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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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鐘仁拉了拉藍白, 對他指了一個方向,那是不遠處封閉室內的一面墻壁,墻壁是透明的,類似於玻璃的材質, 但是在感覺上, 那東西是堅不可摧的一堵墻, 雖然有點奇怪, 但還不足以造成認知錯亂, 所以現在紅白沒心思註意,藍白壓根不想註意。

藍白順著鐘仁的意思看了過去,瞇了瞇眼睛, 發現墻上居然有字, 吃了一驚, 心跳加快, 緊張地努力辨認那邊的字跡, 那上面寫的東西是:水是無色透明的液體

請在淋浴室沖淋一分鐘以上再離開

請盡量不要發出聲音

我們隨時註意著您

這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 請您為了安全著想, 千萬不要離開這裏

藍白看見最後一條,心中頓時充盈了怒氣, 惱道, 什麽不要離開!本來就不在這裏, 憑什麽不走?難道等著死嗎?還為了安全,什麽安全?說又說不清楚, 還非要說出來,可惡, 這是為了讓別人生氣,那可真是完美成功了!我是不會聽信這種鬼話的。

他生氣之後又有點失落, 心想,如果不能把人救出來,恐怕是兇多吉少了,這可怎麽辦?還說要回家,沒法打開沒有門和窗戶的墻壁,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黃白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呼吸,室內的黃綠色液體從他的頭頂上落了下來,就像是一大堆粘稠的濃痰,全都落在了他的臉上,一部分還精準地糊住了他的口鼻,他喘了兩口氣,發出嗚嗚的聲音,喉嚨裏似乎也被堵住了。

看起來很慘。

就在這個時候,擠在旁邊的老鼠撲了上去,將他大口大口啃食起來。

紅白緊張地咬著自己的手指,眼中含著淚,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心中很是焦慮,覺得是幻覺,又覺得好像太過分了,這種幻覺不應該存在,可是她又不能問,如果問了,只會給隊伍帶來更大的緊張恐慌氣氛,還不如不說,也許,他們之中,藍白是有可能離開的那個。

她不能拖累了同伴。

紅白在心中反覆抽氣吸氣。

黃白在室內漸漸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能力,臉部完全被糊住了,那些液體一點點從他的表面落下去,經過他的脖子,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音,他的脖子就露出了裏面的骨頭,感覺那是很臭烘烘的東西。

藍白咬緊了牙,黃白動了一下,看向了玻璃面這邊的墻壁,眾人都是一楞,黃白蠕動著破爛缺失的嘴唇,似乎說了一句話,藍白努力辨認,認真回憶,發現黃白說的是:我不想死。

一時間周圍紅光大盛,好像隱藏起來的燈泡都亮了起來。

藍白和紅白警惕起來:“我們應該離開這裏了。”

鐘仁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紅白藍白都看向鐘仁:“事已至此,他們可能盯上我們了。你要是跟著我們一起走,是不會安全的,與其我們孤註一擲,都走在同一條路上,一旦被發現,全都會被抓住,不如分開,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面。”

確實,雞蛋都在一個籃子裏面,要是一不小心打翻了籃子,雞蛋就全都碎了。

鐘仁若有所思:“好,我跟你們分開,祝你們平安。”

對面二人點了點頭,迅速也各自選了一個方向,在黑暗之中不見了。

鐘仁確認他們不再關註這裏,消失了。

紅白踉踉蹌蹌地扶著墻走在路上,一下子體力不支跪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在變化。

地面的地板柔軟起來,漸漸有些紅色,微微泛著一點水靈靈的粉色,表面凸起了一些並不平整的血管經脈,或是紅或是青色,輕輕蠕動著,仿佛在渴求什麽,紅白的手碰到了這一層紅色的東西,甚至能感受到底下是溫熱的,鮮活的,充滿生命力的東西。

她吃了一驚,連忙將手拿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已經和地面連在一起了。

她並不覺得很痛,也不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閉上眼睛,漸漸有些困倦,覺得自己泡在了一個寬闊的溫泉之中,快要喪失全部的意識而睡著了。

一條鮮紅色的手臂從前面的黑暗之中伸了出來,對她招了招手,她很是高興地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條長長的章魚觸須。

觸須一卷就將紅白帶走了,紅白樂在其中,根本不掙脫,抱住觸手,瞇著眼睛,還在打瞌睡。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睡覺,但是,她已經很困了,她不覺得這個時候睡覺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她不想違背自己的想法,頭一點一點往下落,又擡起來,她扶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睜開眼睛,章魚觸須將她放在了地面上,這裏還是暗紅色的一團東西的內部。

溫熱的感觸,黏黏糊糊的液體,蠕動的血肉內壁,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蟲子在不遠處爬動,又像是血液在血管之中奔流。

紅白清醒了一點,一步一步往前走,感覺周圍好像沒有人,可是,她看見了一扇門,她悄悄走過去,往裏看,發現裏面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和冰庫的混合場地,她疑惑又驚訝地眨了眨眼睛,仔細往裏掃視,目光忽然一頓。

她發現慘白色的案板上,躺著一具屍體,非常眼熟,那是剛剛死去不久的黃白。

身後傳來了躡手躡腳的聲音,紅白心中頓時一緊,也顧不得再去查看裏面了,只怕自己現在被發現就沒法知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轉過頭去,試圖掌握先機,卻猛地發現藍白和自己面對面站在一條路上,雙方都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為自己在這裏見到同伴而震驚。

藍白心想,算了,早就應該知道的,鐘仁走的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都能走到完全相同的地點去,現在也沒有完全相反,再次回到同一條路上,有什麽稀奇古怪的地方呢?沒有。

紅白對藍白招了招手,對他指了一下裏面的東西。

藍白點了點頭,沒有發出其他聲音。

二人靠近了一點,都往裏面去看。

他們看見了黃白的屍體。

紅白在這個時候,不由自主瞥了藍白一眼,屏住了呼吸。

她剛剛看見藍白的時候,藍白是正常的樣子,但是,她現在再看藍白,藍白的頭顱是一個歪斜的扭曲的樣子,頭上是裂開的疤痕,血液從裏面流出來,一條黑色的線和一根白色的針紮在裏面,好像是醫生想要縫合但半路上離開了留下的痕跡,並不好看,但莫名有吸引力。

歪曲的頭顱露出了一半的白色的骨骼,裏面裝著渾濁的乳白色的液體,似乎是腦筋和腦漿,但是紅白認不出來究竟是不是。

藍白的眼睛從臉上挪到了脖子裏面,是一顆黑色的珍珠奶茶的珍珠似的東西,軟綿綿的,圓滾滾的,在那個應該存在血液的位置慢悠悠轉了一圈,停了下來,好像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休息的高傲布偶貓,然後,那眼珠子居高臨下似的瞥了紅白一眼,就好像發現了她的窺視。

紅白心中一跳。

但她沒有立刻收回目光。

藍白的脖子也是歪的,一點點往外傾斜,就好像一顆老歪脖子樹要趁著雷擊的時候躺在地上,中間也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像一個裂開的嘴巴的形狀,呼呼呼的,好像還有點漏風的意思,但紅白近在咫尺也不覺得那風很冷,她現在也不確定自己看見的是不是幻覺。

大概是。

紅白收回了盯著藍白脖子的視線。

藍白目不轉睛地盯著案板上的黃白,忽然有點沖動:“我們現在進去把屍體帶走怎麽樣?”

鐘仁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們身後,輕聲說:“那恐怕不太安全吧?”

紅白藍白都嚇了一跳,看見是鐘仁,勉強松了一口氣,但都有點懷疑這個人是故意嚇唬他們或者被分開之後遇到的危險替換了,依舊保持了警惕。

鐘仁說:“你們看,裏面有人了。”

紅白藍白的註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

鐘仁站在他們的陰影角落之中。

室內,一個巨大的身高三米往上的廚子穿著白大褂搖搖擺擺走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是肥碩的肉,隨著走路一搖一擺的,仿佛每一塊肥肉都是一只鴨子,在走路的時候嘎嘎亂叫。

廚子握著一把刀,一刀砍在了案板上,身上開始往外飛出白色的羽毛,看起來似乎是羽絨服之中的鴨絨。

廚子一刀砍在了黃白的屍體之中,黃白的屍體漸漸縮水,在處理過程中,變成了一只比巴掌大一點的鴨子,廚子提著脫毛去皮洗凈的鴨子稱了一下重量,發現鴨子只有十斤,一巴掌打在鴨子的身上,嘟嘟囔囔:“可惜了,就這麽一點,不夠吃的。”

他說著,笑嘻嘻將鴨子在案板上切開了,切塊之後的鴨子漸漸發黑發灰,長出了尖銳的牙齒、兩邊長長的胡須、搖搖晃晃森*晚*整*理的尾巴和一些毛發,是一只更小一點的老鼠樣子,但是作為鴨子,黃白太小太瘦,作為老鼠,異常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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