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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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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憂心

郝明秀兩眼發直,腦中只回旋著一句“父母之命……”

父親呢?他在作什麽?

郝正英此時卻是大汗淋漓。他望著橫梁上方雕刻的雲紋,雕工精美,上頭的瑞獸栩栩如生。窗邊掛著用金銀絲線繡的狩獵圖的帷帳,陽光從窗外透進,金光閃耀。

他的目光頓住。

窗臺上一盆菊花初初開放。花色碧綠如玉,晶瑩欲滴。陽光照射下,綠中隱隱透黃,光彩奪目,綠色的花瓣圍繞黃色的花心層層相繞,有一種雍容的美感,像瑤臺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這是去歲從豐臺送過來的,精心養了二年,今秋終於開花了。

花色絢爛,不負其名“綠牡丹”的稱呼,

當初得了,很是欣喜。

現在瞧著竟有點灼痛了眼。

這一切,難道都要結束了嗎?

他的目光游移,飄忽。

他這樣在房裏默坐了幾個時辰了。

昨日,他去南書房求見,皇帝並沒有見他,他就等,足足等了一柱香時間,才見喜公公出來,說是皇上叫他回。

他心事重重,臨出門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好不容易站穩,才驚覺一向對自己笑臉相迎的喜公公竟一直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半步。

他再不作他想,只是悶頭一陣疾走,快速離開了。

從巳時到未時,他就一直呆在這間房裏,派了小童在門口守著,只說不讓人來打擾。

郝正英一直在思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這麽多年,他一直順風順水的,他自問做事謹慎到位。方方面面都兼顧到了,為何會像如今這般被動?

這入了秋,好像都沒有順利過。

先是林松出了問題,再是司寶司又出了簍子。

他仔細思忖,目光陰鷙。

眼看,這事情是愈來愈麻煩,他能得到的消息也是愈來愈少。

鄭家這個小兒到底是想做什麽?步步緊逼,不給人留活路。

想到苗氏說的話,他的心中發賭。

敢明著拒絕管家進新房量尺寸,這就是手裏有了東西了。

他下意識地拎起了桌上的茶壺,倒了倒,卻是一滴水也無。

他煩躁地頓了一下,空壺在堅硬的紫檀桌上發出空洞的一聲悶響。

門口一聲響,小廝的聲音響起,“小姐!”

他不語,心裏煩躁:郝明秀現在過來,定又是問那件事情。

他忽然回了頭:“出去。”

郝明秀剛跨進的腳步一頓,委屈地:“爹!秀兒找你有事。”

郝明秀睡了一覺,忽然就起來,她想著今日鄭卓信好似並沒有與她說明白具體的原因。

她一直想著那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這才想起,還是應該找父親問個明白才是。

門口她見了那守門的小廝,知道父親不讓人打擾。

卻是想著從小自己就沒有少跑過父親的書房,父親不都無奈地放自己進去了?

所以,她才不顧小童的勸阻,直接闖了進來。

卻不防見到父親這麽冷冷的望著自己,說著“出去!”

郝明秀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又浮了上來,還有那莫名的委屈。

她哆嗦著嘴唇,顫聲:“爹,我就是想問一句。那鄭家因為什麽要退……”

她忽然住了口,郝正英雙目楞楞地盯著她,深深地盯著她,不說話。

郝明秀忽然就說不下去了,父親這是怎麽了

那眼裏的神色,她好像看不懂,她瑟縮了一下。

從小,郝正英眼裏的都是神采風揚,充斥著亮光,那是自信,滿滿的自信。這種光采,隨著他的升遷,也越來越亮。

那裏會像現在,暗淡無光好像蒙上了一層灰,無了生氣。

“爹,你”

郝明秀上前一步,擡手:“怎麽了不舒服麽”

“無事,你先出去,讓我一人靜一會。”

郝正英揮手,趕郝明秀離開。

郝明秀只得轉身,咽下了嘴裏的話。

她走到門邊。

“秀兒,鄭家的親事,就此作罷。明日我就叫人退了那庚貼。這要退,也得由我們郝家提出來退。”

“爹!”

郝明秀一聲驚呼,瞥見郝正英那黑洞洞的眼睛,又哽住了。

郝明秀消失在了門外,郝正英忽然起身,拉開門:“來人!”

門口小廝快步上前:“老爺!”

……。

郝正英匆匆從黑油轎子裏鉆出來,他瞧了瞧天色,還有一個時辰才關宮門。

他匆匆遞了牌子,就焦急地在宮墻外徘徊。

足足等了一炷香時間,才見那個小內侍匆匆跑來,說:“大人,娘娘現下沒空,說有什麽事情,過幾日再說。”

郝正英微笑點頭,回頭,卻是腳步虛浮。

他擡頭瞧了瞧高高的宮墻,轉頭重新鉆進轎子裏面,轎子擡了起來,他沈聲吩咐:“去東平街。”

小廝應聲,手一揮,轎夫擡著轎子快速拐了一個彎,徑直向東平街上去。

轎子晃晃悠悠,郝正英整個人癱在轎子裏,微喘著氣,現下只有去找他了。

雖然,他知道希望渺茫,方才,她態度讓他感到了危機。

可是,本能地,他還是想試一試。

他拼命地告訴自己;還有機會。

清王府,依舊一派恬靜,那兩顆高高的香樟樹,從墻裏伸出,枝葉茂盛地舒展著,只是葉子微微有些泛紅。

他敲了門,門房很快帶了他進去,一直到了湖邊水榭。

踏上那厚厚的,依舊紅艷的紅毯,他的心忽然就沒有那麽飄忽了,及至見到那個俯案疾書的男子,他的心徹底安靜了下來。

“王爺!”

他叫。

清王從桌案上擡起頭來,微笑,向他招手:“子建,來,瞧瞧本王的字,是否有了進步,只是這一筆,總覺得不妥,你來說,該點在哪裏合適呢?”

郝正英邁步向前,靠近,桌案上一幅剛剛寫好的條幅,上面墨汁還未幹,閃著黑幽幽的光。

他展開了一絲笑容,說:“王爺的字又有進步,特別是這個恒字。轉折有力,頗有神采。”

他有點幹巴地說著,一向言辭流暢的他,竟然也詞窮了起來。

“子建,你今日來有事麽?”

梁志看一眼有點明顯心不在焉的郝正英,淡淡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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