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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帝王枕邊妾(大結局下) 暗夜帝王枕邊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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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不甘心的。”

“你想當皇後,現在當不成了,你當然不甘心了!”

長歌擡起頭來看著宛蘭風道:“太後娘娘,長歌講自己從沒想過,太後肯定不會相信!”

宛蘭風哼一聲道:“那還真是,本宮與離兒在沒有你的時候,本來就是母子血濃於水,但是有了你這個善於挑唆的妖婦,離兒就變了。”

長歌認為這宛蘭風真不是一般的強詞奪理,自己是幾時才認識傅離的,自己認識傅離的時候,傅離不就一直稱她為姨娘,對她根本不恭,否則不會發生潑黃珍茶水那一幕,當然之前,長歌不知道母子倆是不是血濃於水,而那次正好是自己剛嫁入青王府,難道真的是宛蘭風所講的那樣,不過長歌覺得再爭這些對傅離更不利,便道:“如果是長歌隔著太後與大世子的母子情,長歌真的是罪當萬死,長歌願領罪,一死解太後與大世子的隔閡。”

“秦長歌,這是你講的!”

長歌點點頭道:“太後娘娘,長歌所講的都是發自肺腑,母子反目,這是何等淒涼的事,所以長歌一死可以換來太後與大世子的和睦,長歌認為值,只是長歌死後,請太後與大世子和好,別再中了黃子麟的詭計,黃子麟遲早會取大世子而代之的,到時候,太後…”

“秦長歌,你少在這裏廢話了,如果你死了,哀家要怎麽做,哀家自然清楚。”

長歌便道:“那就請娘娘發落長歌吧!”

宛蘭風叫了一聲:“來人!”

立刻有四個內侍走了過來,宛蘭風又道:“阿齊呢。”

沒一會齊嫫嫫就來了,看到長歌吃了一驚,宛蘭鳳便道:“阿齊,這個賤人是來求死的,就交給你了,一會送她上路,了我清靜。”

齊嫫嫫行了個禮道:“是!”

“帶下去!”

長歌沒讓四個嫫嫫來抓她,自己站了起來,整理好衣服,跟著齊嫫嫫離開了“昭和宮”。

長歌覺得頭疼得不得了,以為自己在地獄,好不容易睜開眼看清周圍的一切,卻發現自己在亂墳崗,好一會她才回想自己見傅離的種種來,然後被丹若交給了宛蘭風,宛蘭風賜給自己毒藥,讓齊嫫嫫毒死自己,怎麽醒來卻在這麽個地方,難道是宛蘭風的毒藥失效了?

不過長歌看看快要黑下來的天色,和不遠處的幾條翻找屍體吃的野狗,趕緊爬了起來,踉踉蹌蹌離開了亂墳崗,亂墳崗在城外,身上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估計是運屍體的車送到這裏來的。

所以長歌一下也辯不清方向,走了快一夜,終於才遇上一戶農戶,弄清與去建郢的方向完全相反,經了太多苦難的長歌總算遇上了好心人,遭受各種折磨的長歌遇上好心的人家就病倒了,這一病倒竟是十餘日,好在這戶人家,心地好,直到長歌養好身子,又送給長歌一身農婦的衣服,幾十個銅錢,長歌才往建郢去。

因為手裏的銅錢有限,連輛牛車也雇不起,長歌想找一輛坐到建郢,然後宋小山付帳就是了,只是周圍都沒什麽人家,好不容易遇著人家,又沒有牛車,好不容易遇著有牛車家的,人家又有地要種,總這長歌遇上那戶好心人後,再沒遇上一戶如此好的人家。

長歌只能徒步往建郢走,本來從亂墳崗走回去要近許多,但再借長歌十個膽,她也不敢打那主意,只得繞回去的,平白多了一日路程,所以長歌再回到建郢,竟是半個月後。

到了建郢,長歌終於松了口氣,只是宋小山住的地方極隱蔽,每次出來,回去時長歌都是到專門的地點,暗語對上後,由鬼影子接去,而那地點、暗語是經常變換的,長歌找了幾處自己去過地點,都沒有找到鬼影子的蹤跡,長歌才開始後怕,宋小山又如當年,自己怎麽找也找不著了,而且現在的長歌是身無分文,如果被人認出來,她還有可能連累讓她活著出宮的人,雖然長歌並不知道是誰救了她。

長歌在建郢只待了十來日,忽聽有消息說:皇上不在皇宮了。

這消息真讓長歌又驚又喜,起初不相信,如果這消息是真的,那城裏肯定要搜捕,自己在建郢城極不安全,想混出去,卻發現城門都封鎖了,不準人隨便出入,長歌才知道這消息至少有七八成是真的,自己雖然極危險,但想到傅離如果真讓人救出去,就算自己有什麽,自己和永夜的仇都有人來報,為了躲避搜捕,本來就身無分文的長歌幹脆就和乞丐混跡一起。

和乞丐混在一起,臟亂差是免不了的,但有個特點,這些乞丐的小道消息還挺多的,對於皇帝失蹤的版本特別多:一說是皇上身邊最厲害的一個帶刀侍衛,施了計,把皇上劫走了;一說是湯易和陳簡之兩位將軍反了;還有一說是大富翁宋小山跟皇上有舊仇,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皇上毒死了,宮裏怕亂,秘不發喪…

城門畢竟不能無修止地封鎖下去,一輪一輪地搜查後,也許得了什麽更準確的消息,城門在封鎖一個個月後終於又打開了,長歌才和一群乞丐混出了城。

按宋小山所講,想利用德雲城老胡的部隊,所以傅離如果被救出了皇宮,極有可能去北邊;當然昆山有傅離的基地,雖然建郢城損失了六成的鬼影子,昆山的基地應該沒有受到損傷,傅離還有可能去昆山。

長歌分析來分析去,覺得以傅離的性格,去昆山的可能性最大,便收拾起心情,往昆山去,只是還沒到原平,她又吐了起來,畢竟生過一個永夜的長歌,懷疑自己再一次懷孕了,只是上次還有鳳丫,這次自己是孤家寡人,還身無分文,長歌在又驚又喜中又開始憂愁了下來,為傅離保留這點血脈是勿庸置疑的,但是自己眼下如何才能保留下來。

長歌再一次吐了後,尋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來,有氣無力地想,自己如何才能為保留下這個孩子,忽就聞到一股包子的香氣,長歌想起當年與蘇南的約定,等有一天自己發達了,請蘇南吃五十個包子的話,不由得苦笑了起來,自己好象一直就沒有發達過,不過這無端地勾起她對包子的**來,而且這願望忽就特別地強烈火,拄著手裏的樹枝站了起來,往那發出包子香氣的地方走了過去,卻見是家賣包子的鋪子。

長歌失望了,除了一身跟乞丐一樣破舊的衣服,她什麽也沒有了,懷永夜的時候,她別說沾點油,而是聞都聞不得油,這次卻無端就喜歡這肉包子的味道,長歌在那家包子鋪轉來轉去,那賣包子的男子不耐煩地揮手道:“臭要飯的,走開,走開!”

長歌知道自己得走開了,卻見一個俊俏的小媳婦搬著一籠剛包好的包子往蒸鍋上放,長歌一下楞在那裏,那俊俏的小媳婦被長歌盯得終於有了感覺,一擡頭,看到是長歌,就一驚,然後趕緊把手上的面粉拍了拍,伸手拉過長歌到屋裏問:“你怎麽在這裏?”

“小雲,我快餓死了,能不能給我兩個包子。”長歌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徐小雲,徐小雲聽了立刻去拿了五個包子進來,長歌接到手裏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小雲不由得問,“你怎麽成這樣子了?”

長歌當然不能告訴徐小雲實話,只聽徐小雲又問:“你是逃出來的?他怎麽樣了?”

長歌沒有回話,急急忙忙吃掉兩個包子,把另外三個包子留了下來道:“小雲,謝謝你的包子,我得走了。”

徐小雲忙道:“你且等等。”

長歌不知道徐小雲還有什麽事,不過以徐小雲偷她銀子的品性,長歌更怕徐小雲去報官抓她,沒一會徐小雲拿了一張帕子包著的東西出來道:“這些你先拿著,我那次拿了你的銀子,本想掙到就回去還你,只是…,你不知道兵荒馬亂的,我…”

“小雲,你別說了。”

“我掙的也不多,你也別怪我!”徐小雲說著把手中的帕子塞到長歌手裏,長歌不敢耽擱,急急離開包子鋪,直到出了原平,才打開帕子,發現裏面竟包了十來兩碎銀,長歌沒想到到底是天無絕人這路,自己已經山窮水盡,居然能遇到當年偷自己銀子的徐小雲,雖然徐小雲給的這點銀子遠不及當初拿走的,但在這個時候給自己這麽多,無益於雪中送炭,只要自己省省,小心地花,完全可以到昆山。

一個想當有規模子的鎮子,超過千戶的人家,本來在殘陽如血的大沙漠邊緣,背後是風景秀麗的昆山,應是極美的,但有點黑乎乎的鎮子,很影響了這種震撼美。

鎮子有條非常寬闊的黃泥路,在鎮子南北貫通,往南的方向開出無數條岔路,伸向各處,往北的就蜿蜒地伸上昆山,而這條黃泥路因為某種原因,黑乎乎的。

一個紮著兩個不對稱羊角辮的小女孩子正揮著拳頭與三個高她半頭的男孩子,在黃沙地裏大打出手,沒一會本來就打著幾個難看補丁的衣裳被扯破了,一個小辮子也被扯了下來,那個小女孩被一個男孩子踩到地上問:“承不承認你是個小野種,你娘是男人婆!”

小女孩不甘示弱地擦了一下鼻子下的血高聲叫道:“你才是小野種,你娘才是個男人婆!”

那三個男孩子又撲上來打小女孩子,幾個勞作的男人見了忍不住揮手罵道:“野狗子,快滾回家去,怎麽又來欺侮小丫!”

其中一個男孩子搶了小女孩的紅頭繩然後一哄全跑掉了,小女孩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直沒哭的小女孩一下哭了起來:“你還我紅頭繩,你還我紅頭繩!”

小女孩沒追上,指著那個搶她紅頭繩的男孩子大聲哭著:“還我紅頭繩!”

那幾個男孩子跑得更快了,小女孩撇著嘴掛著眼淚卻見石板路的一頭走過來幾個她沒見過的男子,那衣服不象村裏人穿的,不僅是衣著,那神態氣勢是南來北往最有錢的大財主、大商賈也比不上的,女孩子雖倔強,但知道這種人不能惹,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撿起起地上一只被打掉的鞋躲到路邊往黑黑的腳丫上套著。

走在前面的男子有幾分遲疑地走到她面前,將她抱了起來,伸手給她把鼻子下的血和臉上的眼淚擦去輕聲問:“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本已經止住淚水的小女孩,見有人關心她,那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沒回話指著那個搶她紅頭繩的男孩子哭哭啼啼,男子看著沒由得就心疼起來,輕聲問:“他們欺侮你了?”

“他們搶我的紅頭繩!”小女孩不知為什麽就象有依仗哭著叫了起來,男子把腰間那塊掛著玉琮紅色的絲絳取下來,遞給小女孩道,“這個做紅頭繩可好?”

小女孩接過來看了那東西比自己紅頭繩好看得多,但還是塞還給男子叫:“我要我的紅頭繩!”

卻聽身後一個男子道:“那個可以買好多紅頭繩了。”

小女孩好奇地看了這個面色蒼白的男子一眼,重新把挪塊玉琮搶到手裏回答他剛才提問:“我叫小丫,叔叔這是真的嗎?”

男子楞了一下,隨後一笑,小女孩又附到男子耳邊道:“伯伯,你笑起來好好看,從來沒有伯伯對小丫這麽笑過,小丫悄悄告訴你,我的兩個大名!”

男子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身後的幾個男子也都笑了起來,其中一個還道:“主子,這個小丫頭真有意思!”

其中有一個甚至道:“跟主子挺投緣的!”

那男子便問:“好呀,你告訴我你的兩個大名吧?”

小丫忘了是悄悄告訴,伸著黑黑的小手道:“記住,第一個叫白雪公主!”

男子手一下打抖,卻聽身後一個男子急叫道:“白雪公主,主子,這孩子…”

小丫很得意地道:“我娘講了,白雪公主是要嫁給白馬王子的!”

那男子便問:“那你另一個大名,讓伯伯來猜猜,好嗎?”

這下輪到小丫驚奇地問:“伯伯猜到嗎?”

“伯伯猜,你的另一個大名是不是叫傅心?”

小丫楞了一下好奇地問:“伯伯,你怎麽知道?”

男子急問:“你娘在哪裏?”

小丫便道:“當然在家裏!”說完一伸小黑手,便往自己家那個寒舍一指,“諾,那不!”

男子將小丫遞給身後的一個男子,急忙走向那間寒舍,寒舍實在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了,但寒舍中沒有人,男子轉向小丫有兩分疑惑道:“你娘沒在家?她是不是進了山裏?”

小丫一拍頭便道:“小丫還忘了,俺娘每日都要進山裏去掙銀子!”

男子有些驚奇地問:“你娘進山裏掙銀子?”

小丫點點頭用手比劃道:“娘講,掙多了銀子,就給小丫蓋這麽大間新房子,有院子那種,不再跟野狗子玩,再給小丫找幾個姨娘。”

本來一腔愁緒的男子和身後同樣神色沈重的男人們都楞了一下,男子便問:“你娘給你找幾個姨娘,幹什麽?”

“娘講了,鎮上的大財主,都有三五個姨娘,娘發達了,自然也要象他們一樣,找姨娘來自然是照顧小丫的,就沒人敢這麽欺侮小丫了。”

男子哭笑不得,立刻往那條已經沒有本來面目的路走去,身後的人立刻道:“主子爺,坐車去吧!”

男子卻沒停步,徑直走了過去,小丫有些好奇稚聲稚氣地問:“伯伯,山裏什麽也沒有,全是黑色的碎石塊和山洞,不過娘和好多男人都喜歡進那山裏。”

那個抱小丫的男子揪揪她的小花鼻子問:“心兒,你和你娘一直住在這裏?”

小丫得意起來了,叉著腰道:“你是什麽人,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那個男子將小丫的臟臉貼到自己臉上道:“我呀,是你的親舅舅,要不要告訴?”

小丫大約還是知道舅舅是與外人不一樣的,一伸手抱住那人道,“當然一直住在這裏,要不要小丫給你們當向導?”

旁邊一個極是溫文的男子一見笑道:“別說還真象極她娘了。”

還有一個帶著幾分病態的男子也接過話道:“這張小花臉才真象。”

另外一個身材高大卻總是咳嗽的男子道:“確實是,就連那種狐假虎威的模樣都一模一樣。”

小丫一聽分明不象好話,急了道:“你們難不成認識我娘?”

幾人一聽都笑了,其中有一個道:“也只有她娘才能想出傅心這樣難聽的名字。”

小丫叉著腰氣鼓鼓地,如果不是她太小了,她非跳出來捍衛她娘。

長歌穿著一件黑色的繡著金線的夾襖,花著臉站在一塊平整一點的石塊上。

秋天的昆山已經有了寒意,當年的“狻猊群雕圖”全部被炸掉了,只剩下滿山的石塊和黑石塊,偶從那些白石塊上還能看到一兩處雕刻的痕跡,本來這地方已經荒蕪了,亂石堆立,雜草叢生,但長歌來了,這裏就變了。

當年長歌用徐小雲支助的那十幾兩銀子,費盡千辛萬苦到了昆山,原本,她以為一路上怎麽也能遇上傅離的什麽客棧、酒樓、落玉塢…,沒想到但凡她知道的,不是被封了,就是關了,端端地就象人間蒸發一般。

長歌只得一路到昆山,她到昆山本是要找傅離木房子和那個泡溫泉的地方,可是她去傅離木房子的時候是睡著了被人從鱷魚谷擡上去的,下山的時候是坐一輛不準她露臉的馬車下山的,所以壓根就不知道在何方。

有了快七個月身孕的長歌最終倒在西猊鎮,當年那石油和煤爆炸,把西猊鎮也炸了,眼下的西猊鎮不過是僥幸活下的西猊鎮人遷到山腳重建的,當時不過幾十戶人家,十分荒涼。

倒在西猊鎮的長歌,再一次早產,這次早產和上次還不一樣,生下永夜,得到的是傅離百般的呵護;而生下小丫,傅離是生是死,沒有得到音訊,九死一生的長歌,憂怒驚恐、結聚瘰癧、永夜之死的沈重打擊、懷著小丫的辛苦奔波,和產後沒有任何調理,讓長歌的身子徹底垮掉了,不足月的小丫不可能等她恢覆了身體再來照料,這樣那樣的毛病和幾次差點夭折,折騰得長歌哪裏還有精力再折回建郢,為給小丫和自己治病,已經身無分文的長歌靠西猊鎮民風純樸,這家資助點吃的穿的,那家幫忙帶帶小丫,母女兩才熬了下來。

西猊鎮的人十有九貧,被接濟了兩年的長歌身子總算有些起色,也斷斷續續聽到一些關於大昭國各種風雲變幻的消息,只是長歌並不知道她所聽到的消息比外面流傳的慢了許多。

身體好的長歌就想著如何養活自己與小丫,如果有可能,再攢些路費回建郢,事也湊巧,在夫子廟擺攤的半仙,沒有了主子,也就沒有了主心骨,長歌下落不明後,便四下雲游給人算命到了西猊鎮,他知道鶴老在昆山還攢了些家當,想去弄出來到哪裏去當個土壕,結果遇上了長歌,長歌在這人煙罕至的地方也惦著兩處地方,一處是傅離的木房子,一處就是鶴老的老巢,兩處地方都有取之不盡的財寶,只是偏偏這兩處地方,她都無從打聽,一見著半仙有此意,立刻一拍即合,半仙四下騙人還是積攢了幾十兩銀子,便把帶著小丫跟著半仙直奔鶴老的老巢去尋找傅離口中的阿裏巴巴的放滿了黃金和財寶的神奇山洞,只是到了鶴老的老巢,才知道莫道人行早更有早行人,鶴老辛苦一輩子攢下的財寶,讓那些知道鶴老死訊的老部下,早在兩年前就搶劫一空。

此行除了沒尋到寶藏,最讓長歌沒想到的是小丫竟病了,而且病得沒完沒了。

長歌很快就把半仙那點銀子折騰完了,看半仙眼巴巴地看著她,便很有主心骨地道:“放心,有我秦長歌一口飯,也少不了你半仙一碗湯的。”

秦長歌覺得所行之處,還是西猊鎮民風淳樸,小丫病著,她還得借哪裏的人幫幫忙,便帶著半仙回到西猊鎮,沒想到小丫一回到西猊鎮,病竟好了。

長歌想著那傅離用煤做飯的事,靈機一動讓半仙到山中背下一背的黑石頭,打碎弄成粉,然後自己制成煤餅,便讓半仙到附近的鎮去游勸人們使用煤餅不使用柴禾。

半仙跟著鶴老多年,最善長的就是各種坑蒙拐騙,把明明是假的東西糊弄到人家相信那是真的,而這煤餅是比柴禾好用,好存放,還不占地方,明顯是燃燒的溫度高、時間長的真東西,所以不出半年就有了一些市場。

很快長歌在西猊鎮制造煤餅,半仙四處銷售煤餅,形成了一條產銷鏈,當然剛開始是有不少挫折,最大的困難就是煤在山上,長歌是沒有體力的,於是長歌就用自己買假酒的口才開始游勸西猊鎮的青年壯年替自己到山上背煤,剛開始是利用友情,然後是論一背簍煤多少銅子請人,量越來越大,加工煤餅也變成請人,實在還缺人手,長歌就讓半仙去把徐小雲夫婦接來做幫手,那徐小雲因為戰亂,今天這家敗兵走,明天那家流匪搶,包子鋪正好開不下去,雖萬般不情願,在活不下去的時候,只有來西猊鎮,沒想到很快發現比做包子賺錢,她男人就成了長歌煤窯的主力。

不過三年功夫,長歌與半仙就很取得一些成就,換句話說,也算西猊鎮的財主了。

而西猊鎮因為長歌這煤開始有名,迅速地擴大成上千戶人家的大鎮,什麽殺人犯、流放犯、乞丐知道那能賺錢,紛紛聚到這裏來淘金,長歌一下多了不少竟爭對手,但是除了長歌制的煤餅沒有哪一家有她的煤餅好用,所以有壓力的情況下,長歌的煤餅水漲船高,一下子也賺了些錢,但西猊鎮最讓長歌頭疼的是那些經常燒殺擄掠的悍匪,長歌便把掙來的銀子,讓徐小雲帶著去當潯城置房買地,然後準備離開這鬼地方,只是因為小丫離開這裏就生病,沒敢貿然離開。

西猊鎮繁華了,自然那客棧、茶館、妓窯子就一家一家開了起來,很多來淘這黑金的人,還沒這些地方賺得多。

於是南來北往的人帶來各種各樣的消息:

安月國與大竺國結盟又毀盟,原因是大竺國對安月國私藏寶物不滿;

安月國的國主力勸蒼邪國皇帝合力對付大昭國,以報當年之仇,但蒼邪國的吉魯帝卻總是推遲出兵,又有人分析是那吉魯帝當年讓大昭國的皇帝打怕了,怕大昭國的皇帝眼下是在使什麽詭計;

大昭國的皇帝沒了,大昭國在德雲的胡將軍、朱將軍反了;

大昭國的湯將軍力拒安月**隊於於安鎮,但大昭國不重用他,每次出征,都有朝裏派一員文臣為副隨軍監督。

安月國的皓兒郡主蘇梨白再嫁了,嫁給了梁國的一個沒落王孫,聽說是安月王一手安排的,而且安月王極是看好這段姻緣,還親自提詩慶祝。

近一年聽得最多的消息是:大昭國失蹤的皇帝,又出現了,在昌平,又有說在德雲的,還有說在昆山的。

近兩個月聽得最多的消息是:大昭國英明神武的皇帝,不費吹灰之力就攻下了建郢,活捉叛逆黃子麟,軟禁當朝太後…,立丹若公主為貴妃…,

長歌感覺傅離與吉魯那一仗雖然血腥而兇殘,卻在傅離出來不醒人事的時候,讓吉魯五年無膽再出兵侵擾大昭國;安月國擁有“朱血狻猊”一事被傅離傳遍天下,蘇南這些年光應付那些盜寶和窺視寶物的人和國家就頭疼,而且直接讓大竺國在結盟的事上一直推諉不前,蘇南也不抵有多頭痛,他有多大的野心,五年沒有任何進展,但蘇南卻成了這些年天下廣為傳誦的人物,反正關於蘇南的傳誦很多。

早期的長歌極想知道的傅離的消息,更想去建郢尋傅離,但她百病纏身,又身無分文,還有個小丫扔不下,所以無力去建郢。

然後的長歌開始創業,有點銀子的時候,從各種傳來的消息感覺傅離不在建郢了,在建郢沒有了永夜,江嬸、煙兒,畢竟是個傷心地,如果傅離不在,她壓根沒勇氣回那個地方。

一年前的消息,長歌知道傅離果然是逃了出來,只是傳言多,她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尋,但知道松夫人在傅離身邊,肯定會給傅離治好頭疾,清醒過來的傅離,怕十個黃子麟也不是他對手,而且她還委了松夫人為傅離治過那解蠱的藥丸,傅離的蠱毒怕早解了,既然如此,她就沒什麽好擔心的,傅離至多用三至四年恢覆或者布局,然後就會很輕易地把黃子麟和宛蘭風給擺平了。

近兩個月的消息已經映證了長歌的想法是正確的,長歌當然想傅離,這五年沒有一日不想的,但聽到丹若被立為貴妃,想到當年的丹若已是傅離的妃子,丹若在那種危難的狀況下那麽維護傅離,情義不比自己差,自己既然被宛蘭風賜死了,傅離及大家都認為自己死了,自己就不應該再去破壞他們的幸福生活了,自己有小丫,就安心在這當個煤窯主,掙多多的銀子,然後帶著小丫去潯城當一個大財主,過以前想也不敢金主生活。

因為天下漸驅穩定,傅離對昆山無論公私,都是極看重的,平定天下後沒有多久,就把昆山正式設為州,向大竺和蒼邪挑明了,除了邛國舊址,昆山南北的地域都是大昭的。

當然這種大事長歌無從知曉,只是前不久州府下了文,往西猊鎮派了官,正式地要收這煤窯的捐稅,長歌才知道這地屬大昭了,這事很讓長歌頭疼,本以為悍匪、馬匪沒了,自己就可以賺更多的銀子,沒想到來了一個比悍匪、馬匪更厲害的大昭官府,人家連刀槍都不用,貼張通告,自己就得把白花花的銀子雙手奉上,否則就是謀反、不敬處治。

想到這裏長歌嘆了一口氣,原本這煤窯的生意還不錯,近兩年知道這東西賺錢的人越來越多,西猊鎮就不用說了,已經很有規模,還繼續有規模下去的架式,和傅離當年約好不見不散的地方,炸出來的煤石早被各路人馬搶光,於是大小煤主都把目光盯向往山裏挖這條路,於是那石雕群前前後後開了不多少煤窯,讓長歌有時候想緬懷一下與傅離的約定,都成為奢侈。

現在最讓長歌頭疼的是這些殺人犯、流放犯、從良的悍匪…組成的煤窯主,個個都比她兇狠,而政府不算輕的捐稅,讓長歌有些後悔當年跟著傅離,沒有多學點別的本事,否則現在拍拍**走人,去發展別的行業了。

長歌叉著腰,看著被挖得亂七八糟,早看不出當年半分樣子的“狻猊沈睡圖”,想想如果長欣在自己身邊多好,當年的長欣身手就已經了得,現如今怕他要出手,這些個殺人犯、流放犯、悍匪…誰敢欺侮她,當然長歌更知道長欣跟著傅離肯定比跟著自己這個小煤窯主有前途得多,於是也只能想想。

見天色已晚,長歌讓徐小雲的男人鳴鑼通知小煤窯裏的人收工,前陣子賺了些銀子,長歌又派徐小雲去潯城換金條了,所以小丫沒人管,她必須得回去給小丫做晚飯,心裏想著是不是要請個信得過的人照顧小丫,否則自己這又當爹又當娘的,真不容易。

長歌扶著腰跳下來,就真的看見一個長身毓立、綣遺迷人的男子朝她走來,她嚇了一大跳,看來是思之切出現幻覺了,這種景象最近就跟海市蜃樓一樣出現在越發頻繁了。

長歌揉了一下眼睛,那幻象卻沒消失,然後她看見那個想了多年,思了多年,有幾分蒼白,顯得清減卻依舊俊朗的傅離走到她面前問:“歌兒,等久了吧!”

長歌遲疑了一下,才哽咽著伸手摟住傅離的脖子道:“大世子,大世子,真的是你嗎?”

“長歌是一個很笨,又一無是處的人,而且還總給大世子找麻煩!”

傅離笑了一下道:“知道就好,以後就乖乖地聽為夫的,說吧,這次又做了什麽錯事?”

長歌真怕這個幻象沒一會就消失了,摟緊傅離道:“長歌只想給大世子找解蠱的藥。”

傅離聽了嘿了一下道:“真是鹹吃蘿蔔操淡心,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那兩只蠱蟲,有了它們我們不知多了多少歡快。”

長歌哭著將頭埋到男子懷裏道:“可是它們會把大世子折磨得很痛苦。”

傅離哼了一聲道:“有了痛苦,才能體會出最大的快樂。”

“長歌已經托了松夫人,給大世子治成了解蠱的藥,大世子應該不再受那蠱蟲之害了吧?”

傅離攤開手掌,長歌見有一蠟丸,長歌有幾分驚奇地問:“這是什麽?”

“每每一想看到這味藥丸,想著長歌為為夫做的那些事,為夫就無法吞下去。”

“那這五年你…”

“知道長歌沒有了,那種痛比我受這蠱毒折磨還痛,一年一次我還嫌少了,我一靜下來就會想念長歌,思之痛,是蠱毒怎麽抵得了的。”

“大世子!”長歌心痛地叫了一聲,“早知道這樣,長歌早就去找大世子了,大世子快把這藥吃了吧。”

“有了長歌,為夫還需要這藥嗎?”

長歌臉一下就紅了,用頭蹭著傅離道:“還有永夜,永夜沒有了。”

傅離用手摟緊長歌,略沈默一會才道:“我已經為永夜報了仇,我們不能永遠在永夜的事上裹足不前,我們會有更多的永夜和小丫的。”

長歌哭得更狠了道:“可是我會恨我自己,恨一輩子的!”

傅離嘆了口氣道:“那可使不得,為夫不是常常教導你: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依,怎麽又忘了?”說完搖搖頭道:“也許…我想也許永夜和我們只有這麽多緣份!”

長歌搖搖頭在傅離衣襟上蹭著眼淚鼻涕道:“我不要這樣的緣份,你為什麽就不醒來,我找過你,求過你,你都不肯醒過來!”

傅離嘿了一聲道:“我的靈魂一直在天上飄著,就是想不明白,長歌為什麽又要別的男子,不要我了,我想了五天五夜,那黑白無常講我陽壽已到,要索我下地獄,我想我與歌兒的離歌十八式都還差八式,還有我們的永夜…,怎麽可以就下了地獄,於是用了重金賄賂,他們才放我回來的喲!”

長歌嚶寧一聲道:“你又胡說八道,那…那蘇南知道了,以後還會不會來找你,我們會不會…?”

傅離用手指扣住長歌的手指輕聲道:“沒有狼,山羊永遠都跑不快,所以有了蘇南,我們才會更為警醒,答應我:今後無論怎樣,彼此都不再生疑!”

長歌聽了點點頭,傅離笑著舉起握長歌的手道:“十指相扣,白發暮年!”說完松開手重新抱緊長歌,長歌想到丹若,有兩分遲疑地問,“長歌真的想與大世子十指相扣,白發暮年,只是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傅離聽了便道:“要不,我們現在就做,把那十八式補齊,你償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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