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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問您是晏何爭的家屬嗎？”
原荷正坐在陽臺上，盯著陽臺的種子沈思，忽然接到晏何爭的電話。
晏何爭從來沒跟她打過電話，原荷猶豫在三還是接起，便聽到這句女人的問話。
可能是他的同事？原荷實話實說：“不是。”
“那您是晏何爭的女朋友吧。”那邊是肯定的語氣，就像是篤定她和晏何爭有深交一樣。
原荷還想否認，那邊繼續說：“他的手機緊急聯系人是你，所以我就打過來了，我這裏是江守一附院急診科，他來醫院拆線暈倒了，您現在過來一趟吧。”
原荷眼底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慌張，“那他現在怎麽樣？”
“現在情況還好，但如果離院的話，家屬盡量過來陪同。”
“好。”原荷掛了電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聲音是李聖晴的。
等她打車趕到的時候，剛進急診室，便撞見站在導醫臺指導患者掛號的李聖晴。
“原醫生？”李聖晴訝然，“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我來......”原荷喘著粗氣，“晏何爭在哪？”
“在留觀室。”李聖晴驀然轉身，“你怎麽知道他暈倒了？”腦子中忽然閃過一個可能性，“剛才我是給你打的電話？”
急診科的人都盯著原荷，她們本就對八卦感興趣，十分鐘前還在興致盎然地談論著晏何爭的女朋友是誰，正好可以目睹下芳容，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原醫生。
李聖晴怔在原地，盯著原荷的背影，十分鐘前，她看到晏何爭手機聯系人的備註，她震驚原來自己喜歡的CV真的有女朋友，令她更震驚的是這個人竟然就是原荷。
她走了幾步，便聽到導醫臺的護士小吳小聲議論：“難怪，上次救護車跟晏何爭發生交通事故，我就覺得他看原醫生的眼神不對勁。”
旁邊的小護士說，“怎麽個不對勁？”
小吳：“就是餘情未了那種感覺啊。”
“你是不是狗血劇看多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小吳：“那你說現在晏何爭手機緊急聯系人是原醫生，這能有假嗎？”
原荷走進留觀室，看到晏何爭一個人半倚在座椅上，還坐在之前的位置，身邊沒有一個人。他的黑色大衣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只穿了件白色半高領毛衣，漏出突兀的喉結，拉出性感的冷意。
不知道他淋了多久的雨雪，額前碎發濕噠噠的，他大概嫌擋眼，全部捋到後面，漏出優越的眉骨，嘴角沒什麽精氣神向下耷拉著，整個人慘白地縮在那裏，病殃殃的。
原荷走進，站在在晏何爭旁邊，他並未睜開眼睛，大概以為有人經過，眉心皺了下，微微收回膝蓋，很難受的樣子。
微小的動作使大衣晃動了下，口袋裏的手機快要掉下來時，原荷下意識接住。
手機被點亮，屏保跳出來，是一張透過窗戶拍的照片，窗外紅霞滿天，窗明幾凈的臺沿上擺著一個盆栽。
是蘭花，她送他的那個。
原荷心中倏然一酸，為什麽她說了那麽狠的話，他還將她送的蘭花養在家裏。
這部手機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她在晏何爭手機裏的備註到底是什麽。
好奇心蠢蠢欲動，她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
晏何爭的手機忽地振動，幾個英文字母跳出來。
Darling。
原荷的心猛地抽痛，掛斷了自己打過去的電話，怪不得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他女朋友。
她眸光平和地落在晏何爭身上，他就那樣呼吸著，喘息音比平常粗了幾分。
大概是覺得冷，他伸手去夠大衣，卻沒摸到，緩緩睜開疲倦的眼睛，跟原荷的視線相交。
看到她的那刻，他眉眼沒什麽情緒，也沒說話，移開視線，慢吞吞地去撈大衣。
原荷快他一步，拿起衣服，遞給他，於心不忍地問：“你怎麽樣了？
他接下衣服，撐著扶手站起，聲音異常沙啞：“死不了。”
原荷喉嚨幹澀，他情緒轉變如此之大，她之前說的話肯定傷到他了。
擦肩而過之際，晏何爭的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邁著沈重的步伐往外走。
李聖晴走過來，將病例和筆遞過來，看了眼晏何爭的背影，說道：“你知道的，現在這種情況，外邊又下著大雪，沒有家屬或朋友來接他，出事了我付不起這個責任。”
原荷接過筆，在“自行離院”責任人那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今天來拆線，走的時候暈倒在走廊，高燒四十度，只開了藥，當時他頭暈看不清手機屏幕，我從手機聯系人裏面找到緊急聯系人。”李聖晴頓了下，意味深長看了原荷一眼，將藥單遞過去，“沒想到來的人是你。”
“謝謝。”原荷接過單子，“我先去取藥。”
原荷跟在晏何爭後面，看著他顫顫巍巍靠著墻壁走著，她走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藥房取藥。”
晏何爭眉心緊皺，眼睛看著她，卻沒有焦點。原荷扶穩他的胳膊，將大衣從他手中拿過來，無奈地說：“先把衣服穿上。”
晏何爭順從地伸出胳膊，穿進袖子裏，彎腰去拉拉鏈，扯了幾下之後，拉鏈澀在那裏，他沒了耐性，閉上眼睛倚著墻。
原荷從沒見過他這麽潦草的樣子，她走進一步，“別著急。”低頭端詳著拉鏈一角，退出去，重新對上鎖鏈，一點一點往上拉，拉到他的脖頸處，忽然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睛，猛地退後一步。
晏何爭看她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嗓子更疼了，“我是能把你吃了嗎。”
原荷移開目光，看向藥房，“我馬上回來，你等我一下。”
取藥的人很多，她排著長隊，時不時往晏何爭的方向看，很害怕他站在那裏會冷，更害怕一會兒找不到他。
終於取到藥，她趕忙轉身去尋晏何爭。
她上前，挎著他的胳膊，晏何爭冷冷開口，“只是發燒了，路還能走。”
原荷縮回手，跟在他身後。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坐在後排。晏何爭蜷縮在座位上，頭像是沒有力氣一樣，靠在玻璃上，經過不好的路段時，原荷清晰地看到他的頭一下又一下砸著玻璃窗。
她終究沒忍住，“你要不要靠過來？”
他沒什麽動靜，像是沒聽見，還是那樣靠著玻璃上，每砸一下，原荷的心就莫名疼一下。
原荷將他送到家門口，晏何爭進去之後便倒在沙發上。
“你自己可以嗎？”原荷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原荷以為他睡著時，他忽然開口，“跟你沒關系。”陰冷的室內，他說的話比溫度還冷，“你越界了。”
原荷咬了下唇，將手裏的藥放在桌子上，還是交代道：“退燒藥一粒，顆粒沖水喝。”
晏何爭沒接話，她緩緩走出去，門關上那一刻，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了，他的呼吸聲也沒有了。
原荷走到電梯口，看了他的門口一眼，有些擔憂地下樓。
回家後，原荷試圖找一些事情做，她翻開醫學習題，強制自己做了份卷子，途中有個知識點卡殼，她起身，走到另一個空臥室，打開書櫃找資料書，比起醫學資料，書櫃中層角落裏整齊陳列的高三書籍更加吸睛。
直到現在也沒有將那一堆高三書本賣出去，
她撫摸著泛黃的書紙，掀開一本高三物理必修三，翻開扉頁，上面恣意的三個大字異常顯眼。
晏何爭。
原荷，承認吧，你根本沒有忘了他。
她匆匆合上書本，從安全通道上去，爬了幾層步梯，回到他的門口。
她手指沒有任何猶豫，按動了他的門鈴。
可是並沒有回應。
原荷輕擡手指，輸入密碼，門叮地一下打開，她咽了下口水，推門而進。
而後，看到晏何爭仍舊躺在沙發上，桌上的藥沒有打開，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可他像是沒聽到一樣，任由手機躁動。
倏爾有一股莫名的惱怒沖上胸口，他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原荷走過去，晃了下他，“你為什麽不吃藥？”
晏何爭被掰過來，正臉朝上，臉色慘白，他用氣音說：“暈。”
他的氣息都是斷斷續續的，原荷說：“把藥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等了須臾，他應了：“嗯。”
但他並沒有動，原荷叫他：“晏何爭，起來把藥吃了。”
他伸出手捂住眼睛，只漏出蹙起的眉頭，沒在說話。
“你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這麽幼稚？”原荷終究沒忍住，一開始的聲音在質問，可到後面幾個字，明顯有哭腔哽在喉嚨裏，“是在跟我慪氣嗎？”
晏何爭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撐著沙發緩緩坐起，盯著眼睛泛紅的小姑娘，喉嚨更疼，他看不得她哭，顫抖著手將藥袋打開，放在喉嚨裏一粒藥。
原荷使勁眨巴眼睛，將霧氣收斂進去之後，看到晏何爭撈起桌上的涼水喝了口。
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她走到飲水機旁，按開開關，卻發現沒有亮。
“為什麽沒有電？”
他顫顫巍巍起身，往臥室走，“不知道。”
“但我家有電啊。”原荷去按電燈的開關，發現還是沒亮，猜測道，“你可能欠費了。”
晏何爭又困又冷，腦袋漲疼，沒心思管這種事。
原荷走到臥室門口，正好看見他脫大衣，不自然移開視線，接著看到他脫下鞋子，躺在床上。
還有袋顆粒沒喝，需要燒水，支付寶可以繳費，她問：“你知道戶號嗎？”
晏何爭嗓子幹啞，“你走吧。”
原荷站在門口，紅著眼睛，“為什麽趕我走？”
他反問：“為什麽不走？”
“你生病了。”
晏何爭一字一頓說：“你心疼我。”
原荷心中一緊，她不敢袒露的心思就這樣昭然若揭展示出來。
兩人沈默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客廳桌子上的手機再次震動。
原荷轉身看了眼屏幕，“是同一個人，雷爍。”
“幫我請一天假。”他說。
原荷拿起手機，接起，那邊傳來破口大罵。
“你在家孵蛋呢到現在才接電話。”
“不好意思，他生病了，剛從醫院回來，沒有來的及說。”原荷註意著措辭，“他想請一天假，可以嗎？”
那邊靜了三秒，雷爍瞥了眼正在上麥直播的屏幕，彈幕因為這個女聲的出現刷的很快，他心知肚明這女人是誰，卻故意問：“你是？”
“他的...”原荷頓了下，聲音低了很多，“朋友。”
雷爍這邊開著擴音，看熱鬧的架勢十足，“他不方便接電話？”
“那個。”原荷往臥室瞅了一眼，說他休息了會不會引人遐想，換了個說辭，“他頭暈，不好意思。”
“行。”雷爍聲音含著笑，“知道了。”
雷爍掛了電話，任由直播彈幕發酵。
“什麽朋友？肯定是女朋友。”
“蜻蜓的初戀是不是她啊？”
“好溫柔的聲音，跟我們蜻蜓很配。”
“雷雷你還知道多少，快從實招來。”
雷爍盯著上麥，對劇集的其他人說：“蜻蜓是沒法連麥了，那我們先聊。”
原荷握著手機，“請過了。”
晏何爭沒說話，或許睡著了，她走向廚房，想著可以用燃氣燒點水，發現燃氣管道的旋鈕竟然沒開，他難道一直用冷水洗澡？
但沒電是個問題，必須要問房東，原荷糾結再三，拿起晏何爭的手機，躡手躡腳走進臥室，她看著床上的晏何爭，來回踱步走了幾步，估摸著晏何爭的手在哪裏，需要指紋解鎖。
她輕輕掀起床上的被子，伸手去撈他的胳膊，剛碰到他的身體。
晏何爭驀地開口：“摸哪？”
原荷猛然抽出手，耳後一紅，“我沒有，我就是想用指紋解開你的手機。”她聲音越來越小，“需要知道戶號才能交電費。”
他翻身，“你生日。”
原荷心口一滯，輸入自己的生日，而後，點進他的微信，發現置頂的備註是darling，頭像是她。
原荷搜索“房東”兩個字，一向不想主動打擾別人的她打了語音電話，撥通之後。
“你好，打擾您休息了，房子沒電了，我想知道戶號是多少？”
“嗯，有點著急，所以打了語音。”
“好，我知道了。”
交完費用之後，原荷等了十幾秒便來電了，她將暖氣打開，又將水燒開，將剩餘那袋藥沖了。
而後，原荷走進臥室，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晏何爭，他眉心蹙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原荷將他喊起，“晏何爭，起來把藥喝了。”
晏何爭睜開眼睛，看了一秒，撐著床起身，嘴唇碰到杯子那刻，又緩緩閉上眼睛，他就著原荷遞來的杯子，把藥喝了。
而後，又被原荷扶著躺好。
原荷拿紙巾擦了下他唇角的藥漬，知道他需要發汗，將被子蓋緊他的身體，才下樓回去。
等第二天，原荷再次上樓時，打開門便看到晏何爭穿著睡袍，他的精氣神比昨天好多了，但是頭發卻濕著。
原荷的聲音藏著一絲怒氣，“你洗澡了？”
“嗯。”
“你冬天都用涼水洗澡嗎？”
“不是。”
“不是？家裏停電了也不知道，廚房的燃氣也沒開，一直都是涼水。”原荷瞪著眼睛，越說越激動，“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小姑娘的眼紅著，分明是在心疼他。
晏何爭忽地上前，緊緊將人摟在懷裏，下頜嚴絲合縫貼在她的臉頰，語氣近乎渴求：“原荷，你能不能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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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他的同事？原荷實話實說：“不是。”
“那您是晏何爭的女朋友吧。”那邊是肯定的語氣，就像是篤定她和晏何爭有深交一樣。
原荷還想否認，那邊繼續說：“他的手機緊急聯系人是你，所以我就打過來了，我這裏是江守一附院急診科，他來醫院拆線暈倒了，您現在過來一趟吧。”
原荷眼底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慌張，“那他現在怎麽樣？”
“現在情況還好，但如果離院的話，家屬盡量過來陪同。”
“好。”原荷掛了電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聲音是李聖晴的。
等她打車趕到的時候，剛進急診室，便撞見站在導醫臺指導患者掛號的李聖晴。
“原醫生？”李聖晴訝然，“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我來......”原荷喘著粗氣，“晏何爭在哪？”
“在留觀室。”李聖晴驀然轉身，“你怎麽知道他暈倒了？”腦子中忽然閃過一個可能性，“剛才我是給你打的電話？”
急診科的人都盯著原荷，她們本就對八卦感興趣，十分鐘前還在興致盎然地談論著晏何爭的女朋友是誰，正好可以目睹下芳容，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原醫生。
李聖晴怔在原地，盯著原荷的背影，十分鐘前，她看到晏何爭手機聯系人的備註，她震驚原來自己喜歡的CV真的有女朋友，令她更震驚的是這個人竟然就是原荷。
她走了幾步，便聽到導醫臺的護士小吳小聲議論：“難怪，上次救護車跟晏何爭發生交通事故，我就覺得他看原醫生的眼神不對勁。”
旁邊的小護士說，“怎麽個不對勁？”
小吳：“就是餘情未了那種感覺啊。”
“你是不是狗血劇看多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小吳：“那你說現在晏何爭手機緊急聯系人是原醫生，這能有假嗎？”
原荷走進留觀室，看到晏何爭一個人半倚在座椅上，還坐在之前的位置，身邊沒有一個人。他的黑色大衣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只穿了件白色半高領毛衣，漏出突兀的喉結，拉出性感的冷意。
不知道他淋了多久的雨雪，額前碎發濕噠噠的，他大概嫌擋眼，全部捋到後面，漏出優越的眉骨，嘴角沒什麽精氣神向下耷拉著，整個人慘白地縮在那裏，病殃殃的。
原荷走進，站在在晏何爭旁邊，他並未睜開眼睛，大概以為有人經過，眉心皺了下，微微收回膝蓋，很難受的樣子。
微小的動作使大衣晃動了下，口袋裏的手機快要掉下來時，原荷下意識接住。
手機被點亮，屏保跳出來，是一張透過窗戶拍的照片，窗外紅霞滿天，窗明幾凈的臺沿上擺著一個盆栽。
是蘭花，她送他的那個。
原荷心中倏然一酸，為什麽她說了那麽狠的話，他還將她送的蘭花養在家裏。
這部手機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她在晏何爭手機裏的備註到底是什麽。
好奇心蠢蠢欲動，她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
晏何爭的手機忽地振動，幾個英文字母跳出來。
Darling。
原荷的心猛地抽痛，掛斷了自己打過去的電話，怪不得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他女朋友。
她眸光平和地落在晏何爭身上，他就那樣呼吸著，喘息音比平常粗了幾分。
大概是覺得冷，他伸手去夠大衣，卻沒摸到，緩緩睜開疲倦的眼睛，跟原荷的視線相交。
看到她的那刻，他眉眼沒什麽情緒，也沒說話，移開視線，慢吞吞地去撈大衣。
原荷快他一步，拿起衣服，遞給他，於心不忍地問：“你怎麽樣了？
他接下衣服，撐著扶手站起，聲音異常沙啞：“死不了。”
原荷喉嚨幹澀，他情緒轉變如此之大，她之前說的話肯定傷到他了。
擦肩而過之際，晏何爭的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邁著沈重的步伐往外走。
李聖晴走過來，將病例和筆遞過來，看了眼晏何爭的背影，說道：“你知道的，現在這種情況，外邊又下著大雪，沒有家屬或朋友來接他，出事了我付不起這個責任。”
原荷接過筆，在“自行離院”責任人那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今天來拆線，走的時候暈倒在走廊，高燒四十度，只開了藥，當時他頭暈看不清手機屏幕，我從手機聯系人裏面找到緊急聯系人。”李聖晴頓了下，意味深長看了原荷一眼，將藥單遞過去，“沒想到來的人是你。”
“謝謝。”原荷接過單子，“我先去取藥。”
原荷跟在晏何爭後面，看著他顫顫巍巍靠著墻壁走著，她走上前，拽住他的胳膊，“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藥房取藥。”
晏何爭眉心緊皺，眼睛看著她，卻沒有焦點。原荷扶穩他的胳膊，將大衣從他手中拿過來，無奈地說：“先把衣服穿上。”
晏何爭順從地伸出胳膊，穿進袖子裏，彎腰去拉拉鏈，扯了幾下之後，拉鏈澀在那裏，他沒了耐性，閉上眼睛倚著墻。
原荷從沒見過他這麽潦草的樣子，她走進一步，“別著急。”低頭端詳著拉鏈一角，退出去，重新對上鎖鏈，一點一點往上拉，拉到他的脖頸處，忽然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睛，猛地退後一步。
晏何爭看她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嗓子更疼了，“我是能把你吃了嗎。”
原荷移開目光，看向藥房，“我馬上回來，你等我一下。”
取藥的人很多，她排著長隊，時不時往晏何爭的方向看，很害怕他站在那裏會冷，更害怕一會兒找不到他。
終於取到藥，她趕忙轉身去尋晏何爭。
她上前，挎著他的胳膊，晏何爭冷冷開口，“只是發燒了，路還能走。”
原荷縮回手，跟在他身後。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坐在後排。晏何爭蜷縮在座位上，頭像是沒有力氣一樣，靠在玻璃上，經過不好的路段時，原荷清晰地看到他的頭一下又一下砸著玻璃窗。
她終究沒忍住，“你要不要靠過來？”
他沒什麽動靜，像是沒聽見，還是那樣靠著玻璃上，每砸一下，原荷的心就莫名疼一下。
原荷將他送到家門口，晏何爭進去之後便倒在沙發上。
“你自己可以嗎？”原荷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原荷以為他睡著時，他忽然開口，“跟你沒關系。”陰冷的室內，他說的話比溫度還冷，“你越界了。”
原荷咬了下唇，將手裏的藥放在桌子上，還是交代道：“退燒藥一粒，顆粒沖水喝。”
晏何爭沒接話，她緩緩走出去，門關上那一刻，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了，他的呼吸聲也沒有了。
原荷走到電梯口，看了他的門口一眼，有些擔憂地下樓。
回家後，原荷試圖找一些事情做，她翻開醫學習題，強制自己做了份卷子，途中有個知識點卡殼，她起身，走到另一個空臥室，打開書櫃找資料書，比起醫學資料，書櫃中層角落裏整齊陳列的高三書籍更加吸睛。
直到現在也沒有將那一堆高三書本賣出去，
她撫摸著泛黃的書紙，掀開一本高三物理必修三，翻開扉頁，上面恣意的三個大字異常顯眼。
晏何爭。
原荷，承認吧，你根本沒有忘了他。
她匆匆合上書本，從安全通道上去，爬了幾層步梯，回到他的門口。
她手指沒有任何猶豫，按動了他的門鈴。
可是並沒有回應。
原荷輕擡手指，輸入密碼，門叮地一下打開，她咽了下口水，推門而進。
而後，看到晏何爭仍舊躺在沙發上，桌上的藥沒有打開，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可他像是沒聽到一樣，任由手機躁動。
倏爾有一股莫名的惱怒沖上胸口，他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原荷走過去，晃了下他，“你為什麽不吃藥？”
晏何爭被掰過來，正臉朝上，臉色慘白，他用氣音說：“暈。”
他的氣息都是斷斷續續的，原荷說：“把藥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等了須臾，他應了：“嗯。”
但他並沒有動，原荷叫他：“晏何爭，起來把藥吃了。”
他伸出手捂住眼睛，只漏出蹙起的眉頭，沒在說話。
“你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這麽幼稚？”原荷終究沒忍住，一開始的聲音在質問，可到後面幾個字，明顯有哭腔哽在喉嚨裏，“是在跟我慪氣嗎？”
晏何爭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撐著沙發緩緩坐起，盯著眼睛泛紅的小姑娘，喉嚨更疼，他看不得她哭，顫抖著手將藥袋打開，放在喉嚨裏一粒藥。
原荷使勁眨巴眼睛，將霧氣收斂進去之後，看到晏何爭撈起桌上的涼水喝了口。
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她走到飲水機旁，按開開關，卻發現沒有亮。
“為什麽沒有電？”
他顫顫巍巍起身，往臥室走，“不知道。”
“但我家有電啊。”原荷去按電燈的開關，發現還是沒亮，猜測道，“你可能欠費了。”
晏何爭又困又冷，腦袋漲疼，沒心思管這種事。
原荷走到臥室門口，正好看見他脫大衣，不自然移開視線，接著看到他脫下鞋子，躺在床上。
還有袋顆粒沒喝，需要燒水，支付寶可以繳費，她問：“你知道戶號嗎？”
晏何爭嗓子幹啞，“你走吧。”
原荷站在門口，紅著眼睛，“為什麽趕我走？”
他反問：“為什麽不走？”
“你生病了。”
晏何爭一字一頓說：“你心疼我。”
原荷心中一緊，她不敢袒露的心思就這樣昭然若揭展示出來。
兩人沈默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客廳桌子上的手機再次震動。
原荷轉身看了眼屏幕，“是同一個人，雷爍。”
“幫我請一天假。”他說。
原荷拿起手機，接起，那邊傳來破口大罵。
“你在家孵蛋呢到現在才接電話。”
“不好意思，他生病了，剛從醫院回來，沒有來的及說。”原荷註意著措辭，“他想請一天假，可以嗎？”
那邊靜了三秒，雷爍瞥了眼正在上麥直播的屏幕，彈幕因為這個女聲的出現刷的很快，他心知肚明這女人是誰，卻故意問：“你是？”
“他的...”原荷頓了下，聲音低了很多，“朋友。”
雷爍這邊開著擴音，看熱鬧的架勢十足，“他不方便接電話？”
“那個。”原荷往臥室瞅了一眼，說他休息了會不會引人遐想，換了個說辭，“他頭暈，不好意思。”
“行。”雷爍聲音含著笑，“知道了。”
雷爍掛了電話，任由直播彈幕發酵。
“什麽朋友？肯定是女朋友。”
“蜻蜓的初戀是不是她啊？”
“好溫柔的聲音，跟我們蜻蜓很配。”
“雷雷你還知道多少，快從實招來。”
雷爍盯著上麥，對劇集的其他人說：“蜻蜓是沒法連麥了，那我們先聊。”
原荷握著手機，“請過了。”
晏何爭沒說話，或許睡著了，她走向廚房，想著可以用燃氣燒點水，發現燃氣管道的旋鈕竟然沒開，他難道一直用冷水洗澡？
但沒電是個問題，必須要問房東，原荷糾結再三，拿起晏何爭的手機，躡手躡腳走進臥室，她看著床上的晏何爭，來回踱步走了幾步，估摸著晏何爭的手在哪裏，需要指紋解鎖。
她輕輕掀起床上的被子，伸手去撈他的胳膊，剛碰到他的身體。
晏何爭驀地開口：“摸哪？”
原荷猛然抽出手，耳後一紅，“我沒有，我就是想用指紋解開你的手機。”她聲音越來越小，“需要知道戶號才能交電費。”
他翻身，“你生日。”
原荷心口一滯，輸入自己的生日，而後，點進他的微信，發現置頂的備註是darling，頭像是她。
原荷搜索“房東”兩個字，一向不想主動打擾別人的她打了語音電話，撥通之後。
“你好，打擾您休息了，房子沒電了，我想知道戶號是多少？”
“嗯，有點著急，所以打了語音。”
“好，我知道了。”
交完費用之後，原荷等了十幾秒便來電了，她將暖氣打開，又將水燒開，將剩餘那袋藥沖了。
而後，原荷走進臥室，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晏何爭，他眉心蹙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原荷將他喊起，“晏何爭，起來把藥喝了。”
晏何爭睜開眼睛，看了一秒，撐著床起身，嘴唇碰到杯子那刻，又緩緩閉上眼睛，他就著原荷遞來的杯子，把藥喝了。
而後，又被原荷扶著躺好。
原荷拿紙巾擦了下他唇角的藥漬，知道他需要發汗，將被子蓋緊他的身體，才下樓回去。
等第二天，原荷再次上樓時，打開門便看到晏何爭穿著睡袍，他的精氣神比昨天好多了，但是頭發卻濕著。
原荷的聲音藏著一絲怒氣，“你洗澡了？”
“嗯。”
“你冬天都用涼水洗澡嗎？”
“不是。”
“不是？家裏停電了也不知道，廚房的燃氣也沒開，一直都是涼水。”原荷瞪著眼睛，越說越激動，“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小姑娘的眼紅著，分明是在心疼他。
晏何爭忽地上前，緊緊將人摟在懷裏，下頜嚴絲合縫貼在她的臉頰，語氣近乎渴求：“原荷，你能不能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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