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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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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你想養薩摩耶?”白晚風尾音上揚。

“不是,我是指它。”林北辰半蹲下來,笑瞇瞇地伸手摸狗。

薩摩耶對著他狂吠。

“你別碰它,小心它咬你。”白晚風涼涼地說。

“應該不會吧?你在旁邊。”林北辰轉頭看他。

他的語氣裏自然地帶著信任感。

白晚風閉了閉眼:“不一定。”

林北辰說是那麽說,還是禮貌地收回手,起身問白晚風:“這只狗,怎麽賣?”

“這只狗不賣,是別人寄養的。如果你喜歡薩摩耶,我可以幫你聯系狗舍。”

“既然是寄養的,為什麽它不和其他狗一樣待在籠子裏?”林北辰問。

“……”白晚風不耐煩地說,“因為它的活動時間到了,它是大型犬,需要一定的運動量。”

“哦,”林北辰笑笑,“我還以為這只狗對你很特殊,所以你不願意賣給我。”

白晚風被戳破想法,心慌了一瞬。

確實很特殊。

雖然這只狗確實是原店長寄養的,但他之所以對大白這麽好,最開始還準備自己養它,也是因為這只狗對他來說很特殊。

這只狗和他很像。

被信任的人遺棄的瞎眼的狗。

“我有狗了,不需要新的狗。”白晚風掩飾地揪揪奶油脖子上的毛。

奶油昂首挺胸,驕傲地走到林北辰面前站著,表示他說得沒錯。

它威嚴地對著林北辰汪汪兩聲。

“這只狗……”林北辰沈思。

“怎麽了?”白晚風抱住奶油的脖子,警惕地看著他。

林北辰可不是什麽善茬,不知道他這個欲言又止的態度是什麽意思。

林北辰說:“很漂亮,很適合你。”

他的神態語氣都很正常,以至於白晚風覺得他很不正常。

奶油雄壯地叫了兩聲,表示自己不是漂亮的母狗,是一只強壯的公狗。

“可以給我這只狗的主人的聯系方式嗎?”林北辰拍拍奶油的頭,又指向大白,“我很喜歡這只狗,想問問狗主人,這種狗是怎麽養出來的。”

白晚風懷疑地看著他,遲遲沒有動作。

“怎麽了?”

“你不會……是想找狗主人買這只狗吧?”白晚風按住焦躁不安的薩摩耶,安撫地摸著狗的背部,“狗很忠誠,它不會跟你走。”

“問一下而已。”林北辰對著大白笑了一下。

原本就暴躁的薩摩耶眼神更加兇狠。它猛地掙開白晚風的手,撲向林北辰,咬住他的手。

林北辰擰眉抽手。

他的反應很快,但狗撲得太突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動不了了。

“大白,松口!”白晚風厲聲呵斥。

大白死死咬著林北辰的手,嗚嗚嗚地叫喚,眼睛裏面隱隱有淚光。

“你先別動,你越動它越激動。”白晚風滿頭大汗,先穩住林北辰,再柔聲和大白說,“大白,松口,沒事,不送你走。”

大白淚光閃閃,還是不肯松口。

白晚風嚴厲地說:“松口!”

奶油英勇地挺身而出,嚴肅地警告幾聲,在薩摩耶不理會自己的情況下,一口咬住薩摩耶的脖子。

大白感受到危險,回頭去咬他,兩只狗咬得一地狗毛。

白晚風看著林北辰血淋淋的左手,臉色煞白。

他分開兩只狗,把薩摩耶關進籠子裏,和值班店員囑咐了幾句,匆匆扶著林北辰往外走。

林北辰的車就在不遠處。白晚風熟門熟路地找到車,把林北辰塞進車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去。

司機震驚:“這……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多血?”

“去xx醫院。”白晚風自然地命令。

司機眼睛瞪大,不知所措地看看林北辰。

林北辰點頭,他才把疑問吞進去,轉頭開車。

但他還是在心裏嘀咕。

這人誰啊,為什麽明明第一次見面卻一副和他很熟悉的樣子。

問題是老板還一點都不意外,手上都是血,表情卻一點都不痛苦。

甚至還很高興。

白晚風清理傷口周圍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林北辰反過來安慰他:“沒事,不嚴重。”

但他的手就是止不住顫抖。

“傷口不是很深。”他把嚇人的血跡擦完,確認大白咬得並不是很深,吊在嗓子眼的心臟才放回去。

“嗯,沒事。”林北辰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他的頭。

白晚風擡頭,正好對上一雙幽黑含笑的眼睛。

他這才註意到,他手忙腳亂地在車上找紙巾和清水的時候,林北辰一直微笑著看著他。

沒有責備,也沒有憤怒,身體上的疼痛並沒有讓林北辰方寸大亂,他依舊保持著沈穩冷靜。

他甚至眉毛都沒皺一下。

“對不起,我沒管好大白。我會支付醫藥費。如果你需要其他賠償,我們也可以商量。但是大白只是一只狗,我希望你能放過它。”白晚風避開他的視線,不和他對視。

“陪我去醫院就好。”林北辰舒展肢體,放松地靠著椅背,身子向他的方向傾斜,“我犯不著和一只狗計較。”

白晚風感覺到一股重量落在自己肩頭,向旁邊移了移,結果另一邊的手肘撞到車門,發出一聲鈍響。

“撞到了?”林北辰倏地坐直身體,右手繞到他身體被撞到的那一側,量了一下縫隙的距離。

“坐過來一點。”林北辰向旁邊移了一點,靠著另一邊的車窗。

他受傷的那只手架在車窗臺上,小心不撞到周圍,雙眼微闔,神色有點疲憊。

車窗很硬,他看起來靠得並不舒服。

白晚風看看他手上的傷口,再看看他疲倦的臉色,主動往那邊坐了一點,說:“你可以靠著我。”

林北辰忽地睜開眼,灼灼逼人地看著他。

白晚風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你靠著那邊不舒服。”

林北辰遲疑地打量他幾秒鐘,眼裏的火光又黯淡下去:“不了。”

他又閉上眼,靠回車窗。

白晚風被他的行為噎得說不出話。

給你靠居然不靠,那你剛剛靠過來是幹什麽。

他悶悶不樂地想了一會。

好像林北辰和他的關系確實沒這麽親近。他店裏的狗還剛咬了林北辰一口。

那林北辰這個行為還挺正常的。

“哦。”

他低落地靠著另一邊的車窗。

寵物店在郊區,路不太平坦。

車開得很快,過路上的小溝的時候,車一顛一顛的。

白晚風感覺一股重量隨著顛簸靠到自己肩上。

他裝作什麽都沒註意到,撐住林北辰的重量,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稍微急促的呼吸繞在頸邊。

“大白它以前被主人拋棄過,所以脾氣不太好。”白晚風低聲說,“可能是你進門的時候說,你要買狗,他以為他的主人又要把它賣掉,所以很激動。”

“又?”林北辰問,“它能聽懂我的話?”

“它被第一個主人拋棄之後,被第二個主人收養了——就是這家店的上一個主人。店主家裏出事,不能再養他,所以給他找了收養家庭。當時就是在店裏商量的這件事,確定之後就把它接走了。它可能記住了。”

“它的主人為什麽要拋棄它?”

白晚風把大白的經歷講了一遍,最後和林北辰強調:“養狗之前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養狗很辛苦,不要隨便遺棄。”

“不會,”林北辰說,“我既然選了,就不會拋棄它。”

白晚風冷哼一聲。

他想起上輩子的事,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別說狗了,人不是也一樣?

不對,林北辰確實沒有拋棄的習慣。反正他養得起,沒興趣了放在那就行了,自己去外面找別的玩唄。

人跑了他就急了,跨幾個國家都要把人追回來。

狗肯定也是這樣。

“你不舒服?”林北辰問。

“沒事。”白晚風語氣消沈,“你還要註意一點,大部分狗都不願意主人有其他的狗,如果你想好好養一只狗,要處理好它們的關系。”

林北辰好脾氣地說:“我沒準備養很多狗。”

“你喜歡的話,養幾只都行。反正只是狗。”

“我沒準備養很多只。”林北辰握住他的手,重覆了一遍,“一個就行了。”

一“個”。

這個量詞用得很奇怪。

他掌心的溫度很高,白晚風的指尖本來被凍得有些僵,現在被捂得暖和和的。

“我肯定不會做一樣的事。”林北辰說,“我如果選好了,一定會一直養著他。”

“你還是決定養薩摩耶?一般的薩摩耶和大白不一樣,脾氣很好。”白晚風補充,“當然大白不行。”

“它和它主人感情那麽好,我肯定不會奪人所好。我本來也不是非要養這種,只是覺得它很像我喜……認識的一個人,既然養不了它,就算了。”林北辰低頭思索,忽然揚眉一笑,“你家的那只狗,是金毛吧?”

白晚風不明所以:“嗯。”

“公的母的?”

“公的。”

白晚風隱約有點明白他想做什麽了。

“它挺好看的,也很聰明。我聽別人說過,這種狗親人且忠誠,我也想養一只。”林北辰有條不紊地說。

白晚風:……

他謹慎地問:“你想養公的母的?”

“母的吧。”林北辰認真考慮了一下,“母狗看起來溫柔,公狗喜歡打架。”

“公狗母狗都喜歡打架,只是公的打公的,母的打母的。”白晚風警戒值拉滿,“一般狗都要做絕育,我家的奶油已經做過了。建議你不要私下繁育。”

林北辰遺憾地說:“是嗎?”

“你還真準備讓狗生崽?”

“……不是。”林北辰矢口否認,“是因為你家的狗看起來很優秀,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當然希望它們能增進一下感情。”

可是你一臉“好失望不能用小母狗把你家的狗拐到家裏”的表情。

“……算了,我幫你挑一種狗吧。”為了避免奶油被年輕可愛的母金毛勾引走,白晚風衡量再三,還是決定拒絕他的請求,“也非常聰明,以前是一種工作犬……不是比格!”

林北辰從善如流:“好。”

不知道是不是白晚風的錯覺,他看起來好像更開心了。

去的醫院是林北辰家的產業,一家醫療水平頂尖的私立醫院。

白晚風上輩子有點什麽小病小災,來的都是這裏,剛剛下意識地說了這個名字。

因為是自家的產業,看病流程很簡單,醫院裏的人一路引著他們去對應科室。

需要先解決一下手上的傷口,再打狂犬疫苗。

白晚風看著醫生們如履薄冰的樣子,再看著林北辰手上一點都不嚴重的傷口,忍不住偷笑。

“你笑什麽?”林北辰問。

白晚風沒想到他會註意到自己,馬上收斂笑容:“我想到你的傷很快就能好起來,很開心。”

“真的?”林北辰楞了一下,表情柔和下來。

“嗯。”白晚風心虛地扭開視線,看著墻上的值班表。

正好沒看到他眼神裏的溫柔和眷戀。

看病的流程很快。林北辰打完狂犬疫苗,要在外面的走廊坐一會。

他脫了外套,襯衣也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領口拉開,用棉球按著註射的地方。

白晚風拿著他的衣服,陪他坐在走廊裏。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你的眼睛,都好了?”林北辰忽然問。

“好了。”

“怎麽好的?”

白晚風有點煩躁:“找專門的醫生治好的。”

“這裏幾乎有國內最頂尖的眼科醫生,不知道你是在哪裏看的病。”

白晚風最不想回答的就是類似的問題,每次都要扯謊:“國外,我哥哥認識的醫生治的。”

“許琉?”林北辰的聲音低沈下去,濃重的壓迫感從他身上釋放出來。

“不是。”白晚風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說完就後悔了,除了許琉他現在還真不知道該說哪個醫生。

他琢磨著怎麽編一個人名來哄騙林北辰,林北辰已經把話題帶了過去。

他身上的壓迫感隨著這個回答煙消雲散。

“你知道許醫生?”白晚風問,“他是我哥的朋友。”

“聽說過。”林北辰說,“聽說他本人很有能力。畢竟醫院也想招攬人才。”

“哦。”白晚風隨口應了一聲。

林北辰話鋒一轉:“不過,我也很好奇,你怎麽知道,我經常來這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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