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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帝王枕邊妾 暗夜帝王枕邊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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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帝王枕邊妾

“你不相信我,那就讓我撞死、痛死好了。”長歌帶著哭音道,傅離見了用手指點點長歌的頭狠狠地道,“我幾時又不相信你,明明是你自己見著蘇南見一個愛一個,心裏不舒服,反拿我說事。”

“蘇南見一個愛一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心裏幾時又不舒服了,明明是你,是你看不慣蘇南,沒事幹嘛要讓臘八撞上去,是你,全是你故意的!”長歌大聲地叫了起來,傅離哼了一聲道,“你還以為我真是吃多了撐的呀,人家安月國三世子是財大氣粗,是他撞我,我撞他,是自尋死路,再說,我為什麽要撞他?”

長歌別過臉道:“你不喜歡蘇南,看不慣蘇南。”

“那我為什麽不喜歡蘇南、看不慣蘇南?”

長歌猶豫了一下才道:“因為…因為…”

傅離才惡狠狠地道:“因為你,知道是因為你,不好意思講出來,那我來替你講好了,因為我喜歡你,偏偏你心裏有另外一個什麽蘇南三世子,所以我就是看不慣他,要撞他,還巴心不得撞死他。”

長歌聽了傅離這麽坦白的告白,推開傅離伏在案上哭了起來,傅離卻壓根不受影響又貼回來摟著長歌的肩道:“你以為你哭就能把他的心哭回來呀,小丫頭,哭是最沒用的,要不要為夫教你如何把他搶回來,或者為夫幫你把他搶回來!”

長歌哭聲更大了:“我沒有,我沒有!我才不要把他搶回來!”

傅離還想說兩句讓長歌更傷心的話,臘八敲敲門走進來恭敬地稟道:“大世子,車修好了,大世子是休息一下還是…?”

“回了,現在立即就回。”傅離說完一伸手就把長歌抱了起來,也不管她樂不樂意,高不高興,一徑抱著走出茶館扔到馬車上,傅離從來就是只要認定了,絕不會畏縮,長歌有點什麽念頭,他就能很快地把那念頭生生給她掐死在萌芽中。

臘八忙坐到前面,駕著一匹馬拉的車了“懦王府”。

從那次撞蘇南回來後,傅離便規定了,他不在府上,長歌就不許出門,而且叮囑臘八看緊點,長歌鬧了幾次,傅離都不理她。

不管長歌如何跟傅離鬧,覺得怎麽鬧對那一副病弱樣子的傅離沒有一點威脅感,反被傅離吃得死死的,長歌見占不著便宜也打動不了傅離的鐵石心腸,見好就收地不再鬧了。

長歌出不了門,就得在家裏圈著,除了與小梳子繡繡那被傅離稱為鴨子的鴛鴦,實在是閑來無事,煙兒雖也一起做做女工,但極少說話,長歌也不敢提她的傷心事,怕一不小心在她的傷口上撒上了鹽,連開玩笑也非常地註意,所以長歌就把眼光轉到同樣無所是事的丹若身上。

想到丹若不久就要被傅離送走,對於丹若喜歡的人是夜無邊,讓長歌覺得丹若在這一點上,是辱沒了身份,心裏有幾分輕視丹若,她才知道自己也會輕視人。

丹若見傅離總是忙碌,知道應該在忙送自己走的事,心裏悲切,更是茶飯無心,人更瘦了,長歌看在眼裏,真怕她就被這麽給折磨死了,又覺得那個夜無邊對丹若的殺傷力未免太大了,不過有這麽個丹若去糾纏他最好不過,至少在“落玉塢”後花園遇到過一次,那夜無邊從沒來找自己的麻煩。

四月的天氣已經暖和了,長歌也只穿了一件夾衣,這幾日身子和心裏都不舒服,天氣好就窩在榻上看傅離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一堆四書五經,遇到不認識的字,也沒人可問,一擡頭見人比花瘦的丹若坐在她那門檻上不知在想什麽,基於王學究曾教導過她要不恥下問,丹若也同樣可以下問一下,長歌忙捧了那本書向丹若走去。

丹若聽到聲音,擡頭見是長歌,見長歌手裏捧了一本《世書》,不以為然地撇了一下嘴,長歌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書藏到身後,見丹若手裏有一只五彩的玻璃瓶,現在長歌知道那瓶子是非常貴重的,便問:“若公子,你手裏拿的是什麽呀?”

丹若哼了一聲道:“解藥,為了個那個沒良心的,我冒著被我哥殺頭,偷來的解藥,他卻連見都不肯見我。”

長歌聽了便裝糊塗地道:“若公子的心上人中毒了?”

丹若看著秦長歌那張臉,覺得這張臉長得極象一個人,一時沒想起象誰,但想到夜無邊就是被秦長歌刺傷的,秦長歌還在這裏裝,就哼了一聲道:“關你什麽事?”

長歌對丹若的外交示好,在丹若寒著的那張漂亮的小臉下宣布失敗,便悻悻抱著書和不恥下問的小心肝回了傅離的房間,心裏還有些不甘地道:“你兇什麽兇,你住的那房間還是我的呢。”

回傅離房間的路上,看見小梳子悄悄往後院子走,長歌本就無聊,玩心又重,也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卻見小梳子蹲在地上,小心地量著那半幹地上的一個腳印,長歌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名堂,只知道那是個男人的腳印,小梳子想給哪個男人做鞋子,長歌對於情竇初開的小梳子翻翻白眼,合上書回了房間。

長歌怎麽也沒想到和丹若這次的示好沒成功,沒多久丹若就被傅離強行送走了,送走的時候,丹若自是哭鬧著不肯走,傅離很生氣地說丹若是自己要求他送她走,到頭來又這副模樣,幹脆讓人給丹若下了**,弄暈了才擡出去了。

長歌看著沒找著心上人的丹若被人擡了出去,有幾分同情,有幾分可憐,然後就想到傅離常說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心下便釋然了,誰叫丹若連蘇南那麽好的人都不喜歡,偏偏喜歡那種壞事做絕的夜無邊,確實不值得人同情。

不過長歌有些擔心,丹若被送去了,那個壞事做絕的夜無邊沒人糾纏,又來騷撓自己怎麽辦,一想到這事,長歌的心又七上八下的,猶豫著要不要把這段事告訴傅離,傅離對自己不錯,會不會為自己出出頭,去對付夜無邊,不過夜無邊挺可怕的,如果傅離不是夜無邊的對手,那…

丹若被送走了,院子裏更安靜了,長歌連吵嘴、掐架、示好的人也沒有了,每日除了胡思亂想,便是極為無聊。

丹若被送走沒有多久,長歌百無聊籟的時候,府上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算來這個不速之客與長歌也是非常熟悉的一個人,敲門,外面一回話,侍衛也沒加以阻攔就開了院門。

所以穿著灰色的、帶鬥篷披風的宛蘭風徑直走進來的。長歌見著是先是一楞,然後是頭皮發麻…。

宛蘭風摘下鬥篷慢慢地打量著院子,長歌剛到青王府時,宛蘭風只是個側妃,現在的身份已經是正兒八經的皇後了,她也喜歡素色,但絕不象蘇梨白那樣招搖。

頭皮發麻、驚恐之後的長歌自然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心裏卻一個勁地盼著傅離從天而降,挽救她這麽個任人魚肉的小可憐,宛蘭風見了冷冷地走到花架下的榻上坐了下來,才道:“你且起來回話。”

長歌難得象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般規規矩矩從地上爬了起來,恭順地垂手站在宛蘭風旁邊,宛蘭風指著一旁的錦墩淡淡道:“坐吧。”

若不是當初宛蘭風害過長歌幾次,長歌當真會受寵若驚,但宛蘭風當初做的事,傅離又沒不在身邊,長歌自然是十二分地提緊了小心肝,生怕一不小心就掉進她的陷阱裏去了,在一旁的錦墩上緊張地坐了下來,而且非常安分地只坐了半個**,臘八在遠處瞧著,忍不住偷偷地發笑。

宛蘭風只帶了幾個貼身的老嫫嫫和侍女,一擡手就她打發到外面去,煙兒與小梳子送上來茶後,也連忙退下後,宛蘭風端著茶喝了一口才問:“這裏是誰管事?”

長歌楞了一下,在這裏住了不短的日子,她還真不知道是誰管事,眼睛轉了轉只得硬著頭皮道:“是臘八。”

宛蘭風哼了一聲道:“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廝而已,能管什麽事?”

長歌心裏想:臘八是年紀不大,在“笑風園”的時候,傅離身邊還有些歲數大的老仆婦,從建郢到昌平就沒有了。

宛蘭風說完用眼睛打量了一下院子,輕輕嘆了口氣才把眼光轉向長歌道:“長歌,有些日子沒見了,模樣倒生得越發齊整了。”

長歌知道宛蘭風這個心狠手辣的人,講的話是客氣話,只是對自己這樣卑微的人講客氣話,長歌總覺得那是心懷不軌,忙輕福一下道:“娘娘的誇獎,讓長歌慚愧。”

宛蘭風冷冷一笑打量了長歌一眼道:“連秦長歌也會講應酬話了,看來在離兒身邊還是學了不少東西嗎?”

長歌就覺得那宛蘭風的話象一巴掌打在臉上,自己好歹也是一國之郡主,自己不爭氣,但從小劉嫫嫫可沒放松過對自己禮儀的約束,為什麽宛蘭風口裏的自己就那麽差勁,不過長歌也知道這話回過去,今日怕沒完了時候,為著大局,只能咬著牙忍著不出聲,只是宛蘭風不停打量她,如打量什麽動物一般,長歌渾身不自在,然後宛蘭風問了一句讓長歌覺得更莫名其妙的話:“怎麽這麽久都沒動靜呢?”

後來長歌意識到宛蘭風指的是什麽,臉一下通紅,宛蘭風又用極不滿的語氣道:“怎麽你跟離兒這麽久就沒有身孕?如果你不能給離兒孕育子嗣,就不要把離兒一個人把著占著。”

長歌倒吸一口冷氣,實在不明白宛蘭風是個什麽意思,好在前些日子聽傅離與宋玉城討論過傅瑤子嗣的問題,宛蘭風操心的應該是傅瑤與蘇梨白沒有子嗣才對,怎麽來操心她與傅離,而這語氣分明就是在責怪她。

長歌在這種事上臉皮子本來就薄,想著這樣的事讓人指責,怪難為情的,臉紅紅地聽著宛蘭風繼續訓斥:“即然身為皇室的妾侍,就應該知道規矩,別只光顧著尋歡取樂,只記得使些下三爛手段占著離兒,把那開枝散葉的大事給耽擱了。”說完極是生氣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案上。

長歌被宛蘭風訓斥血液倒流,滿面通紅,她真想反駁自己沒有占著傅離,更沒使爛手段,但知道說出來說不準又得訓更長時間,狠狠地咬著嘴唇,只覺得滿嘴的血腥味。

宛蘭風狠狠地訓斥了一通長歌,長歌又沒有回嘴,才覺得氣平些,起身便走了。

宛蘭風走後,長歌總覺得自己又哪裏讓人家算計了,她不知道傅離對宛蘭風是什麽感覺,長歌有種感覺宛蘭風不喜歡自己,僅是不喜歡自己而已,就象婆婆不喜歡她這個兒媳一般,問題的關鍵是她只不過是傅離的姨娘,傅離都沒把她當娘,她幹嘛總喜歡跟自己充婆婆的架式。

傅離回來得比較晚,到了下半夜才回來的,長歌強撐著眼皮,終於把傅離盼了回來,傅離洗漱完畢剛躺到榻上,長歌就撲了上來,傅離嚇了一大跳問:“怎麽這麽深了還沒睡?”

“睡不著!”長歌忙道,傅離聽了笑了一下問,“莫不是想我了?”

“大世子,那個皇後來了!”長歌憋了快一夜都急死了,傅離當然知道宛蘭風來了,不過長歌能跟他講,讓他還是比較開心,便問,“來了如何?”

“我怎麽聽不懂她講的是什麽意思?”長歌急急地覆述了一遍宛蘭風的話,傅離笑了一下道,“聽宛蘭風這意思是為夫沒有為大昭國的子嗣盡心盡力,那我們還等什麽,現在就來盡力好了。”

長歌一見傅離沒正形便道:“沒跟你說笑啦,那個皇後會有那麽好心嗎?”

傅離聽了笑嘻嘻道:“當然不會啦,她就怕你有身孕,不如我們現在就讓她計策破產。”

長歌被宛蘭風訓得那麽難聽,心情非常不好,好不容易把傅離盼回來了,傅離又不當回事,那眼淚就怎麽也止不住了,傅離忙摟到懷裏道:“你又不是今日才和她交手,不理她就是了,為夫還不知道你委屈。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如果有了子嗣,她不就無話可說了,說不準暗裏氣得半死,對於這樣表面一套心裏一套的人,咱們最好的法子就是重拳出擊,打她的致命處,快別哭了,來給為夫笑一個。”

“她講話好難聽,為什麽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長歌用手拍打著傅離,傅離笑得更開心了,抱著長歌躺下道,“是,都是為夫的錯,也怪為夫不爭氣,這麽久了還沒讓長歌有動靜,為夫現在就來彌補。”

長歌見傅離左右都沒個正形,不過,看得出來傅離根本沒把宛蘭風當回事,撅了一下嘴,哼了一聲又問:“那個丹若公主送走了?”

本來心情還不錯的傅離聽了有些不高興地聲道:“你怎麽總喜歡操心這些事,送不送走關你什麽事?”

“我只是覺得丹若可憐,路上安全不?”長歌還想問,傅離已經躺到榻上去了扔了一句話給她:“鹹吃蘿蔔操淡心,你可憐她,她可憐過你嗎?為夫累了,要睡了,自己慢慢可憐去吧。”

長歌憑她的直覺,傅離是極想早點送走丹若的,而且自己一提到丹若就讓他煩,甚至反感,這讓長歌挺納悶的!

黃子麒正在大營中看著沂安的沙盤,心裏卻煩不勝煩,朝裏有一堆見風使舵、附炎趨勢的人不停地上書彈劾他,說他進攻遲緩,分明與傅寧坤藕斷絲連,就是不想為朝廷出力。

傅成霄催促出兵的聖旨不時發過來,再加上一個鄭化在軍營中時不時陰陽怪氣、指手劃腳,弄得軍營裏烏煙瘴氣、人人自危。

正心煩的時候,一個副將走了進來,附到黃子麒耳邊小聲稟報一番,黃子麒聽了皺著眉問:“傅離?他?他找我幹什麽,他不是在昌平嗎?”

黃子麒與傅瑤交好,其實卻與傅成霄、傅離三人同齡,在十五歲以前,三人卻極是要好,雖不至於出同車,入同衾,差點就是一條褲子三人一起穿,後來傅離出了事,三人才慢慢生疏冷淡了。

黃子麒沈思一會才道:“可以見,不過不能在軍營。”

那副將出去沒一會回來道:“大世子約將軍在沂安鎮上的‘春林茶館’見。”

黃子麒點了點頭,心裏去想這個膽小怯弱、與世無爭的傅離在這個動蕩的時候,難不成也有什麽想法?

黃子麒騎著馬來到沂安鎮,兩軍對壘,沂安幾次易手,早就滿目瘡夷、人去樓空了,但也有那膽子大的,做著軍隊的生意,開個茶館或不成氣候的妓寮,“春林茶館”他沒聽說過,很納悶它存在的可能,但黃子麒卻在雨霧中看到了“春林茶館”的招牌。

“春林茶館”周圍還有十來戶人家經營著一些小生意,只是房屋都已經破破爛爛的,那茶館的招牌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在風雨中隨時可能掉下來。

黃子麒下了馬,擡腳走了進去,茶館倒是熱氣騰騰的,人不多,只有五六個喝茶的人,一個小二忙跑過來,接過黃子麒的雨蓑、鬥笠放好,便領黃子麒上了二樓,黃子麒本以為二樓有什麽雅間之類的,沒想到卻只見到一扇門,門邊放著一把黃柄油傘。

小二打開門,黃子麒見幾架梯子捆在一起搭了座簡易的橋,直通到對面的屋。小二伸手從門邊將那黃骨油傘遞給黃子麒,然後做了個請過橋的手勢,黃子麒將傘接在手中打開,撐著傘走過梯子,到了對面的屋子,這屋子與茶館的格局相仿,二樓也只有一扇門,黃子麒推門進去,順手把傘收了放到門邊,然後順著樓梯下去,見傅離坐在居中的榻上,正好壺中的水燒沸了,傅離不慌不忙地泡著茶。

黃子麒見了便道:“傅離你裝神弄鬼的,不只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傅離笑了一下道:“黃大將軍,難道只請你喝茶不可以嗎?”

黃子麒哼了一聲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傅離卻聞了一下才小飲一口道:“雨天寒氣大,請黃大將軍喝個茶去去寒氣。”

黃子麒便道:“那我們今日就只喝茶談茶不談天下事。”

傅離看了黃子麒一眼道:“好!”

黃子麒當然知道傅離大老遠從昌平跑來,絕對不可能只約自己喝個茶去個寒氣,所以他非常有耐性地等著傅離談完各式茶聞佚趣,再慢慢轉到找自己所謂何事上來,黃子麒知道從十五歲過後,傅離就變得多病、膽小、怯弱,很多人都傳傅離是裝的,但黃子麒那時候去得多,卻知道不是傳聞,現在看傅離的架式,難道傳聞所傳的都是真的,如果傳聞是真的,黃子麒就不得不另眼相看眼前這個傅離了,而現在傅離約自己見面,那不可能再有別的事了。

黃子麒冷眼看著傅離,只等傅離開口談正事,而這件正事,陷入困境的他也希望與人謀劃一番,但傅離不慌不忙談了一個多時辰的茶藝、茶道、茶笑話,偏就沒談找他有何事。

黃子麒就不信這個邪,也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看到時辰不短了終道:“大世子,末將軍務繁忙,不能多陪大世子,末將也不知道大世子如此知茶,等改日閑暇下來再陪大世子喝茶,講茶經。”

傅離便道:“好,那黃大將軍請吧。”

黃子麒有幾分不相信地看了傅離一眼,起身便往樓上走,傅離不疾不徐地跟了上來,走到門邊,親手拿起那柄黃骨油傘遞給黃子麒道:“耽誤將軍,請多擔待。”

黃子麒接過傘撐開走上那天橋,走到中間時還有些不相信回過頭看了傅離一眼,傅離卻笑笑沖他擺擺手,黃子麒便一轉身走了過去,進了對面那道門,那小二還在那侯著,收了扇放在門邊,便帶黃子麒下去了。

黃子麒披上蓑戴上笠騎著馬轉回軍營,用了午飯還不太相信這個不入自己法眼的傅離這麽沈得住。

鄭化卻急急地走了進來道:“聽說將軍出軍營了?”

黃子麒見了便道:“鄭大人,黃某出軍營可有什麽不妥嗎?”

鄭化便道:“那可以問黃大人出營所謂何事?”

黃子麒笑了一下忽心生一計便道:“故人有約。”

鄭化急問:“黃將軍方不方便告訴何人所約?”

黃子麒故意沈吟一下才道:“是兒是一個好友,告訴鄭大人也不妨,這個好友姓傅名離。”

“大人方不方便告訴鄭某,傅離約大人所謂何事?”鄭化步步緊逼,黃子麒便道,“有何不可,他約黃某喝茶敘舊。”

鄭化一聽便道:“將軍糊塗!”

黃子麒裝傻問:“如何糊塗?”

鄭化便道:“傅離是叛賊傅寧坤的大兒子,如果趁此拿了,那是何等的功勞,皇上定會重重賞賜將軍。”

黃子麒聽了一拍腿忙道:“傅離癡傻天下盡知,黃某只想敘舊,未想他事,這可如何是好?”

鄭化有幾分不信地道:“那將軍可否帶人將那傅離速速捉來,送入建郢也是大功一件,亡羊補牢並不會遲。”

“好!”黃子麒一錘定音,兩人便出了帳篷,點了百人直奔沂安鎮而去。

冒著大雨,不過一柱香,兩人帶著人便到了沂安鎮,走進那條巷子,上午做生意的人卻不知去向,黃子麒有幾分詫異,鄭化一看根本就是很久沒住過人的一條空巷子,有些狐疑地看了黃子麒一眼,黃子麒忙催馬上前,那“春林茶館”還在,只是上午還見的那招牌卻沒有了,不知是不是風雨太大,吹到某處了。

黃子麒下了馬,茶館的門如上午般半掩著,他推開門,屋內空無一人,破桌破椅隨處可見,鄭化走了進來道:“將軍,這裏根本就是長久無人居住,哪有什麽茶館?”

黃子麒看那梯子依舊在,便要上梯子,誰知急著爭功的鄭化一下搶上來,先爬了上去,結果只聽轟隆一聲,那梯子帶著鄭化一起掉了下來,把鄭化摔成四腳朝天,半天爬不起來,鄭化的幾個親兵一見忙上前扶起鄭化,鄭化回過神來指著黃子麒道:“好呀,黃子麒你…,你居然如此戲弄本官,本官決不就此罷休!”說完帶著親兵和自己禁軍的五十多人打道回了軍營。

黃子麒怎麽也沒料到,自己中了傅離的計,他絕不甘心,自己這一去一回不過兩三個時辰,他就不相信傅離不會留下什麽蛛絲馬跡,命親兵找來梯子,自己帶爬上二樓。

二樓如自己上午來時一般,一扇門,門邊一邊黃骨油傘,黃子麒哼了一聲心道:你個鄭化小兒,等黃爺爺將那傅離捉住了再與你算帳!

走到門邊,黃子麒推開門,雨霧中那天梯依舊在,他松了口氣,伸手拿起黃骨油傘,一撐開傘,從傘裏驚慌地竄出幾只小老鼠,那傘布也片片飛揚,破得根本不可能遮什麽雨。

黃子麒摔掉傘,看著那架天橋猶豫一下,終是沒有敢踏上去轉身命人:“傅離已經逃離,馬上往昌平方向追,我就不相信追不上傅離那傻小子。”

傅離坐在對面的房間裏,透過那扇窗戶,看著黃子麒氣急敗跳地扔了傘,終沒敢過那座天橋,淡淡笑了一下然後道:“白衣,讓人把這裏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返回昌平。”

白衣笑著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長歌不知道傅離怎麽連著兩日沒回來,平常傅離不管忙到多晚,夜裏一定會回來,管她願不願意困不困都要摟著說兩句貼己的話,這兩日夜裏沒來招惹她,應該都沒有回屋。

下了幾日雨,長歌百無聊賴,白天睡覺,晚上就坐在窗邊看書針線,第一夜小梳子陪著看書,第二夜小梳子陪著做針線,長歌不知道小梳子到底在給誰做,挺納悶的,她白天就在不停地做,晚上還在做,想著小梳子的舉動,莫不這小妮子在給什麽人做鞋。

長歌對於小梳子做針線倒認為是正經事,於是便想找煙兒再關心關心,想著就往下人房走,還沒走到煙兒的房間,繞到天井時,卻聽天臘八的聲音:“煙兒姑娘,這東西是大竺進貢來的,主子偶爾得了賞給臘八,你要是用得慣就先使著好了!”

然後長歌聽到煙兒輕聲道:“多謝臘八哥。”

臘八忙慌張地道:“不謝,不謝!”忽轉頭喝問,“什麽人?”臘八一見是長歌楞了一下忙低下頭道,“是小主子。”

長歌好奇地看著兩人,好一會才覺得有點不對勁,過了一會略微明白過來忙道:“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長歌還沒說完,煙兒早就跺了一下腳跑掉了,長歌沖臘八吐了吐舌頭轉身就跑了,臘八憨憨地抓抓頭。

長歌雖不知道煙兒發生了什麽事,但剛才遇到的情形分明是臘八喜歡上了煙兒,如果是這樣,煙兒會不會能從以前的不堪中走出來,長歌雙手合什當然希望是能,心裏更盼望著傅離回來,可以把這件快樂的事與傅離一起分享。

長歌祈禱完,沒由得心情暢快,丹若走了,自己那間房子就沒人住了。

白天睡好的長歌遇著煙兒與臘八的事,心情特別好,決定把丹若住過的那間房收拾一通,於是讓人打了些水,點上蠟燭,開始收拾起屋子來,長歌習慣晚上活動,院裏的人也被她折騰習慣了,但長歌好侍候,於是留下一個中年仆婦在一旁侍候,剩下的人該睡覺就都睡覺去了。

仆婦把地板擦幹凈,長歌把榻鋪櫃子也收拾幹凈了,然後讓那中年仆婦打盆水來,就開始收拾那張梳妝臺,這張梳妝臺是雕花的,長歌從沒用過,更多的時候被丹若用來坐在那裏發呆了。

長歌嘆了口氣,拿帕子一掃掃倒了一個瓶子,忙伸手拿了起來,卻是丹若基本不離於手的七彩玻璃瓶,記得那次自己想不恥下問,請教丹若幾個不認識的字,丹若就拿著這個瓶子,傷心說是她冒著性命危險從傅成霄那裏盜來的,這次走居然沒有帶走,大約是被傅離迷暈了弄走的,所以就拉下了。

長歌伸手拿在手裏搖搖頭,為著丹若喜歡夜無邊這種人渣,癡情到了這種地步而搖頭,七彩玻璃瓶拿在手裏手感有點凹凸不平,上面仿佛刻著字,長歌好奇地拿到蠟燭邊湊過去看,只見中正一個紅色圓形圖案上面寫著一個“解”字,旁邊有四個紅色小字,寫著:“生生不息”。

長歌又嘆了口氣,難道這就是夜無邊中自己那刀傷的解藥,但腦袋又覺得哪裏不對勁,這夜無邊中的毒叫個“生生不息”,而傅離中的毒不也叫“生生不息”嗎?怎麽傅離與夜無邊會中同樣的毒,連被鄭化刺傷的地方與自己刺夜無邊的地方都是一樣的?

長歌不知道世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猛想到那天夜裏,傅離嘴邊的薄荷味道與夜無邊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樣的,再想到傅離平時的舉動、眼神…,長歌忽然打了個寒顫,她大膽地想到傅離和夜無邊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傅離很神秘,性格好象很膽小、怯懦、多病,但私下裏長歌從沒見他膽小、怯懦過,甚至大膽超過常人;多病更是無從說起,身體好象很孱弱,但長歌知道傅離除了裝咳和那毒傷,連個頭疼感冒都沒有過;並且在他身邊的人顯然都是即神秘又極有本事的,比如宋玉城、齊白衣、臘八…,傅離本人也從沒把傅成霄、傅寧坤、傅瑤等人放在眼裏過;還有傅離特別厭嫌丹若,為什麽厭嫌,…。

想到這些,唯一的解釋就是傅離與夜無邊就是一個人,但這種設想讓長歌手腳冰涼、渾身發抖,她恨不得立刻找到傅離質問,質問他為什麽要象貓玩老鼠般地玩弄自己,自己一心一意愛上了傅離,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說不準傅離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欣賞著自己的醜態,傅離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長歌不知道,但知道傅離如果是夜無邊,那就是在玩弄自己,除了玩弄自己的身體還在玩弄自己的感情,想到這裏長歌的頭一下爆開了,屈侮到一刻也無法呆下去。

長歌太想太想知道是為什麽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惹上了夜無邊這個大魔頭,要這樣地來折磨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愛上傅離的長歌,覺得這個事實就是把她的心掏出來放在火上在烤,那是種什麽滋味,她覺得百蛇噬心也不過如此。

長歌拿著玻璃瓶哭了起來,然後又笑了起來,那個仆婦嚇得不知道剛才還好端端的長歌,怎麽眨眼變得跟瘋子一樣,忙去叫臘八,臘八來也束手無策,越勸長歌越笑得厲害,好象借八所有勸慰的話都是很好笑的笑話,直到天快亮,笑了大半夜的長歌暈了過去,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臘八讓煙兒與小梳子把長歌扶到榻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請了昌平最好的郎中,再趕緊飛鴿傳書通知傅離,也不知道傅離回來又會挨怎樣的懲罰,以前挨罰還明明白白,知道為什麽被罰,但這次如果被罰他可真是一頭霧水。

郎中很快就趕來了,煙兒輕手拿起長歌的手放在素錦小手墊子上,卻了長歌手中有個彩色的玻璃瓶子,想取下來,長歌卻抓得很緊,煙兒費了番力氣才取下來放在一邊。

煙兒心裏很奇怪什麽東西讓長歌這麽看重,但就是思慮了一下,更著急長歌的身體,忙搭好白色的絹帕,放下簾子,請郎中診脈。

小梳子輕手輕腳從屋裏走出來,臘八忙問:“小梳子,小主子好點沒?”

小梳子搖搖頭道:“臘八哥,郎中說是怒火攻心,除了口服湯藥,還需解心結,只郡主現在連湯藥也不肯服用。”

臘八有些不高興,如果小梳子是他的下屬,他怕早就拍案子了,但小梳子是長歌的小跟班,他拍不得,只能加重聲音帶著幾分訓斥地問:“你是小主子的丫頭,小主子有什麽心結,你天天跟著,難道也看不出一點端倪嗎?”

小梳子有些委屈,主子在想什麽,怎麽可能告訴她。而且這些天她太忙著做自己的事了,還真沒跟著長歌,所以就紅著臉低下了頭。

臘八狠狠地瞪了小梳子一眼,小梳子急得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臘八卻氣沖沖轉身走了。

煎的藥長歌不喝,做的飯長歌不吃,臘八急得團團轉:難道不成他那狠心的大主子回來,這小主子就準備用具屍體來迎接他那大主子,到時候那大主子非剝了他皮不可!

想著臘八就頭皮更麻了,上次挨罰,腿骨還痛著呢。

煙兒看著臘八著急,便道:“臘八哥,著急也是沒用的,煙兒去試試?”

臘八象抓到了一根救命草忙道:“煙兒,全拜托你了!”

煙兒從小梳子手中接過湯藥走了進去,走到榻邊,放下托盤,掀起有精美繡花的白色帳子,見珠圓玉潤的長歌不過兩日,臉色就如金紙了。煙兒說完,見長歌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也哭道:“奶娘常說沒有趟不過不去的河,沒有過不完的坎,你怎麽就不想開些,你要是這樣,世子爺、奶娘、嫫嫫知道了會是怎樣的痛苦?尤其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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