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24

這一覺安饒睡得亂七八糟,一會夢到父母,一會夢到秦家,再一會夢到陪在他身邊的秦續晝,直到他睜開沈重的眼皮,就感覺有一雙手覆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蹭蹭,就聽見那人說:

“39.1℃,請假吧,我陪你去醫院。”

安饒剛想說不用了,但是嗓子幹的過分,這時一杯水正好遞到了他的嘴邊,安饒就著秦續晝的水喝了一半,虛弱的開口,“秦哥,難受,不想去。”

最後還是好說歹說的把人帶到了醫院,安饒整個人懨懨的跟在秦續晝身後,他現在已經燒糊塗了,腦袋裏像是有一個燒開咕嚕咕嚕冒泡的水壺。

直到他被安置在了走廊裏的座椅上,護士拿著棉簽給他擦拭碘伏,下意識的想要躲開,手腕就被人抓住讓他不得不放棄逃避。

秦續晝摩挲著安饒細瘦的手腕,“乖,護士姐姐給你紮完就好了,別動啊!”

安饒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前有點花下意識的讓腦袋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嘴裏還在不停的嘟囔著,“秦哥,難受。”

小護士聽著這倆人對話止不住笑,現在的小情侶都這麽會撒嬌的啊!

好在有口罩擋住了,她的技術好,安饒都沒有感覺到疼就已經結束了,秦續晝坐在他身邊給他捂著輸液管。

估計是怕他還是不舒服,秦續晝摸摸安饒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剛剛發汗有些汗濕的頭,“先自己坐一會好不好?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安饒楞楞點頭,臉上戴著口罩,只剩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可憐死了。

怕安饒一個人呆在那不方便,秦續晝幾乎是跑著去又跑著回來,但是中途走錯了路耽誤了一點時間,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安饒一個人坐在哭鬧的孩子和年邁的老人中間,顯得格外孤獨。

別人都有家人陪伴,只有安饒沒有。

只有安饒沒有。

秦續晝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收起腦子裏的這個念頭,停在安饒面前蹲下來,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他的手下,安饒像是剛剛反應過來,眼睛好像笑彎了一樣。

“你回來啦!”

“嗯,你看看我放的舒不舒服?”

安饒低頭,就看見了一個海綿寶寶的暖手寶,正朝著他笑。

他眨眨眼,“哪裏來的?”

聞言秦續晝嘚瑟的眉眼都生動了起來,“和兒科的阿姨借的,他家孩子剛剛打完針,我說我家也有小孩生病能不能借給我,她二話沒說就借了!”

安饒沒說話,其實他現在頭腦不太清醒,要是正常的時候,他應該立刻就反問,“誰是小孩?”

秦續晝看他還算喜歡這個海綿寶寶,又去拿另一個袋子裏的東西。

秦續晝拿出來攪了攪,確定溫度能吃了之後,摘下了安饒臉上的口罩,拿勺子餵到了安饒嘴邊。

安饒怔楞的看著他,其實一直都是安饒需要擡頭去看秦續晝,這是認識他這麽長時間,第一次低頭去看這個人。

醫院裏吵吵嚷嚷,到處都有人在問醫生應該怎麽辦,也有孩子因為不舒服又說不清楚只能用哭聲代替,安饒想把秦續晝拽起來,但是周圍都沒有位置,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吃掉了秦續晝餵來的粥。

“你吃了嗎?”

秦續晝攪著粥,“沒事,你先吃,我不急。”

他低下頭的時候很溫柔,安饒聽到了心跳的聲音,可是自己怎麽幹的呢?他怎麽能喜歡他呢?

他的父母是撫養自己,讓自己有地方可以去的恩人,自己就是這麽對待恩人一家的嗎?

喜歡上人家家裏的兒子,尤其是,這個人還這麽好。

安饒你配嗎?

正想著,秦續晝伸出一只手撫上了他的臉,他忽然覺得有什麽液體劃過自己的臉。

那是他的眼淚。

“怎麽哭了?是不舒服嗎?”

秦續晝一臉擔心,畢竟剛剛好好的,結果一個沒註意就看見這人在哭,他長這麽大一向奉行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但是他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一個哭出來能讓人這麽心疼,連替他擦掉眼淚都會覺得他疼。

好像那不是眼淚,而是巖漿。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安饒突然覺得很丟人,別過頭不想讓秦續晝看見。

秦續晝肯定不能如安饒的願,又不敢硬掰過來,只能自己湊過去,安饒往哪邊躲他就往哪邊湊。

大概是把安饒氣急了,拿泛紅的眼眶瞪秦續晝,“你煩死了。”

幹嘛對一個搶占了你父母關心的人這麽好啊?

安饒覺得,就目前而言,秦續晝是除了害死他父母的司機以外,他最討厭的人。

但是這個排名剛出來沒多久就被安饒取消了。

他又覺得舍不得,安饒在心裏苦笑,這算不算之前段馳和字吐槽的戀愛腦。

但是...安饒看著一臉無辜,眼神裏還滿是擔心的人,突然就覺得...

如果心上人是一個這樣的人,戀愛腦這個名字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不能。

安饒垂下眼睛,自暴自棄的靠在了秦續晝身上,“沒事,就是難受,現在好多了。”

秦續晝不太相信,但還是表現得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樣啊,罵我一頓能讓你心情好一點嗎?”

“好多了,你和老周請假了嗎?”

秦續晝身體一僵,他忘了。

兩人面面相覷,楊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秦續晝你們在幹嘛?你們老師打電話過來說你和小饒都沒去上學?”

秦續晝剛要說話,衣角就被安饒扯了扯,眼神裏帶著乞求,其實他本打算把安饒這段時間的不對勁都說出來的,但是看著他的眼神,他突然就狠不下心來。

最後用一句起來晚了搪塞過去,楊瑾顯然不怎麽信,讓他把手機給安饒。

好在安饒嗓子沒事,就是有點啞也可以說是剛剛起來,楊瑾也沒多想,那邊有人在喊楊瑾過去,安饒連忙說讓她去忙,楊瑾又叮囑了幾句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秦續晝拿回自己的手機,給老周發了微信,笑道:“這下好了好學生,咱們成共犯了!”

安饒對於成為共犯這件事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但是就這種逃課的時候對他來說充滿了興趣。

“等打完了針就回去上課吧。”

“別了好學生,你應該看看你那臉白成什麽樣了,老周看見你就得炸,就當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安饒摸了摸自己的臉,最後勉強同意了下午回家睡覺的建議,“行吧,但是晚上要去。”

“行。”

“下午你要做題。”

“......行。”

安饒滿意了,垂著頭坐在座位上,大概是不怎麽舒服,總是在動。

旁邊的大媽很和藹,打完了針拍了拍一邊的秦續晝,“小夥子來這坐著吧。”

“謝謝您。”

大媽很久沒看見這麽和睦的兄弟了,笑著和他們說,“哎呀,真是好久都沒看過關系這麽好的兄弟倆了,生病的是弟弟還是哥哥啊?”

秦續晝楞了楞,很快回答道:“我弟弟。”

大媽看起來很高興,笑著又說了幾句直到她女兒來找她才離開。

秦續晝坐在了安饒身邊,讓他靠著自己睡一會,等拔針告訴他。

安饒聲音悶悶的,嘟囔著誰是他弟弟?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聽起來很對的一句話他聽起來就是很不舒服,想要揉他的腦袋又怕人生病不舒服,最後嘆了口氣。

“你等好了之後的,看哥怎麽收拾你。”

安饒並不怕秦續晝這種放狠話的行為,一臉淡定的靠著他睡覺,本來以為會睡不著,但是身邊靠著一個熱乎乎的身體,安饒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最後還是秦續晝叫他起來的。

中午吃的還是粥,但是加了一點速食的豆沙包之類的,秦續晝笑稱這是早飯。

安饒沒什麽胃口,但還是被秦續晝壓著吃了半碗才放行,下午安饒補覺,秦續晝就坐在他房間裏寫著自己的卷子,偶爾覺得累了回頭就能看見正在睡覺的安饒。

他睡得還是不怎麽安穩,秦續晝看他皺著眉,似乎是不怎麽舒服,想要叫醒他就聽見這人睡夢裏在喊他的名字。

秦續晝覺得,就好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第一次開口叫了自己的名字一樣,激動、慌亂、惶恐都有,最後造就了他不敢上前,生怕是錯覺,又怕不是幻覺他真的在喊自己而自己沒法安慰他的,不上不下的局面。

但似乎,安饒就是隨口叫一聲,又很快安靜下來繼續睡著。

秦續晝回過頭,覺得卷子上的題都沒有那麽厭煩了,如果有鏡子的話,他一定能看得出來,自己是笑著的。

安饒一覺沒有醒的跡象,秦續晝怕他睡不著把他叫醒,“安饒,醒醒,再睡晚上你該睡不著了。”

安饒迷迷糊糊的,就感覺這人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今早的記憶突然覆蘇。

自己叫了他什麽?秦哥?

他是不是還應了?

安饒渾身僵硬,好在秦續晝只是摸摸他還發不發燒,要不然他又要大呼小叫了。

“挺好,燒已經退了,再吃一頓藥看看。”

安饒身體僵硬的點頭,在秦續晝走開之後,安饒突然蹦出來一句。

“秦哥,我餓了。”

秦續晝被他這一聲嚇得差點沒左腳絆右腳,前面幾次他可以理解為生病的人虛弱,睡夢中的也可以理解為是缺乏安全感,但現在是什麽情況?安饒可是清醒的!

清醒的!

回頭看他就看見這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瞪著眼睛看他。

這句秦哥意味著什麽?簡直比自己有了兒子,兒子會喊自己爹讓人興奮。

秦續晝內心幾乎要尖叫,但是表面還是八風不動問道:

“啊,吃什麽?”

秦續晝簡直想給自己鼓掌,自己這聲線可真是穩定!

安饒不知道,但是他餓了,於是他又倒回床上,腳踢著被子一晃一晃的,“隨便吧,就是餓了。”

秦續晝吸氣又嘆氣,最後服氣的說道:“那起來吧,秦哥帶你吃飯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