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部機甲只對視了一秒,卻湧現了無聲的火花。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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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而且有人會這麽傻放火自己還暈在門口?”路嬈嬗聳起眉頭,瞪大眼睛爭論道。

學員們聽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表情,一時之間,氣氛僵硬不下。

“歐文教官,這件事情你也需要細細調查,畢竟這是件很嚴肅的事情,這樣下結論未免不合你身份。”蘇雲涯看了一眼路嬈嬗,罷了,就算還她上次拉救兵來的人情吧。

“蘇教官向來冷漠今日居然幫一個小丫頭片子說話,這般偏袒怕不是有問題吧。”歐文教官口水紛飛,氣急敗壞:“縱了火故意倒在門口,這不是故意裝作自己清白嗎?只是跑圈,我已經很仁慈了。”

要不是這個女學員有個外交官的父親,歐文教官還真得好好訛一筆。

香子蘭面色發青,心中的忐忑之情怎麽也止不住,訓練場那麽大,別說50圈了,30圈她都得見閻王。

“教官……”路嬈嬗還想爭辯。

“夠了,既然你這麽關心她你可以替她受懲罰。但是納拉軍事條例中有一條,代過必須罰雙倍。”歐文教官打斷路嬈嬗的話,在他看來,犯了錯還要別人來頂,這是罪上加罪。

“歐文,這裏的首席教官是我,我有權做決定。”蘇雲涯眼睛有力地向上揚,體現著他的威嚴。

“歐文教官,我希望你能徹查這件事情,香子蘭沒有罪,你沒有權力處罰她。”路嬈嬗牙根因為怒氣有些發麻,眼裏閃過堅定的眼神。

“這麽說我連罰我自己組裏的學員都沒有權力了,蘇教官,你不要忘了,你也是下放到這裏來的。”歐文教官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說話有些氣沖沖,這次聖安訓練皇帝陛下十分看重,本該是他的卻被這個毛頭小子搶了威風。

“快去罰跑,香子蘭學員,你得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任。”歐文劈頭蓋臉就是一陣怒吼。

香子蘭的臉上都是灰,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身體酸痛卻還是自己站了起來:“我沒做就不會承認,我就開了門不一會就著火了。”

“好,我給你一個機會,既然你骨頭這麽硬,你就跑完了我再給你調查的機會。”

香子蘭還想罵什麽,路嬈嬗想起了李玉溪的話,現在先暫時躲避風頭,等找到縱火的人在發難,可是子蘭跑不了那麽多,自己也不能一直幫她。

“歐文教官,子蘭跑20圈,剩下的由我替她跑完60圈,這並不是受罰,而是為了得到真相,希望你說話算話,查出縱火之人嚴懲不貸。”路嬈嬗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檔案在歐文教官的手上,要是不慎,未來香子蘭的前途就完了,她是要成為優秀機甲生的人。

後面小角落裏有一個女生抖了抖,冷汗直冒,遭了,要是被查出來,小姐是不會幫她的。

“好。”歐文教官答應了,那先得你有命跑完,這裏的士兵跑50圈已經是上限了,既然這麽傲氣就讓你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兩只新入坑的小可愛

☆、雨中送傘

太陽依舊是火辣辣的, 它可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訓練場被曬得滾燙, 像火爐一般。

一圈,兩圈,三圈……十五圈, 在訓練場上,路嬈嬗和香子蘭正揣著粗氣跑著,一圈又一圈的。

香子蘭的速度開始慢下來了,於是路嬈嬗也慢了下來:“子蘭, 調整呼吸。”

“扇子……我快不行了……”香子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她覺得自己在跑下去,馬上可以送去搶救了, 上個軍校怎麽這麽累,不是說好每天混混就過了嗎?居然還要跑到外面進行訓練。

“還有五圈,沒事的, 堅持一下。”路嬈嬗伸出手, 想要擦掉滿臉的汗水, 鹹鹹的汗水流入眼睛,眼睛有些發疼,使視線模糊。

可惜不管路嬈嬗怎麽擦, 汗水就像發狂了一樣,剛剛擦完又瘋狂地冒了出來,最後路嬈嬗幹脆放棄了,迷糊著視線去跑圈。

周圍好多人在圍觀, 每跑過幾步,就會接受其他學員目光的洗禮和小聲議論。

香子蘭恍惚地邁開步子,卻因為小腿長時間的勞累,一不留神,就絆倒在地上,暈倒了。

“子蘭,你怎麽了?”路嬈嬗停了下來,發出了有些擔憂的呼喊。

而這時候,從訓練場外圍跑出一個人,正是盛夏維安·卡西歐,他把香子蘭平放在操場上,仔細檢查之後有些如釋重負:“她沒事,太陽太大有點缺水,同時超出負荷而暈倒,要送去醫務室看看。”

可是監督的歐文教官卻喊著,一點也不近人情:“跑呀,你們怎麽不跑了,不是語氣很大嗎?”

看著歐文教官那副可惡的嘴臉,路嬈嬗忍下心中的怒氣,今日之事她一定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教官,子蘭都已經這樣了她不能在跑了,還有五圈,如果她再跑可能會鬧出人命,你也不想她父母找你的麻煩吧。”路嬈嬗有些義憤填膺。

歐文教官眼睛轉了轉,沈思了一會,這樣想好像也對,萬一鬧出貴族人命了他真的這輩子就被釘在這個位置上了。

“這……”歐文教官裝作為難的樣子,這個女孩公然下他面子也不得不罰,也不知道這女孩是誰敢這麽狂:“那你替她跑完剩下的五圈,翻倍就是十圈,那你一共七十圈。”

如果他就這樣屈服了,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踩在他頭上呢。

“好。”路嬈嬗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維安,麻煩你送子蘭去醫務室了。”

盛夏維安·卡西歐點點頭,一把就把香子蘭攬到自己的背上,去往醫務室。

子蘭,你又要去見你夢想中的丈母娘了,路嬈嬗樂觀地想。之後她用淩厲的眼神看了旁邊圍觀議論的人群,眼睛像刀子一般銳利,周圍人被盯得後退了幾步。

可是天公不作美,烏雲翻湧,一場大雨很快落了下來,整個訓練場都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中,學員們都紛紛去避雨了,路嬈嬗扶額,這麽巧又不是偶像劇劇情。

真是悲催,路嬈嬗又開始繼續她的跑步,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咬咬牙堅持。

一連跑了二十幾圈,路嬈嬗渾身早已冰涼麻木,卻依舊緊緊咬住牙關,一直苦苦支撐著。

好累,好怕自己堅持不下去,怎麽辦?

可回答路嬈嬗的,就只有“嘩啦啦”的雨聲,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在渾渾噩噩之中,路嬈嬗已經完全是在靠著慣性在移動雙腿,她感覺自己隨時都能倒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好像記起也是這樣一個大雨磅礴的午後,自己蹲在超市裏哭著,因為擁有了精神力異能,就認為自己像是無所不能。

可是在雨中,只是出了第一次任務的小隊,在喪屍的圍攻之下,只有她一人逃出,她的小隊隊員們卻葬身屍腹,只剩下人骨…鮮血和碎肢。

那一瞬間,當她看著隊員被喪屍撲倒在地上的時候,她想過去救她,卻有更多的喪屍堵截著她。

臉上的身上的血都是隊友的,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屈在超市的架子裏。

她恨,她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憑著這股勁路嬈嬗又堅持了十幾圈,一直跑。

樓下的一個小角落,李玉溪看著一圈又一圈的路嬈嬗,不知在和誰通著電話:“老板,這個路嬈嬗還真是個狠角色,對自己真是夠狠。”

李玉溪掛了電話,再次回望訓練場上奔跑的路嬈嬗,眼中出現了讚嘆的神色,然後轉身離開。

而對此無所知的路嬈嬗,只覺渾身又暈又冷,頭重腳輕,腳像堆了鉛一樣,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去,她死死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手心,指甲刺傷了肉,有鮮血流出,淡淡的血腥味被沖散在雨中,漸漸消失。

突然有一件外套套在了路嬈嬗身上,她模糊的知覺裏有了重影,只是看到男人的臉龐。

路嬈嬗還感到雨停了,原來,是有人在為她撐著傘陪跑。

“你可真是會給別人添麻煩。”

不知道是誰,只知道在她快倒下的時候,有人架著她的胳膊一路往前。

直到最後心臟裏像堵了一塊石頭,腦子裏一片迷糊,眼睛也睜不開了,路嬈嬗慢慢失去意識。

而盛夏維安.卡西歐撐著傘想回來幫路嬈的時候,只看見了另一個人抱起路嬈嬗離開的背影。

醫務室

病床上,路嬈嬗臉頰通紅,路汝珊伸手一探額頭,溫度高得嚇人,她美艷的臉龐上浮現了怒氣和幾絲讓人看不懂的神色:“淋雨受涼和極度透支體能造成的重度發燒,嚴重脫水,幸虧你送來及時,否則再晚一點,她就可以去見閻王了。”

“你似乎過於平靜了,這不是你的侄女嗎?”蘇雲涯雙手交叉,眼裏閃過覆雜的神色,她的毅力真的是可怕,腿已經動不了,還要堅持邁出下一步。

“路家一向是放養式教育,除非人死,否則不會插手。不過我的小嬗兒和她的父親一點也不一樣,比她父親,我那事事遵於母親的哥哥可有種多了。”路汝珊給路嬈嬗用了治療儀。

一旁的香子蘭用手撐著拐杖,哭哭啼啼的,她好討厭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我真沒用。”一直都是這樣,什麽都要去依靠別人的幫助。

存在感極低的季明禮拍拍香子蘭的肩膀,安慰道:“你現在知道你沒用,不晚,還可以挽救一下,你的學習質量真的要努力上正值。”開個玩笑活躍一下現在這個可怕的氣氛。

香子蘭:我十幾歲我好累.jpg,傷口上撒鹽好痛

“她大概多久才能醒過來?”蘇雲涯道。

“看她的恢覆力了,不過歐文那個老頭子可不好應付。”路汝珊一陣鄙夷,很久以前,她剛來這裏的時候,那個老頭子可是很多次想對她動手動腳的。

“他好像很久沒有假期了,體恤下屬一些,給他放個假吧。”

“這麽簡單。”路汝珊可不相信蘇雲涯是這麽善良的人。

“讓她自己出氣,這樣才是最好的。倒是你既然可以容忍這個蛀蟲在第六支隊這麽久,不像你的風格。”蘇雲涯的語氣就像在聊家常。

“總要有人去作為試金石,磨煉學員,弱肉強食,物競天擇。”路汝珊笑著,這個晚輩可真是有趣,少年老成的模樣,誰讓他的公爵父親能生呢,一口氣好幾個兒子,只顧撒精不管死活,作為正妻長子的他這些年怕是不好過。

————

直到第二天中午,路嬈嬗才醒過來,全身像被貨車碾壓過一般疼,頭昏腦漲的,身上出了很多虛汗,四肢沒有力氣,還伴隨著惡心感。

透支體能以後的那種痛,從四腳鉆到肉皮裏、骨髓裏。

路嬈嬗想下床,卻沒有力氣,一起身一個不穩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我天,扇子你醒了,你怎麽能亂動。”香子蘭剛剛結束訓練去排隊搶了雞湯,還打了粥,看到路嬈嬗摔在地上,她連忙一丟湯盒,過去扶起路嬈嬗。

“我……睡了多久……”因為極度虛弱,路嬈嬗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個晚上和早上,現在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香子蘭慢慢把路嬈嬗扶到床上,完了她都能摸到路嬈嬗的骨頭了,不過聽別人說透支體能要好幾天才能醒。

“正好我打了雞湯,我本來怕你今天醒不過來,打算未來每天繼續去飯堂搶雞湯,現在你醒了正好喝。”香子蘭手舞足蹈地,對,雞湯,她拿了起來,幸好這個盒子結實沒摔壞。

香子蘭打開湯盒,撈了些粥米在裏面,用勺子勺了湯,放在嘴邊吹了吹,開始餵路嬈嬗。

“我可……真是和醫院有緣……”

“這裏是醫務室,不是醫院。”香子蘭餵了路嬈嬗第一口,連忙勺了第二口,現在扇子只能先喝點流食,晚上她再繼續去搶雞湯。

“你還好……嗎?沒事……吧。”路嬈嬗覺得這雞湯很好喝,雖然這裏真的很簡陋食物也難以下口,但這真是她喝過最美味的雞湯,大概是太餓了。

“沒事,歐文教官休假了。我和季明禮查出了是誰燒的收藏室,就是上次操作課嘰嘰歪歪讓我去拿儀器的女生。”

昨天香子蘭拉著季明禮,去了一趟收藏室,現場一片狼藉,滿目是被熏黑的墻壁,雖然那裏燒得七七八八,可香子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類似於火藥的味道,可好像又不是火藥的味道。

她在廢墟中找了一下,發現了一點被燒了的粉末,香子蘭讓季明禮幫忙調查這個物質的名稱。

季明禮發動他的關系網,查出這是一種見光就會燃燒的物質,大多只會有學習爆破的人才會使用。

香子蘭則把這個物質的照片發給高冷請她幫忙檢查使用的記錄,果然之前在聖安有人去化學器械室拿過,可疑的是她還不是爆破系的。

再加上他們到處詢問士兵,有士兵說那天在上課前確實看到過那個女生出現在收藏室附近。

本來那個女生死不承認,蘇雲涯不知道找她談了什麽,她就招了。

“那個女生被遣送回聖安了,聽說她不僅要賠償收藏室的損失,還有可能會被退學。”

緩過一口氣的路嬈嬗看著香子蘭配著粥吃著雞湯裏的殘渣,心裏有些暖暖的:“爆破系的化學物質只有……本系人實驗才可取,否則聖安早就……不安寧了。”

多幾個和高冷一樣的爆破狂人,估計學校得瘋掉:“這麽容易給……她拿到,她的上面……應該還有別人。”

☆、最有意義的軍事課

休息了兩天, 路嬈嬗才覺得自己好了很多,可以繼續去訓練了, 離開了醫務室的病床,可以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這兩天總躺病床上快無聊瘋了。

按照今天的訓練課是軍事理論課, 來這裏之前高冷曾和她說這門課看起來普通枯燥,卻是一門不錯的課,每個教官講的課都不同,但很多都是他們的親身經歷, 這已經成為一種傳統方式了, 對於剛進入軍校的學員們是很有意義的。

路嬈嬗十分期待這個課,所以一恢覆可以活蹦亂跳的路嬈嬗決定去占座, 找一個好點的位置方便聽課。

還是在觀影室,路嬈嬗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李玉溪,打了個招呼後坐在第二排, 不一會兒就看到睡眼朦朧的香子蘭也過來了, 坐在路嬈嬗旁邊:“好困好累。”

很快到上課的時間, 觀影室裏坐滿了人,學員們都帶著些興奮之意,也許因為課而興奮, 也有可能是因為不用去操場上進行殘酷的訓練。

直到蘇雲涯的到來,今天的他沒有穿訓練服,而是穿了一件正裝,少了一絲嚴厲, 多了一分高貴的味道,薄薄的正裝布料露在質地勻稱的肌肉上,今天的他和平時的不一樣。

“你們好,相信你們都認識我了,我是首席教官蘇雲涯,但今天你們不用把我當教官,這不是訓練場,我現在也只是以一個學長的角度來給你們講課。”

下面的學員們一下子沸騰起來,蘇教官居然是聖安的,那為什麽他們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路嬈嬗也很好奇,左拉星上他的身手絕對不輸於很多人,而且他的格鬥術很神秘,又會操作機甲,絕對不是一般人,可在聖安居然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我的父親有很多女人,我的母親溫和懦弱,那些女人為了打壓我不讓我去軍校,最初我很自卑,因為我不得不裝作一個平凡無奇的軍校生,才能留在聖安。”

下面的學員們有點被這感傷的氛圍感染到,畢竟他們都可以看出蘇教官的身手很好,為了自保而隱藏自己,他們每個人不論富貴貧賤,一直都是希望展現自己獲得更多的機會,特別是香子蘭聽著眼淚都要流了:“教官怎麽這麽可憐。”

香子蘭一方面是為蘇雲涯感到同情,另一方面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命運真是大不同,她卻要被父母逼著上軍校。

路嬈嬗扶額,這香子蘭總喜歡給自己加戲,雖然她也動容了:“看來這堂課他也上過,而且對他很重要。”

“很痛苦的一段時光,直到那一天也是在這裏聽了那位教官的課我很尊敬他,可惜他死在了戰爭中。”蘇雲涯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悲痛表情。

“而這堂課,我想給大家看一下,95年前的那場星際大戰,現在很多人談起戰爭,大多都是談論殖民戰爭,可你們將來要面對的將會是強大兇暴的蟲族。我之前在一個星球遇到蟲族,他們在售賣我們的同胞,甚至於他們現在的科技可能超越我們了,我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蟲族也可以操作機甲了。”

“不是吧。”“怎麽可能。”“蟲族的智慧不是低於我們的嗎?”很多不相信的聲音響起,似乎在懷疑蘇雲涯說的話的真偽。

路嬈嬗心裏明白,確實是真的,哪怕她告訴了全素吟讓她上報給皇帝陛下,也還是有很多人不願意相信,不願意相信蟲族也擁有了如此高的智慧。

盲目自信可是會讓人類吃虧的,路嬈嬗在想,也許蘇雲涯這堂課,是希望他們這些新生的希望,能夠更好地在未來的大戰中活下來。

“我也不願意相信它們已經超越我們了。可不管你們願不願意相信,我們未來的敵人,不在會是別的星系不同種族的人類,沒有殖民者和被殖民者,而是殘暴只會把我們當成食物的蟲族。”今天的蘇雲涯格外的有魅力,就像卸下了那層冷厲的偽裝。

“這些道理當年我的教官也告訴了我,現在我希望你們看了這個,明白自己肩上的重任有多沈重,這個視頻,是當年那個教官在課上放了又轉送給我的,陪我度過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對於95年前的那場星際大戰,學員們對它的印象就是《人類發展史》課本上的文字和圖片記錄,現在聽說會有珍貴的視頻資料,大家都表示很期待。

隨著觀影室裏的影片開始放映,只剩下蘇雲涯虛無縹緲的聲音:“這場大戰很殘酷,我只是想讓你們清醒,你們現在的努力將來要面對的對手是誰。”

燈光暗了下來,投影儀上的畫面越來越清晰,10D的效果讓學員們好似深入其境。

漸漸的,路嬈嬗發現身邊的人都不見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出現在街道上。

一開始,天空上浮動著幽幽的藍色,就像只在海底存在的顏色,在浮動的藍色中,一片安靜祥和。

終於開始了。

街上孤獨的日光燈不安地閃爍著,路嬈嬗向前走著,只感覺光線越走越暗,沒有光線照到的角落就像是張著巨嘴等待獵物的怪獸。

原本零落停在街道戰場上的裝甲車成堆地被擠到了角落,車身都被砸扁了,還有五六輛翻倒在地上,天空灰蒙蒙一片,偶爾看到幾輛飛艦飛過,而地上四周全是裝甲車和飛艦損毀掉下的殘骸、玻璃、鐵片,以及……鮮血和碎肢。

到處都是爆炸聲,而爆炸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頭,這條舌頭掃過之地便是一片廢墟。

熊熊的爆炸火光肆無忌憚地擴張著它的爪牙,企圖把所用的地方全覆蓋在它的統治之下。

哭聲,喊聲,警報聲,一切嘈雜的聲響在這場大火中扭曲著,人們的恐怖感,緊張感被無限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紅光如同死神的召喚信號。

這時候,耳邊中響起尖利的叫聲,在濃煙彌漫的街道上漸漸出現了很多巨大的身軀,它們動著動著,一路向前爬,向人類襲去。

同時好多人,正在慢慢變化成為蟲族,然後失去理智,去襲擊更多的人類,他們都已經失去本性了,只剩下了蟲族的嗜血。

一股濃稠無比的唾液,突起像是下雨一般的砸落在士兵的身上,很多士兵像是身上要著火一般在地上打滾,痛苦不堪。

很多來不及安排撤離的無辜群眾,因為大戰發生得太突然,他們沒辦法離開這片區域,極度害怕之下,他們忘記了逃跑,或者站在原地呆呆的仰頭看著天空,或是蹲在原地抱頭嘶喊。

路嬈嬗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在強大的蟲族面前,人類弱得不堪一擊。

有士兵們去保護那些來不及撤離的人類,可蟲族們揮起前肢長長的鐮刀,瞬間將一個連的士兵們切成碎片,滿目被鮮血彌漫,猶如地獄一般。

士兵們拿著武器不斷地去廝殺,以生命為代價,用戰士的榮譽守候這片家園。他們依舊年輕,卻埋骨他鄉,甚至屍骨無存,與家人天人永別。他們不屈不撓的精神感染了路嬈嬗,她眼眶濕潤,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終於大量的機甲軍隊趕來,領頭的是一個男人,帶領著軍隊和無人機甲過來救援。路嬈嬗細細盯著那個那人的面孔,和她有五六分相似,而她在路家老宅見過他的照片,就在樓梯墻壁那張大照片上。

路嬈嬗想用手輕輕觸碰他,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身後跟隨著很多人,面孔有陌生的,有熟悉的,熟悉的有全素吟、艾比·卡西歐、大衛·斯沃特、洛克薩斯·夏洛伐克……

而他站在千軍萬馬中,盡管滿身的傷痕,也減少不了他身上那股凜冽的正氣。

人類和蟲族開始變成了勢均力敵,可長此以往打下去,人類最後還是會輸。

“我有一個計劃。”男人眼睛裏滿是平靜,平靜地讓人害怕,帶著幾絲無所畏懼:“我已經選好了五千名最優秀的戰士,偷偷地陪我一起去炸毀蟲族在奧航星的巢穴。”

“不可以。”另外一個女人喊著,路嬈嬗看清她的臉,原來是全素吟,當年的她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這件事情總有人要去做的,不是嗎?這是我的戰場,我的家園,作為最高指揮,我有責任結束戰爭。”

男人摸摸女人的頭發,眼中有著愧疚和愛慕之意:“素吟,我去了之後,這裏的指揮就全權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地帶著戰士們回家。”

男人的副官卻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跪了下來:“元帥,請你讓我去吧。”

“不行,威爾遜,你的妻子懷著孕,還在家裏等你。”男人慢慢走過去,扶起他的身子,手上出著手刀,可能是想要打暈他。

“元帥。”威爾遜對著女人比了比口型,男人只感到脖子一痛,整個人暈了過去,而打暈他的是他深愛的那個女人。

“元帥,就像你說的,總有人要去做的,我的速度是最快的,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我的家人都死在了蟲族的手上,是你救了我和我的妻子。”

“這個計劃不是百分百可以成功的,如果萬一沒有活著的人到達巢穴,計劃就會被發現,蟲族一定會加強防備,到時候就沒有機會了。一直以來,我們的炮彈都無法射到奧航星,我明白元帥你的顧忌。就算失敗了也仍有元帥你坐陣。”

威爾遜嘴角微彎,露出了溫暖的笑容,他對男人和女人鞠了一個躬,轉身離開。

最終,這個男人帶著五千多名士兵,身上背了足以炸毀整顆星球的炸×彈,踏上了註定死亡的結局。

後面沒有了,只有一些字被展示出來,一路的流血和犧牲,最後也只有10名戰士和威爾遜·布萊恩特到達了奧航星的巢穴,引爆了炸×彈,帶著蟲族同歸於盡。

帝國元帥路天乾和全素吟、艾比·卡西歐兵分三路圍攻剩下的蟲族,終於以幾千萬人的傷亡,換來了百年的和平。

路嬈嬗臉色慘白,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這些戰士和威爾遜的犧牲,都沒有在教科書裏提過,就算提過,只是寥寥幾句,五千多個戰士為了炸毀奧航星蟲族的巢穴而失去了生命。

他們被遺忘在了歷史中,而人們卻只會記得活下來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的情節改為犧牲的是伊莎達瑞·布萊恩特的爺爺

一下子忘記年齡了

因為布萊恩特家族有功

就一直跟隨路家

伊莎達瑞·布萊恩特的父母也死於殖民戰爭之中

然後她被全素吟撫養了

感謝又一只入坑的小可愛

滴滴滴

路小小頓悟+20

☆、慕安上線?

“現在的軍事教科書越來越少提到有關於那場大戰中犧牲戰士的事跡, 更多是在歌頌活著的人。而那些鐵骨錚錚的烈士,卻被遺忘。帝國在美化戰爭。”蘇雲涯的表情悲憫而凝重, 他為那些逝去的戰士而悲哀。

“你們現在接觸的一切都偏功利化,只是為了軍銜榮譽而被動進入軍隊,可你們有沒有想過, 沒有足夠的實力,只能去送死。”

“與他們的死亡不同,他們明知是死的結局卻不會退縮,因為, 這是他們的驕傲他們的榮譽。某種程度上, 也是他們自己的化身。”如砂紙磨地的低啞嗓音,從蘇雲涯的嘴裏吐出, 帶來一種深沈的濃重感。

路嬈嬗托著下巴,臉上有些不忍,她也能感覺得到, 軍隊似乎在失去自己的朝氣。

“什麽是你該效命努力的軍隊?屬於你的軍隊是個太特殊的群體每個人的個性都統一在一個嚴格的共性裏。這些倒也罷了, 最關鍵的就是你會有戰友的情意, 那兄弟的情意,這些是你的財富,但是往往很多時候, 也是你一生擺脫不了的痛楚。所以我希望你們未來進入軍隊,能在有限的時間裏,活出自己真正的意義。”

當然,蘇雲涯也不想再見到歐文教官那樣的帝國蛀蟲, 依靠自己的背景作惡多端,完全失去了一個軍人的品格。

學員們很安靜,均勻的呼吸聲,在寧靜沈重的氣氛下,異常清晰。

很多學員們的固有想法遭到了沖擊,在場的很多人都是從小生活無憂,而他們來到軍校,更多的是為了建功立業,卻重來沒有經歷過戰場的殘酷。

突然有清脆的掌聲在後門響起,學員們紛紛轉頭去看,而看到是誰之後,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們太驚訝了,居然是聖安多年前以天才之名畢業的慕安學長,哦不,現在應該叫作慕安少校,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皇帝親授少校的路慕安。

“好久不見,雲涯。”路慕安聲音低沈而幹脆,一身軍裝展現軍人特有的氣質,他透露出幾分讚同之意:“當年韓涵學長給我看的一切,我也依舊記得。雲涯,今天這堂課你上得很好。”

威爾遜·布萊恩特是他的祖爺爺,也是他母親一生最尊重的軍人,很多東西都消失在了歷史潮流之中。

路嬈嬗眼裏閃過幾絲喜悅和驚訝,她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路慕安。

“這是路慕安學長吧?我居然見到了真人,今天真的是太有意義了……”

“慕安少校,年紀輕輕的就被皇帝陛下授予了軍銜,在同輩中無人能敵,聽說當年幾乎是全滿分畢業的。”

“殖民戰爭中也有很出色的表現,聽說以少勝多,拿下好幾個小星球。”安靜的氛圍徹底被打破。

“可蘇教官怎麽會認識慕安少校,難道他們當年是同學?”

“不可能呀,慕安少校那一屆畢業的指揮系合照我看了上千次了,沒有見過蘇教官在裏面。”

路慕安果然天生就有一種莊重而冷峻的魅力,會吸引別人的目光,令人癡醉。

蘇雲涯走下臺,他微仰著頭,神色靜寧而安詳,深黯的眼底裏閃過一絲喜悅,他嘴唇微抿,來到了路慕安的面前:“好久不見,慕安。”

真的好久不見了,慕安。

幾年之前,蘇雲涯用了很多手段,才從那個家裏逃離,如願進了聖安機甲系,可他家裏父親的女人們為了讓他待不下去,特地買通了他的舍友,每天換著方式幹擾他的生活。

不會有哪個女人願意看著同父異母的兒子強過自己的兒子。

各方騷擾重壓之下,他決定離開原來的宿舍,當時正巧住在隔壁的路慕安宿舍有一名男生因為出任務受重傷而不得不退學休養。

於是他找了理由,利用沒落的家族,逃離式地成為了路慕安的舍友。

蘇雲涯臉上有著棱角分明的冷峻,也越來越難以對別人敞開心扉,這些年來父親的女人明裏暗裏的暗殺,已經讓他學會了麻木,父親的不管不問,母親的麻木順從,讓他學會了用冰冷孤傲來保護自己。

反倒是在聖安的那段時光讓他覺得溫暖,很多時候蘇雲涯要故意表現得平庸,用路慕安的天才來襯托自己的平庸,這樣他才能在擁有自保能力前活下去。

路慕安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他很多次看出了蘇雲涯的心事,想伸以援手,都被蘇雲涯拒絕,可以說他們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蘇雲涯羨慕路慕安活得自由囂張,不用隱藏自己,因為他有一個足以保護他的家族,他也沒有隨時要置他於死地的兄弟。

有些悲哀的事情,莫過於你的朋友活成了你最想要的模樣。

路慕安伸手拍了拍蘇雲涯的肩膀,可以說,蘇雲涯是他在聖安為數不多的朋友。

很多時候,路慕安明白,蘇雲涯是在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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