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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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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接吻嗎?

常哲彥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這麽粗鄙的指著鼻子罵,還是當著其他人的面。

他出身於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從小到大接受的也都是精英教育,接觸到的同學朋友也都是有素質的文明人,大家罵人從沒帶過臟字。

什麽狐貍精,狐媚子,這些話他從來只在電視上見過。

想不到有一天他一個大男人,竟然還要被季元淵這麽侮辱!

常哲彥呆了幾秒後眼睛一瞪,鼻孔微張,呼吸逐漸開始急促。

他的自尊心讓他無法接受被季元淵如此嘲諷,但他的羞恥心卻又不允許他在此時過多狡辯。

常哲彥滿臉漲紅,臉皮發緊,季元淵當眾揭開他對封楓有情這塊遮羞布,這讓他頓覺丟臉。

畢竟封楓現在的確是已婚人士,而他是個受過高等素質教育的精英人士。

“你你你……你胡說!我對封楓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罷了!

……算了,和你這種人說話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常哲彥努力扯起最後一點點遮羞布,努力把他可憐的自尊心緊緊圍住。

回到辦公室的老師越來越多,也有越來越多異樣的眼神看向表情尷尬的常哲彥。

他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在事情越鬧越大之前,他必須趕緊離開這裏!

“男狐貍精”這種上不了臺面的詞匯可不能貼在他的身上。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常哲彥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低著頭快步離開辦公室。

他走得倒是挺快,低著頭又不看路,差點就和回來的劉同甫迎面撞上。

“誒小常老師你這麽快就走了”

劉同甫一個靈活側身,躲開了像炮仗一樣朝他撞上來的常哲彥。

但臉色難看的常哲彥聽到他的疑問後沒有絲毫停頓,沒過多久,他略顯狼狽的身影就在眾人的註視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這一局,是季元淵大獲全勝。

但季元淵卻開心不起來,因為就在常哲彥狼狽離開前,他還猶不死心的往封楓的方向看了幾眼。

怎麽著,他難不成還指望封楓替他求情吧

這個狐貍精怎麽就這麽難纏呢!

不只是季元淵心裏覺得不舒服,封楓也同樣覺得別扭。

常哲彥離開前那種表情分明就是被戳破心事後的尷尬。

可他為什麽會對自己產生這種特殊的感情呢

難道就因為大學的時候他們兩個曾經一起在同一個學生社團待過嗎

封楓嚴肅著臉仔細思考。

在他的視角裏,常哲彥的確在大學時對他頗有照顧,逢年過節就會給他送些禮物。

但無功不受祿,封楓從來沒收下過這些突然出現的禮物。

而如果常哲彥幫了他什麽忙,下次封楓肯定也會想辦法還清這個人情。

封楓以為是的自己從來沒有和常哲彥互相虧欠過什麽,他們倆完全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學同學關系而已。

可常哲彥好像因此誤會了什麽。

封楓心裏的別扭感愈演愈烈,決定還是找個時間和常哲彥好好聊一聊比較好,免得再產生一些其他誤會。

常哲彥都離開了,自然也就沒熱鬧看了,辦公室裏的老師們整理好表情,若無其事地和封楓打了聲招呼就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幾人接連走進辦公室,季元淵也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在封楓身後想偷溜進去。

還沒走兩步呢,劉同甫突然出聲:

── “季畫家,你是不是走錯地兒了,你的辦公室在隔壁才對吧。”

“……哈哈,是嗎,原來我走錯地方了呀。”

季元淵渾身一頓,他就好像做壞事被教導主任發現的學生一樣,面對劉同甫的提問,他只能哈哈幾聲,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

不愧是教學多年的老教師,僅僅一句話就能讓季元淵蔫菜

雖然各個辦公室允許串門,但是他怎麽覺著劉同甫格外防備自己

被劉同甫緊緊盯著,季元淵也只能腳底拐彎,灰溜溜地走進隔壁辦公室大門。

鞋底還沒踩到門檻,趙德輝恰巧趕了回來,而且還目睹了劉同甫“以大欺小”自己學生的完整過程。

“奇了怪了,你們辦公室又沒藏著什麽機密文件,季元淵憑什麽不能進去”

護犢子的趙德輝對劉同甫如此小心眼的行為表示不屑。

這個老劉頭不就是擔心季元淵會帶壞封楓嗎

笑話!他們這兩個加在一起都快六十歲了,還在乎什麽帶壞不帶壞!

“趙德輝!你又來惹事是吧,是不是還想和我過幾招啊!”

劉同甫看到這師徒倆腦瓜子就疼,一個是從大學時期開始就和他處處不對付的老杠精,一個是拐走了封楓的不靠譜大傻個!

他倆隨便一個都夠讓他頭疼,組合出現更是不得了。

但比起季元淵,還是趙德輝更欠揍一點,劉同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著自己的保溫茶杯就要和趙德輝再次一較高下。

趙德輝也不是個怕事的,只要劉同甫敢來,他就敢應戰!

走廊微風習習,吹亂了這兩位鬢角斑白的大佬的發絲。

兩人就站在彼此前方半米左右的距離,四只眼睛對視,似乎還有隱隱的火花在他倆相交的視線中滋滋作響。

這是屬於大佬們的戰爭,其他人輕易不能插手,也不敢插手。

就在兩位大佬互相對視時,某個長卷發的男人彎著腰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封楓所在的辦公室。

正忙著積累氣勢的劉同甫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偷家”了。

確定自己沒有被劉同甫發現後,成功溜進辦公室的季元淵重新挺直了腰板,大搖大擺的就走到了封楓的辦公桌旁。

剛巧封楓周圍還有一張暫時沒人用,充當雜物桌的辦公桌,季元淵大咧咧地就坐下了。

封楓對他到來的並不意外,如果季元淵會乖乖聽劉同甫的話,那他就不是季元淵了。

聽到季元淵坐下的動靜後,封楓只是側頭瞥了他一眼,隨後就繼續開始自己的工作。

他在忙著他的工作,季元淵也不主動鬧他,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著封楓下班。

封楓本來還以為以他鬧騰的性子,溜進辦公室後高低得找他鬧一鬧。

萬萬沒想到季元淵不僅沒鬧,反而還拿著空白A4紙和黑筆埋頭畫起畫來了。

就這樣過了十分鐘,季元淵還是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整理完一份課件的封楓忍不住悄悄用眼角餘光觀察他筆下的A4紙。

黑色的筆觸在幹凈的白紙上隨意勾勒描畫,一個熟悉的側臉躍然紙上。

為什麽說這個側臉十分熟悉呢,因為這就是封楓的側臉。

季元淵忙活這十分鐘,都是在畫正在工作的封楓。

封楓: “……”

果然也就只有畫畫能讓季元淵安靜下來了。

正在專心畫畫的男人對飄到他身上的視線毫無察覺,手腕一動,又給畫中的封楓添了兩筆。

這兩筆剛好就落在封楓形狀漂亮的唇上,他畫得十分細致,好像要連唇紋都一起畫出來一樣。

無意間成為畫家筆下模特的封楓咬了咬下唇,猶豫幾秒後還是決定假裝什麽都沒看到,將自己的目光又移了回來,繼續開始他的工作。

只不過他敲鍵盤的動作明顯急促了許多

但埋頭畫畫的季元淵擡眼觀察封楓的坐姿時,卻發現他的後背微微挺直了,坐姿也端正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炎熱肝火旺盛,封楓的嘴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紅了許多。

季元淵短暫的看了一會兒後就把頭轉了回來,老婆還在工作,他不能隨便打擾。

又畫了幾筆,封楓莫名紅潤的嘴唇依舊在季元淵腦中揮之不去,他幹脆從桌上又翻出一只紅筆,給畫中封楓的唇染上一點顏色。

嘴唇剛畫完,季元淵忽然又發現封楓的耳朵也開始紅了。

他趕緊又重新調整自己的畫。

可沒想到耳朵的部分還沒畫完,坐在另一頭的封楓的脖頸又泛起了緋色。

脖頸上淡淡一層緋色逐漸向上蔓延,隱約有了要攀上臉頰的趨勢。

季元淵畫不下去了,他本來還以為封楓只是因為天熱而肝火旺盛,但這也太旺了點吧。

完咧……他老婆不會發燒了吧!

季元淵的表情逐漸凝重,也不管封楓還在工作,擡起手直接摸向封楓的額頭。

“老婆你咋啦”

他的手掌因為辦公室冷氣的緣故而有些發涼,碰到封楓額頭的那一瞬間,他立刻就能感覺到從掌下傳來的不正常燥熱。

這一看就是生病了,季元淵第一反應就是要帶封楓去校醫務室看病。

但被他突然觸碰的封楓卻抿著唇扒開他的手:

“我沒事,你繼續忙你的。”

“可是你的臉真的很紅。”

季元淵還是十分不放心,說什麽都要帶著封楓去校醫務室。

劉同甫剛和趙德輝大眼瞪小眼,還打算回辦公室簡單休整休整後繼續重返戰場。

誰知道一進門就看到趙德輝的學生在對他的學生動手動腳!

啊!!!

這是在幹什麽!

為什麽要把手放在別人的臉上!

現在可是上班時間,辦公室裏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

他們師徒倆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劉同甫豎起眉毛就走向季元淵,打算替趙德輝好好教訓教訓季元淵。

怒發沖冠的老教授快步上前,還沒來得及喝斥季元淵,反而先看到了季元淵放在桌上未完成的側臉畫。

畫上的人剛好就是臉頰微紅的封楓。

劉同甫滿腔的怒火突然被猛地潑了一盆冷水。

再聽聽季元淵和封楓都在說什麽──

“老婆你的臉真的很紅,確定不去醫務室看看嗎”

“……我真的沒事!”

劉同甫豎起的眉毛在聽到這幾句話後又回到了原位。

好哇,你們這兩個大齡青年在這裏給我上演青春純情偶像劇是吧

他在季元淵身後站了多久,這兩個人就無視了他多久。

劉同甫終於是忍不住了:

“季畫家!”他捏緊手裏的不銹鋼保溫茶杯,沖著季元淵的後腦勺大喊一聲:

“如果你串門就是為了阻礙其他人工作,那我只能請你出去了!”

“……啊”

季元淵猛地回頭,迎面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劉同甫。

再然後,他就連人帶畫一起被劉同甫提溜出了辦公室。

不懂看眼色行事的大型犬終於還是被制裁了。

正在走廊上往眼裏滴眼藥水的趙德輝眼睜睜看著自己人高馬大的學生被人像拎小雞仔似的拎了出來。

他自己還沒和劉同甫比出個高低來,季元淵怎麽就拖他後腿了

被趕出辦公室的季元淵一臉挫敗,一臉苦哈哈的站在辦公室門口。

趙德輝見狀恨鐵不成鋼,巴不得親自動手把季元淵給塞回去。

隨即他又看到了被季元淵拿在手裏的那張側臉畫,還看到了辦公室裏強裝鎮定卻依舊滿臉通紅的封楓。

趙德輝: “……”

再多看一眼,他就要憋不住笑了。

被氣笑的那種笑。

而最讓他感到惱火的,還得是辦公室裏劉同甫勝利的微笑。

趙德輝氣不過,幹脆選擇眼不見為凈,轉頭就離開了T大。

他英明一世,最後卻敗在了季元淵這個老婆奴手上。

自己的老師走了,季元淵卻不想走,他今天非要等封楓下班不可。

既然劉同甫這套防線目前無法攻破,那他就選擇迂回戰術。

於是乎整個辦公室的人就看到季元淵每隔一會兒就從辦公室門口路過。

他有時候是假裝上廁所,有時候是假裝去走廊盡頭打水,總之他就得刷夠存在感才行。

而且看他架這勢,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走開。

劉同甫背過身去假裝沒看到季元淵不停路過的身影,其他老師見狀偷偷評價劉同甫就好像那個擔心自家白菜被豬拱的菜農。

雖然他看著的這顆白菜已經和別人結婚了,但這似乎並不妨礙他堅決抵制季元淵再次進入辦公室。

就在季元淵第八次假裝打水路過門口時,辦公室裏的大白菜坐不住了。

辦公室裏雖然開著制冷空調,但是室外還是三十多度的高溫。

劉同甫可以用這種冷處理的方式讓季元淵知難而退,但封楓不行。

他就是受不了季元淵可憐兮兮的表情。

趁著背過身去的劉同甫一個不註意,封楓起身靜步離開辦公室。

其他老師還十分默契地假裝看不到離開的封楓。

就這樣,在其他老師的配合下,封楓順利走出了辦公室大門,擡手就把打算第九次假裝路過的季元淵給攔下了。

心心念念的封楓突然出來了,季元淵兩眼“唰”地一下放光。

但他也迅速的反應過來,封楓肯定是偷偷溜出辦公室的。

那他就不能大喊大叫暴露封楓的行蹤了。

季元淵忍著心裏的笑意,拉著封楓就鉆進了隔壁的辦公室。

這間屬於美術學院老師的辦公室此時空空蕩蕩,除了他們倆以外再沒有第三個人。

“有些老師帶著學生去校外采風,有些老師去上課了,所以現在辦公室沒什麽人。”

季元淵把封楓帶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然後他又從角落裏拉出一把椅子,挨著封楓一起坐在了辦公桌前。

季元淵還是老樣子,只要逮到一切機會就會想盡辦法和封楓貼貼。

就比如現在,封楓只要稍微動一動大腿就能和季元淵並膝相貼。

隔著薄薄的衣料,封楓能清晰感覺到從季元淵身上傳來的熱度,正通過這一小塊相接觸的皮膚源源不斷的鉆進他的皮肉裏。

封楓的身體又開始忍不住發燙,心跳的頻率也正在飛速加快,過快的心率讓他忍不住微微蜷起放在桌上的手指。

安靜的辦公室除了他們倆的呼吸聲外,就只剩下制冷空調沈悶的運轉聲。

── “我們這樣好像在偷|情。”

季元淵輕笑一聲,一手支著腦袋歪頭望著沈默不語的封楓。

他只是隨口一說,但封楓的手指卻因為“偷|情”這兩個字狠狠攥緊。

季元淵為他畫的那幅側臉畫還擺在辦公桌上,封楓不受控制地多看了幾眼畫中自己被紅筆抹上緋色的嘴唇。

在這種極其安靜的環境裏,封楓甚至能聽到從他胸腔傳出的急促心跳聲。

他下意識又用牙齒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一道淺淺的痕跡被刻在了皮肉上。

“季元淵……”封楓低聲喊了一聲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嗯”

歪著腦袋的季元淵擡眼和封楓對視,他那雙多情的眸子又一次出現了封楓的身影。

被這樣信任的眼神註視著,封楓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季元淵……你會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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