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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將相榻,貍貓換太子◇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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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鳶才推開竹屋院子的竹籬,便發現秦離毓正站在竹屋屋檐下正瞧著自己,蘇淺鳶看著突然出現的秦離毓有些詫異,“王爺?”蘇淺鳶這些日子在安溪鎮這隅小山中住著,偶爾才會下山去集市上采購一些生活用品回來,早就把秦離毓給拋在了九霄雲外去了。這下子突然發現秦離毓在自己眼前,多多少少是吃驚的。

蘇淺鳶提著竹籃子和一把小鋤頭走進院子,秦離毓幾個箭步來到她跟前,比起這大半個月前的時候,蘇淺鳶現在不但已經長出了滿頭黑發,連自己的身量都比那之前高了些。秦離毓很好奇這短短的二十來日的時間,蘇淺鳶的頭發是怎麽長出來的,要不是他和面前的男子朝夕相處大半年時間,對他很是了解,否則也會認成他人。

秦離毓擡手穿過蘇淺鳶那一頭松散的黑發,濃密的黑發直接從指縫間滑落,秦離毓:“清元,這麽日子本王一直在追尋你的下落。我已經打聽到那晚你是被絕命司的人給擄走的,本以為絕命司殺人如麻不會放過你,還好,你現在完完整整的活著!否則,本王一定會滅了絕命司替你陪葬!”

“王爺不問問我,這麽短的時間裏我這頭發是怎麽長出來的?你不會好奇麽?”蘇淺鳶將下巴擡起瞧著秦離毓,她很是曼妙的打量著久違曾見的秦離毓,宿主清元沒有恨過這個男人,也沒有滋生過一分一毫的喜歡,該如何對待這個男人,全在蘇淺鳶自己了。

秦離毓毫不思索地回答道:“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不管你是和尚還是現在這幅模樣,你都是我的人!”天邊飛來一對燕子盤旋在空中,啾啾鳴唱半晌,最後飛到竹屋屋檐下的泥巢中歸了窩。秦離毓突然對著蘇淺鳶淺淺一笑,勾勒道:“清元,隨我走吧。”

蘇淺鳶搖搖頭:“不,我還要找回自己的身世還要為師門報仇雪恨。王爺才是應該離開了,你身負皇命要為河西郡主找藥回京,實在不易再在此處多加留戀。草民這裏也沒什麽好酒好菜招待王爺,就不留王爺在此用膳了。”

蘇淺鳶接連後退了兩三步,轉了個身子就紮進了面前的那個小屋,秦離毓跟著過來看,這小屋是蘇淺鳶專門開辟出來的一個放藥材的風房。這間風房裏擺了很多架子,就像那些農婦養桑蠶一樣上面擱置了好些簸箕,只是桑蠶被蘇淺鳶換成了藥材。

蘇淺鳶這些天已經采了很多長在山裏的草藥回來了,她還打算在竹屋旁邊開辟一塊藥田出來,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查清宿主的身世,總歸還是要為自己營造一個適合的身份才成。這清元二字實在是用不上了,蘇淺鳶打算改名換姓當個大夫,雲游四方以此來查身世。

秦離毓不知道蘇淺鳶要計劃做個什麽,但他卻看得出來,蘇淺鳶是想憑自己的本事去查找自己的身世。秦離毓站在屋外一直就看著蘇淺鳶忙前忙後,自己本想進去幫個忙,但蘇淺鳶發現他在門外後就一直背對著他,那樣子顯然是不太願意讓秦離毓繼續待在這裏。

秦離毓依依不舍的離開了竹屋。這會兒蘇淺鳶才從風屋中出來,遠遠的看著秦離毓的身影逐漸消失,視野裏再也望不到了,這才松了口氣。蘇淺鳶顧忌著秦離毓不是沒有道理的,一則是因為秦離毓乃是北秦的戰王,二則是因為和秦離毓這個出了名的斷袖走在一起,對蘇淺鳶自己要做的事情難免會有所羈絆。

更何況蘇淺鳶不願意牽扯到秦離毓,寒陽寺的血債畢竟只關乎到自己一個人,何必將與之毫無幹系的秦離毓也拖到這趟渾水裏呢。這兩日蘇淺鳶為山下的百姓們看個小病小痛的,也為自己累了一些人旺,她暫時不會離開這裏,等她何時名傳江湖了,才是出山的好時機。

又一日適逢一場綿綿晴雨灑灑飄飄,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來竹屋請蘇淺鳶下山去為一老嫗看診,少女是個孤兒,和奶奶相依為命而現在老嫗病入膏肓,這個少女梅香前些日子的風熱便是蘇淺鳶給治好的。故此她才會急急忙忙跑上山來找蘇淺鳶救命。

蘇淺鳶聽她話裏提到自己的奶奶快不行了,連忙就拿了自己的醫藥箱和雨傘出門。二人一路下山,卻在一出泥石最容易打滑的地段,那梅香穿的鞋子在石頭上逛了一下,便折了腿。蘇淺鳶只得蹲下來讓梅香到自己背上,少女面色一燙,不知道是為了不耽誤救治奶奶的時間還是自己心裏對蘇淺鳶有了想法,那模樣很是羞赧。

要去梅香的家,便得在下了山之後走過一長長的田埂,蘇淺鳶三天來第一次下山,瞧著秦離毓一臉胡茬子身上都被雨水打濕了,那雙眼此刻怔怔的望著自己,就跟是來抓奸的丈夫撞見妻子出軌似的。蘇淺鳶一楞,背上的少女也一楞。

蘇淺鳶沒多解釋,她覺得秦離毓要是真的誤會了才好呢,那樣就不用再糾纏自己了。蘇淺鳶看了兩眼秦離毓後便轉身背著梅香踏上了田埂,秦離毓分明瞧著蘇淺鳶褲腿上都是泥濘,從前在自己身邊,自己連一片枯葉也不會讓她沾身的。

而現在,那人卻背著一個年輕的姑娘不顧滿腿的泥濘走在這埂上,即便自己在這裏堅守了三天三夜,淋了這麽一場雨。秦離毓甩了甩頭還是不甘心,他剛準備前去跟上,後一秒就因為三天沒吃沒喝導致低血糖昏了過去。

饑餓尞困是秦離毓此時唯一的感受。蘇淺鳶背著梅香到了她家中,便全心全意的給老嫗治病,這位老人是年輕時候留下的一些老毛病,雙腿不便於行動好些時候了。蘇淺鳶離開梅香家時,留下了幾帖藥和一筆銀子,也是可憐梅香和她奶奶生活的不容易。

外面還在淅淅瀝瀝的飄著一些碎雨,蘇淺鳶踩上了田埂上的小路後,便看到已經昏迷不知多久的秦離毓躺在自己面前。這麽長時間他在這裏躺著,又在下雨,難道江影他們都不在麽?一開始,蘇淺鳶是覺得秦離毓至少會留一個暗衛在身邊的。

現在看來,倒是她自己的無情無義在先了。這兒雖然離山下的村子很近,但因為下雨的關系很少會有人出門來的,秦離毓這般要是今天自己沒有下山來,是不是要這麽到死?蘇淺鳶將藥箱子取了下來,單膝跪地將秦離毓給拉到了自己背上。

將秦離毓趴在自己背上背好,蘇淺鳶才伸手去把地上的藥箱子提起來,好在這一段路並不是很難走,即便是背上背了一個成年男人。蘇淺鳶推開臥室的門急忙走到床邊把秦離毓放了下來,自己都沒來得及換洗,便先給秦離毓脫了濕透的衣裳用熱水擦身子。

將秦離毓伺候好了,蘇淺鳶才到一旁去洗了個熱水澡。等蘇淺鳶煮了一鍋粥熟了,秦離毓也慢慢的從昏迷中醒來:“這是……哪裏?”秦離毓三天前雖然來過這個竹屋,卻未曾到過蘇淺鳶的臥室,自然不清楚這裏是何處的。

“戰王爺你可知道要是我今日不下山一趟,這一夜的雨就這樣會要了你的命的。”蘇淺鳶一面關好門一面沖秦離毓說道。蘇淺鳶一直望著他,自然不會遺漏掉秦離毓眼底流露出的驚喜與驚訝,這一驚一喜,無非是關於蘇淺鳶罷了。

蘇淺鳶端著粥在床邊坐下,繼續道:“你這些天為什麽不讓江影跟著你?莫非你成了傻瓜不成,餓了渴了不知道找東西充饑,困了也不知道閉上眼睛休息。我不欠你的,自然你也不欠我的……當然也不希望看到你像現在這樣……”

“清元,我知道你是心裏記掛著我的,先前我看到你背著一個女娃,我以為你返俗之後和那些男人一樣,有了心上人。可我很明白,那個女娃對你不過是一個過客罷了。清元,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不關你是和尚還是返俗的你。”秦離毓道。

他說完這些話氣都有些不順了,蘇淺鳶急忙給他點了穴道,餵了他一碗粥又才解開他的穴道,說道:“……我這樣的人一旦返俗,便是沒有任何身份的黑戶,無權無勢,只是一介貧民百姓。連集市上行街乞討的人都不如,王爺還是另擇她人吧。”

“我天生就喜歡男人肯定是不會選擇一個女人當我的正妃的,再說了,你雖然已經是返俗了,但佛門深教你肯定沒忘。你也不願意看到無辜的人受到連累吧,我喜歡你,只喜歡你,想與你困覺與你在一起,清元,別拒絕我!”

“你有些累了,早點休息。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到過。”蘇淺鳶再一次拒絕了。

秦離毓本想起身抓住蘇淺鳶來著,不知為什麽,他悵然著長嘆了一口氣之後便任由蘇淺鳶離開了。外面的風將門窗吹得嘩啦作響,秦離毓翻了個身,無意伸手動了下枕頭,意外的從枕頭裏發現了一個木偶人。

這個木偶人雕刻地和蘇淺鳶很是相似,就連額頭上的桃花印記也是一模一樣,秦離毓想起剛剛蘇淺鳶額頭上是戴了一條抹額的。木偶人並沒有完全雕刻好,秦離毓意識到蘇淺鳶很可能是覺著無聊,晚上才雕刻這木偶人的。

他覺得蘇淺鳶不會察覺到,偷偷地決定把這個木偶人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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