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

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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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站在他家那豪宅小區的門前時，被保安攔住了，雷子靠在門衛室邊的墻上，看著這個奢華的小區，和花街完全的兩個世界，他低頭笑了，原來沒有家族的光環，他什麽都不是，保安聯系後，雷子看到，媽媽和家裏從小帶他的保姆新姨一路跑了過來，雷子站直了，笑笑，叫了聲：

“媽，新姨!”

“雷子，雷子嗎？”媽媽和新姨一下哭了起來，這個胡子拉雜、頭發蓬亂、衣服鄒巴巴像個流浪漢一樣的孩子是雷子？怎麽成這樣了？怎麽會成這樣了？媽媽和新姨一人拉著雷子一邊胳膊，心疼不已！

進了家，雷子看著這個熟悉的家，感覺一切像場夢，離家一年，就像一場夢，這兒是家吧，雷子知道，在他心中，花街也是他的家，憶雪艷姐元兒那簡陋的家裝滿著他的笑聲還有他那青澀的戀情，一想起這些，雷子的心裏就一陣痛，不敢去想，想一次，對自己的鄙視都會無限增加，那個家他有什麽臉再進去？他有什麽資格在去面對那個純凈的笑容？

媽媽和新姨手忙腳亂的不知要先做什麽好，只是一味抱著雷子哭。

“媽，新姨，給我做點飯吧，我洗了澡下來吃，我餓了！”雷子抱抱她們，平靜的說。

“哦，好好，我馬上做！”媽媽和新姨又手忙腳亂的往廚房跑，跑了一半媽媽又跑回來：“兒子，你怎麽成這樣了？兒子，給媽說說！”

“媽，以後再說，別問了，我累了，對了我衣服還在吧？”雷子溫柔的說。雷子的溫柔讓媽媽又心疼又忐忑，這個一說話就沖得不行的兒子怎麽會這樣說話？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好，好，媽不問，衣服在，媽還給你買了好多新衣服，你房間媽媽一點沒動，都是你原來的模樣，你洗澡吧，媽不問！”媽媽一邊擦淚一邊說，這個孩子怎麽了？從沒聽見他這麽溫柔的說話，雷子媽媽心裏一酸，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管如何，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熟悉的房間，一點都沒變，衣帽間全是新衣服，這才是他的生活嗎？躺在浴缸裏，雷子第一次無法抑制的哭了，壓抑的哭聲像困獸一樣充滿了整個房間！

接下來的日子，雷子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無數次雷子媽想問什麽，又不敢開口，和雷子說話，他總是很溫柔，一點沒有了以前那種一點就炸的樣子，在家裏安靜的進出，什麽都不多說，吃什麽，用什麽，滿意不滿意都會微笑接受，不像以前一不滿意，可以從樓上直接把東西摔下來，動不動就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這樣的雷子更讓媽媽擔心，這孩子到底怎麽了？到底經歷了什麽？還是她的雷子嗎？難道換了個孩子？

晚上，雷子媽把雷子爸爸拉到房間裏，輕聲的說：

“老雷，孩子怎麽回事？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怎麽這樣？這麽乖，我心裏發慌，你問老秋沒有？發生什麽事了？”

“乖還不好？你瞎擔心什麽？我只給老秋說他回來了，具體的沒問，不過老秋說在那邊也沒發生什麽大事。孩子不是說自己會告訴你？再說，如果我們再問了，這小子知道我們和老秋有聯系，還不得又鬧得天翻地覆，離家出走？沒事，沒事，男孩子嘛都要長大的，總要經歷點事，只要全須全尾的回來就行了！”老雷說。

“我總覺得心裏發慌，不踏實，你說他要有什麽直接說，我們還能不同意？這孩子這次回來像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歲！變了個人似的，不見他鬧鬧心裏就發慌！你和他說什麽，他都溫柔的回你，你說這哪像我們孩子？以前只欠用喇叭在他耳邊吼他才會搭理你！這到底怎麽回事？也不出門，也不找朋友，每天就在屋裏，不知想什麽，老雷，怎麽辦？”

“再看看吧，實在不行，我再打電話問問老秋，讓他了解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再等等！”

老雷和雷子媽沒有等多久，第二天一早，早餐時，雷子下樓了，站在餐桌前，禮貌的說：

“爸爸，媽媽，我和你們商量件事！”

老雷和雷子媽一看，半天沒回過神，雷子把頭發剪了，短短的板寸，穿著一件質地良好的白襯衫，黑色的西褲，整個人精神帥氣，英氣逼人，雷子媽和老雷對看一眼，這小子，以前說讓他剪發，就像要他的命一樣，在學校時，校檢說頭發長不讓進校，雷子甩頭就走，怎麽自己就這麽剪了。

“爸，媽？”雷子又喊了一聲！

“啊，好，好！兒子，你說，你坐下說，不管什麽事，媽媽都答應你！”雷子媽一連聲的說，就怕他不開口，只要開口就行了。

“咳！咳！”老雷咳了兩聲，掩飾著，這小子這麽有禮貌的喊他還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以前甚至拒絕和他在一個桌上吃飯。就算他媽媽求爺爺告奶奶的求著他一家人一起坐在桌前吃個飯，他也是摔盤子砸碗，要是再說他一句，馬上起身就走。要什麽直接就說，連問也不能問，哪還有和父母商量的事？

“爸，媽，我想去上學，我想了想，我再去高考什麽的，也沒必要，我想直接進大學做旁聽生也好，怎麽樣也好，就學有用的科目，只要不要學歷，我想應該可以？學校就選南大吧。越快越好！”

“不要學歷，不要學歷！”雷子媽一頭霧水，趕緊說。

“這個事要麻煩爸爸聯系下，行嗎？”

“行，行，怎麽不行！”雷子媽說。

“還有就是我想在學校沒課的時候到爸爸公司上班，學習一下，如果可以，請爸爸安排個人帶帶我，相當於速成班吧，我想盡快了解爸爸公司的業務並且參與進來，爸爸就按公司正常的制度付我工資，爸，你看可以不？”

不說雷子媽，連老雷都楞在哪兒，新姨端著給雷子倒的牛奶也楞在哪兒。這真的換了個孩子吧？這還是雷子嗎？

雷子媽站起來，摸了摸雷子的額頭，流著淚：

“兒子，你沒事吧，兒子！你是不是病了？兒子！你沒事吧？”

“媽，我沒事”雷子笑笑，握住媽媽的手：“爸，行嗎？”

“咳！我馬上給你安排！”老雷故作鎮靜的說，其實他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這，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居然發生了？他老雷家是積了多大的德？曾經他們兩夫妻私下說過，這孩子只要不吸毒不坐牢，他們就知足了。

接下來的日子，雷子的表現讓雷子媽怎麽都不踏實，聯系完學校後，雷子每天按時去學校，家裏給他車不要，司機送也不要，自己坐公車，剩餘的時間就在公司裏一點一滴的學，到每一個部門去學，回到家，和家人一起吃飯，聊天，然後回房間繼續學習，雷子媽把所有的活動都推了，逛街不去了，美容不去了，打牌也不去了，每天都和新姨在廚房裏給雷子換著口味做吃的，老雷也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下班就早早回家來，有時雷子會和他討論一些公司的事，後來老雷甚至故意坐在客廳裏，不時看著二樓的樓梯，希望雷子會下來和他討論點什麽，或者故意在雷子門口來來回回。

“老雷！”雷子媽又悄悄和老雷開會：“我覺得你還是問問老秋，看看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你不覺得雷子太奇怪了嗎？就算懂事了，就算成熟了也不會那麽快吧，就算那麽快也不會變成像另一個孩子似的，以為他病了，我帶他去體檢了也沒什麽事啊，到底怎麽回事？這都大半年了，咱們也得心裏有數，我這心裏老不踏實！”

“嗯，行！”老雷心裏也不踏實了，雖然雷子這樣是他曾經最大的願望，但是這也太突然了，說：“我過幾天親自去一趟老秋那，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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