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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南山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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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山神傾起身離開。

幾人目光追著他的身影而去,直至那抹碧藍衣角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雖只有短時間內的交流,葉輕等人都能感覺出他的和善,他並非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

但他面上的冷漠神情以及對待此事的的回避態度,不由得讓葉輕覺得奇怪。

坤愛上青池,他對此不反對也不讚成,烈同傾大戰一場,對他來說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

石禎相曾言烈性情暴躁,他為統一整個南山,不惜殺掉兩個山神,可為何他獨獨留下山神傾,讓一個不願臣服於他的異類存在於自己的眼皮下?

葉輕覺得,烈和傾的矛盾,不僅僅在於他們孩子之間的關系。

沒人請他們立即離去,葉輕等人卻還是自覺離開山神府邸,不過這一次,傾的次子離親自送他們出去。

見到離,葉輕靈機一動。

無法從烈那裏得知回錄寺的位置,傾也無法幫助他們,或許她可以換個突破口,故意落後兩步,葉輕同離搭訕起來。

面帶幾分憂愁,葉輕說他們無法去到回錄寺完成故人所托,她不怨傾不願幫忙,最後,她還送上祝福,希望他大哥有情人終成眷屬。

離聽後,卻搖頭,表示有些事不能勉強。

離的性子隨傾,看葉輕的目光盡含柔情,傾拒絕幫助他們的事情他也無可奈何。

走到出口,離忽然問道:“你從哪兒聽說的此事?”

山神烈的名聲威懾性十足,縱使有知情者,亦不敢隨便把這事說出去,何況,葉輕等人還是從其他地方來尋寺廟的外來者,他們怎會曉得這事?

不再有所隱瞞,葉輕把經過大致講了一遍,從他們找不到回錄寺,到遇見鳳凰,再根據鳳凰的提議去了元淵。

當葉輕提到鳳凰,離臉色一變,冷笑道:“她的話你們也信?”

剎那間,葉輕腦海裏閃過一些片段。

葉輕一邊理清思路,一邊聽離續道:“她就是個騙子!”

“什麽意思?”

“你們若先來尋我父親,他還能夠幫你們找出回錄寺,父親不久前與烈大戰一場,致使附近山頭被毀,回錄寺對烈意義不同,他早用結界將其封住。但她讓你們先去找烈,他肯定又把它藏了起來。山脈已移,他又控制整個南山系,誰都不可能再找出回錄寺。”

“回錄寺究竟有何特殊意義?”

“烈妻子的骨灰,就放在回錄寺。”

“我不明白。”葉輕頓了頓,問道:“烈看我時,懷有強烈的敵意,他差點殺了我。”

“不會差點,他要是真想殺你,你就不會出現在我眼前了。至於他對你的敵意,葉輕,要是你見過青池,興許,你就知道答案了。”

“青池?”

“你們有幾分相似。”

葉輕同青池有幾分相似,而青池只會與烈或者她的母親相似。

烈妻子去世後,他一直未再娶,烈強烈反對青池和坤的事情,除了他和傾之間的矛盾,也說明他非常愛他的女兒,這種愛來自於烈對於妻子濃烈的愛。

所以說,有與他深愛的人模樣相似的女子出現,烈必定下意識反感,對葉輕提到的回錄寺更是嚴加防備。

而這一切,都是鳳凰的預謀?

葉輕不解,鳳凰渡劫失敗,他們救了她一命,使她還能再活百來年。

她為何恩將仇報?

關於如何找到回錄寺一事上,鳳凰並沒有撒謊,烈用結界把回錄寺藏了起來,佛珠指引力失效,他們自然找不到,而烈對回錄寺如此敏感的原因她卻一字未提。

鳳凰為何不告訴葉輕真實情況?

葉輕深挖故事根源,離告訴葉輕,只因鳳凰掩蓋了整個真相。

故事扉頁,要從多年前的一個午後翻開。

烈和傾從小一起長大,兩人親密無間,不是親兄弟更似親兄弟,烈和傾時常在山裏切磋,有一日,烈像往常那樣把傾摁倒在地。

那個在溪邊棗樹下出現的女孩,她笑著喊道:“餵,紅毛怪,打累了要不要吃點果子?”

烈當即放開了傾,烈氣勢洶洶走到女孩面前。

抓了抓自己滿頭火紅卷發,他盯著她:“紅毛怪?”

女孩“噗嗤”一聲,笑得瞇起月一般的眼,她把果子塞過去。

烈接住擱在胸口的紅山果,看了她好一會兒,咧嘴笑道:“我不吃果子,我要吃你。”

女孩又把一顆棗塞到他嘴裏,轉身就跑了,這個女孩就是烈的妻子蕁。

不久後,烈的父親得知此事,禁止他再跟蕁來往,烈同父親大吵一架去找傾,傾卻勸他放棄:“她只是一株草而已。”

不料摯友跟父親想法一樣,烈感到非常失望。

“為了他背棄你的家族,值得嗎?

烈沒有回覆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決心,烈和蕁在一起後離開了家,在一片沼澤之地開辟出一方天地,其實,元淵之美曾如世外桃源。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蕁生產之前,烈意外得知其父渡劫失敗的事,烈離開元淵去見父親最後一面,與此同時,傾預測到蕁情況危險,他匆忙趕去了元淵,就在霧障外,他見到鳳凰並請他去追烈。

等烈回家,見到的不是微弱的父親,而是束縛他的鐵鏈,父親要他接受山神的職位,並且告訴他,他已派人去除掉他的絆腳石——蕁。

鳳凰找到了烈,說蕁有危險。

烈奮力反抗,回到元淵,蕁卻已經去世。

烈以為傾是父親派去殺害蕁的真兇,烈和傾大打一場,兩敗俱傷,而鳳凰閉口不提傾是幫助蕁才去的事,其實,傾到元淵的時候,蕁剛咽下最後一口氣。

傾不恨鳳凰,他恨烈不信任他。

最終,傾什麽都沒說。

“要是鳳凰說出實情,就沒有後面的事。”

此後,葉輕留下榕生等人,她去找鳳凰。

“為什麽?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鳳凰瞥她一眼,接著低頭擺弄手中的一枝臘梅,隔了好一陣,她才不慌不忙道:“真要說為什麽,就是我討厭你吧。”

“我們無冤無仇,我甚至從未見過你。”

“不巧,你長得與那人有幾分相似,要不是我受了傷,念及你們救了我,我定會劃爛你的臉,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葉輕頗為無語:“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我得不到,別人也不能得到。”

較之烈,鳳凰同樣固執。

鳳凰從小喜歡烈,他卻愛上一株低賤的雜草,她無法容忍,將此事告知烈的父親,可是最後,他們還是雙宿雙棲。

“要麽,你殺了我。”鳳凰不想見到葉輕:“要麽,趕緊滾出去!”

葉輕萬般無奈,她又一次給趕出去。

盡管得知了烈和傾的矛盾,但這件事根本無解,他們根本無法找到回錄寺。

葉輕愁雲滿臉回到山神傾府邸,碰見一個背著手來回踱步的男子。

“你能見到青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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