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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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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

從墓園回去後,柳音改道去了醫院,許知讓還是回了臺裏。

剛到醫院門口,柳音就被一個人叫住,正是展傾。她頓住腳步,頗為驚詫的回頭,“ 你怎麽在這兒?找到團團了嗎”

展傾手裏提著滿滿的東西,嘆息道,“ 找到了,團團跟著賣麻花的人走了,差點被拐跑,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的頭發已經被剪的不成樣子,應該是城管和警察封鎖了街道,他聞訊跑了。”

此話一出,柳音只覺得驚魂未定,“ 那團團沒事兒吧?”  展傾和她一同向住院區走去,“ 沒大事兒,但是被嚇到了,就想著來醫院檢查一下,人販子給她灌了藥,剛做了催吐。”

“ 閆阿姨沒事兒吧?” 他問道,柳音搖搖頭,“ 我媽沒什麽大事兒,她就是太累了。” 展傾思索片刻,有些抱歉道,“ 我和先先還沒來得及去看閆阿姨,等團團好了我們就去一趟。”

柳音並不在意這些,她連連擺手,“ 不用,真的,團團比較重要。” 見她這樣,展傾不再堅持。但在柳音即將踏出電梯時,他忽然也跟著出來。柳音一時間無措起來,展傾卻道,“ 你的事兒,我在網上看見了。”

醫院走廊來來往往許多人,有些吵鬧。展傾說話時近處一個小孩兒嗚哇大哭起來,鬧著要找媽媽。哭聲蓋過了展傾的聲音,柳音向前走了一步,“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展傾看了眼那孩子,便幹脆湊到她耳邊,“ 我說,我看到你的事兒了,需要幫忙的話直說。” 說完這話,兩人便拉開距離。柳音垂下頭,思考著措辭,“ 暫時應該控制住了,就是找不到是誰拍的。”

她眉頭皺了起來,手無意識的繞著頭發,“ 調監控發現可能是個女生,可是最初的發帖人又聯系不上。” 展傾看了眼手表,心下有了打算,“ 沒事,我來幫你。”

柳音猶疑的啊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不相信,“ 我記得你不是搞理科的嗎,這種事兒怎麽幫我?” 展傾輕笑,他點開手機劃了兩下,“ 我之前在美國的室友,他家在娛樂圈有產業,好像不小,我可以幫你問問。”

“ 畢竟在圈子裏的人更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發了條信息過去,輕嘖了一聲,“ 不過許知讓怎麽回事,連個狗仔都找不到?”

面對展傾的質疑,柳音解釋道,“ 他就是個綜藝導演,本身也算不上什麽大人物,只不過手裏出來了兩部有名氣的節目,要是真在這圈子裏論資排輩的話,他撐死就是個新人。”

展傾不熟悉國內的電視圈子,便不再調笑,而是輕拍了拍柳音的肩膀,“ 行,到時候有消息我告訴你。”

和他道別後,柳音便打算去病房找閆桃。正巧幫忙照看閆桃的護士瞧見她,便跑出來說道,“ 閆主任醒了,現在估計在辦公室呢。”

柳音微楞,“ 好,謝謝姐。” 護士幫她按了電梯,她徑自去辦公室找閆桃。

外科在四樓,向來都是最忙碌的科室,所幸醫院待遇不錯。柳音敲開辦公室的門時,閆桃正在沏茶。見女兒來了,笑的開心,“ 快來,這一泡茶味道最美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茶香氤氳在鼻尖,熱氣蒸騰著杯子上空的空氣。柳音抿了口茶,燙的她卷了卷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閆桃被她的模樣逗笑,遞給她一杯涼水,壓下熱氣。

“ 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柳音問道,閆桃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精神抖擻道,“ 放心吧,現在力大如牛,能在站一臺大手術。”

柳音卻沒有因為閆桃的插科打諢而開心,反而神色凝重的看向她。閆桃察覺到柳音的嚴肅,便收起了笑容,“ 說吧,小趙都和你說啥了。”

話音剛落,柳音有些氣急。她原本只是想問問心臟的問題,但是聽閆桃的語氣,她似乎還有更大的事情瞞著自己。她忍著想要質問的情緒,輕咳一聲不說話。

閆桃心難免慌亂起來,她不想柳音為自己擔心,左思右想之後便一股腦兒的說道,“ 他是不是和你說我最近失眠嚴重了?”

柳音冷的像塊冰,嘴角微微動了動。閆桃思索片刻,支支吾吾道,“ 是不是還和你說我心臟有毛病了?”

看來心臟病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柳音只是把頭扭向她那側,面對著帶著墨鏡的女兒,閆桃莫名覺得就是有道刺的她渾身雞皮疙瘩起來的銳利目光正毫不留情的戳向自己,不斷打量。似乎便是心虛的原因,她聲音也虛飄飄的,“ 我知道我有糖尿病,但是沒事兒,可以吃藥,不算嚴重的。”

有些時候,閆桃也慶幸柳音看不見。這樣就看不見自己的藥片,看不見自己蒼白的面色和日漸衰老的身體。這樣她就能毫無負擔的繼續依賴自己。可她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慶幸,餘下的大多時間,沒有任何人更希望柳音能夠康覆如初。

說完這些,她低垂著頭不再多說一句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沈默飛速的占據了原本被茶香溢滿的室內。良久,閆桃感到自己被圈進了一個瘦弱的懷抱,柳音抱住了她。

她尖尖的下巴抵在閆桃的肩膀上,閆桃有些心疼,她這段時間瘦了不少。本來就是纖細的人,為了上臺把自己弄的像個餓肚子的貓。

“ 媽,我已經長大了,你不用什麽都自己挺著,我可以替你分擔的。” 柳音帶著哭腔,聲音越發哽咽。閆桃輕拂著她順滑的發絲,嗓子發幹,“ 好,媽再也不這樣了。”

閆桃聲音很輕,像是小時候哄柳音睡覺時哼唱搖籃曲的低音,緩緩開口,“ 我最近總能夢見你爸爸,他穿的漂亮,站在那裏朝我笑。”

幾滴淚從眼角溢出,劃過已經長出紋路的皮膚,滴進衣領裏。濕滑的淚水沾在皮膚上,觸感奇異,“ 我知道,他很高興,他替你高興。”

柳音已經很久沒聽過閆桃主動提起過父親了。自從她恢覆正常生活後,柳尋準就只在她們掃墓時才會被提起,閆桃刻意淡化和遺忘了逝去的丈夫,因為這樣只會徒增傷感。她從未打算過再婚,因為她和柳尋準在婚姻之初就立下誓言,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她是個堅強的人。

“ 小音,很抱歉我這幾天一直睡著,你不要看網上的那些評論,就當她們都是放屁。” 這句話在柳音耳邊落下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柳音震驚的呆在那裏,“ 媽,你都知道了?”

閆桃沒說話,只是拉著她的手,“ 我又不是老古董不懂上網,我也要沖浪的呀。” 她收起笑容,“ 因為這些話而放棄,是不值當的,更何況你的實力足以拿第一,這是有目共睹的。”

柳音開口道,“ 可我確實和許知讓談戀愛。” 閆桃拍了下她的手背,有些癢,“ 可他也沒有多偏愛你一點兒,也沒有給你做票,那要這麽說,人人都因為職業自危,自由戀愛又算什麽?”

閆桃是過來人,她耐心勸解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在我看來除了師生戀不可取,剩下的只要問心無愧,就全然無所謂。”

兩人聊了許久,柳音的心情稍好些。閆桃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家,柳音卻忽然誒了一聲,“ 對了媽,團團住院了。”

閆桃很喜歡團團,她經常被接來家裏吃飯。聽到這兒,她動作一滯,難免焦急起來,“ 怎麽好端端的住院了?”

柳音大致給她講了事情的經過,閆桃飛快的背上包,拉著柳音的手朝兒科住院初走去。話梅也被帶的飛跑起來。等到了住院處,話梅被留在了看護室,兩個人被護士帶到了團團的病房裏。

病房裏只有展傾,他正在削蘋果。看見柳音母女過來連忙站起身來,讓閆桃坐下。閆桃看了他兩眼,語氣有些冷淡,“ 小展?你從美國回來了?”

展傾輕笑,將蘋果遞給閆桃,“ 是啊閆阿姨,回來有段時間了,一直忙著沒去看您。” 閆桃沒接他的蘋果,“ 我不吃,給團團留著吃吧。”

“團團還沒醒,蘋果放久了也氧化了。” 展傾說道,閆桃沒吭聲。柳音見狀,她打破尷尬道,“ 先先姐呢?”

展傾呼出一口氣,“ 先先她回家取點東西,我在這兒守著團團。” 他把蘋果遞給柳音,“ 你吃吧。” 柳音不客氣,她接過蘋果便咬了一口。閆桃瞪了她一眼,也不好說些什麽。

閆桃不喜歡展傾,但並不是一直不喜歡。他小的時候,閆桃還經常給他做餅幹吃。她對展傾的冷淡也不是從他決定留學開始的,而是看到了陳先懷孕還要過的勞累時開始的。

她作為長輩,可以理解展傾想要成功的想法,可是每次看著陳先的模樣,她那幾年憔悴又瘦弱,好好兒的一個姑娘,像花兒一樣,就迅速的枯萎下來。閆桃看不下去,她挑眉看向展傾,“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展傾微楞,卻還是老實答道,“ 一個月前。” 閆桃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還回去嗎?”

展傾搖搖頭,懇切的開口,“ 閆阿姨,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到父親和丈夫的責任,無論是對團團,還是對先先。”

丈夫?聽到這個詞,柳音差點沒被蘋果噎死,“ 什麽?你和先先姐這麽快就要結婚了?” 她還是有點討厭展傾,“ 你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她那麽快和你覆合,現在又要結婚?”

柳音想起那個賭約,憤怒的癟癟嘴,很想點開手機質問時青巖,他當時怎麽那麽篤定陳先會和好的。但轉念一想,現在那小子恐怕正忙著追愛,便收了心思在這邊。

展傾沒想到柳音會這麽大剌剌的問出這話,閆桃也一楞,她是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她冷哼出聲,“ 還真是怪道了,先先那孩子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

展傾自知理虧,也知道閆桃其實等於陳先的第二個長輩,她很敬重和親近她。如果自己當時再斟酌一下,或者不拋下那時候的陳先,閆桃也不會這樣對他。

這個時候,他的電話忽然響起,展傾道了句抱歉便走到邊上接起來。是他的室友,一個微低沈的聲音傳來,“ 你那件事兒,我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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