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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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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

面對韓彬的失蹤,半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出動尋找,知道直播將要開始的前五分鐘,許知讓沈默的站在後臺,讓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工作。

他面色如墨,一言不發的盯著顯示器。觀眾早已安坐在席位之上,李冉擔憂的看著他,“ 許導,你看這……”

許知讓的目光並未離開半分,良久,他才開口道,“ 先把韓彬的順序挪到最後,我安排人去找他。”

“ 那要是找不到該怎麽辦?” 李冉問道,她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許知讓輕皺眉頭,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那還能怎麽辦?他是成年人,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要不按合同走,要不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此話一出,李冉明白許知讓很生氣。她抱著文件去盯其他流程,免得觸他的黴頭。

至於韓彬,他自從和柳音把話說開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如果讓柳音知道這件事情,她一定會感慨怎麽會有人這樣奇葩。

且不談是否太過自信,能堅持這麽久的執念直到現在都沒有懷疑過半分的人也是另一種執著。

他缺席的原因很簡單,丟臉。

韓彬有錢,有才,長相算是清秀,所以身邊人全是捧場的。他的固有認知就是,誰多瞧了他一眼,都是被他吸引。

他正縮在黑暗的屋子裏偷偷抹眼淚,以紀念自己除了被袁媛甩掉意外的第二次被甩。

從抽泣到號啕大哭,他仰著頭,淚水從眼角滑落,想象著自己是悲情劇中被愛神遺忘的男主角,嘴唇嘟囔著不知名的語言。

就這樣陷入在自我陶醉中無法自拔,分不清到底是真的傷心還是演的自己都信了自己情深難以自抑。

他忽然意識到,這一幕可以放在未來自己發的mv裏,便也來不及繼續悲傷,而是打開手機準備將這個靈感落實成分鏡。

手機上彈出許多條信息,基本都是導演組發來的。韓彬輕嘖了一聲,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手指下滑,發現袁媛給他發來一條消息。他來了興趣,點進去一看,只有四個大字:你有病吧。

韓彬被刺激到,肩膀顫抖,表情委屈。他有些破防,隨即給她撥過去語音電話,緊接著便被掛掉。

……

韓彬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日子,他這輩子栽在了兩個女人手裏。他咬牙切齒的要挽回自己的尊嚴,就在腦海裏醞釀著如何完美的反擊時,袁媛回撥給了他。

看見跳動的頭像,他的嘴角勾起微笑,心下得到了無比的滿足,似是身為迷人的前男友的魅力在此刻彰顯了回饋。

你看,她秒回,雖然是回撥。

語音電話被迅速接起,袁媛的聲音中藏著難以壓抑的憤怒和不耐,“ 韓彬,你能不能成熟點兒,知不知道今天是直播,大家都在找你?還有四十分鐘的時間,你最好快一點去臺裏,不然許知讓是否還能好好兒待你都是未知數了。”

“你是在關心我嗎?”

這句話一出,熄滅了袁媛想要理他的動機。她咬著牙,冷笑兩聲,“ 我是關心我的工作。”

“韓彬,你這人挺沒品的,和我談戀愛的時候嫌棄我普通,覺得我不如你的白月光柳音,我剛見到柳音時我還在想,好好兒一姑娘,怎麽就看上你呢?”

她頓了頓,“ 我都憐憫她,但時間久了,我發現人家壓根兒都不認識你,你現在又來巴巴兒的跑我這兒來說這種奇怪的話,怎麽你的自尊都需要靠這種方式來挽回了?”

袁媛的話像是萬把箭矢紮進了韓彬的心臟,他覺得自己就像草船借箭裏的稻草人,被紮成了篩子。

“ 你要是還是個男人,就乖乖去把比賽完成,不要影響我的工作,休假還得管你,你好自為之吧!”

只餘下無盡的忙音……

而此時,節目已經開場,五名選手已經演唱完畢。柳音即將上臺,她沒來由的有些緊張,話梅像往常一樣在她的腿上蹭來蹭去。柔軟的毛發包在腿肚,像是陷在了絨毛團子裏。

她的心稍稍安定下來,恍惚間,她似乎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音……”

聲線蒼老和藹,是個中年男子。柳音顫抖著回頭,可得到的卻是工作人員不明所以的目光。

柳音道了句抱歉,她眨了眨幹澀的眼。是父親的聲音,幹澀的眼變得濕潤起來。

她沒時間沈浸在錯覺之中,工作人員帶著她站上升降臺,在出現於舞臺上的那一瞬,她聽見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因為觀眾們已經看到了那個VCR。

兩天前的下午,許知讓帶著設備敲開了柳音家的門。站在門口迎接著錄制組的是搖著尾巴的話梅。

午後的陽光灑進房間,木地板上的螺紋也隱匿在光電之中。白色紗簾被風吹起,像是在跳舞。話梅興奮的低聲吠叫,卻被柳音溫柔的安撫住。

視頻中的她披散著長發,笑意晃眼,像是盛開的梔子花,純凈無暇,“ 抱歉,話梅很喜歡攝像機。”

家中被磨去棱角的原木家具填滿,各處都貼著凹凸不平的盲文標簽。

柳音的指尖劃過,利落的抽出一張專輯,熟練的放在留聲機裏,“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張,Lana del Ray的young and beautiful。”

鏡頭落在了房間一角,裏面擺滿了獎杯獎狀和一張全家福。

柳音站在櫃子前,如數家珍般介紹著自已參賽時的趣事,對於榮譽只是一笑而過。

她指著一個金燦燦的獎杯道,“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全國性的比賽,也是第一次去青島,比賽前幾天海鮮吃太多過敏了,臨時頂著香腸嘴去唱的歌,一進去把評委們嚇一跳。”

“ 這是我參加省賽那天,我爸爸陪我去參賽,給我買了一個飯團,結果拆開是牛板筋的內餡兒,吃完一直塞牙卻找不到牙簽。”

……

導演組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那你爸爸呢?”

雖然這個問題事先得到了柳音的同意,她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抽痛了一下。

她調整好心情,摸索著拿出一張全家福,“ 我爸爸,他一直在我心裏。”

“在我高中的時候,他去世了。” 柳音的手點了點墨鏡,笑了一下,“ 帶著我的眼睛。”

畫面一轉,是她擺滿了各式墨鏡的臺子。稀奇古怪的顏色,天馬行空的款式。日常的,誇張的,覆古的,摩登的,永遠不能戴出家門的。

像柳音那樣生活一天吧。

在聽到許知讓說出這話時,柳音微微詫異的偏頭,“ 真的嗎?”

攝像機被罩住鏡頭,陷入一派虛無。而會場裏也悉數暗了下來。

清晨,在黑暗中醒來,感受到光線在刺激雙眼,聽到了鍋碗瓢盆的撞擊聲。

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摸索著找到拖鞋,雖然熟練但還是偶爾撞到墻壁,難免吃痛的驚叫出聲。

一步,兩步,三步,左轉,再一次,握上了衛生間的把手。

一格,兩格,向左偏一點,拿到了牙刷。

燈在門框的右邊,那裏被媽媽細心的貼上了標志,柳音的聲音在四處響起,作為旁白。

然後出門幫媽媽倒垃圾,話梅乖乖的戴上牽引繩,為柳音叼來鞋子。

面對按電梯,柳音再一次犯難,因為她似乎數錯了格子。沒辦法,只好再來一次。

下午,出門去超市買零食,話梅給予著指示,可普通人只需要五分鐘就可以走完的路段,柳音話費了將近十分鐘。

“誒呦,盲道又被車子占住了呢……”,她輕笑著說道。

攝像機重新恢覆了光明,觀眾也再次看見了畫面。

柳音站在樹下,腳邊蹲坐著話梅。樹影婆娑,女孩將被風吹起的亂發撫到耳後,綻放著笑意。

在vcr放完的一分鐘,會場極其安靜,過了一會兒,如雷般的掌聲響起,持續了很久,主持人甚至需要維護秩序。

所以,當柳音和話梅出現在舞臺上的那一刻,觀眾們看見了沐浴在光下的他們,第一次對這個唱歌好聽的女孩有了新的理解。

在這一刻,沒有人會記得她和誰談戀愛,是不是傍導演,有沒有金主。比起稱為完美的公關,不如說這只是把她三分之一的經歷告訴人們,就足以被她折服。

人們只會真正的欽佩這個,經歷過一切美好和痛苦,卻選擇勇敢的打破生活加設的禁錮,突破萬難站在舞臺上的柳音。

她值得一切,何止美好的愛情。她的光芒無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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