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部機甲只對視了一秒,卻湧現了無聲的火花。 (30)

關燈
意識,來自於另外一個平行時空,我說的沒錯吧?你不需要否認,因為我已經默認你是蘇醒過來的意識體了。”

洛弈剛剛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也覺得特別扯,哪有人規劃了幾十年就為了覆蘇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物種的意識體。

為此還不惜犧牲自己兒子的幸福和別人的愛情。

“那個人到底是誰?”路嬈嬗分析著,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就是這個人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又喜歡她,還害死了她的,就只有那個人了。

“只知道他姓雲名涯。”

路嬈嬗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發青,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拿著茶杯的手突然松開,茶杯掉落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響,還沒喝完的茶灑落在地上,發出淡淡的茶香。

洛弈明了:“你果然認識他。”

剛開始他知道霜霜的女兒有可能是幾百年前的人時,他也是這樣的表情。

聽她說,全素吟在路嬈嬗剛生下來的時候,就給她植入了意識,把她作為瓶器一樣溫養著意識,發現她可以接納意識後,又請來高階精神力異能者為其多年催眠,安撫意識。

霜霜一直都很後悔,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女兒在路家才是最好的,不用和她一樣在外漂泊,為情所傷,沒想到全素吟連自己的孫女都不放過。

那時候在賽坦,霜霜明白,心臟病突發心跳驟停的女兒已經活不下去了,便拜托他有一天如果有機會,請告訴那個代替她女兒活下來的人有關這所有的一切。

霜霜當時遭遇了蟲族的襲擊,被註入了“無妄”,為了不讓自己變成蟲族活著,挖出自己的心臟拜托他換給自己的女兒,並把激活完全意識的藥劑註入心臟。

“嗯,我認識他。”路嬈嬗握緊了拳頭,她想起了被推下喪屍群的那一刻。

所有的一切她都理通了,雲涯因為愧疚害死了她,把她的意識作為精神力攜帶,卻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這個星際世界。

把她的意識存入到兵器之中傳下去,還說什麽她有可能可以拯救世界的話,是因為希望有一天能有人覆活她,給予她新的生命。

全素吟利用傅霜霜使她的意識覆活,讓她與原主的靈魂並存,所以對於原主的很多事情,包括顧陽一和母親的事情,她都很清楚,因為這也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我還想知道,那時候我為什麽會去賽坦星?為什麽會在賽坦星發狂?”路嬈嬗想起了帝國法庭之上的那段視頻。

“我猜是顧陽一已經投靠蟲族,是他告訴你,你的母親在賽坦星,並且利用一定理由讓你去賽坦尋找你的母親,在你找到之後又放話給蟲族,說兵器在你的母親霜霜手上,所以蟲族才會大舉進攻賽坦。”

洛弈又道:“而你可能只是他的一顆棋子,害死你母親和很多賽坦人的棋子。”

也許那時候,發狂是因為她知道了她喜歡的人在利用她,她的奶奶和母親只是把她當成帝國未來的兵器,對於她而言,世上已經沒有能相信的人和事了,所以才會發狂地說出那些話,進而心臟驟停導致腦死亡。

“也就是說原主離世以後,我變成了主意識,在操控著這具身體?”想通了的路嬈嬗問出了她不想知道的答案。

“不能說操控,你本來就存在於身體之中,就好像是患了多重人格的病人一樣,治好他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其他人格慢慢消失。”

“我算是害死她的兇手嗎?”那個她便是她這具身體的主人。

洛弈嘆了一口氣:“她本來生下來便有可能早早夭折,也算是你支撐著她的心臟,讓她可以多看看這個世界。”

算是有得又有失吧。

路嬈嬗仰起臉,又想起末世死前的那一幕,被推進喪屍群的那一刻撕裂的痛苦。

雲涯,你算是在贖罪嗎?

你料到喪屍被消滅之後人類還會出現新的對手,便留下那些奇怪的話,等著你的後輩喚醒她。

“可我為什麽不記得很多人?”路嬈嬗第一次在醫院蘇醒過來的時候,她並不認得季明禮和007。

“也許是因為原來的她死之前對顧陽一的怨恨和對霜霜的悲哀加深了這段記憶,並傳輸給了你。”洛弈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一個是因為被愛情欺騙而拋下女兒,卻又在再次見面時妄圖把女兒改造成戰爭機器的母親,一個是為了尋找出她母親蹤跡,不惜為此利用她的竹馬。

“我寧願我不知道這一切。”路嬈嬗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繃緊了,她問道:“你什麽時候要押送我去艾瑞克星球?”

“後天上午,這是皇帝陛下命令的時間。”洛弈拿出軍令,放在桌子上,示意她打開看看。

而且他來到星際監獄,也是為了見見老熟人諾亞,好好敘敘舊,問清楚一些事情,比如說監獄裏的那些喪屍怪物。

路嬈嬗並沒有打開看,知道了這麽多真相,她反倒對所謂的眼前的一切失去了興趣,她現在需要冷靜。

“好的,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她轉身離開了,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只見到車門自動打開,為她讓出了一條路。

可惜了,現在的她還沒有達到作為戰爭機器的級別,也許要讓她再遭遇更大的痛苦,才能把她的所有潛能逼出來。

洛弈想到這,又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細細品茗。

好了,喝完了,就去見見老朋友吧。

對於洛弈而言,說了這麽多已經達到了他的一半目的,可對於路嬈嬗而言,卻是新的痛苦。

酒德麻衣見著路嬈嬗的表情不太好,看起來有點魂飛天外的感覺,便擔心地問道:“公爵大人,你如何了?”

對於酒德麻衣的改口,喊著公爵大人反倒讓路嬈嬗很不舒服,明明大家第一次在納拉見面時,關系還不錯的。

“你不用這樣叫我,我只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艾瑞克公爵。”

酒德麻衣猶豫了一下,看她的樣子是在糾結應該怎麽開口。

最後她還是下了決心一般說了出來:“你的父親路驛明為了守住左拉,剿滅蟲族的有生力量,和蟲族的將領同歸於盡了,在機甲自爆之前,他向帝國發回一條簡訊……”

“由自己的女兒,也就是你繼任為新一代艾瑞克公爵,享受有公爵的所有特權,用來贖罪他這麽多年都沒有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

路嬈嬗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一陣荒涼,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一面,眼睛卻不由得濕潤了。

自己這個所謂的父親常年呆在屬星之上,從她出生就沒有見過她任何一面,也對她不聞不問,可沒有人能夠猜到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路嬈嬗擡起頭望著這片灰蒙蒙的天空,悲傷洋溢在她得心頭,她努力想把眼淚倒流回去,元帥奶奶被人害死,所謂的父親戰死在星際之中,為什麽她總在失去身邊的人……

還有不知所蹤的哥哥……

她握緊了拳頭,內心卻在不停地質問著,難道是因為她的實力不夠強,只能任人擺布,所以才會中了圈套,被送到這個鬼地方。

什麽事情都做不了,一事無成。

“麻衣,你有沒有見過那些本來應該死去的人,卻像行屍走肉一般活了過來?”

酒德麻衣說道:“也許你並不用想這麽多,人活著總有自己的意義,更應該去珍惜來之不易的生命。”

路嬈嬗看著她一臉認真,記憶裏的酒德麻衣總是一副神態隨意的臉龐,很少看到她那麽嚴肅。

“無論如何,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生命。”酒德麻衣嚴肅地說,她真怕路嬈嬗一下子想不開。

“哪怕你的生命是占用別人的軀殼嗎?”

軀殼?酒德麻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路嬈嬗是怎麽了,說出這麽奇怪的話。

“傻孩子,世上也有人依靠別人的捐贈器官而活,哪有什麽占用不占用之說呢?也許你認識是你對不起一個人,你怎麽知道她不是解脫了呢?”對於路嬈嬗的事情,酒德麻衣可以從老板的只言片語裏猜出一些東西。

“人,活得好比什麽都重要。”酒德麻衣又加了一句,她站在飛行囚車之外,看向了不遠處臉上有幾絲擔憂的蘇雲涯。

“好,謝謝你。”路嬈嬗點頭對酒德麻衣示意,她需要自己一個人走一走,平靜一下心情。

可能會記起那個早已經死在幾百年前的雲涯。

“對了,那次的刺殺是為了保護你,掩飾你的體質,希望你不要怨恨我們。”

路嬈嬗轉過頭,閉上了眼睛,臉上顯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神冰冷而空洞,步子邁得很大,一下子便只剩下了小小的背影。

沒有地方可以去,其他地方都是沼澤,一旦踩入就會陷到泥裏出不來,直到沈入沼澤底。

於是她只好重新回到星際監獄,希望自己可以尋找到一個地方,慢慢磨平今日的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

星際文真冷…

二更很快來了

一生致力於填完這文

☆、艾瑞克星球

而蘇雲涯只能看著路嬈嬗遠去的背影默默出神, 卻不敢上前去安慰,因為怕打擾到她。

“你不用擔心, 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走出來。”酒德麻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能明白這個道理,該給路嬈嬗自己的空間去接受。

“我在想, 如果當年差點被打死在蘇格蘭星球的我要是沒有被你救下來,現在會如何?”蘇雲涯看著路嬈嬗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酒德麻衣打開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支鋼筆, 那只鋼筆是她最喜歡的, 也是蘇雲涯的母親送給她的。

“你是因為路嬈嬗被路家人利用,甚至於無數次瀕臨死亡。想到了自己嗎?”

她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因為他和路嬈嬗一樣,都有一個為了愛情而放棄他們的母親,只不過一個是為了愛情忍氣吞聲, 一個是被愛情傷到透頂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孩子。

蘇雲涯只是擡起頭往著這一片荒蕪的土地, 發了一會呆, 然後對酒德麻衣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更多像是一種麻木。

————

到了離開的那一天, 路嬈嬗把自己身上的囚衣脫下,穿上了諾亞從她的櫃子裏找出來的、很多年前的衣服。

她被洛弈那天的話困擾了很久,眼睛因為沒睡好而帶有幾分疲憊,黑眼圈很重, 臉色發白。

眼前的桌子上有一把剪刀和麻油以及火機,麻油是她去貨物那裏拿的,火機是諾亞給的。

她擡起手抓住了那把剪刀,手起剪刀落,把她的長發剪掉了,變成了有些雜亂的短發。

“其實你為我做這麽多,我還是沒辦法原諒你。”

“不過,我想我也該換一種活法了,你害死了我,卻又間接性地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而我會好好珍惜現在的生命。”路嬈嬗說完,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臉上多了幾分堅定的神情。

有敲門聲響起,隱約夾雜著聲音:“你好了嗎?要出發了。”

她聽出來那是酒德麻衣的呼喚聲,於是她加快速度,拿起地上的囚衣,淋上了麻油,又打開了火機,盯著那渺小的火苗,點燃了囚衣。

熊熊燃燒的火光之中,映照出她那張蒼白的臉,最終她松開了手,看著最後一點衣服在火的燃燒之下化為灰燼。

後來路嬈嬗打開門,見著外面的酒德麻衣和蘇雲涯,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吧,我們啟程去艾瑞克星球吧。”

沒有人知道她在這幾天經歷了什麽,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那個男人推她進入喪屍群的那一天。

也會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便聯手一起殺掉一只末世五級變異虎,把它交給了基地,得到了一大批重賞。

然後他們開始組成不固定的小隊,偶爾出去打打喪屍,尋找物資。

算是一路幫扶著前行,因為末世中女性十分稀少,再加上她強大的異能和戰鬥力,與世無爭的性格,得到了基地大佬的器重,一躍成為基地第一隊伍的隊長。

對於那些看不起她,不聽話的隊員,她都是直接用暴力解決,最終也把那支隊伍帶好了。

然後便是她阻擋了他向上爬的路,被推入喪屍群。

蘇雲涯高大偉岸的身形站立在那裏,冷漠的面孔棱角分明,挺高的鼻梁,輕蔑的唇形,那張和末世他一模一樣的臉,甚至是名字都有所相像。

路嬈嬗苦澀地扯起嘴角,這一切,真的是好巧,巧到讓她不敢相信。

不過,她願意相信,這兩個人不是同一個人,因為他們的性格完全不像。

路嬈嬗踏上了飛行囚車,走著走著,她突然轉過頭來看了這裏一眼,她看到諾亞站在大門前,臉上的表情有一種麻木不仁的神情,覆雜極了。

終究她還是堅定了自己的路,看著飛行囚車的門緩緩關上。

洛弈仍舊在那張座椅上,只是這回手上沒了茶,而是拿了一份報紙,他瞥了路嬈嬗一眼,說道:“你把機甲給雲涯維修了嗎?”

“還沒,我想把Vikki到艾瑞克星球在維修。”

“好,你過來看看這份報紙上的新聞,你與世隔絕太久了。”千百年來,科技在發達,可是書籍和報紙卻是人類不會拋棄的東西。

洛弈把報紙放在桌上,示意路嬈嬗過來看,自己則調出終端控制,調成人工自動駕駛,全速趕往艾瑞克星球,而且為了安全,他事先已經改變過運行軌跡,繞遠道,為的就是防止帝都有人出手想堵截他們殺掉路嬈嬗。

看著眼前那張報紙,路嬈嬗伸出手把它夾了起來,找了個位置,不客氣地就坐下了。

報紙上頭條的內容是“艾瑞克公爵為帝國犧牲,將爵位傳給叛國小女兒”的新聞,裏面用文字渲染了艾瑞克公爵因為過度寵愛女兒,不顧女兒是個帝國罪人,是一個腦子有病的公爵,所以才養出了這樣叛逆的女兒。

至於他的犧牲,只是一筆帶過,路嬈嬗可以看得出來這篇報道應該是路家政敵的手筆,盡量把路家輝煌的一面壓到最小,放大他不光彩的一面。

還有勞拉皇室叛變致使勞拉星淪陷,以及納拉左拉危機等等,還有藍洋星被蟲族攻陷後淪為蟲族殖民地的慘狀。

路嬈嬗看到這,想知道其他人的情況如何,她問洛弈:“洛叔叔……這裏有信號可以通訊了嗎?”

“可以了。”

“我哥哥有下落了嗎?還有我的舍友,就是那個名為高冷的女孩,她怎麽樣了?”路嬈嬗有些語無倫次。

“你哥哥失蹤了,目前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也許他還活著。你的舍友雖然沒醒過來,但是她被進了帝國科學院,由傅老親自看著,不會有事的。”

洛弈回答完這一切,囚車裏的氣氛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靜和尷尬。

直到路嬈嬗想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對於未來很是迷茫的她,問:“我未來該怎麽做?”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先聽完吧。”

路嬈嬗的聲音弱了下來:“你說吧,我在聽。”

“你母親在賽坦被註入無妄之後變成了蟲族,她在死之前讓我把心臟換給你,她的身軀蟲化後被你的奶奶帶走,我把她偷了出來,焚燒成了骨灰,埋葬在帝都公墓,等你有機會回帝都,可以去拜祭一下。”

蟲化嗎?無妄難道就真的這麽強大……沒有什麽能夠制止嗎?蟲族這般到底是想作什麽?

路嬈嬗的眼睛流下了幾滴淚,就像珍珠一樣,卻又容易破碎,她哽咽著,就只回了一個字:“好。”

“你現在要想再回到帝都,只有一個辦法,恐怕你要暫時犧牲一些。”

“什麽辦法……”路嬈嬗聽著他的語氣,心裏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和皇室聯姻,這樣你才有正當的理由離開艾瑞克星球前往帝都,皇室訂婚必有訂婚宴,這是你作為罪人唯一回帝都的方法。”洛弈說道。

洛弈覺得此舉路嬈嬗並不吃虧,自己的外甥安東尼奧貴為皇室殿下,並且看得出來,他很喜歡路嬈嬗,若她真與皇室聯姻,不但可以改善現在路家被動的局面,也可以回帝都想辦法洗清身上的罪名。

自家的外甥那般喜歡她,嫁過去她肯定不會吃苦,甚至有可能會在未來成為帝國最尊貴的女人。

“我拒絕。”路嬈嬗毫不猶豫地拒絕掉了,她的想法和姑姑路汝珊的一模一樣,不願意用自己的婚姻作為翻盤的籌碼。

在等待,多等待,會有機會的。

反正她在監獄裏每天都對自己自我暗示,說著這樣的話,最終的結果她也盼到了離開監獄的這一天。

“這可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你真的要放棄嗎?”

路嬈嬗搖搖頭:“至少現在的我不願意。”

她想起了記憶裏的洛貴妃毆打虐待安東尼奧,不懂洛弈叔叔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這般對待孩子。

可她總覺得,皇室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幹凈,為了以後的清凈,她還是遠離吧。

“你還是太天真了,也許你在未來會遇到什麽事情,讓你改變自己的主意。”洛弈肯定地說,他很樂觀的相信未來有一天路嬈嬗會改變主意。

“那就等我遇到吧。”路嬈嬗念叨,低下頭來不讓洛弈看到她的表情,其實她心裏想,要是真的有這樣一天,那她只能見機行事了,但是她絕對不會摻和到皇室裏。

之前愛利克殿下和蘇格蘭公爵的女兒訂婚,那家姑娘不知道為了搶這個位置,怎麽禍害蘇雲涯的妹妹呢。

和那樣的女人嫂子妹妹的喊,怕是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至少母親也不會讓她選擇皇室的。

對吧,母親。

路嬈嬗擦了擦眼淚,掩去心中的覆雜之情。

————

浩瀚的夜空中,一輛飛行囚車緩緩行駛在宇宙中。

酒德麻衣站在終端控制室的門外,輸入密碼,在密碼確認無誤之後,門分成兩邊打開,她快步走了進去,臉上有些著急之意。

而洛弈坐在終端控制室裏,用筆和紙,勾畫著一個女人的面容。

“老板,你明知道雲涯喜歡路嬈嬗,為什麽還要她與皇室聯姻……我知道安東尼奧殿下是你的外甥,那雲涯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呀!”酒德麻衣並不關註洛弈在畫什麽,她只問出了自己想問的。

“你越線了,麻衣。”他輕輕描繪著,不時在細節的方向上填上幾筆。

“老板,我相信路嬈嬗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同意嫁入皇室的,你的舉動不就是為了圓滿你的心願嗎?”酒德麻衣說道。

她覺得老板的舉動是有私心在裏面的,畢竟他沒有孩子,安東尼奧殿下就像他的孩子一樣,他是希望雙方的孩子在一起,圓了他沒和喜歡的女人在一起的遺憾。

“你管得太多了。從蘇格蘭公爵的女兒和愛利克殿下訂婚的那一刻起,雲涯就算是大殿下那派的人了。”

洛弈聽到她提起不該提起的東西,放下手中的筆,眼神像刀子一般盯著她。

酒德麻衣感覺到他的視線,心裏多了幾絲害怕,這還是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到老板的臉黑得這麽徹底。

“大殿下的舅舅是誰你不知道嗎?艾伯特·亞伯拉罕,顧寧宇的左膀右臂,害死全元帥的兇手之一,你覺得讓路嬈嬗和蘇雲涯攪和在一起,對她有利嗎?”

洛弈覺得酒德麻衣的想法真是天真,若是路嬈嬗真與蘇雲涯在一起了,路家就永遠要被顧家壓一頭。

“雲涯和他那個種×馬父親沒有任何關系。”酒德麻衣大喊道,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情緒失控過。

“可帝都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蘇青波的種!”洛弈強調:“而且我看得出來路嬈嬗對他並沒有意思。而我派遣你去跟著路嬈嬗,不是讓你兒女情長的,而是希望你輔佐她成為……”

“我知道該怎麽做,只不過我不認同你現在的做法。”酒德麻衣打斷他的話,是的,路嬈嬗對雲涯沒感覺,但是她更不會接受帝國皇室的聯姻。

“你出去吧,好好冷靜你該做什麽。”洛弈揮揮手,示意她離開這裏。

“對不起老板。”酒德麻衣彎彎腰,然後頭也不甩地離開終端控制室。

洛弈看著酒德麻衣的背影,心裏暗自想覺得她什麽都不懂,要是真如她想象的那般簡單便好了。

“有找到路慕安嗎?”他呼出電子光屏,跟著另外一個被他派出去尋找路慕安的手下說話。

“報告老板,暫時沒有任何的下落。”對面的人是看不到洛弈的,只能聽到他由人工智能變調過的聲音,這也是洛弈能隱瞞自己身份這麽多年的原因。

“那就繼續找,找到見人為止。”洛弈心情已經平靜了下來,態度溫和了不少,雖說剛剛酒德麻衣的話惹他生氣了。

“明白,老板。”

隨著這句話的結束,洛弈關掉了光屏,只聽到有溫柔機械化的女聲響起:“洛弈先生,我們行駛了47個小時,大概還有1個小時到達艾瑞克星球,請您做好準備。”

“我知道了,多謝你。”洛弈又拿起了筆,繼續創作他未畫完的畫,眼中的深情卻怎麽也消散不去。

於是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這輛飛行囚車繼續行駛著,快速劃過的軌跡讓人琢磨不透,它行駛時多走的都是比較偏僻的區域,力求避過帝都派來的飛艦,安全抵達艾瑞克星球。

此時路嬈嬗正呆在分給她的休息室裏,眼神迷茫,窗外是飛速而過的景物,進眼裏全是一片深藍,偶爾可以看見幾枚漂亮的流星劃過,點綴了這深藍的星空。

人工智能的播報打斷了她的思路:“你好路小姐,我們即將抵達目的地艾瑞克星球,請您休整一下即將登陸。”

路嬈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瞬間的悲傷情緒,便很快收拾好了面部表情。

她走到休息室的門口前,門因為感應到有人過來而自動打開,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來到了飛行囚車的甲板之上。

因為飛行囚車即將著陸,它也打開了外艙門,透露進外部的空氣,路嬈嬗站在甲板之上,看著這囚車和之前押送她去監獄的囚車之間的差距,便不得不感嘆洛家的財力,果然有錢乘坐的囚車檔次都不一樣。

風很大,吹拂起了路嬈嬗的短發,她遙望大陸,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到艾瑞克星球,一個在未來即將屬於她的星球。

在艾瑞克星球外圍看它,更像是一顆流星拖著長尾巴似的藍色鱗光,它的長相可以說是星際之中比較奇特的。

而現在看著這片大陸,東方已經浮上魚肚色的白雲,幾顆可愛疏散的星兒,還在天空中擠眉弄眼似的閃動。

它很漂亮,任何詞語都不能形容它的壯麗宏大和神秘深邃。

艾瑞克大部分都是森林,唯有中間特別突出的城堡,乃是歷代艾瑞克公爵居住的地方。

在黎明之中,縹緲的月光似乎給城堡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散發著它的光彩。

路嬈嬗被這一切震撼到了,她不由得感嘆了一句:“真美……”

而這時她的通訊器也響起了,她看到了一條訊息是香子蘭發來的:“扇子,我看到報紙說你被星際監獄放出來了,一直以來沒有你的消息,我很擔心,我現在在納拉前線,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因為這裏有我愛的明禮保護我。”

“離開帝都之前我去看了高冷,她還是在昏迷著,可能是不願意醒過來吧。星瞳去了勞拉前線,可是我聽說勞拉淪陷之後,她在戰場上失蹤了,我很擔心她,害怕她會出事,也是第一次,我覺得和教科書上描寫的完全不一樣,人類在蟲族面前不堪一擊。”

“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夠平平安安的,順便告訴你啵,我成長了很多,也學會了很多新的東西,不用太擔心我。”

“一直愛你的,子蘭。”

訊息的最後是兩張圖片,一張是她和季明禮穿著軍服相擁的照片,一張是高冷昏迷在病床上的照片。

☆、檸檬水來了

路嬈嬗看完以後, 放下了通訊器,用另外一只發抖的手, 捂住了眼睛,過了很久,才緩慢地移開, 她覺得,好像一下子度過了整個春夏秋冬一樣。

眼睛很幹涸,大概是因為之前哭多了,現在擠不出眼淚了, 有一種強烈的感情如泰山壓頂般向她襲來, 血液快要凝固,手腳快要麻木。

路嬈嬗沒有發出一點的哭聲, 心裏卻被滿滿的情緒填滿了,她兩眼凝視著遠方,好像在看向她們三個人的方向。

她很擔心子蘭, 因為害怕她會被蟲族奪取生命;她很想念高冷, 卻又害怕她再也醒不過來;她很擔憂星瞳, 害怕永遠也見不到她。

來不及去多想,飛行囚車已經著陸,停在城堡特有的停機場上, 打開了給人行走的軌道。

雷克副官站在飛行囚車下,微微地對著路嬈嬗的方向鞠了一個躬,他紳士地右手在前撫胸,即捂住心臟所在的位置, 表示誠心誠意:“恭迎公爵大人返回艾瑞克星球。”

他後面跟著一排穿著軍裝的男人女人們,他們都右手齊軍帽檐敬軍禮:“早上好,公爵大人!歡迎您回歸艾瑞克星球。”

路嬈嬗目瞪口呆,剛剛悲傷的心情也因為這一驚嚇散去不少,她有點懵逼,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很久之後才支支吾吾答了一句:“你們好,感謝你們今天特地來迎接我。”

“公爵您一路辛苦了,屬下已經讓廚房備好了飯菜,您請先移步餐廳用餐,之後屬下會帶您了解艾瑞克星球。”雷克副官一臉正經。

“好……”路嬈嬗一怔,不知道作何表情,這事態的發展她是真的沒有預料到。

隨即路嬈嬗的身後跟著下來了洛弈蘇雲涯酒德麻衣等人,雷克副官很上道地說了一句:“伯爵大人你一路護送公爵大人,辛苦了。”

洛弈挑了挑眉,哂然一笑,客氣地回答:“這是帝國皇帝陛下派給我的任務,我只是做好本職工作而已。”

雷克副官拿起手中的通訊器,呼叫道:“七月八月,快來接待客人,給他們安排好房間,讓客人們好好休息。”

過了一會兒,有兩個穿著白色蕾絲裙擺的女仆裝的女孩出現,她們倆長得一模一樣,還向路嬈嬗行禮:“公爵大人好。”

然後她們倆依次依次站開,伸出手邀請:“請各位客人跟我來,有什麽問題或者需要可以隨時呼喚我們兩個。”

洛弈點點頭算作回應,他鼻子很靈,好像聞見了什麽熟悉的味道,卻又不願在別人的地盤上多嘴。

蘇雲涯看著這一幕,冰冷的面容有了龜裂的痕跡,這和蘇格蘭星球的冷漠有很大的不同,這裏的人似乎有些熱情過頭了。

七月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突然拂過臉去靠近蘇雲涯,嘴巴裏吐出清甜的話語:“要是晚上寂寞了,也可以喊我喲,好俊俏的小哥哥~我提供特殊服務啵~”

說完話後,七月還對他拋了一個媚眼,收回身體站直,臉上又恢覆了恭敬的模樣。

“哈哈哈……”酒德麻衣忍不住笑出聲,她盯著蘇雲涯的臉漲成豬肝色,笑個不停:“笑死我了……你的臉……還真是招蜂引蝶。”

蘇雲涯淩厲的眉眼一瞪酒德麻衣,眼裏帶著幾許殺氣。

酒德麻衣才不怕他呢,在她眼裏這就是個沒脫毛的孩子,她拍拍蘇雲涯的肩膀,越笑越大聲,笑得臉跟花一樣,還鼓勵地說道:“小蘇魅力可真是大呢~”

翻了個白眼的蘇雲涯不想搭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酒德前輩,每天都沒個正經。

處於懵逼狀態的路嬈嬗自然沒有看到這一幕,她只是跟著雷克副官,一路向城堡的餐廳走去。

而剩下的人則跟著女仆七月八月去往各自的房間休息,一路上七月可能是因為雷克副官不在,膽子大了很多,不停地給蘇雲涯拋媚眼。

舞娘也跟在他們的後面,但是她可以明顯感覺到蘇雲涯的周圍空氣溫度下降了很多,於是她默默地往不停偷笑的酒德麻衣這邊靠攏。

這邊去往相反方向的路嬈嬗跟在雷克副官身後,滿帶著疑惑的她下意識地問道:“雷克……副官,你怎麽對於我的倒來一點都不驚訝。”

雷克副官突然停下,轉過頭來眼神直直地盯著路嬈嬗看,把她給嚇了一跳。

“公爵在離開艾瑞克星球之前,就已經發布了一條命令,他會把爵位傳給你,自己則會在戰爭結束之後去納拉的墓地陪伴伊莎達瑞小姐,只可惜大家都沒有想到他會戰死在戰場上。”雷克副官的聲音裏多了幾聲哽咽,眼睛也紅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傳爵位給我呢?”要是確切說起來,路嬈嬗真的是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因為公爵明白,這是唯一能救你離開星際監獄的辦法,他其實很喜愛你的,只不過是內疚逼得他不得不疏遠你。”雷克副官想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