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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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噩夢學院(9)

NPC老師們或是抱著自己的書回到辦公室,或是留在教室裏照看課間玩鬧的學生,仿佛沒有意識到身邊少了同事。

一切看起來和從前一樣,只是教學樓裏冷森的氣息揮之不去。

幸存的玩家則自發地三兩人聚在一起,討論著剛才發生的事。

季隨把假肢還給孫倩,留意了一下她不甘和屈辱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卻又礙於什麽沒有辦法行動似的。

“少了三個人。”梁久走到他身邊,“我打算先去收集一下情報,約個碰面時間吧。”

“放學。”

“行。”

第二堂課緊隨而至,走進教室的是班主任,她教的是語文,而盲人班的語文課則是從盲文教起。

十分鐘過去,季隨不由得繃緊了神經,之前基本都是上課後十分鐘開始出事的。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甚至也沒聽到別的班有異樣的動靜。

仗著自己沒有“目光”,季隨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班主任。

這個人,之前每一次都能避開危機,而在危機消失後的現在,她反而出現了。

雖然可疑,但沒什麽證據能證明她有問題,因為各班的班主任在學生們上課時,都會待在辦公室裏,這一點季隨上午時也悄悄去確認過。

一堂課在難得的平靜中度過,鄰近下課時,季隨也稍稍放松了下來。

就像在嘲笑他過早地放松警惕一樣,旁邊忽然傳來嘩啦啦的一聲。

只見掛在墻上的名人畫像砸了下來,磕在一個學生的額角,那名學生帶動著椅子朝過道上傾倒,當場昏了過去。

梁久端著餐盤,單獨坐在了食堂的一個角落,隨後回過頭眺望盲人班那邊。

這時,一個身影坐在了他的對面。

季隨又換回了老師的那身裝扮,臉上還架著一副寬大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哪來的墨鏡?”

“跟同學借的。”季隨懨懨地回答,“很多科任老師見過我了。”

於是梁久又從客觀地角度打量了一下這個裝扮,雖然熟人很容易辨認出季隨,但如果只是給二班上過一兩節課的,大概不會把班長和這位音樂老師聯系起來。

“你這頭發怎麽回事?”梁久又發現一處不對勁。季隨側面的一撮頭發不自然地卷縮著,而且泛著焦黑,只不過季隨的頭發本身就微微帶著點自然卷,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火燒的。”季隨用一種充滿疲憊的語氣說,“先是畫框掉下來,然後有個學生上課閑得蛋疼轉鉛筆,差點紮到前排的脖子裏,最後一節課有人在下面玩火柴盒,點燃了窗簾……”

聽到這個,梁久臉色沈了下去:“我們這邊上課時也出現了意外。”

兩人同時無言了幾秒。

“調查得如何?”季隨問。

梁久壓著聲音:“有五個玩家被攻擊過,他們都是從來沒有救過學生的,有兩個人活下來了,但受了不輕的傷,一個下午都在醫療室。至於NPC老師,足足死了12個。剩下的老師都一致認為,死去的那些老師早就辭職了,就連那三個玩家,他們也說根本沒來報道過。”

對面的季隨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默默扒著飯。

“剩下的七個玩家,都至少救過一次學生,總結下來,今天早上一共四起意外,我們只見了其中兩起。”

季隨仍在炫飯。

“沒被殺的那些NPC老師,我只稍微打聽了一下,似乎他們都是要麽幫忙處理過意外事件,要麽是比較受學生喜歡的。”梁久說完,並沒有得到回應,只好夾了一口菜,然後在心裏腹誹道:他有這麽餓嗎?

結果一分鐘後,梁久就明白了季隨的做法是多麽有先見之明。

只聽輕快的鈴聲又一次響起,四個BOSS突然從不同的方位站起來,分別朝著不同的目標走去。

食堂被模糊了時間的噩夢籠罩,等到他們回神,好幾個人都已經淒慘地倒在自己的位置上了,血跡濺了一大片。

其中一人離他們較近,他的顱頂像是被什麽東西整齊地切割開,露出紅白相間的漿狀物質。

目睹到屍體慘狀的梁久嘴角抽了抽,再看看盤子裏盛著的食物,瞬間沒了食欲。

而那還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NPC老師就站在屍體旁邊,見到那一幕驚叫出聲,猛地向後摔倒,剛好靠在了一輛放著湯桶的滾輪車上,滾輪車立即朝著學生餐桌滑了過去,期間湯桶翻倒,熱湯撒了一地。

那附近的學生們同樣被屍體嚇到,紛紛站起身想要遠離,卻因為踩到湯汁連環摔倒。

一個同學手裏舉著勺子,被身後的人一撞,勺子柄一下子戳到了他的眼睛裏,刺耳的哀嚎響徹了整個餐廳……

不同的事件接連上演在食堂的每一個角落。

梁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出連環劇,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對面傳來一聲輕響。

季隨將筷子擱在餐盤上,用一種堪稱優雅地姿勢擦了擦嘴,然後朝著梁久輕輕一點頭:“我先去搶人頭了。”

梁久:??

所有的玩家都在緩過最初的吃驚以後,開始警惕起每一個角落,想方設法地讓自己有點參與度。

當季隨兩次救下同學,引導新生二班的學生往外撤的時候,就看見兩個玩家為了爭一個救人的機會,互相黑了一把。

如他所想,內鬥果然開始了。

直到王老師出現,食堂的混亂才好不容易結束。然而在晚飯後,學生們還得回到教室做作業或者活動直到八點。

此時玩家裏受傷者眾多,但沒有人敢在這個時間離開教室,那兩個因重傷而在醫務室待了一下午的玩家,剛才就已經慘死於BOSS之手了。

季隨再次與梁久見面,已經是晚上十點,他應付完學生宿舍的點名,在熄燈之前躲進了公共浴室,然後用和昨天一樣的辦法溜出了宿舍樓,前往約定好的教學樓。

到地方時,他看到梁久正在跟什麽人打架,惱怒地說:“夠了沒?你們非得在這種送死的地方算賬?”

另外兩個人聞言停了手,黑暗裏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空氣裏都帶著幾分殺意。

季隨就是在這種氣氛下,用輕快的語調插了進來:“梁老師原來也會管閑事啊?”

他已經認出來了,另兩個人就是在食堂裏互陰了一把的玩家。

梁久撣了兩下被弄皺的衣服,嗤了一聲:“我tm才不想管,他倆互丟道具弄到我了。”

“好了,抓緊時間,找個不那麽顯眼的地方聊聊吧。”季隨輕輕笑著,“各位想跟來的話,也可以。”

隨著他這句話落定,草叢、樹影、墻角背面……都浮現出了漆黑的影子。

因此,當季隨打開音樂教室的門時,身後已經跟了整整六個人。

“你有話想說?”江老師找了個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下,張開手臂搭在身後一階。他的臉上和手臂上都是受過傷的痕跡,而其他人的模樣也跟他差不多慘。

就連梁久,雖然看不出什麽明顯的傷,但顯然心情暴躁了很多,進了門就跑到窗邊抽煙。

整個房間裏,也就季隨的狀態還算不錯。

“算是吧。”季隨說,“下午的那種混亂情況再來幾次,我也無法保證自己能不能救到學生。既然各位都來了,不考慮一下臨時合作嗎?”

“你認真的?”江老師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問。

在他右手邊不遠處,一個女玩家開口:“討論一下可以,合作……”

高級本的玩家更加不會那麽輕易信任別人,除去固定的可靠的隊友之外,他們更喜歡獨行。

但季隨的態度依舊不緊不慢,他同樣走到窗邊,像是忽略了在場的其餘人一樣,對著梁久說:“我理清楚了學校裏已經出現過的全部規則。”

這篤定的語氣使梁久一頓,看到白煙飄向季隨,他將煙頭在窗沿按熄了:“你說。”

“學校裏大致可以分為三個時間段,

一為課餘時間,我暫且把它叫作考驗期,會不斷出現各種意外,玩家需要在這期間去保護學生,如果沒有保護行為,或是保護行為不足,將會被判定為失責。

二是上課時間,叫作懲罰期,仇恨標記顯出,失責的老師會被懲罰。

三是現在的安全期。”

“考驗與懲罰,是按輪次來進行的。如果玩家在一個輪次結束以後,沒有任何保護學生的行為,就會被‘清算’,也就是四位BOSS同時出現殺人。每一次清算結束,將會重新計數,佐證就是下午在食堂時,有一位之前沒被清算的先生也遭到了攻擊。”

盡管季隨沒有點名,腦袋也沒有任何偏移,但其餘人還是默契地看向了坐在邊緣的某個人。

當時,受到BOSS攻擊的玩家一共三人,兩個之前就被重傷的人因傷勢而難以抵抗,另一位則是身上帶著不少傷,但都不算嚴重。

“那下午上課時出現的意外怎麽解釋呢?”梁久適時問道,不過他的語氣,倒不像是有疑問,而是純粹幫季隨遞話的。

“在清算過後,兩個依舊帶著仇恨標記的玩家離開了教學樓,剩下的玩家就都是‘負責任的老師’。至於NPC那邊,也都是之前沒有受到攻擊的教師在繼續上課或者是班主任親自來上課吧。換言之,雖然不知道這些老師具體幹過什麽積德行善的事情,但他們也暫時不會成為BOSS的懲罰對象。”

“沒有可以懲罰的人物,所以本來應該是懲罰期的上課時間,就變成了考驗期。”

“第一輪裏,也就是從昨天早上到今天中午的一天半時間裏,一共有8起意外事故發生。但是第二輪裏,也就是下午第二節課開始到最後一節課結束,僅僅半天時間,就遭遇了一次清算,而且,我個人遇到的意外事故是三件,那麽我們這麽多人,會有多少件事故?”

那位剛才插過話的女性用沈穩知性的嗓音說:“還有從第二次清算完到晚自習結束,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已經發生了二十多件事故。事故在不斷增加,時間在縮短,頻率在變快……所以你才提出合作?”

季隨微笑著點了一下頭:“這才不過第二天,事故發生頻率就以冪數倍增長了,如果做最壞的打算,說不定之後我們需要在短短十分鐘內救下一次同學。那個時候,可沒有留給內訌的時間啊!”

看了眼時間,默默懺悔……最近碼字的時間有點被壓縮了qwq但是更新會有的,一定會有的,大家可以早上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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