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四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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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四更合一

六歲那年,除了難熬,寒冬,相識,互為依靠,沒有發生別的特別的事情。

只是那一年雪夜裏發燒,人事不省。

池漪的那一跪,謝韶筠決定不再欺騙她。

崩人設在即,系統違規幫助謝韶筠打開了這段封閉的記憶,以及如果她繼續崩人設走下去,接下來會出現的劇情。

她會因為任務失敗,在不久後直接死去。

而池漪則會因為愛上不該愛的人,痛苦一生。

任務被判定為失敗,池漪的下輩子不會再有幸福。

系統問謝韶筠: “知道為什麽《錯位白月光》需要角色扮演者”

謝韶筠回它,說不知道。

角色扮演任務是為維持位面穩定,修補每個小世界的漏洞。

小說裏的世界既然歸入三千小世界,可以理解為平行世界,不僅是紙片人,每個角色會有行為邏輯,和行為能力。

池漪是這個小世界女主,有逆天的聰明才智,按照小說設定,她在科技領域未來擁有無人企及的能力。

池漪很聰明,從小涉獵諸多生物計算機技術知識,其中包括計算機,人工智能,雲計算,區塊鏈接。

其中人工智能這一塊關聯eeg腦電波技術研究,池漪考上博士後,主要課業研究,是記錄分析人類大腦活動,並運用到人工智能中。

這項技術突破,是在池漪美國讀博最後階段,她與同學,一起做腦電波錄入。

然後在那段腦電波裏,追溯到自己的前生今世。

“那段腦電波裏她記起了你,很神奇,她應該很愛你吧,這已經是她上輩子的事情,但還是能從腦電波裏追溯到前生今世,導致她不可能再愛上其餘人。為維持位面穩定,世界規則花費極大的力氣,格式化了她的感情。並重啟了這個世界。”

“所以她才看起來像沒有感情的高級人類”

“可以這麽理解,池漪這輩子命運既定,是位面實實在在的人類。世界規則無法格式化她的金手指,只能從根源上斬斷她所有感情,才能杜絕她回憶起曾經。但這樣她同樣無法跟女主p在一起,所以需要你角色扮演惡毒女配,成為兩人相識相知的催化劑。”

“哦。”謝韶筠面無表情問: “如果以後池漪發現, 1號不是簡晴,是我。而她的感情付出是假的,位面會崩潰嗎”

“世界規則可變性是總部一直研究的課題,近十年來,主cp受外界電磁波幹擾,互不來電事故,已經出現過好幾例。盡管這樣,對於快穿者來說,你們的任務是固定的。你只要完成任務。至於我們做出努力正確引導後,土著女主攻受仍舊崩劇情出現bug,後續世界規則會根據受損程度,因果自洽。”

系統告訴謝韶筠,好好完成任務吧,你的任務是走完這段劇情,至於池漪跟簡晴是否能在一起,那是世規則應該考慮的事情。

池漪是她,而你任務獎勵是希望她這輩子幸福。如果你崩掉人設,獎勵不會再有了,她以後也不會幸福。

直到那一刻,謝韶筠才明白。

她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她們沒有緣份。

謝韶筠從沒有不喜歡池漪,池漪也從來沒有不喜歡她。

可是她們之間也許只是運氣太差了,每次遇見都註定悲劇收場。

六歲那年離別,池漪問謝韶筠名字,謝韶筠要按捺住所有的愛與沖動,強迫自己去說謊,告訴池漪自己叫: “1號”

池漪問謝韶筠: “你多大。”

謝韶筠舌尖卷動五,六,聽見自己很輕地對池漪陳述: “5歲。”

*

因為違反快穿準則,系統與謝韶筠不約而同受到了主系統懲罰,積分清空,雷劈在腦袋裏,六歲的記憶乃至上輩子的記憶統統被封存住。

然而沒有那些記憶,沒有6歲童年,作為經驗豐富,即將走完十個快穿任務的老人來說,謝韶筠還是愛上了池漪。

池漪說她看過一個節目,因自然抗力,板塊運動,兩個孤島由組合到分開。

她講完,問謝韶筠,孤島隔山海相望,山海是否可平。

謝韶筠不知道山海是否可平,但她知道池漪如果是那座等待謝韶筠救援的孤島,而救援她的謝韶筠早在很多年前,很多道人生裏,靈魂一直地,長久地希冀被救援。

在失去所有記憶愛上池漪的時候,在死遁捐腎揭穿簡晴真面目,攪亂這一池湖水的時候……以及再相遇,對池漪諸多次的心軟,產生難以割舍愛意的時候。

*

系統有一點說的不對,謝韶筠角色扮演任務完成的很成功。在她向池漪提出離婚,將劇情掰回正規,步入死亡後,她完成任務了。

但是她的任務獎勵是:下輩子,小池要幸福。

沒有謝韶筠的小池,永遠不會再幸福了。

系統無法幫助謝韶筠實現她的任務獎勵,所以世界規則才會把謝韶筠留在這個位面。

綁定池漪的靈魂,自動根據謝韶筠平行世界的記憶補全身份信息。

系統說了破綻百出的謊話,建議謝韶筠幫助小池幸福。謝韶筠當時想的是,夠離譜狗血了,世界毀滅管她什麽事情。

她只要保證池漪不死就好了。

後來發現:原來如此。

這是提醒她,她的任務獎勵是,小池,要幸福。

而能令小池幸福的唯一一件事情是:謝韶筠要活著,要留在她身邊。

*

四九城下雪了,天氣非常寒冷。

池漪認為這是今年冬季最寒冷的一晚,如果非要找出具象化的形容。

那就是某一年冬天,謝韶筠吃完三盒四喜後很冰地嘴唇。

助理替池漪取了衣服,氣喘喘籲籲從電梯口下來,一眼就看家具不遠處的池漪。

這裏是醫院重癥監護室,半個小時前,謝韶筠被推u進行急救。

池漪依靠在長廊靠近電梯的一面墻角,沒有上前的意思,在一堆關心焦慮,來回走動地人群裏,她是最正常的那一個。

三兩步走到池漪面前站定,外面雪下得大,助理頭頂沾了幾片,手指懂得通紅。

池漪把衣服接到自己手上,然後看了眼助理濕掉的頭發。

告訴她: “你下班吧。”

"今晚您……"

“用不到車了,明早來醫院接我。”

助理說好的,又忍不住好奇,為什麽池漪看上去沒有一絲一毫傷心的情緒,連伴侶命懸一線也不能令她失控嗎

目光落到池漪臉上,池漪捕捉到了,掀開眼眸,回視她。

“咚”的一聲,助理感到頭皮發麻,後背抵到身後的墻面。

衣服被鉚釘卡住,宛若一只驚慌失措的鳥雀,額頭布滿汗水。

助理第六感覺得自己必須要說點什麽,否則她會跟前一位助理一個下場。

幸運的是池漪不喜歡工作效率低下的員工,但她有一個優點,如果工作失誤,能夠拿出令她信服的理由,可以網開一面。

“我……我我……”助理絞盡腦汁解釋。

池漪皺眉,耐著性子沒有催促她,這像間接鼓勵了助理,助理喘勻呼吸,決定誠實一些: “對不起池總。”

她道歉,誠實說: “我剛才走神了,在思索,遇到這種事情您都能保持冷靜,還有什麽能觸動到你嗎……”

“我現在很冷靜”池漪打斷了她,見助理點頭,沈默了片刻,笑了。

“我是人。”她說: “人都會有傷心,絕望,恐懼,無措的情緒。”

以前可能沒有,但在謝韶筠這裏,她嘗遍了人這一生的苦與酸,所以習慣難過,變成麻木。但謝韶筠剛才向她承諾過自己不會出事

“什麽”助理張了張嘴。

池漪不在解釋。

想到半個小時前,擔架與池漪擦肩而過的那一刻,謝韶筠睜開的雙眼。

沈暗的夜晚,目光交匯,有滾燙地眼淚自謝韶筠眼角流下。

池漪起初以為她疼,湊到平車前,耳朵湊過去。

聽見謝韶筠用虛弱斷續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池-漪……”

聲音澀啞,帶著一點鐵銹的味道,池漪說我在,叫她別說話了,費嗓子。

謝韶筠就看著她,淚水洇濕了池漪的手指,池漪又一顆顆擦拭掉,從來沒見著謝韶筠這樣,她有點慌,不知道怎麽哄人,只能默默看著謝韶筠,對她說: “不要哭。”

“你不會有事。”

……

池漪這樣安慰謝韶筠,也是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指尖淚水仍舊灼熱。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擔架被放到地上,醫生緊急給謝韶筠檢測生命體征。

耳邊有人說:是不是回光返照。

池漪臉上的表情就消失了,跪在地上,湊到謝韶筠耳邊,輕聲叫謝韶筠的名字。

“小狗兒”

“不要睡。”

謝韶筠就睜大眼睛看著池漪,不知道過去多久,疲倦被強行吞到眼眶。

“如果睡了呢”謝韶筠強打精神問她。

池漪皺起眉毛,無法理解謝韶筠為什要說這種話,語氣生硬: “那有想過你睡了,我該怎麽辦嗎”

她叫謝韶筠的名字: “謝韶筠,你非常不負責任。”

“每一次都是你單獨留下我,我不是不會難過。”以及“你不要再死了。”

“不要再死了!”

她說過很多次這句話,一次比一次更絕望。

謝韶筠長久沈默看著池漪,生命體征被醫生檢測出來恢覆平穩,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周圍有很多人的聲音,但此時,謝韶筠只能看見池漪。

隔絕空間與時間,過了仿佛一個世紀漫長的時間,謝韶筠終於開口了,認同池漪的話,說: “我假如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你跟我一起睡吧。昨晚你建議,一直在一起,嗯,我答應了。”

以及“你也很不負責任。”。

隨後閉上了眼睛。

至此,周圍兵荒馬亂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得到謝韶筠鄭重承諾,池漪站起來,身上沒有再出現等待救援的氣息。

她按部就班安排明天的工作,告訴助理: “明天上午五點,來接我。”

三院距機場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池漪早七點飛南城。留給助理休息的時間不多,想了想,把定下來的總統套房房卡丟給助理。

助理難以置信雙手接過,又感恩戴德向池漪道謝。

池漪照常一副冷冰冰表情,對助理十分嚴肅,語氣生硬提醒明天不要遲到。

助理又覺得池漪沒有傳言的不近人情,一步三回頭跟池漪告別,離開的時候,在心底想,池總也許只是太孤單了。

*

“抽一根”

助理離開不久,面前落下一道人影,之前站在人群裏安慰父母的謝傾城,此時嘴巴叼著一根煙,沒點燃,朝手背磕了磕,把煙盒遞給池漪。

池漪沒有接,擡手幫謝傾城指吸煙區。

謝傾城收起煙盒,叼著煙嘴咬下幾片煙葉子,說: “也不是真想抽,就是心煩。還以為你跟我一樣……”

池漪瞄她一眼,語氣如常: “心情是一樣的。”

“只是無論謝韶筠是否醒過來,結果都一樣,我會和她一直在一起。”

她強調這句話,言畢還扯了扯嘴角,露出個令謝傾城覺得亟待尋求謝藏星幫助的笑容。

謝傾城沈默片刻,拍著池漪的肩膀,最後說: “喜歡我妹妹,確實是一件麻煩的事情,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不僅僅是因為她,還因為擔心你。這段感情可能對你沒有任何安撫作用,反而會讓你情況加劇。”

池漪用不讚同的眼神看著謝傾城,謝傾城舉手投降,說好吧。

“如果非要喜歡,那你可以喜歡。”

“喜歡她會讓我的情況變好。”池漪慢條斯理反駁她,像是陳述一件事實,而不是需要得到別人同意,謝傾城有點無語,池漪又忍不住糾正她: “她很好,這段感情也很好。。”

謝傾城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

前u門拉開,有醫生出來,讓家屬簽字,謝傾城掐了煙,走過去。

問池漪: “過去看看。”

“你去吧。”池漪立在原地,昏黃燈光下,逆著光,誰也看不清楚她是怎樣的表情。

一切仿佛表現得與平時無異,但池漪反而不是很迫切知道結果,不想立即馬上接受任何一丁點意外發生。

她把手指緊緊攥住。

手背黛色的血管在冷白的肌膚下襯得分明,繃直,像隨時會斷掉的一根弦。

“池漪。”

聲音從胸口穿出來。

池漪眨了下眼睛,行動遲緩的看向自己的脖頸。

然後感到打底衫下面,有一顆堅硬的頭在自己脖頸上輕微滾動了一圈。

她怔楞了三秒,手探入脖頸內。

把藏在衣領內的骷髏頭掏出來,池漪手指抖得很厲害,謝韶筠擔心自己被池漪摔下去,奮力從指尖邊緣往裏面滾動,最後停在池漪手心。

“謝韶筠”池漪把她拿起來,用掌心墊著,沒有懸空感,池漪的臉在謝韶筠視野裏放大。

她把呼吸放得很輕,語氣夾帶著一絲古怪的愕然與慌亂。

“你在骷髏頭裏”

“是我。”謝韶筠回答了池漪。

“你怎麽會……”

沒等她說完,謝韶筠給了答案: “靈魂太虛弱了。”

“還能回去嗎”池漪問。

“能吧,休養一陣就會好。”

如果謝韶筠判斷無誤,只要池漪的幸福是她,謝韶筠就能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這是她的快穿任務獎勵。

謝韶筠說完,問池漪,你能不能跟我爸媽姐姐們說一聲,叫他們別擔心。

池漪看向不遠處,對她說,等醫生走後,會將謝傾城,謝橙,馮錢錢他們叫到角落談這件事。

謝韶筠點頭答應了,感到精神疲憊,打了聲哈切。

說想睡覺了。

池漪卻沒有善解人意放過她,打擾她入睡。

“你……剛剛說我不負責任,是什麽意思”

謝韶筠就靜靜地看著池漪,沒有回答。

池漪沈默片刻: “能不睡嗎”

“好像不能。”

池漪不是話多的人,但她不間斷問問題,把謝韶筠撥到指尖,用冰冰的手指無情地貼著骷髏頭的臉。

“你是不是不準備讓我睡覺”謝韶筠打了聲哈切,靈魂虛弱,必須要睡覺。

“對不起。”池漪立即道了歉,兩人對視一陣,最後妥協說好吧,那你睡吧。

又問: “睡了還能再醒來嗎”

謝韶筠便耐著性子向她解釋: “如果讓我睡眠充足,可能我會快一點回到我自己的身體裏。”

池漪松了一口氣,這一次沒有再阻攔。

謝韶筠往池漪掌心滾了滾,感到行動受困,骷髏頭被蕾絲細棉裏裏外外包了好幾層,滾動變得不利索。

“骷髏頭身上裹的抹布幫我脫下來吧。”謝韶筠不喜歡這個。

太醜了。

“今晚天氣非常冷,你會被凍感冒。”

“我現在是骷髏,不知冷熱。”謝韶筠用它兩只無神的眼睛瞪池漪。

池漪像聽不懂謝韶筠語氣裏抗拒,沒明著拒絕,四兩拔千金告訴謝韶筠: “這是羊絨做的蕾絲邊衣服,拇指長寬,剪裁困難,加上要求露出骷髏頭的眼睛,嘴巴,為做到完美貼合你的身材,工人們加班加點很晚才出這一件漂亮的外套。”

“你管這幾塊布,棉花叫外套”

OK, fine。

謝韶筠忍不住罵了她一句: “什麽眼光。”

不如交給造型團隊,再退一步叫謝韶筠自己設計都比池漪選的這套實用美觀。

埋怨歸埋怨,謝韶筠還是耐著性子忍受著池漪審美缺陷,接受了這件差不多像頭盔,超級保暖的一坨衣服。

池漪就笑的很開心。

遠處謝傾城正在咨詢醫生,回頭朝池漪看了好幾眼。

池漪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轉頭發現骷髏頭已經安靜的躺在手掌心,睡著了,一動不動。

池漪忍不住想把它搖醒,冰冰的之間剛碰到骷髏肉右邊側臉,只見它笨拙滾動了一下,把左側臉翻上來,對準池漪的指尖。

池漪淺淺笑了笑,確認她還存在,手指收回去了。

*

翌日,池漪要回南城。

臨走前,她以家屬的身份u病房看謝韶筠。

純色的床單上,謝韶筠像一位睡美人,閉著眼,睫毛比池漪的還要纖長濃密,宛若一株靜態花朵,花蕊盛開,無一處不好看,但池漪更喜歡不睡覺時的謝韶筠。

眉毛眼睛是彎的,無論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勃勃生機在裏頭,仿佛不說話,眼睛睜開就會讓人感到安心。

馮錢錢帶著池漪,只見她熟練地幫謝韶筠洗了臉,棉簽沾上溫鹽水,給謝韶筠刷牙。

池漪站在一邊,認真記下步驟,想著是否要主動接下這件事,馮錢錢擡眸看了她一眼,對她說: “站那兒吧。”

“下回有機會。”馮錢錢說: “你來。”

池漪沒有點頭,她希望下次不要再有這個機會。

謝韶筠也不要再暈倒了。

替謝韶筠擦完身,時間差不多了,護士催促她們探視結束。

兩人並肩往外走,馮錢錢去看她脖頸上的,項鏈,問池漪: “筠筠醒了嗎”

池漪搖頭: “她靈魂虛弱,昨晚醒過一次,當時與謝傾城說了兩句話。我幫您把她叫醒吧”

池漪說著話,小心地要把骷髏頭從脖頸取下來。

馮錢錢攔住她,說: “不要了,麻煩你好好照顧她幾天。”

又說,昨晚我,謝橙,老大,老二做了同一個夢,夢見筠筠去世,跟我們告別,說去找小池了。跟小池約好要一直在一起。

馮錢錢把池漪的手拉過來,用手背拍了拍,說: “筠筠以前一直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帶什麽人回家,唯一帶回家裏來給我們見面的人,只有你。”

池漪驚訝的擡起頭,聽見馮錢錢說: “對不起,小池,無論你有沒有結過婚,過去是什麽樣的,我們不該對你有偏見。你是筠筠喜歡的人,昨晚你把她從生死關頭叫醒,我女兒應該非常愛你。你們的事情,阿姨以後不阻攔了,女兒開心很重要。”

池漪好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她看著馮錢錢,說謝謝您,又忍不住問: “謝韶筠以前沒有喜歡過別人嗎”

馮錢錢點頭嗯了聲,回答她: “你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

……

手裏的骷髏頭落到毛衣內,池漪下意識去接,然後維持著這個怪異的姿勢,拖著毛衣凸起來骷髏頭,走出電梯,把馮錢錢送到車上。

轉頭,司機的車停在醫院外邊,王秘帶著資料在車門口等池漪,池漪把她叫進車裏,資料放桌面上,聲音放得很輕,示意有事情短信說。

王秘古怪的看她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池漪在車裏處理了半個小時的郵件,安排下午行程,又丟給助理幾份文件,叫他下飛機後打印。

隨後跟王秘發短信溝通,叫她準備一個巴掌大小的床,最好有布簾遮光,方便睡覺。

“有什麽要求呢”

“柔軟,保暖。”

王秘杵著下巴,狐疑問: “是給小朋友買兒童玩具嗎小朋友喜歡什麽樣顏色,是男是女”

池漪看了她一眼,沒解釋,王秘識趣沒有多問,迅速挑出幾個款式發給池漪,很快岔開話題。

下飛機後,定制玩具廠廠長將那個巴掌大小的玩具床送到機場。

直到下午,開完會,王秘總算知道玩具用途。它的池漪辦公室裏裝飾品。

玩具床的紗簾打開,裏面有一枚骷髏頭項鏈,池漪把備用手機橫著放在骷髏頭面前,裏面正播放著最近比較火的無腦甜劇: 《天價小嬌妻》。

王秘:……

池漪擡起頭,長發攏在腦後,低挽著,迅速簽完文件,隨後把文件遞還給王秘。催促她可以離開了。

王秘反應有些遲鈍,全部註意力落在池小姐桌面那部已經播放第六集的電視劇裏。

電視裏,霸總正將一沓錢砸在欺負女主的民工身上。

工作以來第一次王秘陷入我是誰,我在哪裏的難以置信中。

“你有在聽我講話嗎”池漪問她。

王秘一楞,反應過來,對上池漪不滿意的目光,立即說: “當然,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隨即推門離開辦公室,站在門外,忽然聽見池漪獨自在辦公室裏自言自語說: “下屬不喜歡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與副總之間區別是我唱黑臉他唱白臉,一張一弛,才是經營之道。”

王秘有那麽一刻忽然很想自作主張,給遠在四九城正昏迷的謝韶筠打一通電話,那人如果再不醒來,池總就要沒救了。

她懷疑池漪不僅出現心理疾病,還返老還童,言語障礙。

此時,被嚇壞的秘書大驚失措,被懷疑精神出問題的池漪正歪頭,好笑地看謝韶筠,慢條斯理問她: “電視劇有那麽好看嗎你都看了一整天了。”

謝韶筠笑瞇瞇說: “我們做藝術的,需要兼具對各種文化的包容,這劇目前播放量最好。證明市場需求,看劇能學習畫面色彩沖突等優點,很有必要的學習過程,你得理解我。”

雖然一輩子都無法理解,但池漪還是陪著謝韶筠看了幾眼,撒謊說: “好的。我嘗試理解。”

“你想陪我一起看嗎謝韶筠邀請她

池漪婉拒,拿出堆積成山的工作處理。

不過她專心工作了,也沒有要求謝韶筠把這部腦殘劇關掉,同時固執地不讓謝韶筠到休息室看。

後面謝韶筠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作威作福在池漪辦公的位上,讓電視劇裏男主的油膩發言蠶食池漪耳朵。

直到快下班了,池漪處理完手上工作,疑惑電視劇裏,閑的宛若閑雜人等的霸總人設,邏輯在哪裏。

她低頭問謝韶筠: “霸總談戀愛,不需要工作嗎”

謝韶筠就忍不住笑出來了,說她: “那要問你啊為什麽你談戀愛跟別人不一樣,每天都在忙。真正的霸總是不需要工作的,因為太有錢了,他們不需要智商工作,只需要擁有戀愛腦,無條件對伴侶好就可以。對比之下你就很可憐,都不能被稱之為完美情人。”

池漪就不說話了,好像還有些憋屈。

謝韶筠笑她說但她工作很有魅力,池漪等她笑完,把很冰的手指伸入她的小被子裏,貼著骷髏頭,一本正經承認: “我是很可憐”以及“我都這麽可憐了,你給我暖暖手吧。”

謝韶筠無言,雖然很想指出骷髏頭沒有溫度,但還是默默用骷髏頭沒有棱角的一面臉側往池漪手指上貼了貼。

“池漪。”

四下無人,池漪丟了筆筒。

謝韶筠輕聲說: “我是有個很愛的人,她叫小池,我很愛她,以後也會一直愛她……”

池漪手指猛地蜷縮著,垂下眸子,扯了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 “我知道。”

謝韶筠在池漪手心滾了滾,看了池漪一眼。

池漪臉上笑容非常勉強,壓根沒有上次口口聲聲說的那麽善解人意,接受謝韶筠心裏有人,而且還默默承受這一切當備胎,謝韶筠才開了個頭,池漪的臉色就已經變得難看極了。

定定地看著謝韶筠,沒有控制好情緒,問她: “那我呢”

語氣很難過,謝韶筠說: “你啊。”

故意放慢語速: “nancy秀那天晚上,我回頭找過你,在二樓,看見你跟簡晴在一起聊天,所以沒去打擾。但電梯裏我們遇見了……那晚你沒有站在通風口,我也準備回頭去找你。”

“娃娃被硫酸溶解後,昏昏沈沈地,腦袋裏想起來一些事情,是六歲的記憶。1號是我,不是簡晴。你是我童年夥伴,我們一起過了大年夜,互送彼此項鏈。那年寒冬,你在藥店,用打折的兩條腿為我換來一片退燒藥。這些我記起來了。”

“再見馮慈念,謝光旗,簡晴,我其實沒有當回事了。這是我作為任務者的優點,不會回頭看,只看未來。過去的事情永遠存在過去。好的記憶留下來,壞的丟到垃圾桶,再也不會回頭。但只有你……無論好的壞的,都叫我一直地,長久地去回頭,懦弱地沈溺。”

池漪感到嘴皮幹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皮,還是感到發幹發澀,像是傳染,從喉頭抵達心臟。

她抿了口冷掉的咖啡,好受一些。

才開口: “這麽早,你就原諒我了”

“沒有恨過,就談不上原諒。也無法向前看,所以會感到自己很沒用。覺得你像麻袋墜在我身後,拖著我下墜,理智在抗拒,自我厭棄,但周而覆始會對你心軟。”

池漪與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睛對上。

聽見謝韶筠用很慢地語氣,一字一頓說: “以前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變成這樣,現在知道了,不知道說這些遲不遲。就是想對你說一句,我對你心軟,不是因為我移情別戀,也不是因為我心裏有人把你當備胎,是因為小池就是池漪,池漪是我愛的人。”

“你上回說,你愛我,我答應了,我也愛你。”

池漪楞在原地,好半響,把骷髏頭丟到桌面上,跑到洗手臺,對著鏡子拍了很多水在臉上,幾分鐘後,她沒有擦臉急匆匆走出來,水珠自尖尖的下巴滴落,轉而把謝韶筠拿起來,緊緊攥住。

謝韶筠提醒她,自己快被捏碎了,池漪緩緩松了力道,但沒有完全松開。

她神色如常,沒有繼續追問謝韶筠怎麽會有這樣的結論,小池是她,她是小池。

但池漪覺得其實覺得這一切已經不用證實了,謝韶筠那麽灑脫的人,她想離開早就離開了。

她能回來,再次接受池漪,是因為真心喜歡池漪。在那個黑色筆記本中,謝韶筠提醒自己:不要愛池漪,可是,謝韶筠還是愛上了池漪。

所以池漪覺得,她沒有什麽不信任的。

下班後,池漪帶謝韶筠回家,回家的路上,打錯了兩次轉向燈,身後車主罵她,會不會開車,謝韶筠看得心驚膽跳。

“你是不是累了專心點兒。”謝韶筠提醒她。

池漪說不累,嘴巴含入一片薄荷糖感到稍微好些。

好不容易到家,停好車,坐上電梯,沒有摁樓層。

直到謝韶筠叫她的名字。

“池漪”

池漪才心不在焉摁了樓層。

幾分鐘後,人站在玄關口穿錯拖鞋。

直到池漪去廚房做飯,把手指切出血。

謝韶筠見她有一搭沒一搭處理傷口,來氣了,問: “怎麽個意思”

“是我說的那些話,你難以接受,還是想拒絕我。”

池漪停下包紗布的動作,點頭說: “是有點難以接受。”

謝韶筠就不說話了,過了一陣,池漪把煎蛋放到托盤裏,在煎鍋油炸的劈裏啪啦聲中,她輕聲說: “太緊張了。”

“謝韶筠愛池漪這件事,跟池漪愛謝韶筠這件事,原來是一回事。”

“抱歉,我有點上頭,走神了,沒控制好開心的情緒。”

謝韶筠氣笑了,看見一點油迸射到池漪手臂上,忍不住罵了句,叫池漪把燙到的部分放到手龍頭下沖冷水。

“記住了,下回我不說了。”

池漪洗完手,垂眸,難以忍受說: “還是說吧,沒關系。”

“我喜歡聽。”

*

隔天,池漪要到工廠視察,一整天都在外邊跑,池漪詢問謝韶筠意見,謝韶筠不想跟著她顛簸,就在家裏待著。

她一只很小的骷髏頭占據了池漪家裏的大沙發。

屁股下面是一個十分柔軟的抱枕。

上午謝韶筠給她爸,她媽,謝傾城,謝藏星分別煲了一個電話粥。

輪到最後一個時間有些長。

達美在謝藏星身邊,跟謝藏星聊完,換達美接電話。

久別重逢,達美原本醞釀好了情緒,結果跟謝韶筠沒溫存幾句,這女人一點也沒跟達美客氣,直接談起正事。

大意是想把接下來幾單收尾的工作交給達美處理。

“老實說,你是不是早有預謀,故意把我叫過來。”達美問: “騙我來四九城,不是為姐妹重逢,是為了讓我幫你打理畫室你可真行啊。”

“講道理,達美姐,你來四九城是為你老婆,怎麽好怪我頭上。”謝韶筠立即為自己澄清: “你反正人在四九城沒事,天天待在婆婆家,無聊嗎。”

達美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跟你媽談得來,關系非常好。”

“談我,你們當然談得來,但不怕話題聊光了,以後不好見面”謝韶筠問得達美啞口無言,大罵她嘴毒。

謝韶筠笑瞇瞇把威逼利誘統統砸過去: “上回花臂手臂被砍傷了,恢覆後,據說要找你上色,大工程吧。三周你都不一定能完成。”

“成交。”達美想都沒想說: “我幫你管畫室,你呢,也幫幫我,坐鎮黃昏。”

既然被認出來了,謝韶筠也沒想過要推辭刺青工作室的工作,達美也不會放過她,謝韶筠說她現在身嬌體弱,不能操勞過度。

達美嘴上罵她你真是個謝黛玉,不過只能罵,別無他法,步步退讓。

最後放低要求說: “不能再少了,不要跟姐妹玩聊齋。一周兩天,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沒用。除非你能忍住一周都不回南城見池漪。”

謝韶筠笑吟吟說: “都是池漪過來找我,我不用每周飛南城。”

“你可真是疼老婆!”

*

晚上池漪回來,謝韶筠叫池漪把黑色筆記本拿出來。

謝韶筠看了眼上面內容,隨手翻了翻,六歲那年,她用鉛筆記錄下了許多內容。

她對池漪說,自己能看見上面的內容,筆記總共有108頁,關於池漪與她上輩子的故事。

問池漪,你想知道嗎

池漪看著她,問是悲劇嗎

謝韶筠想了想,點點頭,委婉告訴池漪,小池與小謝最後是相愛的,但沒有在一起。

“那就不說了。”

“我覺得你應該會想聽。”

池漪承認說: “我原本是想聽。但說出來會讓你揭開傷疤,就也不是那麽想聽了。過去怎麽樣都不重要,至少現在,以後,未來,會幸福。”

謝韶筠沒有多說什麽,該說的,她在昨天已經全部說完了。

她告訴池漪,如果哪天池漪想聽。

謝韶筠會告訴她。

*

晚上,謝韶筠在池漪書房裏發現多出來的油畫,是不久前謝韶筠被賣出高價的那一副。

謝韶筠問池漪。

“拍賣會上你怎麽不直接署名你自己。”

池漪說: “知道是我,你會怎麽辦”

“不會賣給你。”天氣冷,池漪好像猜到謝韶筠會這樣回答,一副精於算計的樣子,勾了勾唇瓣說: “所以沒有別的辦法了。你不要怪我。”

謝韶筠覺得池漪很有辦法拿捏她。

通常主被謝韶筠發現問題,池漪會立即主動認錯,然後用別無他法搪塞,但下回照樣我行我素。

謝韶筠擡起骷髏頭捶了下她胸口,陷進去了,忽然感到不好意思。

池漪倒是沒有註意,找了針線坐在沙發上,她給謝韶筠準備了很厚的被子。

謝韶筠提議自己到沙發上坐著看電視,池漪便把骷髏頭放到被子裏。

謝韶筠自己鉆進去,露出兩只眼睛,看見她拿了兩塊玫紅色的布條,對著一坨羊絨棉,縫出密密麻麻難看的針腳。

謝韶筠看呆了,因為那一條醜陋宛若毛毛蟲的針線,像極了她身上穿的“棉服”中間豎起來一條。

“你……”謝韶筠氣得喘不過氣。

池漪點頭說“嗯”。

自豪道: “是我做的。”

“我第一回當紡織工,做這件衣服非常辛苦,你一定要穿。”

謝韶筠瞪了眼池漪手中玫紅色布條,抗拒的翻了個身,但是沒辦法開口拒絕池漪,因為池漪那只習慣拿鋼筆的漂亮手指被戳了個洞。

“能不能……”

“不能。”池漪拒絕的非常幹脆,說她喜歡給謝韶筠做這個,大件的衣服她肯定不會做,浪費時間,但給骷髏頭打扮,是一件休閑愉快的事情。

她叫這是打扮

謝韶筠:滑稽。jpq

*

周二那天,池漪沒有外出,帶著謝韶筠到辦公室辦公,謝韶筠原本在玩具床上睡覺,期間醒來,無意聽見池漪與秘書對話。

“您把那位逼得太狠了,不怕她最後跟您同歸於盡”

“警方掌握的證據顯示,她手上有命案,一年前,有個女孩兒死在她公寓內,後來助理定罪,這件事不了了之,但警方調查簡晴期間,發現這其中有蹊蹺,不過因為時間久了,而且有人頂罪銷案,搜集證據需要時間,所以現在申請搜捕令還沒有下來。”

“陳警官讓我給您帶句話,簡晴是位心裏扭曲詭計多端的犯罪分子,希望您註意安全。”

“6nm芯片即將上市,綏氏陰謀徹底揭穿,簡晴會變得一敗塗地,在逮捕令沒下來前,您那樣刺激她……”

池漪說: “知道了”

王秘欲言又止問: “需要為您請保安嗎”

“有特警跟著。”池漪說: “她沒有能耐近我的身。”

王秘離開,池漪把謝韶筠面前的紗簾撩開,問她: “都聽見了”

“不是你叫我聽的嗎你沒有避開我的意思。”謝韶筠挑眉。

池漪放下鋼筆,承認自己意圖: “這些你都可以聽,我答應過,要跟你商量。”

“陳警官顧慮沒有錯,簡晴肯定會對付你。我跟她打交道多年,簡晴是瘋子,沒有是非觀,她活不下去的時候,別人也休想活著。這是我為什麽一開始不把證據拿出來的原因,因為她一旦暴露了,會無所不用其極。”

謝韶筠想都沒想,告訴池漪。

池漪看著她: “她近不了我的身。”

“那就好,不是完全在擔心你。”謝韶筠笑了: “是你可能需要通知警察保護一下還在醫院裏的我,我覺得她會拿我下手,逼迫你出現。”

池漪表情一變,謝韶筠問她: “怎麽呢”

池漪一句話也沒說,走到陽臺,給陳警官打電話去了。

*

周三,萬裏無雲。

海米發布會最終以一個滑稽的形式在全球召開,幾乎大部分人都以為這是海米總經理池漪卸任大會,但當池漪低挽長發,步態優雅走入聚光燈時。

她拿出了海米在半年前研究出來的6nm芯片技術,池漪稱它為: “向生”。

提問環節,有記者問這位年輕的女ceo, “名字有寓意嗎。”

“代表芯片科技的發展,向更富有生命力的前端進步。”

助理站在一邊,嘴角抽了抽,事實是幾個月前,芯片名字不叫向生,叫向死,別意相思,後來池漪用不著相思了,因為那個人回來了,它便代表池漪的新生。

“幾個月前芯片研發成功,您為什麽現在才對外公布”

池漪接了那位記者話筒說: “想看看。”

“什麽”

“媒體毫無證據扭曲事實與硬科技相比,哪一個更具備話語權。”

這話說的相當不客氣,閃光燈在池漪臉上不斷閃爍,她瞇著眼,漂亮的桃花眼犀利,冷靜,客觀,同時說出的話,也一點面子都不給,顯得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只有垂頭撫摸上一團玫紅色醜陋看不出形狀的佩飾時,才稍微柔和了線條,將那張琉麗冷冰冰的臉蛋襯出近乎溫和的表情。

發布會結束後,簡晴不知所蹤。

下午六點,四九城謝韶筠所在的醫院不出所料出事了。

簡晴雇傭的傭兵帶著一把刀,私闖醫院,將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劫持離開。

然而當歹徒把人帶到簡晴藏匿的船屋時,昏迷不醒的女警察忽然暴起,反制歹徒,並當場抓獲了同黨,可惜的是,簡晴沒有在船屋裏。

警察打來電話,池漪正帶著骷髏頭項鏈坐飛機趕往四九城路上。

電話沒有接上。

飛機落地後,走出機場,池漪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也恰在此時,一把冰涼的刀尖抵上池漪的腹部。

謝韶筠待在骷髏頭裏,聽到簡晴那句“沒想到是我吧,池漪。”

謝韶筠第一回體會到心慌,產生強烈的要回到身體裏的沖動。

簡晴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低矮嬌小,渾身纖瘦,穿了黑色的衣服,黑口罩,墨鏡。

沒人把她默認為歹徒。

一路暢通無阻挾持池漪坐到車裏後,謝韶筠發現琴晚在前面開車,車門被拉上,刀尖沒有松開過池漪,簡晴慢慢用力,血滴從池漪脖頸滑下來。

滴到謝韶筠身上,是溫熱的,鐵銹的味道。

謝韶筠在心底冷靜地叫了系統的名字:

“001.”

“出來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腦海裏仍舊沒什麽反應。

它沒有出現,謝韶筠便在腦海裏,有條不紊逼他出現: “快穿條例第134條協議規定,快穿者任務結束後,無論失敗與成功,都將有伴生系統發放並通知。”

“但我沒有收到通知,因為任務不是失敗了,是獎勵難以發放。”

“我的任務獎勵是,池漪要幸福。到今天為止,我和池漪之間沒有感情問題了。可獎勵依然沒有發放,是因為池漪還有生命威脅,今天對嗎”

腦袋裏忽然一陣電流滋啦聲: “你總算想起來了,憋死媽媽了。”

系統罵罵咧咧說。

如果在平時,謝韶筠就笑了,但現在這種情況,她實在笑不起來: “你故意編出毀天滅地,芯片滅國,世界大戰那種離譜的理由出來,引我懷疑。我再聯想不起來,你是用這些漏洞百出的謊言提醒我,我就是笨蛋。”

“瞎說什麽,媽媽遵紀守法,文明禮貌,剛正不阿。不會為任務者做出任何違規事情,宿主管好嘴,不要亂說話。”

謝韶筠承認自己是在亂說話。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我要回到身體裏。”

系統說是檢測到池漪有生命危險

問謝韶筠: “確定回到身體裏去嗎這一次後,你將不會再有離魂機會,真實世界的身體火化,宣布徹底死亡。可以接受嗎。”

謝韶筠沈默地嗯了聲,不知道對誰在道歉,說: “對不起。我要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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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是太倒黴了,時機不對,就像我們的生活一樣,遇到的人一樣,運氣不好,承受這些,然後努力做好自己,等待奇跡出現。

這個反轉我覺得和前面所有劇情都接上了,本來沒有簡晴這一波,但覺得她就輕易死了,起不到劇情推動作用,好像有點無腦。所以加了一點。

番外應該挺甜的吧,應該是寫作為青梅之間她們的勢均力敵的相愛。還有一點她們後續的甜,暫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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