日,汪公公跟如春會領著你到順貞門那邊,我已經遞信給阿瑪他們,他們會在城門外等著你。”

“姐姐,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佟佳.語雁進宮這麽久,見到家裏人的次數不多,常年孤獨,喪女之痛,她也只能自己扛著,有家人在,她總歸不會那麽孤獨無助,好歹這宮裏,她又能有一個人陪著說說話,此次一別,還不知何時能再見到。

“好啦,別哭了,出宮既是你所願,還哭什麽,應該高興才是,跟阿瑪還有額娘說我已無大礙,讓他們別擔心。”

林翡兒點點頭。

……

到了出宮的日子,林翡兒跟入宮一樣一大早天沒亮便起來,她姐姐給她了不少東西,讓她帶出宮,她的行李是進來時的三倍之多。

如春替她再次檢查所有的行李,看有沒有遺漏。

綠枝跟紅葉也有點興奮,幹活都充滿幹勁。

怕她在路上餓了,如春給她包了一些點心。

紅葉進來在她耳邊附語幾句。

“讓他進來吧。”

小石子跟蕓香從外面進來。

小石子朝她打個千兒,“二小姐,奴才想說奴才能伺候二小姐是奴才三生有幸,還請二小姐別忘了奴才。”

紅葉站在一旁捂嘴偷笑。

一向比較嚴肅的如春臉上也帶著笑意。

“紅葉,快給小石子兩錠銀子。”

“拿著吧,二小姐賞給你的。”紅葉故意重重放在小石子手中。

“謝謝二小姐,奴才要發財了。”

“就兩錠銀子就發財了,那發財還挺容易的。”如春打趣道。

紅葉也給蕓香兩錠銀子。

“謝謝二小姐,能伺候二小姐,奴婢也是三生有幸。”

林翡兒過來握了握他們的手,“你們兩個伺候我,應該是我三生有幸才是,這段日子,你們辛苦了,還有如春姐姐,你們真的辛苦了,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石子嘴皮子利索,立即回道:“二小姐,你才沒有給我們添麻煩,二小姐是奴才見過最好的小主。”

如春挑眉,故意說:“你是說娘娘不好嗎?”

小石子嚇得趕緊住嘴。

屋內的人都笑了。

時辰差不多了,林翡兒又過去她姐姐那辭別。

當她從承乾宮走出時,天已經亮了,紫禁城早霧散去。

與來時一樣,他們過神武門時也經過護軍搜查,搜查過後才能出宮。

城門外有一些官員的馬車,一大早的,這會似乎是文武百官上朝的時辰,林翡兒一步都沒有回頭,跟綠枝她們拿著包裹走出宮門。

她姐姐說佟家會有人過來接應她們,林翡兒環顧一周,沒見到眼熟的人,倒是綠枝先看到前方佟府的馬車。

“小姐,你看,那是佟府的馬車。”

林翡兒看過去停在十幾米處的馬車,上面的確掛著佟府的木制府牌,她們朝著馬車走過去,馬車旁的兩個護衛見到她們靠近,眼神有些疑惑。

“姑娘新僖,姑娘是?”兩個護衛見來人從宮門那邊出來,態度不敢不恭敬。

“這可是佟府的馬車?”

“是佟府的馬車,姑娘是?”

“我家小姐是佟府二小姐,可是我家老爺讓你們過來接應我們?”綠枝開口,拿出一等貼身婢女的風範,見兩人疑惑,微微擋住她,免得有什麽意外。

“佟府二小姐?”其中一個侍衛喃喃一句,之後又恍然大悟,“見過二小姐,是在下眼拙,沒認出來二小姐,這的確是佟府馬車,是一等公兼鑲黃旗漢軍都統佟國綱的馬車,我們老爺佟大人是過來上朝,我們在此等候我們家老爺上完朝出來,並非是佟二爺的馬車,二小姐是不是弄錯了?”

“五妹……”

不遠處有一個人喊她們,林翡兒她們望過去,只看到她的三哥隆科多驅著馬車往這邊趕過來。

“籲!”

馬車停在她們旁邊,隆科多從馬車上跳下來,將馬鞭交給另外一個車夫,“五妹,是我來遲了,剛剛在路上耽擱了,五妹別怪三哥。”

隆科多看了一眼另外一輛佟府的馬車,曉得是大伯家的馬車,他很快收回視線,幫忙拿過包裹,“五妹,快上車吧,額娘他們在家等著你呢,阿瑪今日要上朝,這是大伯家的馬車,你方才可是認錯了?”

“是,我剛剛還以為是來接應我們的馬車。”林翡兒跟另外兩個人點點頭便上了他們家的馬車。

“是我不對,我應該早點從府裏出發,讓妹妹久等了。”

“沒事,三哥,我們也剛出來。”

城門外人多混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們簡單聊兩句後便不再說話,慢慢驅馬車往家裏趕。

過了一炷香的時辰,他們便到佟府了。

隆科多攙著她下了馬車。

林翡兒再次見到門口上方佟府二字,竟有些感慨,這是第二次看到佟府的牌匾,一次是出府,一次是入府。

“進去吧,額娘還有姨娘他們都在等你。”

赫舍裏氏見到她,也有些盈眶,握著她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旁的吳氏更是直接抹眼淚。

林翡兒朝著在場的人一一行禮。

“其它的先別說,梨爾定是餓了,我們先用膳。”赫舍裏氏說道,命人把膳食擺上來。

除了佟國維,還有她的大哥二哥不在,基本上佟府的主人都在,赫舍裏氏,吳氏還有姨娘張氏、陳氏跟劉氏,還有張氏生的女兒,她的妹妹,如今也已經三歲了。

用膳的時候,一桌人沒有說話,只有輕微碗勺碰觸的聲音,用過膳後,林翡兒先跟著赫舍裏氏過去她的廂房,跟赫舍裏氏說她姐姐目前的身體狀況,之後才過去吳氏的房間。

吳氏還是哭得厲害,說還好她姐姐病愈了,她不用進宮。

林翡兒耐心寬慰吳氏。

到了傍晚,用過晚膳後的林翡兒被叫去書房,她阿瑪問她,她姐姐是不是真的恢覆過來了,她點點頭說是,讓她阿瑪不用擔心。

“那就好,阿瑪不能見到娘娘,她在信中說她痊愈了,我總是擔心她為了安撫我們才這麽說,你這次進宮小一年,照顧娘娘辛苦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佟國維話語一轉,沈聲道:“你之後好好待在佟府,娘娘說明年宮裏選秀,你還要參加八旗選秀,選秀沒結束前,你不要出府,免得多生事端,等選秀結束後,你若被撂牌子,落選了,阿瑪會將你許配給一戶好人家的。”

“阿瑪,我知道了。”

“回你房間吧。”

林翡兒才真正結束她回家的第一天,沐浴完後,她躺在自己床上,安心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翡兒在佟府過得很輕松,她雖然不能隨便走出佟府,可是她可以在佟府裏面自如行走。

其實整個佟府比承乾宮還要寬敞數倍,她在佟府的房間都比她在承乾宮住的房間要寬敞,明年的選秀沒過,她還不算是自由人,她尋思著等她落選,她就要開始籌劃出家的事了。

夏季炎熱,林翡兒睡午覺時被熱醒,聽到綠枝跟碧荷說宮裏的事情,她們以為她沒醒,說話起初是壓著聲音,只是越說越興奮,便忘記了壓低聲音。

只聽見綠枝跟碧荷說在宮中並不自由,還不如在佟府自由,宮中規矩繁多,她們都不敢行差踏錯。

“還有呢?”碧荷聽得津津有味。

“還有啊,還有大小姐讓如春姐姐過來照顧小姐,如春姐姐是大小姐的侍女,跟著大小姐一起進宮的,其實我們才是小姐的侍女,我們跟著小姐一起長大,如春姐姐雖在宮中的年月比我們久,但是我們才是小姐的侍女,可是我們卻要聽如春姐姐的話,聽她的指令幹活,我跟紅葉其實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

“你傻呀,我們才是小姐的侍女,小姐以前都是我們貼身照顧,如春姐姐來到小姐身邊後就變成如春姐姐是小姐身邊的侍女,把我們擠走了,就等於我們被降職了,別人是升官,我們是被降官。”

碧荷年紀小一點,人很天真,她努力睜大眼睛,眼神有些疑惑,“好像有點道理,那你有跟小姐說過嗎?”

“當然不能說,小姐她也有很多煩心事,況且那是在宮裏,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麽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笨,就知道吃,幾個月不見,你都胖了。”

“哪裏是幾個月,都快一年了,我正在長身體。”

聽到她們聊天內容的林翡兒有些意外,她竟不知道綠枝跟紅葉是這樣想的,她們兩人跟隨她入宮,這十個月,她們在宮中也很謹言慎行,沒做過錯事,對如春的吩咐,她們也不會抱怨。

原來她們覺得如春壓著她們了。

好在她們出宮了。

林翡兒再次慶幸她們已經出宮了。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靜下來後,她才起身。

床上一出點動靜,綠枝她們便知道她醒了,很快湊過來。

“小姐,可是醒了?小姐出了好多汗,碧荷,你去擰幹毛巾給小姐擦擦汗。”

綠枝又變成那個交代做事的人,在宮中,這個角色的確是有如春擔任,林翡兒神情微斂,她額間跟後背出了不少汗。

這古代女子的閨房大多是相對封閉的,不太通風透氣,冬日還好,到了夏日,整間屋子是又悶又燥。

她穿著單薄的裏衣都覺得熱騰騰的,她幹脆讓濕潤的毛巾貼著她的額頭,她才覺得清爽許多。

“小姐,要不奴婢去要些冰塊過來?”

“哪有冰塊?”

綠枝說膳房那邊總歸是有些冰塊的,是為了保鮮食物,大熱天的,食物總是容易腐爛。

林翡兒笑了笑,“沒事,不用了,我能耐得住。”

碧荷說她去盛一碗冰綠豆湯過來。

“是,喝點冰綠豆湯降降暑氣,碧荷,你快去盛吧,小姐都被熱醒了,這麽熱的天,明日還要去靈光寺,靈光寺可是在山上,怕是要熱暈。”

赫舍裏氏要過去靈光寺還願,她先前到了靈光寺祈求女兒度過此次難關,平安無事,這會知曉女兒已經無事後便要過去寺裏還願。

此次前去還願,赫舍裏氏說要帶上她。

林翡兒很少拒絕長輩的請求,尤其是去寺廟,她每天吃齋念佛,這回能去寺廟,她是求之不得,京城的天再炎熱,她都得過去。

“不會的,哪那麽容易暈,明日讓碧荷陪我過去就好,你跟紅葉在府裏待著。”

“那怎麽行,碧荷冒冒失失的,照顧不好小姐。”

“就這樣決定吧,況且我也不需要照顧,別小看你家小姐。”

綠枝只能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林翡兒便起來了,因靈光寺在山上,要爬臺階,她讓碧荷給她梳妝時頭上什麽飾物都不用戴,發髻也以輕便,不易散落為主。

碧荷手巧,給她梳了一個垂掛髻,只用發繩綁住,並未用發釵簪子固定。

他們一共三輛馬車前往靈光寺,赫舍裏氏一輛,她與吳氏坐一輛,而姨娘陳氏跟劉氏一輛,張氏要在家照顧她妹妹,妹妹年紀小,爬不了山便沒有隨行,隨行的還有家裏的幾名護衛。

一行人從辰時出發。

林翡兒心情是比較激動的,她在這個朝代第一回到寺廟裏上香拜佛,靈光寺在京城的外城,馬車行駛了快一個時辰才到山腳底下。

聽說靈光寺十分靈驗,過來上香的香客不少,他們到的時候,見到前面有好幾個人也正在爬上上臺階,山腳底下的空曠地方有不少馬車停在此處。

赫舍裏氏淡聲道:“上去吧,把水壺帶上,免得路上口渴。”

一行人開始爬石階。

林翡兒覺得山中氣息清新,尤其是早上,他們來的時辰正好,山中被各種高大的樹木遮蔽,反而是陰涼的,不覺得燥熱,見吳氏爬累了,她攙著吳氏。

爬了半個時辰,他們便到山寺門口,一眼看過去,香客不少,約莫有百來人。

赫舍裏氏領著他們先過去把檀香點上,檀香是他們帶過來的,每人手中各有一把檀香,每到一尊佛像前,他們都跪在墊子上,先磕三個頭,磕完頭後再起來將檀香插在佛香前的銅鑄香壇上。

這寺廟的佛像有彌勒佛、釋迦牟尼佛,菩薩也有不少,普賢菩薩、觀世音菩薩、地藏菩薩,還有四大天王,佛像或大或小,大多因金光鍍層。

等所有佛像上完香後,赫舍裏氏說她要過去跟住持說說話,讓她們在寺裏自己走一走,吳氏她們跟著赫舍裏氏過去。

林翡兒自己帶著碧荷先在寺裏逛一逛,後到寺裏的大堂裏面,有三個佛僧在翹著木魚念經,其他香客都是跪在大堂的地板上,沐浴在佛經中。

“小姐,我們也要進去嗎?”

“我想進去,你若不想跪,站在我身旁即可。”

碧荷剛剛跪多了,總覺得膝蓋疼,她看著自家小姐跪在地板上,雙手合十,樣子虔誠,有不少小姐夫人都是跪著,而她們的婢女站著,所以她站著並不突兀。

林翡兒覺得這靈光寺在山上清凈幽涼,是一個可以修行的地方,她若是能在這修行,在這裏出家就好了。

碧荷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嘴巴驚訝到微張,眼看著這人跪到自家小姐身邊,她心裏直呼壞了。

林翡兒閉著眼睛念經,完全沈浸在佛經當中,沒註意到她身旁都有誰跪下了誰離開了。

佛家重地,碧荷不敢亂出聲,不敢喊人,見自家小姐沒有絲毫察覺,她想提醒都提醒不了。

“表妹。”

旁邊的人喚了一聲,雖雙手合十,但是側目看著林翡兒。

“表妹,我沒有與別人訂婚,我阿瑪他們為我訂的婚事已經被我攪合沒了,表妹,我知曉你也不想進宮,這一切都不是你所願,也並非我所願,好在皇貴妃痊愈了,我又能再次見到你。”

林翡兒原本沈浸在佛經中,只是身邊的人一直在說話,她這才睜眼,偏頭看身邊的人,見是一張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

原身的青梅竹馬兼心上人,謝元玉。

謝元玉長相如其名,溫潤如玉,氣質俊朗,比她長一歲,如今十七歲的他還是很有少年氣,他看向她的目光很是熾熱赤誠。

“表妹,讓我看看你的手。”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尤其是大家都潛心念經拜佛,她想了想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謝元玉與他的侍從跟上。

林翡兒走在前頭,尋找僻靜可以說話的地方,來到靈光寺後山這邊,此處香客極少,幾乎沒人經過。

他們隱在一棵大樹後面。

“表妹,讓我看看你的手。”

謝元玉沒有直接執起她的手,而是先詢問,其實與原身的記憶中一樣,謝元玉是一個君子,讀了聖賢書,其實他們很少有越矩的舉動,比較循規蹈矩,最親密的不過是牽牽小手,再則就是書信往來。

他之所以想要看她的手,是因為先前原身有過割.腕的舉動,不過佟家人給她請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祛疤藥膏,她手腕的傷口其實淡得差不多,不細看是看不出那裏有一條不長不短的疤痕的。

“表哥,我沒事。”

“怎會沒事,你一定很疼。”

林翡兒不欲跟他說太多,無論是皇上還是謝元玉,於她而言都是陌生男子,她對他們無情無愛,正如佟佳.語雁所說,她與謝元玉的事不能放在明面被他人所知,這會給佟家招來禍端。

“表哥,你我的情分已在一年前斷了,表哥可以訂婚,可以娶妻生子,不用顧及我,我明年便要進宮選秀,以我姐姐在宮中的地位,我必定能夠入選,我要進宮當嬪妃,還請表哥忘了我。”

“可是有你姐姐在宮中當嬪妃還不夠嗎?為何佟家要把你送進宮?他們是賣女求榮。”謝元玉溫潤的臉龐出現一絲激動,聲音還是克制著。

“表哥,是我自己想進宮,與他人無關,我若是能進宮當嬪妃,我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以後你不要再過來找我,你身後是謝家,而我身後是佟家,若我們的事被別人知道,無論是謝家還是佟家,都會有殺身之禍,我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連累整個家族。”

“表妹,你在撒謊,你根本不在乎榮華富貴。”

“那是因為我先前沒進宮,進宮後我意識到榮華富貴有多麽好,我們佟家比謝家富裕,若是我嫁到謝家,我往後的生活還不如我在佟家過得好。”

“你撒謊!我不信!”

林翡兒發現她似乎低估了謝元玉對原身的感情,不是說謝元玉已經訂婚了,但他剛才說的他沒訂婚是什麽意思,他又退婚了嗎?

她本以為自己說了一番說辭後,謝元玉就不再糾纏,可是他似乎油鹽不進,她不得不把自己變成冷漠的樣子,“不管你信不信,明年都是我要進宮參加選秀的年紀,我避不了,況且我也想進宮,我想過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日子,你以後真的不要再過來找我,女孩子的名聲極其重要,還望表哥顧及我的名聲。”

“我可以等到明年,表妹,我可以等,明年一過,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們不會在一起的,表哥,你死心吧,別逼我口出惡言,想想你阿瑪,想想你額娘,想想謝家所有人,表哥,我已經不喜歡你。”

“你說謊!”

林翡兒覺得若是原身還活著,或許他們可以在一起,他們看起來是真心喜歡彼此,只是造化弄人。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能在這邊停留太久,我額娘她們怕是已經在找我了,我要先回去了。”

林翡兒轉身想離開,卻被抓住手腕。

“表妹……”

這次謝元玉執起她的左手,他的手掌撫在她不顯眼的傷疤上,“表妹,我可以等你,我會一直等你。”

“別犯傻了,你難道想要看到這只手再多一條這樣的傷疤嗎?”

謝元玉一楞,怔怔地看著她。

林翡兒在他怔楞的時候掙脫自己的手腕,帶著碧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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