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陳先的故事

關燈
陳先的故事

柳音是被提示音叫醒的,她渾渾噩噩中點開手機。大腦還未清明,閉著眼把手機放在耳邊,許知讓的聲音極貼近的響起:“早安。”

柳音騰的直起身來,頭發還亂糟糟的,她將長發攏在腦後,清了清嗓:“ 早安,有什麽事嗎?”

話梅聽見她屋子裏的動靜,噠噠的跑到門邊蹲著。柳音走出臥室,摸了一把話梅,話梅又噠噠的跟著她到衛生間,她摸索著洗漱用具的位置,一邊刷牙一邊聽許知讓的消息。

“ 沒什麽事,今天我沒安排,想問下下午要不要出來看電影。”聽到這條語音,柳音楞了兩秒,以為自己聽差了,牙膏泡差點咽下去。她又播放了一遍,確定是看電影,她氣極反笑。

飛快的洗漱過後,她說道:“ 你確定我能看電影?” 沒過一會兒,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來,許知讓頗為抱歉的解釋:“ 沒說全,是我找到市中心的影院開展了一場無障礙觀影活動,播的是忠犬八公,要來看嗎?”

柳音思索片刻,她略微訝異:“ 我記得這種活動很少開展吧,而且解說版的話,你看會不會覺得難受?”

許知讓笑了起來:“ 不會,我正好想試試。” 柳音坐了下來:“ 可是不能帶著話梅,電影院不讓帶導盲犬。”

那邊似乎停頓兩秒,柳音耐心等著許知讓的答覆,沒一會兒他說道:“ 也是,那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寵物友好,怎麽樣?”

話梅蹲著柳音身邊,嗚汪了兩聲,柳音揉揉它的長耳朵:“ 好呀,那大概什麽時候呢?”

“ 十一點左右吧,我訂了餐廳,我到時候去你家接你。” 許知讓聲音輕快,他聲音略低:“ 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吧。”

柳音揉著話梅的手停了下來,她彎起唇角:“ 算是吧,那到時候見。” 沒等許知讓反應,她飛快的掛了電話,然後沖進洗手間。

沒一會兒,她又回到臥室,苦惱的站在衣櫃前。為了方便她找衣服,閆桃把每件衣服都分區放置,並且在衣架上貼上了形容和名字。

柳音的手指在衣架上摸來摸去,穿穿脫脫,話梅從一開始的饒有興致逐漸煩躁,尾巴飛快的拍打著地板。終於,她選好了衣服,卻也累癱在了床上。

她四肢張開,又翻了個身,像是在床上攤餅一樣:“ 竟然這樣快就約會了,像是做夢一樣。”

話梅叼起她的裙角拽了拽,柳音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它:“ 怎麽啦?” 話梅朝著門口的方向扯裙角,柳音跟著它走了過去,忽然想起今天她要去陳先的花店。

想到這裏,她連忙打開手機,給許知讓打過去一個電話:“ 那個,今天好像沒法去那家冰淇淋店了。”

“ 出什麽事了嗎?” ,許知讓問道,柳音咬著下唇:“ 沒什麽事,就是早上的時候忘記我今天約了朋友,可以改天嗎?”

許知讓沈吟不語,柳音剛想道歉,他卻開口道:“ 沒關系,那我晚點來找你好了,餐廳可以訂在晚上。”

柳音算了下時間,剛好可以:“ 那好,你還記得那個花店嗎?你去那裏找我就行。” 許知讓問道:“ 你家附近的那個嗎?”

柳音輕嗯一聲,許知讓爽快的定了下來。柳音長出一口氣,陳先的信息卻接踵而至:“ 小音,我在你家門口,給我開下門。”

柳音沒想到陳先來的這樣快,她跑去開門,話梅跟在她腳邊轉悠。話梅很喜歡陳先,因為她每次過來都會給它餵小肉幹。

果然,門一被打開,陳先便蹲著抱住話梅,餵給它小肉幹:“ 乖話梅,姐姐抱抱姐姐親親。” 一遍擼著亂動的話梅,一邊催促道:“ 快去收拾,咱倆一起去店裏。”

柳音有些無語,她好整以暇的依在門邊看著她:“ 收拾好了,眼裏只有話梅沒有我了都。” 陳先這才註意到,她擡頭打量了柳音兩眼,站起身來拉著她的手又轉了轉:“ 不是吧,和我見面現在都打扮的這麽漂亮了?”

柳音抽出手,一邊穿鞋一邊道:“ 懶得理你,幫我關下門,進蚊子。” 陳先幫她關好門,又替她將話梅的牽引繩扣好。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陳先說道:“ 昨天的節目我看了,唱得不錯。”

柳音哼哼兩聲:“ 正常發揮吧。” 陳先湊了過來:“ 不過怎麽突然想起找我說事兒?” 電梯門打開,陳先的手扶住門,柳音和話梅先走了出去。

“ 時青巖和我說,你在我高中的時候攔下一個人送的分手信?” 柳音問道,陳先思索片刻,笑了起來:“ 可不是,我還記得那人的名字,叫韓彬。” 她搖搖頭:“ 我當時還想,你眼光夠特殊的。”

柳音拍了一把她的後背,陳先哎呦一聲:“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陳先不再開玩笑,她說道:“ 就是啊,我肯定知道,但是我想著這事兒還是得讓人知道,我就告訴你哥了,我聽時青巖說,你好像確實因為這個事情難過好幾天。”

柳音無奈的嘆了口氣:“ 聽他瞎說吧,沒有的事兒,但是我遇見韓彬了。” 她頓了兩秒:“ 你昨天不是看直播了嗎?你沒看見他?”

陳先幹笑兩聲:“ 我看的cut版,不好意思哈。” 柳音跟在她身後進了花店,她熟練的坐在軟椅上,話梅溜到裏間喝水。

陳先簡單收拾了一下,坐在了她旁邊,手裏拿著一大段絲帶和包裝紙。柳音順手幫她給花束系蝴蝶結,她先前無事的時候習慣這樣做。

“ 說起韓彬,你見到他然後呢?” 陳先一邊二次加工柳音包好的花束一邊問道,柳音眨了眨眼,墨鏡下看不見她的神情:“ 他好像很看不慣我,我在想是不是高中當時的烏龍導致的。”

陳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是吧,還有這麽無理取鬧的人啊。” 她看柳音神色嚴肅,稍稍湊近:“ 真的?”

柳音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還是點點頭,陳先吐槽道:“ 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啊,那你怎麽辦?和導演說?”

提起許知讓,柳音連忙搖頭,陳先看出柳音的不對,她問道:“ 我聽閆阿姨說,那個導演你不是認識嗎?”

柳音沒想到閆桃連這個都和陳先說了,她只好承認道:“ 就是因為認識,才不好麻煩他。” 陳先卻對此感到疑惑:“ 這算什麽,不過是認識,又不是談戀愛要避嫌。”

柳音不吭聲,陳先見她沈默,她有些磕巴:“ 什麽時候的事?” 柳音的頭埋的低低的,像是埋沙的鴕鳥,陳先懟了懟她:“ 別裝死。”

“ 昨天晚上。” 柳音悶悶的說道,陳先手裏的花束掉在桌上:“ 啊?進度這麽快嗎?” 柳音拉住她的手:“ 先先姐,先別和我媽和我哥說。”

陳先看著柳音的模樣,嘆了口氣:“ 告訴也沒什麽吧。” 柳音連連搖頭:“ 我還沒想好怎麽和他們說,而且這件事情至少在節目錄制期間不能被人知道。”

陳先思索片刻:“ 那好吧,你說的對,我今天就當沒聽過。” 她的手放在柳音的肩膀上,聲音發軟:“ 但是告訴閆阿姨沒關系吧,她挺喜歡那個孩子的,先前還和我誇他來著。”

柳音的臉微微揚起:“ 真的?” 陳先嗯了一聲,又開始擺弄起方才掉落的花束:“ 只是沒想到,你都長大到可以談戀愛的程度了,時間還真是不等人啊。” 她嘆了口氣:“ 不過仔細想想,團團都上小學了。”

見陳先這樣說,柳音靠在她身上:“ 你什麽時候找一個?也好照顧團團” 見陳先不說話,她忽然想起昨晚上她聽見語音裏有男人的聲音,她坐直了身子:“ 昨天的男人是誰?”

陳先的手一頓,她說道:“ 什麽男人?” 柳音握住她的手,將花束放在一邊:“ 我聽見了,低沈的男聲,和我說實話,是不是展傾!”

陳先咳嗽兩聲,柳音環保住她:“ 真的是展傾對不對?” 陳先不知道該說什麽,把頭偏到一邊,良久,才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展傾是陳先的哥哥,沒有血緣關系的那種。自從陳先家裏出事之後,展傾便出了國,後來只聽別人提起他似乎在外發展的很好,但每到這種時候,陳先總是借口岔開話題。

柳音靠在她身上:“ 他昨天來找你了?” 陳先嘆了一口氣:“ 一個月前他就找到我了。” 柳音略微驚訝:“ 你怎麽都不和我們說?”

陳先捏了捏柳音的臉頰:“ 有什麽好說的啊,他就是來找我要樣東西。” 柳音隱約知道陳先家裏當年的事,陳先父親在外地出差時,半夜被一群混混搶劫,腹部中刀,並未及時救治,而是被拋屍水庫,在這之後,陳母接受不了打擊,本來身體不好,相繼去世。

而偏偏在陳先最痛苦的時候,展傾拿到了公派留學的資格,遠走美國。至於她為什麽大學肄業,為什麽開花店,這些事情柳音便不清楚,她只知道,陳先失蹤了很久,一年之後回來時,抱著一個小女孩,對外只說是領養的。

提起展傾,柳音知道當時的陳先和他的暧昧,她聲音放輕:“ 他找你做什麽?”

陳先扯出一絲苦笑:“ 沒什麽,他後悔了。” 柳音聞言一楞,陳先笑道:“ 你也覺得好笑對吧。”

柳音沈默半晌,她抱住陳先,陳先埋在柳音肩頭,隱隱的嗚咽聲響起。柳音拍著她的後背,有些後悔自己提起這茬:“ 你答應過我們,要向前看的,但你從來沒做到過。”

她握住陳先的肩頭:“ 先先姐,你是不是忘不了他?” 陳先眼角帶淚,她剛要說話,門口垂著的風鈴響起。陳先連忙抹掉眼淚,轉頭看去,一個高大的男人擋在門外,他穿著講究,烏黑的發梳了上去,露出石膏像一樣立體的五官,是展傾。

展傾見到柳音,有些驚訝,他走了進來:“ 小音?” 柳音放開陳先,她聲音冷淡:“ 你是?”

展傾尷尬的笑了笑:“ 抱歉,太久沒見,你都長這麽大了。” 柳音靠在沙發上:“ 你走的時候,我記得我也不小了。”

陳先拍了拍柳音的腿,示意她不用這麽沖。她起身道:“ 你來這裏做什麽?” 展傾的視線停留在陳先白凈的臉龐上,註意到她眼睛微紅:“ 剛剛哭過?”

“ 沒有,看手機看的,眼疲勞。” 陳先說道,展傾走到她身邊剛想說話,柳音站起身來,朝裏間的話梅喊了兩聲:“ 話梅,出來。”

話梅嗚汪的跑了出來,在柳音身邊轉了兩圈,拿身子蹭了蹭她的小腿,又去嗅展傾的褲腳。展傾退了幾步,柳音記得他有潔癖。

陳先看著柳音的舉動,不由得彎起唇角。展傾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柳音才把手裏的牽引繩收緊,話梅得了命令,噠噠的搖著尾巴跑了回來。

展傾理了理褲腳,並不生氣:“ 看來今天不方便,我下次再來。” 陳先卻忽然開口道:“ 下次也不必再來,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你了。”

展傾頓住腳步,想要推開門的手放了下來:“ 沒有,我還沒有看見團團。” 陳先輕揉額角,面色發白:“ 你怎麽知道團團的?”

柳音牽著話梅的手微緊,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展傾長呼出一口氣:“ 我是團團的爸爸,就有權利去看自己的女兒。”

柳音和話梅縮在軟椅上,話梅貼著柳音的小腿不出聲,柳音的頭埋的低低的也不出聲。她心裏暗叫不好,自己早該想到,以先先姐的情況,怎麽可能不聲不響的領回一個小孩兒,只說是自己領養的,竟然是展傾的孩子嗎???

陳先和展傾之間逐漸劍拔弩張,兩人似是忘了不遠處的軟椅上還呆坐著一人一狗,柳音閉著眼睛開始覆習眼保健操最後一節,腳趾抓地。

展傾忽然走到陳先面前,他聲音發啞帶著鼻音:“ 先先,當時的我沒有選擇,但如果你告訴我,你有了團團,我一定不會走。” 陳先擡眼看他:“ 我知道,我從未怪你。”

就在二人爭吵時,門口的風鈴又叮當的響了起來,是許知讓。許知讓一眼便看見埋頭裝死的柳音,和緊盯著陳先與展昭的話梅。

他踏進花店的腳步顯得猶豫了起來,許知讓無措的清了清嗓:“ 那個,抱歉,打擾一下?”

陳先繞開展傾,見是許知讓,她指了指柳音:“ 在那邊。” 陳先的心情糟糕,沒心思應付許知讓。許知讓幹笑兩聲,快步走到柳音邊上。

聽到許知讓聲音的剎那,柳音終於可以結束溫習眼保健操,她站起身來,逃也似的拉著許知讓和陳先道別:“ 走了啊先先姐。”

許知讓被拉到外面,一頭霧水的問道:“ 這是怎麽了?” 柳音不願再想:“ 眼保健操對我來說還是有用的,先上車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