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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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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的吻

兩人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太陽斜斜的掛在暖黃色的天空上,雲朵細細碎碎的飄在周圍。柳音和話梅站在路邊等著許知讓倒車。

許知讓從後視鏡裏看見柳音正無聊的用腳踢石子兒玩,身邊的話梅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在柳音腳下滾來滾去的石子。

他的唇角不自覺的彎起,柳音站在樹影裏,身後是茂密的灌木叢,金黃色的話梅乖巧的在她身邊。清風在經過她時也柔和了腳步。

她綁起來的發梢輕輕拂動著,白色的亞麻褲管貼在她略瘦的小腿上。像是感覺到許知讓的視線一樣,她像他的方向微微歪頭。

許知讓花費了一陣才停好車。柳音正蹲著給話梅吃狗狗餅幹,一只蝴蝶落在了她的發頂,翅膀微微煽動。柳音和話梅都未發現,許知讓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機,悄無聲息的拍下這個畫面。

蝴蝶被許知讓的腳步聲驚動,撲扇著翅膀飛進了灌木叢。許知讓在她身邊站定:“ 我們上樓吧?”

柳音點點頭,她把最後一塊餅幹餵進話梅嘴裏,想要站起身來,結果腿一軟險些摔個趔趄。

許知讓連忙扶住她,她的身軀靠在了許知讓的腿上。柳音有些無措,另一只手支了一下地,方站穩。她臉頰微紅,尷尬的扶住滑落的墨鏡:“ 蹲的有點久,腿麻了。”

“ 腎虛。” 許知讓本意是緩解她的尷尬,這話脫口而出反倒讓柳音驚異的啊?了出來。

許知讓頓覺更加尷尬,他支支吾吾的解釋道:“ 之前看網上的老中醫說,一下站不起來是腎虛。”

“ 哈哈,原來女生也會腎虛啊。” 柳音幹笑了兩聲。

“ 哈哈,是啊,沒想到吧。” 許知讓也幹笑了兩聲。

“ 汪汪,汪汪汪。”話梅也跟著叫了兩聲。

許知讓輕咳了一聲:“ 太陽還挺大的,我們上樓吧。” 柳音連忙點頭,牽起話梅的繩子,和許知讓坐電梯上樓。

在幾人的身後,被誇讚還很大的太陽已經垂落西山,只剩下餘光依然橙黃了天空。

柳音家住三樓,采光很好。她摸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放在門口,略微抱歉的說道:“ 不好意思啊,家裏只有這個了。”

許知讓笑著說道:“ 沒事。” 柳音蹲在門外仔細的給話梅擦腳:“ 你先進去坐吧,我馬上進來。”

許知讓應了一聲,他環顧四周,這和他之前去上課的屋子不同,是柳音出車禍以後換的新房子。

木質的地板反著亮光,白色的蕾絲紗簾在玻璃花窗外飄著。屋子裏的各處都被貼上了標志,上面有凹凸不平的點狀圖案,許知讓的手指觸了上去,這是盲文標簽。

柳音終於給話梅擦完腳,她洗過手後問道:“ 你有什麽想喝的嗎?”

許知讓回神:“ 水就好。” 他思索半刻,補充道:“ 不用熱的。” 柳音端著兩杯水到茶幾上,然後坐在了許知讓身邊:“ 媽媽可能還要一會兒才下班,茶幾下面有零食可以吃。”

許知讓不太餓,他喝了一大口水道:“ 沒事,不急。”

話梅搖著尾巴來到他身邊,拿濕潤的鼻尖頂他的膝蓋。許知讓還沒應對過狗狗的親熱,他戳了戳柳音:“ 話梅是對誰都這樣親熱嗎?”

柳音探出手,話梅嗚汪著把頭放在了許知讓的腿上,讓柳音能夠去揉它的耳朵。柳音的手指輕柔的旋轉著:“ 也不是,它很親你倒是真的。”

許知讓看著話梅的親昵,他試探著也把手放在話梅的脖頸處,輕輕的揉弄著。話梅舒服的打起呼嚕,柳音輕笑:“ 它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打呼嚕呢。”

許知讓的心情變得更好,他的語氣輕柔:“ 話梅好乖。” 柳音點點頭:“ 話梅還能聽懂我說話。”

“ 真的?” 許知讓有些驚訝,柳音拍拍手,話梅便從許知讓的腿上離開,顛顛兒的跑到柳音那側。柳音把臉上的墨鏡摘下來放在話梅的頭頂:“ 話梅,幫姐姐拿墨鏡。”

話梅毫不遲疑的架著墨鏡跑到一個矮櫃前,微微低頭讓墨鏡掉進空盒,又隨意叼了一支琥珀紋的墨鏡放在了柳音的手上。

許知讓頗為震驚的看著這一切,他的視線追隨著話梅的動作:“ 天啊,它這麽懂?”

柳音戴上墨鏡,驕傲的說道:“ 話梅超厲害的。” 話梅蹲在她腳邊,嗚汪了一聲,柳音的額頭抵上話梅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 獎勵你。”

許知讓也忍不住湊過去擼毛:“ 話梅的手感好棒。” 柳音認同的說道:“ 是啊,給它吃了不少美毛的食物呢,鈣片,魚油,罐頭,一樣不少。”

許知讓的手挨著柳音的手,兩人沈迷於擼話梅。話梅擠到兩人腿間,柳音拿手指去逗話梅的下巴,卻撲了空,作亂的手觸到了許知讓的手臂上。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上,仿佛是觸電一般,趕忙縮了回去。許知讓微楞,他意識到是柳音不小心碰到自己,連忙說道:“ 話梅在這兒。”

話梅卻像是和柳音捉迷藏一樣,在柳音要碰到它時便縮了進去。柳音微惱,她有些焦急:“ 話梅壞!不許躲。”

許知讓有些無奈,他湊到柳音身邊:“ 我幫你,你介意我拉你手腕嗎?” 柳音沈浸在和話梅的游戲裏,根本沒註意許知讓說什麽,便點頭應下。

許知讓的手覆在柳音的手腕上,他手心很暖,柳音一滯。許知讓一只手牽制住話梅,一只手牽著柳音去找話梅。

就在即將觸到話梅的一剎那,話梅從沙發的空隙下溜到了玄關處,許知讓一下撲了空,身子沒了平衡力,柳音也一樣,手肘一彎,便斜了過去。

二人鼻尖相觸,嘴唇微碰,熱氣和彈潤在同一時刻被感受到。許知讓連忙錯開臉,他溫熱的呼吸噴在柳音的耳畔,聲音有些錯亂。柳音的唇瓣微張,她的手指輕輕觸到唇角,卻又飛快的收了回去。

許知讓連忙直起身子,可方才柔軟的觸感卻似乎印在了自己的唇上,怎樣都揮之不去。他的耳尖和臉頰都像是滴血一樣紅,他甚至不敢看柳音。

柳音還未從剛才的輕吻走出來,畢竟太突然,太迅速,可對於第一次的她來說,那一瞬的感覺足以讓她的神經末梢顫抖,像是碰到了棉花糖,抿一口便會濡濕,甜甜的黏住雙唇,讓人說不出話。

許知讓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水,他的手指捏著衣角,用力的泛白:“ 對不起,我。”

柳音回神,她不知說什麽,只好輕輕的扣著沙發坐墊緩解尷尬:“ 我,我。”

而在玄關蹲著的話梅,並未意識到剛剛自己的金蟬脫殼導致了什麽的發生,而是開心的搖著尾巴,挺起胸膛,嗚汪了一聲,慶祝自己的勝利。

柳音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到廚房:“ 我去洗水果。” 許知讓坐立不安的環顧四周,他拿起遙控器:“ 我,我看電視。”

就在兩人手忙腳亂的企圖降低二人之間的暧昧溫度時,閆桃回來了。原來話梅是聽見的電梯聲,順勢跑到玄關處躲避二人的聯合圍捕。

閆桃進來看見兩人都面色泛紅,不解的打開空調道:“ 這麽熱開個空調不就好了?”

柳音捏著草莓的手緊了緊,熟透的草莓被力道捏破一些汁水。許知讓連忙抽出紙巾蓋在她掌心,柳音的面頰更紅,她輕聲說:“ 謝謝。”

許知讓輕嗯一聲,垂著頭吃草莓。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在有力的宣告著方才的事情。不能再想了!許知讓只覺得腦袋快變成一團粉紅色的漿糊,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大杯水。在喝下去的剎那,他還疑惑,怎麽水變溫了,難道接吻可以讓人感官溫度上升?難道自己在發燒?

柳音的手停滯在半空中,許知讓回過神來,發現桌上赫然空了兩杯水。柳音尷尬的手指在空中彈了兩下,許知讓恨不得立刻奪門而出,他磕磕絆絆的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給你倒一杯。”

說著,飛快的拿著杯子鉆進廚房,過一會,又跑出來把自己的杯子拿了進去。柳音的手觸在唇瓣上,她的心像是空了一半。她有些疑惑,剛剛的許知讓真的是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冷漠計較的許知讓嗎?

閆桃把想在廚房幫忙的許知讓轟了出去,她走到客廳道:“ 小音啊,你帶小許在家裏轉轉哈,下樓玩玩兒也行,我還得一會兒才做完飯。”

許知讓有些尷尬的跟在柳音身邊,柳音低著頭,簡單的帶他四處轉了轉。許知讓看見書房裏那架黑色的鋼琴:“ 這是之前的那架嗎?”

柳音翻開琴蓋,拿出蓋著琴鍵的紅絨布,手指按在象牙白的琴鍵上:“ 嗯,之前爸爸就是拿這臺琴伴奏的,很熟悉吧?”

許知讓撓了撓額頭:“ 當時唱選段的時候,一直抓不準轉音,把柳教授氣得不行。”

許知讓的手放在琴鍵上,他的眼神頗為懷念,柳音拉開椅子道:“ 我記得,你鋼琴彈的很好,之前爸爸總說你比我彈得強多了。”

聽見這話,許知讓只覺得手心發癢,他笑了起來:“ 很多年不彈了。”

柳音拽了拽他的衣角:“ 現在要不要試試?” 許知讓的目光落在柳音的臉上,她神色認真。許知讓輕笑了一聲:“ 不了吧。”

“ 試試嘛,我彈得不好聽,它也需要一個能彈得好聽的人來發揮餘熱呀。” 柳音笑了起來,許知讓能想象到她墨鏡下的眼睛也許瞇成了月牙兒。

許知讓的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他眼睫微垂:“ 那就試一次。” 他坐在琴凳上,調試好高度後,試了幾個音,又試了試踏板:“ 音還挺準的。”

柳音背著手站在他身邊:“ 是啊,定期有人來調琴的。” 許知讓深吸一口氣:“ 想聽什麽?”

柳音想了想:“ 阪本龍一的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吧!” 許知讓思索了片刻,他修長的手指敲落在琴鍵上,音符流淌著出來,匯成一支平靜的曲子。

他的手很漂亮,指節長而勻稱,手掌寬大,筋骨分明。即使很多年不再碰琴,可是指甲依然修剪的整齊幹凈,一根倒刺都沒有。這是他先前彈琴時保留下的習慣。

他的神思全然傾註在了鋼琴上面。這是一首並不夏天的歌曲,他的指尖輕挪,略微悲傷的音符在他的手下匯成一股水流,浸潤到了柳音的心裏。

柳音站在他身邊,連呼吸都放輕了,她第一次不自覺的想要知道,許知讓彈琴是什麽樣子。她已經記不得了。她的指尖微動,在自己的大腿上順著許知讓的旋律輕彈。

她似乎看見了他彈琴的模樣,他的黑發微動,將遮未遮的虛蓋住他略狹長的眼。許知讓的眼睛很水潤光亮,有光華流轉。他的表情沈靜,嘴唇輕抿,手指飛旋,身軀微動。直到最後一個重音落下,他的雙手從微微泛黃的琴鍵上挪開,表情應當像是完成了一場聖歌一樣虔誠。

許知讓停下動作,雙手覆在琴鍵上,久久不能回神。如果說,神思貫通是什麽,人們通常都會用心有靈犀來解釋。

他微微擡眼,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柳音,她正入神的想著什麽。許知讓的手蓋在自己的胸口處,他方才彈動琴鍵的那刻,找到的不只是愈發熟悉的手感,他的腦海深處,一直盤旋著一個場景,便是方才沙發上陰差陽錯的吻。

想到這裏,他輕咳了一聲,各懷心事的兩人都飛紅了臉頰。柳音驚醒,自己方才在臆想些什麽。她有些無措的扣著手:“ 你彈得比以前還好。”

許知讓蓋好絨布,又合上琴蓋:“ 還是生疏了許多。” 他試圖用收拾鋼琴來掩蓋自己的胡思亂想,柳音也覺得無所適從,她幹脆把書房的窗子打開,微風透了進來,把她微熱的頭腦吹醒了些。

廚房的飯味隱隱的飄了進來,柳音說道:“ 我們去客廳吧,飯應該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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