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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殘疾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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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殘疾的小太監

厲北沈躲出去的速度快如電,疾如風,冬歉半天沒緩過來。

良久,他才意識到厲北沈剛剛做了什麽。

冬歉一口氣堵到嗓子眼差點沒上來,猶如一萬匹草泥馬從心頭奔騰而過。

他在幹嘛?!他在幹嘛?!他在幹嘛?!

他怎麽就跑出去了呢?!

劇情呢?暴殺炮灰呢?千刀萬剮呢?

那一刻,冬歉的背影霎時間變得格外蕭條。

有一種矜矜業業走劇情,就差臨門一腳時,被人連湯帶鍋一起掀翻了。

冬歉雙手都在顫抖,厲寅也在抖,兩個人都很懵,都很氣。

尤其是厲寅,他雙目充血,喉嚨裏滿是血腥味,差點被當場氣撅過去。

這個逆子.....這個逆子.....

“逆.....逆....”,他口齒不清,一句話說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此時此刻,全天下竟然只有冬歉能與他共情。

到手的積分又飛了!又飛了!

怎麽又飛了啊!

冬歉一個氣急攻心,忘了自己現在還掐著厲寅的脖子,一個沒註意,手勁越來越大,厲寅差點被他掐死,眼珠子往外翻,一個勁地瞪他。

等冬歉反應過來的時候,厲寅只剩下一口氣了。

他僵硬片刻,緩緩收回手,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怒火。

冷靜....冷靜......,在這個世界他可是臨危不亂的人設。

是以,他深吸一口氣,在冷靜下來之後,一步步往外走去。

此時此刻,殿門外,厲北沈的心情猶如驚濤駭浪。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冬歉的府邸徘徊卻始終沒有等到他,再加上厲寅染疾,暫停早朝,兩個人同時從厲北沈的視野裏消失,令他不由得感到一陣不安。

他如今知道冬歉的身世,明白他的目的,更怕他有什麽閃失。

從一開始,他就是抱著弒君的念頭來的。

可厲北沈知道,此路兇險之極。

一直以來,想要殺厲寅的人不少,但是他們極少有成功的,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反過來被厲寅抓獲,切斷四肢,挖去雙目,只留下舌頭,目的就是聽刺殺者撕心裂肺的慘叫,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就是厲寅的手段,他生怕冬歉一個失誤就會淪落如此處境。

所以,在聽聞厲寅屏退所有宮人後,他頓時心驚肉跳,片刻也不敢耽誤地趕來了厲寅的寢宮。

想當初,厲寅抓到行刺之人時也是這樣,屏退所有宮人,只為了獨自享受折磨他人的快樂,厲寅小的時候曾經誤打誤撞看過一次,被那副場面嚇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沒想到推開殿門的那一刻,一切卻和他的設想完全相反。

想象中那血腥的一幕全都沒有發生。

反倒是冬歉將厲寅按在床上掐得口吐白沫。

本該是殘忍無比的畫面,但是那一幕,竟看得他有點欣慰。

冬歉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區區弒父之仇,有什麽大不了的,更何況厲寅這不還沒死嗎?

但是緊接著,他想到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冬歉做的事倘若傳進外人的耳朵裏,那可就是犯上的大罪。

於是他腦子一沈,心一橫,想也沒想就站在外面給他望風,替他把門。

冬歉已經太苦太苦了,他不想再讓這個人受到任何傷害。

殿內的動靜漸漸小了。

厲北沈甚至能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膛裏劇烈的跳動聲。

他很想知道殿內的情況,但是什麽都不知道才是對冬歉最好的保護。

片刻後,殿門被人推開。

厲北沈的眼皮跳了跳。

冬歉站在門口,微微擡了擡下巴:“跟我進來。”

厲北沈閉上眼睛,率先表明自己的態度:“你放心,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見。”

冬歉:“.......”

嘖。

他簡直要氣笑了。

就這麽不想當他犯罪經過的目擊證人?

他拖著厲北沈的後衣領,微低眼皮,睨著他,一字一句命令道:“我說,進來。”

.......

厲北沈終究走進了厲寅的寢殿。

明明裝潢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如今卻那樣的死氣沈沈。

他小的時候覺得這地方格外莊重,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可是現在,那曾經象征著絕對權威的男人此刻卻毫無尊嚴地躺在這裏,面容扭曲。

見厲寅像一攤死肉一般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厲北沈註視著他,下意識問:“他怎麽了?”

“稍微餵了他一點毒藥。”,冬歉笑了笑,“如你所見,我把他廢了。”

冬歉極力向他解釋著自己的犯罪經過,指望著能以此點燃厲北沈的怒火,但是他偏偏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著點了點頭,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冬歉蹙了蹙眉,下意識地抱著手臂,防備地看著他:“他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恨我?”

厲北沈的喉嚨滾了滾,目光緩緩落在冬歉身上。

明明他背負著滔天的仇恨,明明恨不得現在就將厲寅碎屍萬段,冬歉還是像往常一樣,努力冷靜下來,耐心地同自己周旋。

這樣的冬歉,強大卻令人心疼。

為了能有今天,為了能親自向厲寅覆仇,他不惜潛入朝廷,忍受身體上巨大的疼痛成為宦官,一步步地走到如今這個位置,這其中,他究竟受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委屈,其中種種,誰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深想。

聽說季家幼子從小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讀書,最害怕去的地方就是學堂,每次都是他大哥拿糖好聲好氣地哄著,全家上下都寵他寵得不行,他的父親季將軍更是大手一揮“不想去就不去,這事我做主了,就算咱們年年不學無術,季家人也能養你一輩子”。

那樣一個討厭讀書的孩子,是怎麽一步一步蛻變成如今這樣,無論何時都保持理智,同敵人斡旋談判的呢?

只要想到曾經那個被萬千寵愛養大的孩子,厲北沈就止不住地心疼。

若是他遇到小時候的冬歉,恐怕也是恨不得將他捧在手心裏,誰都碰不得的。

厲北沈深吸一口氣,眼眶卻很快紅了,像是隱忍著什麽莫大的情緒。

他像是生怕嚇到他一般,放緩聲音道:“你不用試探我,自從他害死我母親的那一刻,在我心裏,就從未將他當過父親。”

厲北沈擡起手,想觸碰冬歉蒼白的手,可是手剛剛擡起,又不動聲色地放下。

對冬歉來說,自己就是他仇人的兒子。

既然是仇人的兒子,就一樣可惡。

所以打從一開始,冬歉就對他恨之入骨了吧。

恐怕連自己的喜歡對他而言都感到厭惡至極。

他甚至不敢碰他,只敢站在這裏的,就像現在這樣再多看他幾眼,每一眼都刻骨銘心。

“你放心,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你。”,他垂下眼簾,愧疚道,“欠你的,我會還。”

冬歉緩緩睜大眼睛,唇線抿緊。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按照原劇情的進展,自己此刻恐怕已經被他制服在地,送進牢裏,狠狠折磨了才對。

現在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冬歉故意激他:“就算我殺了你,你也毫無怨言?”

厲北沈定定地註視著他,啞聲道:“毫無怨言。”

“是嗎?”,冬歉眸光晦暗,他取出匕首,靠近他,冰冷的刀刃靠近厲北沈的脖子,一股冷意席卷而來。

冬歉暗暗猜測,莫非厲北沈方才那般說法只是權宜之計?

他假意向自己投誠,實際上只是為了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將他擒住。

一定是這樣,不然還能怎麽解釋他這般反常的舉動。

可厲北沈從始至終並沒有任何反抗,他只是緩緩閉上眼睛,一副安然赴死的樣子。

冬歉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莫非,他是認真的?!

“別想騙我,若是你死在這裏,我恐怕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了。”,冬歉咬咬牙,“說來也是,倘若我殺了厲寅,你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登上皇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利害一致。”

厲北沈心中泛起密密的疼。

冬歉還是無法信任他。

這是自然,他已經被厲家人傷害了這麽多年,這些仇恨是洗刷不清的。

冬歉緩緩放下刀:“我沒有殺你的想法,但我會盯著你,我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到我的計劃,包括你。”

他不想成為和厲寅一樣,濫殺無辜的人。

這是他留給厲北沈的最大破綻。

只要厲北沈想,他就有辦法至他於死地。

如此一來,劇情就還有救。

可是冬歉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刻,厲北沈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這裏有個絕佳的覆仇手段,你想不想試一試?”

冬歉眼睫顫了顫,轉眸看向他。

厲北沈目光溫柔地註視著他,猶如獻寶一般,小心翼翼對冬歉道:“如果你願意,我想扶持你當這個一國之君。”

“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厲北沈認真道,“你以前說過,不娶妻的......”

“歷代也有不少君王有不開後宮的先例,我也不是要剝奪你這方面的自由....但,我知你不是喜歡風花雪月的人,倘若你真的想擴充後宮堵住那些老臣們的口,我也可以幫你打理這一切。”

冬歉:【啊?】

系統:【啊?】

冬歉:【系統,原劇情是什麽樣的來著,我忽然失憶了。】

系統:【是這樣的宿主,原劇情是主角厲北沈將你關進大牢碎屍萬段,隨即在萬眾矚目下登上皇位,大赦天下。】

冬歉欲哭無淚:【但我怎麽感覺他現在想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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