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25章

江淮柏摸不準季唯洲在江淮雪心裏占據的份量, 一時間對江添明囑咐的事情,也有些猶豫。

他對這位早就出局的可憐兄長起了惻隱之心。但江淮雪不需要他假惺惺的善意,瞥見他眼底的憐憫時, 只是陰郁開口:“江淮柏,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爺爺想聽到你道歉。”江淮柏遲疑開口,“你應該能明白這是爺爺給你的入場券。”

江淮雪譏笑道:“入場券?磨刀石更準確吧?”江淮柏皺眉看他, 還未出口反駁,便被他堵了回去:“江淮柏,你又比我健全到哪裏去呢?我們都不是江家最完美的作品。”

江淮柏臉色一變, 後退半步厲聲道:“江淮雪,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自私狠毒,懦弱無能。”他咬著牙, 一字一句道。

他們之間的矛盾遠比上一次激烈, 季唯洲反手握住江淮雪又想去抓輪椅扶手的手,輕輕按了按他的指尖。

江淮雪身體本就孱弱, 又在病中, 臉色白得幾乎呈現透明模樣,江淮柏又是句句誅心, 每個字都往他心口紮,他捂著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眼前一白就昏死過去。

季唯洲臉色大變, 臉上慣常帶著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頭看向江淮柏,陰沈道:“你最好期待他不會出事。”

621在他腦子裏發出尖銳爆鳴:“宿主!!120!!!啊!!!”

任務對象被主角攻提前氣死了這任務還怎麽進行!!

季唯洲拿出手機給120打電話, 還沒撥出去,江淮柏攔下了他:“我找家庭醫生, 江家人都是他在看。”

“我不信你們江家。”季唯洲不敢擅動江淮雪,重新撥號打出去。江淮柏沈聲道:“爺爺想讓大哥回江家,所以不可能讓他出事。”

大家長的命令沒有人敢違背,雄獅年邁也是雄獅,江家裏沒有人能真正與江添明平起平坐,甚至壓過他一頭。

江添明一直穩穩震懾所有後輩,不斷拋出難題,給他的繼承人們,就像是養蠱。

江淮柏面對季唯洲的不信任,拋出了最後一個籌碼:江家醫生離這幢別墅更近。這才讓季唯洲勉強同意。

他看著季唯洲緊張的面容,無法控制地開始思考季唯洲與江淮雪的關系進展到哪一步,兩人在彼此內心的地位如何。

還未思索出個所以然,江家醫生已經來了,動作迅速開始給江淮雪做全身檢查,將他平放到床上。

“情緒太激動了,俗稱急火攻心引起的咳血癥狀,已經給他餵過藥,讓他多多休養,不要再起大情緒了。”醫生給江淮雪做過檢查後道。

季唯洲點點頭,告知醫生他會遵循醫囑盯緊江淮雪。得知江淮雪沒有問題,他吊著的心終於慢悠悠落地,看著江淮柏的視線沒有那麽沖了,但也算不上客氣。

“我不清楚你來是幹什麽的,但看現在這個樣子,有人性的家夥都知道不要隨意刺激病患。”季唯洲語氣平靜,分辨不出喜怒。

他這是在給江淮柏下逐客令。

江淮柏神色覆雜看著昏迷的江淮雪,猶豫片刻後,還是說出了口:“爺爺想讓他回江家,將他重新進入繼承人候選之中。”

原書裏有這段劇情,但已經是前夫哥死了之後的事情。季唯洲搞不明白為什麽會提前,但猜一猜就知曉應該是上次大鬧祠堂的原因。

砸個牌位還給人砸出感情來了??

“那位大爺是什麽意思我不想猜,但就我觀察來看,江家是個魔窟,所以你自己受著吧。”季唯洲指指,門口,江淮柏沈靜註視他,沒了方才面對江淮雪的據理力爭:“季唯洲,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個態度。”

前夫哥對江淮雪做的事逃不開江家人的監視,江淮柏知道在情理之中。但沒有人想著要拉江淮雪一把,因為沒有必要。

現在江淮雪有了可利用的地方,所以願意施舍點自己那可憐的善意,就像是某種天大的恩賜降予他。

季唯洲並沒有因他銳利的視線躲開,很平靜地同他對視:“我對他做了什麽,想做什麽,和你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沒什麽好說的。”

他說話鮮少有特別難聽的時候,真刻薄起來,算是比較生氣的時候了。

許清叢察覺到戰場轉移,他倆之間的矛盾也加深,連忙過來打圓場。

季唯洲面無表情看江淮柏甩開許清叢的手,將他丟在身後,獨自離開,就知道原書的虐心路線快要開始了。

“小江總脾氣一直很差,這次真的不好意思。”臨走前,許清叢走到季唯洲面前,和他鞠躬道歉。

季唯洲對他沒有惡感,只是和許清叢擺擺手,說了一句足以影響未來的話:“許清叢,如果以後被江淮柏囚*強制*的話,可以向我們求助。”

許清叢呆呆地看著他:“為什麽小江總會那麽對待我?”

某個從清澈短暫變為邪惡的大學生對他說:“萬一他是個變態呢?”

許清叢大為震撼,並倒吸一口冷氣。

“許清叢!”江淮柏不耐煩地喊了一聲,許清叢和只被嚇到的兔子似的,全身抖了抖,又和季唯洲道了聲再見,才小跑向江淮柏。

季唯洲站在門口,遙遙看著江淮柏扯著許清叢的手,將他甩進了車裏。

“活該後面要追妻,菜狗。”季唯洲毫不留情批判,身後卻傳來一道幽幽的男聲:“你很懂嗎?”

他轉過身,江淮雪坐在輪椅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臉色蒼白的和白墻似的,都能直接拿來作畫。

“你身體不難受?”季唯洲低頭看他,“剛才都咳血了。”

江淮雪虛弱地擺擺手:“死不了。”

“那就行。”季唯洲松了口氣,“活得好好的就行。”

男人握拳抵唇輕咳兩聲:“你很希望我活著?”

季唯洲誠實道:“這個問題已經沒有討論的必要了,我很希望你活下去。江淮雪,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江淮雪靠著輪椅,眉眼間滿是倦怠:“既然是你的意思,那我就好好活著。”

季唯洲的直覺告訴他,江淮雪的這句話有點問題,但他思來想去還是想不到有什麽精妙絕倫的地方。

他隱隱能感覺到一種暧昧,但是暧昧的尺度他把握不好,總有種江淮雪式的威脅:我會為了報覆你好好活著。

季唯洲思來想去,總算給這句暧昧的話添加了正向且正確的理由。遂心滿意足地和江淮雪聊起來:“那你說到做到。”

江淮雪輕飄飄掃了他一眼:“我不是違背諾言的人。”

他靠在輪椅上,說完幾句話後,又得慢慢平覆呼吸,可見江淮柏之前的確把他氣狠了。

“你要回江家嗎?”季唯洲撓撓鼻尖,問道。

“為什麽不回?”江淮雪收緊五指,指尖抵在粗糙的紗布上,“江添明都給我機會了,我為什麽不要?”

季唯洲想起原書裏其他人對江淮雪的評價,不擇手段能屈能伸。讓他隱藏恨意,對著惡心的江家列祖列宗道歉,他也做的到。

“那你為什麽要和江淮柏說什麽磨刀石?”他有些好奇江淮雪對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蹲在了江淮雪輪椅的旁邊。

江淮雪每回瞧見他蹲在輪椅邊,都像是一只大型犬蹲著的模樣。望著那雙幹凈清澈的深棕色眼睛,他的手有些癢,情不自禁擡手摸上了季唯洲的頭發。

軟的。

季唯洲雖然覺得讓他摸頭這個動作有些別扭奇怪,但急於想知道問題的答案,於是連摸頭都可以小小忍受了。江淮雪的指尖穿過他的發絲,平靜道:“聽說江淮柏離不開許清叢。”

“啊?”季唯洲擡起頭,撫摸發絲的手直接落在了他的的臉上。

“江淮柏離不開許清叢,江家的人也知道這件事,所以他們不會允許這位註定要站在頂峰的繼承人被一個無法生育的男人拴住,自然需要找到一個對抗的人。”

“所以就選了你……”季唯洲說,江家子嗣眾多,唯有江淮柏是在期待中降生的。擁有的榮譽和獎項只針對他一個人。太過集中,不免讓江淮柏都擁有了一切唾手可得的睥睨感。

江添明需要一個人,來讓他吃到自負的苦頭。

其他子嗣江淮柏從未放在眼裏,那麽這個早就被“流放”的棄子兄長就是個很好的選擇。

地位足夠低,打擊也就越大。

“不過這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江淮雪猛地咳嗽幾聲,“有是一回事,能拿得穩才是真正的本事。江淮柏有本事就坐穩,沒本事就給我滾下去。”

季唯洲仰起頭看他,在他不經意流露出的攻擊性間,似乎能真正窺見他未來大權在握的沈穩模樣。

而不是如同現在這般脆弱。

盡管那個時候的景象,季唯洲沒有機會查看。

畢竟他早就“死”了。

“在想什麽?”江淮雪冰涼的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季唯洲以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姿態,自然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什麽都沒想,感覺你很厲害。”

江淮雪僵硬地看著那只被季唯洲蹭過的手,某種說不出的感覺從手掌心蹭的一下竄到天靈蓋,讓他有種飄飄忽忽的愉悅感。

季唯洲有時候的狀態和小動物似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只不過體格上稱不上小動物,叫大型動物還差不多。

他覺得江淮雪的手挺涼快,於是又蹭了兩下,便明顯感覺江淮雪的手又僵硬了。

季唯洲眨眨眼,覺得有些奇怪,擡起頭去看江淮雪:“江淮雪,你——”

江淮雪低頭看著他,鼻腔裏流出一道血來。

季唯洲大驚失色:“江哥!江哥!你流鼻血了!!我要暈血了!”

“閉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