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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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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四周目

倒黴催的三周目結束之後,落蘅就來到了第四周目。

這一次的身份是京城一個小官員的女兒。雖說她父親的官職在這京城裏就如同個芝麻粒一般不起眼,但好歹她這一次也算是混上了一個官員子女的身份。

落蘅原想著,這次總算是能有機會進宮了吧?

可誰知,七歲那年,她那父親犯了事,一家子被抓進了大牢,沒過多久,家裏的男丁全都判了死刑,女眷也被送入了官隸坊。這官隸坊和宮隸坊只一字之差,裏面的奴隸未來的前途卻截然不同。

被送進宮隸坊的,多是犯了事的高官家中的男童、女眷,在宮隸坊受教導後,以後會被分去皇宮或是各行宮當差,也就是當太監宮女。

而被送進官隸坊的,則多是犯了事的小官家中的男童、女眷,在官隸坊受訓後,則有那需要奴仆的高門大戶前來挑選。

落蘅就是八年前,被羅家選中的一個。

而後被分到了羅家孫輩的三小姐身邊伺候。

然後在這八年裏,因為行事沈穩妥帖,落蘅成了三小姐身邊最得力的丫鬟。

這坎坷的經歷,要是第一周目,落蘅肯定會在心裏罵娘,然而有了前三次打底,這次她已經能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唯一讓她意外的是,十五年了,支線任務從來沒有觸發過。

直到今日。

在她來向老太太稟報三小姐情況的時候,看見了昨日才來羅府的章嬤嬤,支線任務終於被觸發。

只是,獲得章嬤嬤的好感?

這還是落衡遇到的第一個攻略人物的任務。

這個任務還有坑。怎樣才算獲得好感,任務並沒有明確的說明。

好在十五年都過去了,落蘅也不急。

她聲音徐徐,語氣沈穩語言簡潔,三兩句就交待了三小姐當前的身體情況、大夫的醫囑,又明裏暗裏地訴說了三小姐的委屈。

被自家堂姐推下水,三小姐自是委屈的。可這話不能從三小姐嘴裏說出來,畢竟這件事老太太為了遮羞已經蓋棺定論只是孩子們之間的玩鬧,她若再鬧,便是她的不是。只是落衡身為伺候三小姐的丫鬟,說幾句心疼自家小姐的話,一點錯都沒有。

其實這點小手段兩個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但章嬤嬤是個外人,也就在心裏感嘆一句是個衷心的好丫鬟。可羅老太太是實打實的親祖母,本就對三小姐存了愧疚,這會兒落衡一說,也更覺得自己偏心,心疼之下,連忙招來自己身邊伺候的桃花。

“去將我屋子裏那套點翠纏金絲的頭面,還有前些日子送來的幾塊好料子,都送到三小姐屋裏,那孩子這次吃了苦頭,得好好養些日子。”老太太也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安撫三小姐了。

能為三小姐撈到一些好東西,落蘅這次就沒白來。何況那套頭面非常精美,是老太太嫁到侯府的女兒年初回府的時候孝敬給老太太的,三小姐可喜歡了,只是一直沒從老太太手裏求到,這次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就是代價有些大。

回了三小姐的屋子,落蘅將事情一說,三小姐蒼白的臉總算有了幾分喜色,又很快咳嗽起來。

“這次到底便宜了羅瀠!我生病一場,她卻只被罰了幾日抄書,實在可惡!”羅瀠便是羅府的二小姐,三小姐則喚羅淺。

羅淺憤憤不平:“她這次推我下水,不就是看著章嬤嬤來了,想讓我在床上多趟些時日,她好趁此機會在章嬤嬤身邊多學些規矩嗎?我偏不讓她如願,落蘅,明日也要去學習!”

落蘅立刻勸阻:“小姐,大夫說了,您傷寒入體,要多保養些時日。現在正值冬日,每日寒風凜凜,您還是就在屋裏休養吧。”

可羅淺是個脾氣倔強的人,她打定的主意誰也勸不動。落蘅見好就收,再說下去,羅淺就得對著她發脾氣了。

只是等羅淺睡下後,落蘅又去了一趟羅夫人的院子,將羅淺的想法給羅夫人說了。

羅夫人嘆了一口氣:“淺兒這丫頭的脾氣,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固執!不如她願,她得鬧出更大的事來!”三小姐是羅夫人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難免偏疼一些,就養成了這麽個性子。

“這明年就要遴選了,她怎麽也不知長進呢?”羅夫人看了落蘅一眼,嘴角柔和了一點:“還好有落蘅你在她身邊,我也能放心一些。”落蘅細心,行事又穩重,羅淺做錯了事她也能幫著善後,羅夫人對落蘅極其滿意。

她說著,便從袖子裏拿了個荷包,遞到了落蘅手裏。

“你的母親我已經讓人送到了莊子上養著了,她與你那妹妹都平安無事,這點銀子你收著,改明兒我允你幾天假,你去看看她們。”

落蘅聞言眼眶立刻紅了,作勢要跪下謝恩:“夫人仁慈,奴婢感恩戴德!”

羅夫人一把拉住她:“何苦說這話,你母親也是可憐人。我啊,也不求別的,只需你多幫襯點淺兒就行。”

落蘅立即發誓:“奴婢一定事事以三小姐為先,絕不敢有任何私心。”

羅夫人聞言,笑道更加滿意了。

出了羅夫人屋子,發現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有小丫鬟遞給她一把傘:“落蘅姐姐,您打傘回去吧。”

落蘅接過傘朝她微笑:“多謝,改日我再送回來。”

離開院子,將傘壓低了,落蘅臉上的笑意淡下。

她能力出眾,羅夫人也信她。三小姐年後遴選若是入選,可以從家中帶一個丫鬟進宮,落蘅是板上釘釘的人。

羅夫人不怕她背叛,因為當初落蘅在官隸坊被羅家挑中,是連帶著身契一起到羅家的。那是死契,落蘅一輩子都得是羅家的丫鬟。

羅夫人看中她能力出眾,也擔心她能力出眾。三小姐若是進宮,羅家能給的助力就少了,只能靠她自己。自己的孩子能力如何自己清楚,羅夫人怕三小姐架不住落蘅。

所以羅夫人得拿捏她。

一個月前,羅夫人派人打聽到落蘅生母的現狀。

原來落蘅生母八年前也被一個官宦人家選中,進了人家後院漿洗衣物。根據落蘅如今的長相就可知落蘅生母也是個美人,即使受盡困苦容色也沒減多少。一次落蘅生母意外被那府中的小廝看見,獻殷勤地告訴了主家老爺。

後來的事情可想而知。

只是落蘅生母是罪臣家眷,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擡為姨娘的,落蘅生母就這樣沒名沒份伺候主家老爺七年,直到一年前,突然有了身孕。

這懷了孩子,理應日後的日子能過得更好,可麻繩專挑細處斷,落蘅生母生下了個六指女嬰。

然後被主家夫人借此由頭將母女兩人趕出了府。那主家老爺想著落蘅生母年老色衰,也沒有留。還處在月子裏的落蘅生母以及落蘅那同母異父的妹妹,就這麽流落街頭。

後被羅夫人派出去的人找到,送到了自己名下的莊子上安置。

這就是她拿捏落蘅的辦法。

總歸相處了七年,感情不是假的,落蘅自然不可能不顧生母死活。

只是想到今日要因為這件事處處受制,總歸是不開心的。

第二天,羅淺固執地不聽勸阻,強撐著病體來到了接受教導的明事廳。

二小姐羅瀠看到她很驚訝,隨即譏諷:“三妹妹病著還趕來聽章嬤嬤教習,這鍥而不舍的精神可真值得學習。”她瞥向落蘅:“落蘅,你們家主子不懂事,你也不勸勸。”

羅淺直接開嗆:“少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你的經書抄完了嗎?”

羅瀠臉色一沈:“不關你的事。”

“是,不關我的事兒。畢竟我只是一個被自家姐姐在冬日推到冰冷湖裏的可憐人,就是不知我那姐姐究竟是何蛇蠍心腸,竟如此不悌,實在是令人膽寒!這樣的姐姐,抄不抄書,與我有何關系呢?”

眼見羅淺越說越不像話,落蘅終於動了。

上前一步將大氅給羅淺穿上:“三小姐身子還虛弱,這風往屋裏灌,吹到身上冷得很,小姐還是將大髦披上得好。”她又回身對羅瀠行禮:“二小姐,我們小姐身子還未康覆,心裏難免不舒坦,您是姐姐,還望多擔待一些。老太太說了,姊妹間的和睦是最為重要的,這章嬤嬤馬上就來了,萬不可失了規矩。”

羅瀠這才將嘴裏的話壓了回去,只狠狠瞪了羅淺一眼。

三人皆不知,章嬤嬤其實早到了,將屋裏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心中嘆氣,羅府志向高遠,想搭上新皇這條潛龍飛黃騰達,前朝無法使力,就想將府裏適齡的二小姐三小姐送進後宮當妃嬪。可按照她在宮裏待了這麽些年的經驗,這兩位小姐,都不適合進宮。

只這麽個性子,便是進宮了也是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的結局。

只是,這些與她又有何幹呢?

她已不在宮中當差,此番來羅府也不過是為了掙點養老的銀子。羅府讓她來是教導宮中規矩的,那她也只教導好規矩就是了。

這般想著,章嬤嬤板著臉走進了屋。

一進屋,她便道:“二小姐和三小姐面對面罰站一個時辰。”

羅瀠睜大眼睛;“憑什麽?”

章嬤嬤拿出教鞭:“二小姐頭頂茶碗與三小姐面對面罰站一個時辰。”

兩人看著那根比手指還粗壯的教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面對面大眼瞪小眼地對站著。

還沒一炷香的時間,兩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都是嬌生慣養的,哪裏受過這種折磨。何況現在還是冬日,章嬤嬤讓兩人站的位置正對風口,那冷風直直往領子裏灌,沒一會全身上下都冷透了。

羅淺此刻無比慶幸落蘅剛剛給她披了一件大氅,可以擋點風。可是她身子還沒好全,這會腹部可謂是疼痛鉆心。

羅瀠也不好受,頭頂茶碗,她連脖子都不敢動一下。

偏偏這個時候,章嬤嬤還講起了宮裏的一些事,她們不得不支起耳朵聽著。

“鐘離乃是國姓,當今聖上是先皇的第十三子,於兩年前登基……”

兩位小姐在聽的時候,站在屋子角落的落蘅也在聽。

她心中震驚無比。章嬤嬤的話,第三周目的時候,她跟著陳光耀在豐縣時,聽張縣令家的張盈盈說過。

難不成,這個游戲世界的大背景是固定的?

那前幾個周目裏的人,這個周目也會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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