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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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樓上正在播放電影, 如果你們有事,請等到電影結束之後再說出來,否則,大家都會覺得生氣的。”

黑色西裝對二人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

一號漸漸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好像變得不對勁了, 摸了一把頭發, 掉下來一大把的頭發, 他嚇壞了,瞪大眼睛,伸著手問:“這是什麽?”

他顫抖著手問:“我是不是得了癌癥了?我聽說, 得了癌癥化療的人都會掉一大把的頭發的,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你們怎麽不說話?是沒有救了?別放棄我!嗚嗚嗚——”

他大哭起來。

鐘仁扶著他從地上起來, 對他說:“沒有你想的那回事, 並不存在癌癥突然在你身上生根發芽的情況。”

一號看著手裏的頭發問:“那我這是怎麽了?”

樂園進入電梯, 回答:“你這是頭發裏面長蟲子了。”

一號把頭發塞進褲兜裏,笑道:“哦, 那樣, 那就沒事了。”

電梯到了二樓, 二樓果然在放電影,一片都是黑色的, 只有掛在墻上的部分,是白色的布, 很寬很大,亮著瑩瑩的光。

“你是個賤人。”

一個男人皺著眉頭對女人說。

女人披散著頭發, 楞了一下,臉色慘白問:“我究竟怎麽對不起你了?我們之間的事情,你根本就不在乎!如果你一開始就是這樣,我根本不會跟你站在一起,你這個樣子,真是讓我懷疑,我當初究竟為什麽看上你?”

男人嗤笑道:“當然是因為你瞎了眼睛。蠢貨,你下賤到什麽地步,自己都不知道嗎?”

女人瞪大眼睛,質問:“我究竟哪裏下賤了?”

男人冷笑道:“還不夠嗎?學生的時候,你就跟我去廁所,寧願跪在我面前也要跟我口,好啊,我答應了你,後來下課你要跟著我,我去酒吧是想擺脫你,可是你根本不在乎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沒有腦子的一個人,我喝酒,你搶了我的,我跟人說話,你挑撥我吵架。”

女人幾乎忍無可忍:“你是自己跟別人打架的!你休想汙蔑我!”

男人吼道:“胡說!我本來不想跟人打架,但是你在旁邊一直挑唆我,要不是你在那邊說那些廢話,別人也根本不會以為我想要跟他們打架,我之所以跟他們打架,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去酒吧,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喝酒,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打架。”

他的情緒緩和了一下,充滿嘲諷,笑道:“你以為你現在的處境是我造成的?不,是你,你是自己走到這個地步的,你說我汙蔑你?不,是你在汙蔑我。你以為自己心裏清清楚楚?不,你是個蠢貨,徹頭徹尾的賤種。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好啊。”

女人打了他一巴掌,罵道:“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我家裏的錢比你全家上下都多得多,你攀上我是你的福氣,八輩子都得不到的好處落在你的手上,你不珍惜,你還罵我?你好意思嗎?你才是賤人!你沒媽吧?張口閉口就是賤人,哈哈,誰更賤一點啊?

我媽親手殺了你爸,你還湊到我的身邊跟我談戀愛和我結婚,你就是一個賤種,賤得沒邊兒了。”

男人握著拳頭,扯了扯嘴角,扭過頭來,摸了一把嘴角,不以為意,含著十分的嘲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你落到這個地步,還沒醒悟嗎?你是活該,因為你家的錢都是人民官司,你的好處都是你媽殺人得到的,我就是要報覆你全家,當然包括你。

你就是首當其沖。

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不記得了吧?你當初對你媽說,如果我出事了,你可以為我去死,現在我殺了你,再失蹤,所有人都會以為你是接受不了現實而自殺,誰都不會追究我,不會怪罪我,不會想到我的頭上,你只會是一個死人。

對了,你不是不承認自己賤嗎?

我給你仔細講,你媽因為你心臟病發氣死了,你爸因為出軌別人還隱瞞他人的死亡真相,愧疚自殺,你哥哥,你不是有一個嗎?他當時倒是很喜歡你,但是有什麽用處呢?你把他推開了,他遠走高飛,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因為這裏是傷心地,因為這裏有你。

你知道他喜歡你,你也知道,你喜歡我就不能跟他結婚,他也知道這些,所以,他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個地方,你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幫你的人,不是嗎?

你以為這些都是誰的手筆啊?當然是我啊!哈哈。現在才知道,是不是有點晚了?別露出這種震驚的表情啊,我還是喜歡你平時看我的樣子,溫和,充滿希望,全是喜歡,一副又賤又蠢的模樣,好糊弄極了,簡直沒有人比你更好做局了。

你別以為你現在離開這裏就可以找到你的哥哥,說到這裏,我再對你說一句實話吧。

你哥哥,我知道他在哪裏,他當初離開這裏之後,還想關心你,被我擋回去了,我看著他走的,也就是說,我很清楚,他去了什麽地方,我觀察了他好一段時間,選擇了一個很好的地點,埋伏起來,對他說,你要見他,你後悔了,你想跟他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遠離我。

他毫不猶豫就相信了,我告訴了他一個地址,他到了地方就被意外的槍擊案件涉及,飛出去的子彈打中了他,他就那麽死了,死得透透的,保證不能回來。

你知道他死的時候,我在做什麽嗎?

我親自去了國外,看他的屍體,跟他做最後的告別,告訴他的屍體,你這輩子都會屬於我,讓他死心,告訴他,之所以會死都是因為無法認清真相的私心,真心是最沒用處的東西,因為他有,我沒有,所以我贏了,他死了,他死了也是報應,因為他爹媽是那樣的爛貨。

你也是爛貨,但是你沒有自知之明,還比不過你那個哥哥,哈哈。好笑不好笑?

我以親戚的身份認領了他的屍體,看著他的屍體火化,將骨灰灑在了路上,什麽都沒有了。

你再也找不到一點曾經屬於你的親人的痕跡,你高興不高興?

還記得當初的事情嗎?

我媽被你爸看上,你爸出軌我媽,告訴她,自己沒有結婚,自己不孕不育,自己有很多錢,只是父母古板老舊,回家說了女朋友的事情就結婚,我媽相信了,等來等去,沒有等到,生下了我和我妹,但是,實在等不下去,就要找你爸,失蹤了。

我看她要麽是死了,要麽就是跟人跑了,反正她是不在乎我和我妹的。

我媽就這麽沒了,我當時還不到一歲。

幸好,那個腦子有病的女人臨走之前還記得她有一對兒女就找了一個老實人接盤,那個人以為我是他的種,把我養到了三歲,突然發現我媽沒有帶走的東西裏面,有一大堆她和你爸你儂我儂的證據,他沒法接受現實,自殺了。

我爸就這麽沒了,我還沒上幼兒園。

我和妹妹到了孤兒院,因為我爸的親戚在他死了之後就過來爭奪家產,不願意要我們兩個拖油瓶,還有人提議讓我們去醫院驗血,看醫院能不能給出親子證明,如果能證明我們就是我爸的孩子,他們可以幫忙撫養我們到成年,再將我爸遺產之中應該屬於我們的部分給我們。

但是,醫院給出的證明是,我和我爸沒有血緣關系,他們把我們趕出了家門,我們到了孤兒院之後,每天都挨打挨罵,知道為什麽嗎?他們說我們不愛幹凈,不願意每天洗澡洗頭,洗衣服都洗不幹凈,也不洗鞋子,鞋帶臟得都黑了。

他們讓我一個人處理整個宿舍的衛生,我做不到,老師還沒說什麽,他們先跑過去問為什麽不處理,我妹妹的處境比我更糟糕,因為她身邊的人是先將她羞辱了一頓,說她年紀小,一無是處,賤人的野種,沒人要的垃圾,都是因為她的錯,我們才會被丟在孤兒院……

妹妹大哭,他們還在旁邊笑,從後面踹了她一腳,地上有水,她滑倒了,摔到了手臂和膝蓋,鼻子歪了,一直在流血,那些人看見流血就跑了,沒看見還有更嚴重的,下巴需要縫針,老師都被嚇壞了。

後來妹妹一直流血又哭得很難過,昏迷了,老師才把她送到醫院去,卻不願意帶我去,因為多一個人要多照顧一份,出去的車費、夥食費和住宿費也不會減少,反而有可能增加,我被拒絕了,什麽辦法都沒有。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這樣。

後來我見到了你,你知道我為什麽能認出來你是什麽人的女兒嗎?

因為當年班級裏面的同學,有一個是我父親當年自殺之前同事的兒子,他父親接他放學,看見我了,跟我說了當年的事情,還有些唏噓,我對他的情緒沒興趣,但是我知道了,你我是仇人。”

男人笑了笑:“我那個時候就想報仇了,你果然下賤,和你爸媽一樣,都是垃圾,你知道學生時代結束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努力工作,想我已經報覆過你們了,可以不管了,可是你的好哥哥找到我的公司,對老板說我是個垃圾,老板把我開除了。

我兢兢業業工作了一整年,還要倒貼賠付公司一大筆錢,知道為什麽?因為老板要告我,隱瞞情況。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妹妹貧血到進醫院?你還在享受你的大小姐日子吧!我拿不出錢來,每天加班,一天至少工作十三個小時,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可是,公司開除了我,說是正當理由,不僅不給我錢,還要我兩天之內及時還錢,要是還不上就按照市場利息計算。

你知道那段時間我背了多少的債務?

後來我還錢了,又找到了新的工作,可是你媽出現了,操縱了名單,導致我失去晉升資格,我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了,你爸出現了,告訴我,我是他的孩子,親生的,我覺得很荒謬,但是一時間無法反駁,因為仔細一想,好像事情真有可能是這樣。

但我對和他相認毫無興趣,他讓我好好考慮,我沒有放在心上,你爸就剝奪了我在公司的獎金,又和公司接觸,以工作的名義要求我離開,公司當然把我調走了,我就那麽到了正在戰爭狀態的邊界線,知道是哪裏?

十萬八千裏遠的一座島,有一條河,全是屍體,所有人都喝河水,撈屍體掙錢,每天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殺被搶被偷被□□,這些還不算數,他們要求每個人在節日都吃牛糞。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我想,我一定要回來,報覆你們全家,你們任何一個人不死,都難平我的心頭之恨。

我在那種地方也工作得不錯,公司打算把我調回去,你爸又出現了,於是公司把我開除了,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我回來的時候,我妹妹過生日,但是得了白血病。第二天,她就死了,醫生說,她是等著我回來,否則,早就死了,我想,我就不該回來。

可是,我一想到你們都活著,我就死不瞑目。

你以為我為什麽和你結婚?喜歡你?不,我惡心,我每次看見你都覺得惡心透頂,你們全家都是一個模樣,虛偽透頂的,長著兩張臉,看見自己人就歡天喜地,看見其他人就都是冷臉,好像別人欠了你們十萬八千億的錢。

你以為我究竟喜歡你什麽?我唯一喜歡你的地方,是你的愚蠢。

說起來,有一件事,你好像不知道?

你根本不是你家的親生女兒,沒人告訴你吧?現在知道了,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如釋重負?你和死人根本沒有血緣關系,你不需要為他們傷心,不需要為他們報仇,不需要為他們勞心費力去違背自己的本心本意和愛情,不是嗎?你應該高興啊!哈哈哈——”

男人十分囂張。

女人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搖了搖頭,喃喃道:“不可能。”

她緊緊拽住了自己的名牌包,包的表面被她捏得起了皺褶,那包還是她結婚之前和她媽出門逛街買的東西,已經很多年了,她開始瘋狂搖頭,努力否定事實,臉上慘白,頭發非常淩亂:“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你休想騙我!”

她一下子站起來,瞪著男人,怒道:“你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這樣傷害我,我不相信,你肯定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女人撲到了男人懷裏,死死盯著男人的臉問:“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男人摸了摸她的臉,笑得陰險狠毒又帶著一點微妙的憐憫,仔細一看,眼中全是厭惡:“你到這個時候還是拎不清?好啊,我很愛你,我從頭到尾都愛你,只是不敢對你說這些過去的事情,怕你因為這些而不喜歡我,怕你因為這些疏遠我,怕你知道了就不理我了,我好害怕。”

女人低下頭去,將臉埋在頭發和男人的胸膛之中,哭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愛我的。”

男人笑道:“對,我愛你。”

我唯一愛你的方式就是請你去死。

男人問:“你願意為了我去死嗎?”

他的聲音輕柔而溫和,恢覆了從前沒有結婚的時候的狀態,情緒穩定,模樣端正,唇角掛著再熟悉不過的微笑,女人擡頭看著男人,目光迷茫而怔然,緩緩笑道:“我願意。”

她從包裏掏出一把刀,男人只是看著她,她一刀將刀尖捅入男人的脖子裏,男人猝不及防,但迅速反應過來,一下子捂住了女人的手,一個手肘就將女人打中,女人不得不捂住腹部,皺著眉頭,彎下腰去,腿間流出鮮血來。

男人毫不猶豫地抽出隨身攜帶的小刀,一刀紮在了沒擡頭的女人脖子上,拔了出來,又紮進去,直到鮮血濺滿了整張臉,女人緩緩躺下去,臉上露出一個虛幻的模糊的笑容,蠕動了一下嘴唇,喃喃道:“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喜歡我。看來全都是奢望,我實在錯得離譜……

但我還是愛你,我能有什麽辦法呢?能死在你的手下,也算我的幸福了。”

她閉上了眼睛,就這麽死去了。

男人看著女人的屍體,滿臉厭惡,捂住自己的脖子,冷笑道:“哼,死到臨頭還想騙人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不過是一個賤貨的賤種,我可不會因為兩句話就動搖。只是這種時候還給我惹麻煩,真不愧是賤人。”

電影結束了。

看來樂園他們進入的時間比較晚,幸好不需要等很久,不然,一號就餓得可以昏迷了,而且,外面的中年男人他們還不知道這個時候在哪裏,要是已經吃完飯了,也許再過一小會兒就要去和梅子的家裏繼續進行今天的采訪,他們趕不上恐怕會出事。

最好還是吃完飯按時回去。

樂園掃視了一下亮起燈之後的二樓,二樓大廳金碧輝煌,看起來非常漂亮,有一種富麗堂皇的感覺,人不多,但這樣正好,不會擠來擠去,不會充滿汗臭腳臭腋臭頭油臭,也不會沒有座位,不愧是酒店,比外面檔次高。

一個人走過來問:“您好,請問需要什麽?”

樂園問:“你是?”

“我是這裏的服務員,您可以稱呼我為一號服務員或者服務員一號。”

“我們來這裏吃飯,請問你這裏有什麽東西可以吃?”

“客人似乎需要菜單,那麽,請問是在大廳吃飯還是去包廂?”

“大廳。”

一號說。

“包廂。”

鐘仁說。

二人都看向樂園。

樂園看向服務員問:“有什麽區別嗎?”

服務員笑道:“區別不大,大廳更熱鬧,包廂更安靜安全,您是第一次到這裏來,今天的服務可以免費。”

一號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問:“可是,我們在一樓的時候見到的前臺告訴我們,這裏是需要用錢的?你們說辭怎麽不一樣?前臺沒有告訴我們第一次免費,如果第一次免費,前臺拿走了我們的錢,豈不是等於個人行為和你們酒店沒有關系?”

服務員微笑:“理論上說,是這樣的,但是,據我所知,前臺只負責一樓,接待客人和解答問題的一些簡單工作,工資不高,福利比較其他工作也相對更少,偶爾會對客人進行一些特殊活動獲取工作之外的小費也是正常的,沒有壞心思,請客人不要誤會。”

一號不依不饒:“沒有錢可不是小事,我又沒有好處,我為什麽要讓?我管什麽心思呢!反正拿了錢了,沒有還給我,我還能誤會事實嗎?你說話正常一點。”

服務員笑道:“好的,客人,請問您需要什麽服務?”

一號說:“我要錢。”

服務員說:“我們不提供送錢服務。”

一號說:“我要前臺拿走的那一筆屬於我的錢!”

服務員笑道:“經過查詢,客人,我們的前臺並沒有收取您的錢。”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盯著一號問:“客人,請問您在戲耍我嗎?”

一號往後退了一步卻不肯削弱氣勢,挺直身體說:“我沒有!前臺就是拿走了一筆我們的錢。”

服務員說:“您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按照酒店的規矩,作為戲弄服務員的懲罰,我要從您的身上收取一筆代價!”

話音剛落,一號就捂著臉喊叫起來:“哎呀,哎呀,好痛,啊啊啊——”

樂園和鐘仁去看一號的臉,發現一號的眼睛少了一只,黑色的眼窩就那麽擺在空氣之中,好像天生就沒有那顆眼珠子,可是進酒店之前,一號的眼珠還是在的。

一號實在是疼得沒有辦法,就蹲在地上,大吼大叫,發現沒有起到緩解的作用就在地上翻滾起來,又喊道:“好癢啊,好癢啊,救救我,救救我——”

鐘仁皺了皺眉,看向服務員問:“這還不夠嗎?而且,前臺確實拿走了一筆錢。”

服務員毫無壓力地笑道:“經過查詢,是的,前臺在今天拿走了您二位的一筆錢,請問您二位有什麽意見嗎?”

鐘仁問:“你們不打算還錢?”

服務員笑道:“前臺負責一樓,我負責二樓,我不清楚一樓的事情,我不涉及一樓的事情,如果您對相關事情有疑惑,可以去一樓找前臺詢問。酒店將支持您的一切正當行為。”

樂園嗤笑:“正當?是不是正當,只在你們嘴裏,要是憑你們隨便說,誰知道什麽正當什麽不正當?”

服務員看向樂園笑道:“並不是那樣的。我們有明確的規定,員工守則在員工內部流傳,客人的相關守則就掛在墻上,您在走廊上隨時可以看見,您是從電梯上來的?如果是那樣,沒有看見是正常情況。並不是我們沒有相關規定,請務必不要誤會酒店的正當。”

樂園冷笑道:“之前你可沒有說這些。”

服務員笑道:“因為在客人沒有主動詢問之前,我們有規定,是不能隨便對客人提及太多服務之外的事情的。”

鐘仁說:“前臺收取的那筆錢,你們還還是不還?”

服務員笑道:“這就取決於那筆錢的主人是想要還是不要了。如果客人想要,前臺就還,如果客人願意不收回去,我們可以為您提供一些不在菜單之內的特殊服務。”

鐘仁問:“包括把這個人的眼睛還回去?”

服務員微笑道:“當然可以。請問您是否確認不找前臺收取拿走的那筆錢而使用這個機會讓這位客人的眼睛恢覆原狀?”

鐘仁點了點頭。

服務員看向樂園。

樂園也點了點頭。

服務員笑道:“好的,這就為您服務。”

一號軟綿綿躺在地面上,突然跳了起來,像一條長了兩條腿的魚似的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恢覆正常的眼睛,嘿嘿笑道:“我好了,我好了!哈哈哈,我好了!”

他連忙對樂園和鐘仁說:“謝謝二位。”

二人點了點頭。

一號又對服務員哼了一聲,躲到了樂園和鐘仁的身後,試圖借助陰影隱藏自己免得被服務員算賬。

服務員還保持著出現的時候那張臉和微笑,看向樂園和鐘仁問:“二位客人還需要什麽?”

樂園看向一號問:“要不你再吃一點?”

鐘仁看向服務員問:“有什麽推薦嗎?”

服務員笑道:“有的。”

他看著一號說:“這位客人,似乎在上二樓之前剛剛經歷了頭部的蟲卵發育生長,這是很費精力的一件事,我推薦以形補形,菜單上有一類菜就很合適,名字是蟲族盛宴。

主料是各種蟲類,輔料是相關的植物,比如,米蟲煮白粥,冬蟲夏草湯,菜青蟲炒青菜,知了烤槐樹葉,軟糯白蠶蟲蒸白果糯米……

如果客人選擇蟲族盛宴,可以隨機從菜單上同一類比菜式之中挑選至少三道菜,最多可以一次點單十道菜,非常便宜優惠,是大多數第一次客人都願意嘗試的美味佳肴。”

一號皺了皺眉,忿忿不平問:“什麽大不了的,如果我不吃會怎麽樣?”

服務員轉向了一號,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而分布著大片的陰影,看起來格外陰森恐怖,不知道為什麽一號總覺得服務員對他的惡意很大,如果要在樂園、鐘仁和一號之中選擇一個服務員首選攻擊對象,一號幾乎不懷疑自己會被選中後第一個被殺死。

一號瑟縮了一下。

服務員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微笑,回答道:“如果客人不進行精力補充,過不了多久,腦部就會因為提前支取了供應蟲卵生長的能量而枯萎衰敗,到時候,客人將無法進行思考,無法行動,在一瞬間成為一具幹癟的僵屍。

如果水分充足會變成一團黑色粘稠物,如果缺少水分會變成一敲就碎的灰燼……”

眼看著服務員還能繼續說下去,一號連忙打斷了他:“別說了!別說了!”

服務員止住話頭,露出莫名有點滿足的微笑,好像剛才從一號的情緒波動之中得到了某種需要的東西。

樂園問服務員:“你所描述的那種情況出現的原理,是因為,蟲卵提前吸取了大部分的身體能量而沒有及時給予足夠的補充,且在宿主不知情的前提下,遺留了很大一部分沒有帶走的新生蟲卵,此刻那些蟲卵正在孵化,即將破殼而出進行活動造成的,能量過於缺失?”

服務員微笑:“您猜得很接近了,但還差一點。不過,客人是第一次接觸我們,就能一下子猜到這些東西,腦力素質、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都已經很不錯了。”

樂園看向一號問:“你真的不吃?”

一號本來是很想堅定大喊我不吃的,但是,環顧四周,周圍的人都吃得很好很香,仿佛那些食物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他努力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回答說:“我願意吃!”

樂園笑道:“那好。”

鐘仁看向服務員問:“你剛才說我們第一次來所以是免費,現在我們想點一份蟲族盛宴,可以嗎?”

服務員點了點頭:“好的,請問在大廳還是包廂?”

一號哆哆嗦嗦,苦著臉,無可奈何地回答:“就在這裏吧。我不想走了,怕走得遠了,兩條腿一軟就爬不起來了,那就太丟人了,還麻煩。”

服務員看向樂園和鐘仁,見到他們都點了點頭才笑道:“好的,請客人落座,我這就去廚房通知廚師處理蟲族盛宴。”

他頓了頓問:“不知道客人想要幾道菜?”

服務員說著,居然真的掏出來一塊板子,板子表面是一層薄薄的紙,但這張紙怎麽也翻不完,好像底下是無底洞,是永遠無法看完的一本魔法書。

一號好奇地接過看了一眼,捂住頭,趴在了桌上,嘟囔喊道:“好痛,好痛,該不會是這個服務員要害我吧?”

服務員微笑:“並不是,客人,您在到達二樓的時候,旁觀了一場電影,不知道您是否記得?我們這裏的電影和外面不同,普通的電影只是提供故事和觀影體驗,我們這裏的電影會給客人帶來饑餓感和享受感,您這是遲鈍的感覺起反應了。不屬於我的謀害範圍。”

一號一邊覺得被羞辱,漲紅了臉,一邊努力擡起了頭,看著服務員問:“那我要怎麽才能解除這種狀態?我覺得很不好,餓得快要死了,好像能一口氣吃下一頭牛,又非常舒服,好像身體泡在溫泉裏面,好舒服,我都快不想離開這裏了,那可不行!”

服務員回答:“您只需要在這裏進行消費,吃掉食物,就只會感覺快樂了。”

眾所周知,食物可以驅散饑餓感,也可以帶來享受的快樂。

一號將信將疑,點了點頭,猶豫之後相信了服務員的話,趴在桌上,有氣無力,臉上慘白,唇色卻仿佛吸了血的鮮紅:“那好,你快一點,我等不及了。”

他的聲音非常虛弱,還有些古怪,像是即將控制不住自己發出暧昧古怪的□□。

他的脖子都紅了。

樂園和鐘仁面不改色,看起來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

一號不由得有些奇怪,森*晚*整*理趴在桌上緩了一小會兒之後,換了一個姿勢,歪著頭看向對面的兩個人,睜著一只眼睛,打量他們的狀態,發現他們的臉色正常,表情正常,身體也沒有變化,好像受到影響的人只有自己,頓時有些沮喪,皺了皺眉問:“我是不是太弱了?”

樂園說:“那倒沒有。”

他打量了一下一號,點了點頭,肯定說:“沒有。”

一號屬於人的範圍,樂園和鐘仁就不那麽屬於了。

一號受到的影響是一個人的正常反應,而且比起普通人還算不錯了。

樂園沒有苛責他的意思。

一號問:“那你們一點變化都沒有是因為什麽呢?我也想像你們那樣。”

他的話說得很是羨慕。

鐘仁沈吟半晌:“也不是不可以,我有辦法,不過,你未必能接受。”

一號好奇問:“什麽辦法?說出來聽聽?也許我可以呢!”

他還有點興奮。

鐘仁說:“你死在這裏變成詭異的一部分,我就有辦法讓你變成接近我這樣的,但不會完全一樣。”

一號問:“那我要是自殺,是不是會變得更強一點?”

鐘仁點了點頭:“理論上說,是的。”

一號問:“那我要是被虐殺,會變得更強大嗎?是二位的什麽狀態?”

鐘仁說:“會,大概百分之一。”

一號失去了興趣:“那還是算了,感覺不夠強,我對自己的忍耐能力沒有信心,就算是為了變得更強大,我也無法忍受格外劇烈的痛苦,可能在事情結束之後,不能維持正常情緒,反而對二位恩人進行埋怨,那就是我的錯了。”

他搖了搖頭,看起來脾氣已經變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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