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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帝王枕邊妾 暗夜帝王枕邊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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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帝王枕邊妾

臘八怕影響了傅離休息,只得硬起頭皮上前勸那個性格明顯火爆、脾氣還不太好的丹若,已經哭了好一會的丹若在實在找不到臺階下的情況,只能止住了哭,悲傷地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丹若到昌平不過一個月來月,人瘦了一大圈,長歌見著也不由動了惻隱之心,不過覺得丹若可憐的同時,又怪她遇人不淑,怎麽會喜歡夜無邊這樣的壞人?

折騰了一天的長歌一邊擔心著煙兒,一邊困得哈欠連天,傅離不知忙什麽,用過晚膳又出去了,長歌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就讓小梳子在屏風邊的榻上鋪個地睡那兒,有小梳子睡在屋裏,長歌總算沒有那麽害怕了,只想好好休息了,明日再好好地開導煙兒。

長歌倒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那煙兒也不用自己開導了,尋規蹈矩的,只是問她什麽,她都不肯講,長歌又氣又傷心,以前的煙兒與自己最貼心,用無話不說來講都不為過,有時候夜裏還要偷偷睡在一起,避著劉嫫嫫說些貼己話,真沒想到重逢過後竟如此生分。

長歌沒由得想,如果換作是長欣呢,與長欣再重逢,他也對自己這麽生分,那可怎麽辦?長欣如果這樣,她決計不活了,她又忽想起了母親,這麽多年,母親在心目中也淡了,雖知道她在離國生活得不如意,但長歌卻少有想到,不知今日見著煙兒,她忽然生生地想起了親生母來。

長歌記憶中的母親生得極美麗,只是經常眉頭緊鎖,少有開心的時候,長歌不知道傾國傾城是個什麽樣,她的母親若是肯輕輕地那麽一笑,那真是顛倒眾生的美麗,長歌記憶中的母親總共只笑過兩次,一次是周歲的長欣伸手抓了只毛筆,一次是兩歲的長欣背了兩句《弟子規》,母親笑得極是欣尉,似乎還誇過長欣聰明,可是長歌太小,已經記不清母親誇的是什麽。

煙兒不願意展露心扉,長歌也不想迫煙兒,現已經完全知道那“落玉塢”不是什麽正經女人家待的地方,煙兒流落到此地,經歷一定不如人意,而且煙兒一直跟著長欣,忽然去了“落玉塢”那種地方,煙兒又那麽抗拒講原因,長歌甚至有點怕知道結果,於是也不去迫煙兒,讓她慢慢忘了,也許就回覆成以前那個背著劉嫫嫫還愛說愛笑的樣子。

長歌知道自己這種想法也許是天真了一點,就如蘇梨白所講大家都再也回覆不到兒時,煙兒也一樣,在“落玉塢”做過什麽,長歌不知道,但知道一定不可能再回覆到以前了。

沒事可做的長歌只能胡思亂想,想完身邊的人,又到想原平的“懦王府”,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在又會成個什麽樣子了,原平還是傅離的封地,回到那裏才是自己作威作福的地方;還有黃珍總算回到黃子麒身邊,但願她以後都能得到兄長的呵護,想到黃珍,長歌嘆了口氣;才覺得有很長時日沒見到過蘇梨白了,想想春風得意的蘇梨白,長歌又嘆了一口氣。

傅寧坤收回了沂安,戰爭似乎又遠離了昌平,人們恢覆了以往的生活,逃難到昌平的難民有一部分開始期盼著原平收回,做著和長歌一樣重返回原平故裏的打算。

因為街上難民多的緣故,傅離雖不限制長歌出入,但長歌出門,一定讓人跟隨保護,這讓長歌覺得出去玩沒有以前那麽盡興,更願意待在花架下看小梳子與煙兒做女工。

臘八真沒想到自己那大主子就用這麽一招就讓長歌變成了淑女,以前就崇拜大主子,這下更知道大主子對付什麽樣的女人都有招術,不過秦長歌,是因為喜歡,平日裏極是讓著,心下就更加崇拜了。

傅離不準長歌一人上街,也限制丹若在隨便出入,限制的借口就是湯易現在加強了巡街,如果丹若出去遇著了什麽熟人熟事,他一概不管,丹若雖不怕傅離,但傅離說得那麽鄭重,她也不敢不聽。

長歌不出去,靜下心來就發現小梳子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忙著做什麽東西,以為小梳子要做什麽好東西,準備給自己一個驚喜,於是耐心地等著,偏小梳子藏藏掖掖地做著,速度極慢,把長歌等得小心肝都快等瘋了。

長歌等了幾日沒等到小梳子給自己做的東西,煙兒卻給她做了一個繡蓮花的粉紅色荷包,大小正好可以裝下她那錠紫金錠,還配有好看的流蘇,掛著腰間特別有感覺,於是趕緊佩戴上,將紫金錠塞進去,掛在腰帶上問:“煙兒,小梳子,好不好看?”

兩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卻聽見敲門聲,沒一會侍衛隔著門問了一會話,長歌才聽清楚:“對不起,陳大人,大世子現在不在府上,如果有事,請改日。”

侍衛的話剛說完卻聽到傅離的聲音:“喲,這不是陳將軍嗎?”

那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末將給世子爺請安。”

傅離便道:“陳將軍,別客氣,請!”

那兩名侍衛忙把大門打開,沒一會傅離與陳簡之出現在門口。

長歌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這聲音熟,因為他的主人是陳簡之那個騙子,想著陳簡之當時想騙自己的銀子,長歌氣就不打一出出來,傅離已經下馬了,把韁繩扔到侍衛手中與陳簡之一起走了進來,長歌一見真是陳簡之便哼了一聲,那陳簡之見到長歌忙作了個揖道:“是世子夫人,請受末將一拜。”

長歌一掀袍子就閃開進了屋子,傅離看著長歌的背影笑了一下。

陳簡之從那次賭錢就知道長歌是個爽直的性子,見長歌不理他,只笑了一下,便隨傅離往一側的小花廳走。

這一側的小花廳靠著傅離房間一側,周圍比較空闊,所以兩人小聲談話,長歌聽不太清楚,長歌對陳簡之不太滿意,看他不時拱手、不時笑,顯然與傅離的談話非常愉快,他愉快了,讓長歌非常非常地不愉快,在那小吃攤上算計自己,現在居然敢堂而遑之在登門入室,自己怎麽也不能這麽便宜了他。

長歌正氣悶傅離與陳簡之談笑風生時,見著臘八送茶,長歌一掀袍子就沖上去。

長歌原本為著出去玩方便,即使在屋裏也穿著男妝,以便有機會就想溜出去,忽想到傅離在,看到了到時候又從掀袍子上升到穿不穿褲子這大統上來,她可受不了,忙放下袍子又撫平才道:“臘八,我來。”

臘八笑了一下道:“小主子,這可使不得,主子已經吩咐過了,今日不許小主子胡鬧。”

傅離的這番吩咐,長歌怎麽覺得有些個莫名其妙的,自己什麽時候胡鬧過,那臘八已經笑吟吟把茶端了過去。

陳簡之與傅離略喝了一會子茶,又聊了幾句,便告辭,傅離起身送至門口。

長歌見傅離對王公貴族都沒有送過,對這個陳簡之卻如此禮遇,心裏就更生氣了。

送起了陳簡之,傅離才收了笑容,轉過頭見長歌撅著嘴坐在他的房間門口的門檻上,便走了過去,也坐在長歌旁邊問:“怎麽了?”

“那個陳末將上次在朱六那裏,使著花招想騙我的銀子,你不趁機收拾他還給他喝茶,還跟他笑。”長歌很有幾分生氣,傅離嘿嘿一笑道,“為夫除了收拾你有些本事,哪有本事收拾別人。”

傅離話剛結束兩人已經翻到門檻裏去了,臘八想他那主子怕又逃不脫被蹂躪一通的命運,忙低下了頭做自己的事。

丹若走出門來時,長歌已經獲勝起了身,丹若非常不屑地看了一眼被長歌打倒在地的傅離,傅離也懶得理丹若對長歌道:“歌兒,換衣服去,為夫帶你吃飯去。”

長歌見那兩個中年仆婦已經開火在做飯了,想著太浪費了便道:“下人都開始做了,就不出去吃了吧。”

傅離哼一聲道:“有些人吃住在我家,我還得看她臉色,我懶得看,讓她一個人吃,撐死她,我們走。”

長歌本來就愛玩,衣服早就穿好的,哪裏還需要換,也不敢看氣得兩個腮幫子比青蛙還鼓得高的丹若,躲在傅離另一邊快快溜了出去。

丹若氣得順手抓起幾上的一只美人弧沖兩人的背影砸了過去。

長歌本以為傅離還會帶她去“落玉塢”,沒想到傅離帶著她東逛西逛,進了一個小院子,裏面停著一輛馬車,傅離扶著長歌上了那輛馬車,長歌見非常不解,才知道傅離要帶自己出來不是瞎逛的,而是有目的,心裏又緊張又好奇。

馬車東拐西拐了一會,長歌的感覺應該沒有離開昌平城,好幾次想張口問傅離,見傅離都閉眼沒跟她講話的意思,長歌就知趣地閉了嘴。

馬車拐了半柱香的樣子才停了下來,傅離下了馬車,伸手把長歌抱了下來,長歌見居然停在一個大大的花園裏,象人家的後花園,看不到正面,沒有牌匾,也不知是什麽地方,長歌扶著傅離下了車,才看清駕車的居然是臘八與白衣,有點吃驚地張著嘴。

站穩後,長歌見院子特別寬大,除了種了各種名花,路過還種著不少桂花樹,顯然樹齡都不短了,在一株高大的桂樹下站著一個淺藍色衣袍的男子,帶著淡淡地笑容看著傅離與長歌。

長歌先沒註意,只覺得這個人的衣著打扮看上去象個書生,卻又處處透著精明,待走近才認出這人居然是宋玉城,長歌吃了一驚叫道:“宋大哥!”

宋玉城見到長歌笑了一下道:“長歌姑娘別來可好?”

長歌想到自己當初可是男妝走的,顯然人家宋玉城分明是知道自己是個女子,臉紅了一下,宋玉城沖傅離行了拱手道:“大世子。”

傅離淡淡點點頭,拉著長歌走了進去,宋玉城便跟著往裏走,長歌還不時回過頭來看宋玉城,宋玉城都微微笑一下,那種讓長歌覺得特別地溫和,讓長歌有種錯覺,明明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怎麽仔細一看又有著一種雲淡風清,與世無爭的錯覺,顯然宋玉城認識傅離,兩人似乎還不僅認識這麽簡單。

這個後花園綠柳扶花的已經是人間仙境了,沒想到屋裏也極是雅致,每一樣東西似乎都值幾個錢。

那間正堂屋的榻幾居然全是用檀香木制成的,傅離拉著長歌走到居中的那榻邊走了上去,坐了下來,長歌見那榻上都鋪著的銀灰色的坐墊就想脫了靴子,剛坐下想伸手,就有兩個婢女過來侍侯她,一個跪到她旁邊幫她脫了靴子,另一個婢女放下捧來的木履,長歌詫異地看著兩人,有點不安地坐到傅離身邊,她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樣的禮遇,回頭看看,兩個婢女已要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宋玉城隨後也走了進來,在傅離側手邊上的那張榻上坐了下來,這間堂屋比傅離現住的那個“懦王府”大還大,只坐了三個人,讓長歌覺得有些空曠,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兩人。

正看得出神的時候,婢女送上來茶及點心,長歌見自己面前多幾碟精致的小點心,本來傅離就說帶她出來吃飯的,眼下看樣子是讓她自己吃點點心先墊著了。

傅離用蓋子輕輕撥了一下茶水才道:“玉城,一路上可還順暢?”

宋玉城笑了一下道:“還好,沒遇到太大的阻礙,只是過沂安時稍微遇到點麻煩。”

傅離聽了示意宋玉城繼續,宋玉城便道:“黃子麒與湯易在沂安打爭奪戰,幾次易手,玉城到沂安時,黃子麒剛奪下沂安,所以盤察得仔細一下,但入沂安的夜裏,湯易又搶了回去,說不準這會兒又讓黃子麒奪回去了,不大一個鎮,好在有腰牌和手掣換過來換去地應付他們的查驗。”說話間有點無可奈何地的樣子。

傅離點點頭道:“剛得了消息,沂安現在確實又落到黃子麟手裏了,沂安的人不多了吧?”

宋玉城搖搖頭道:“只有些不怕死的,停戰時還有幾戶做小生意的,不過沂安鎮的茶館生意還不錯,多是那些當兵的去光顧。”

傅離點點頭道“黃子麒與湯易這麽個打法,看樣子也不太死心塌地要跟著傅成霄。”

宋玉城笑了一下道:“他也許想跟,但傅成霄不見得相信他,建郢城現在到處都在流傳黃子麒暗通傅寧坤的謠言。”

傅離不以為然道:“傅寧坤是什麽人,怎麽會不知道傅成霄多疑成性的爛毛病。”

宋玉城也點點頭道:“傅成霄生性多疑,傅寧坤優柔寡斷,這兩人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真是各有千秋,怕最終都成不了氣侯,傅成霄無後,傅成桀好男寵色又殘了,傅寧坤算後繼有人,那傅瑤又太過剛愎自用了。”

傅離笑道:“你別忘了傅寧坤還有一個兒子叫傅離。”

傅離說了這句話,宋玉城就笑了,傅離笑著看向長歌道:“歌兒,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墊墊吧。”

長歌早就按捺不住了,見兩人的氣氛是非常融洽的,沒有與傅瑤、湯易、吉魯在場的那種緊張氣氛,伸出手來拿了一塊點心,剛要往嘴裏送,傅離靠到榻上問:“前陣子不是聽說傅瑤有妾侍懷了身孕了?”

宋玉城點點頭道:“有這個蘇梨白在,這傅瑤但凡有身孕的妾侍怕都不會活長久,更別說生下子嗣了。”

傅離聽了若有所思地道:“蘇梨白的品性大家現在怕都領教了,讓人納悶的是蘇梨白沒嫁給傅瑤時,傅瑤也有不少妾侍,怎麽除了個傅合就無所出,問題肯定不在傅瑤身上,也不可能所有的妾侍都有問題,更奇怪的是,黃珍和傅瑤沒成親就互通了曲折,就有了身孕,入府沒多久,反流了,大家夥都認為是蘇梨白吃醋使然,那為什麽蘇梨白這麽久也沒身孕,有意思,這個傅瑤身邊的人還真有意思,個個都深藏不露呀。”

“世子爺這麽一講,還真是這個理。”宋玉城端著茶若有所思地道,“玉城聽人講那蘇梨白極是想孕育一子的,私下求過菩薩,還服了不少草藥,而宛妃對此事也特別關註,難道是傅瑤身邊有人不想蘇梨白懷孕?”

傅離嗯了一聲道:“不喜歡蘇梨白有孕,只是妾侍爭寵,不想傅瑤有子嗣怕才有問題。”

宋玉也點點頭:“這中間難不成真有玄機?”

傅離嘆了口氣道:“傅寧坤與宛蘭風肯定最想的就是傅瑤有子嗣,現在有蘇梨白這樣的媳婦來收他們,還真是天意了。”

“大世子,其實傅瑤沒子嗣,對大世子也極妙。”

傅離笑了一下道:“原本是無所謂的,現在沒有,也就不要讓他有了。”

“大世子要安排丹若公主回建郢的事,玉城已經辦妥,過幾日有回建郢的商隊,通關的文牒全部辦完了,商隊可以帶公主回建郢。”

“這事就這麽辦好了。”傅離點點頭又道,“陳簡之手下有一員大將叫老胡,聽說家裏很緊張,你去接濟一下!”

宋玉城便道:“大世子,那陳簡之到底可不可可靠,大世子千萬要當心,玉城建議最好大世子還是如以前般不要出頭,就算傅寧坤喜歡傅瑤,讓傅瑤出點事不是很容易的。”

傅離笑了一下道:“玉城,現在是戰亂之時,如果在軍中沒有威信,就算傅瑤出了事,軍隊裏的人怕也不服。”

“大世子,那聲望如果想要,不也是非常容易的事。”宋玉城搖搖頭道,“記得大世子給玉城講過一個三國的故事,那個劉備不也只是頂個了皇室後裔之名,有什麽聲望,不照樣也成為一方霸主。”

傅離笑了起來道:“如果只成就這樣的事業,還不如在家帶孩子有樂趣一些,省得將來擔心樂不思蜀的兒子。”

宋玉城嘆了口氣道:“大世子一直都安於平淡,怎麽突然…?”

傅離沒有回話,宋玉城便道:“陳簡之以前是黃鳳祥的護衛兵,跟黃子麒的關系肯定不差,大世子與他交往千萬謹慎。”

“玉城,你還是那麽喜歡嘮叨,放心,一直是陳簡之在接近我,我沒去招惹他。”

宋玉城立刻接過話道:“如果大世子沒有露鋒芒,那陳簡之怎麽會象蜜蜂遇著花一樣地纏著大世子?”

傅離哈哈大笑起來:“好在我傅離生得醜陋,不然傳出去還不知道有多不好聽。”

宋玉城搖搖頭道:“大世子有時候真的是替你擔心,唉,你自己卻一點也無所謂。”

傅離忽想到什麽坐了起來問:“對,聊了這半天,都忘問了,你母親的病好點沒?”

宋玉城點點頭道:“好一些了,母親還讓我感謝大世子送她的那塊皮子,去年冬天果然好受多了,今年春天也沒發得象以往那樣厲害,還可以下地走動了。”

“大娘客氣了!”傅離剛一說完,長歌立刻忙不疊地**話來:“宋大哥,小丁好嗎,傅合也好吧。”

宋玉城忙點點頭道:“她們都很好,只是非常想念小主子!”

長歌一聽小主子有點不好意思,聽到沒事就放心地吃起點心來了,宋玉城看著長歌笑了一下,見長歌沒問了略有點失落,傅離卻沖他招招手,宋玉城忙起身坐到傅離身邊。

長歌隱聽到傅離問:“傅寧坤把傅玨許給你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長歌嚇了一大跳,就宋玉城這麽個雲淡風清的性子,哪是傅玨的對手,宋玉城聽了這話輕嘆了一聲道:“玉城早過弱冠之年,一直未娶親,本就惹人閑話,至於娶誰,但憑世子爺做主。”

“那就依了傅寧坤。”

長歌的眼睛一跳,直替宋玉城可惜了,不過又納悶,宋玉城只不過是普通的農戶之家,就算是多念點書,在這戰亂,傅寧坤如何肯將金枝玉葉的公主下嫁給如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物,不過想想小丁曾講過宋玉城有許多馬,難不成傅寧坤貪圖這宋玉城的馬?

長歌只覺得迷離撲朔,不過傅離以前那弱弱的樣子真的是裝出來的,心裏又驚又怕又喜,驚是傅離與他弱弱的外表出入這麽大;怕的是傅離真的成就一番事後,與自己那些恩恩愛愛是不是…;喜的是如果傅離真的成就了一番事,會不會幫幫長欣,長歌倒不想長欣有什麽特別傑出的成就,只要能回離國,做離國的國主,可以照拂到她那個多災多難的母親就好。

接下來,兩人談話的聲音都比較低,大約是傅寧認為尚傅玨有什麽樣的優處,宋玉城對於這樁婚事的嘆息,然後講的就是大事,果然如果戰馬、兵器、戰船等等。

長歌聽到蘇梨白還稍感點興趣,聽到什麽戰馬、鐵器、戰船之類的事情,就一絲興趣也沒有了,只是知道傅離大約不想做以前的傅離了,而想做一個與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傅離;宋玉城不象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書生,反是走南闖北,對各地的風俗人情、地域物產極為了解,每每傅離問到,他都從容淡定,逶逶道來,倒象個運籌幃幄的謀臣能將。

長歌見後面事談話,兩人聲音低,估計不想讓自己知道太多,又把眼睛轉移回到案上的吃食,專心吃了幾塊點心,喝著自己喜歡的巖茶,她就不知道宋玉城怎麽知道自己喜歡這種茶,宋玉城這裏的巖茶比茶館的好喝,點心比“落玉塢”的好吃。

傅離見長歌伸手去拿第五塊點心的時候,伸手打掉長歌手中的點心道:“少吃點甜的,一會吃飯又吃不下了。”

宋玉城見此一幕,眼光略起波折,只是一閃而過,長歌訕訕收回手,宋玉城忙道:“大世子,早點用晚膳吧,太晚了,怕積食。”

傅離點點頭,宋玉城輕輕拍了一下手,便有幾個婢女端著東西進來了,長歌見面前放上了一口精致的小鍋,鍋面已經燒沸了,然後婢女又放下幾十個精美的小碟,長歌看那些小碟裏放著的東西都是新鮮的鹿筋、魚片、蘑菇、豆腐、筍片…,但都是生的,怎麽吃呢,還有,三人面前放的不是喝酒的竹酒杯或鼎之類的,卻是三個高腳的玻璃杯,婢女們在杯中倒入一種紅紅的液體,襯起來特別好看,只聽宋玉城道:“大世子曾經提過‘菊花鍋’,玉城試過了覺得味道還不錯,今日做來請大世子品償。”

“跟你講些什麽,你都會記在心上,十多年了。”說著傅離端起玻璃高腳步道,“連這杯你都做出來了,真是不簡單,再償償你的紅酒,看有沒有進步”

宋玉城也笑道:“每次見大世子,都如初識,如果不是大世子,玉城現在還不知在哪裏讀四書五經,哪裏會做‘菊花鍋’、高腳玻璃杯、葡萄酒。”

傅離輕輕啜了口杯中紅紅的液體道:“這酒有十多年了,不過味道實在很一般。”

宋玉城便道:“大世子果然是喝這紅酒的高手,這瓶酒還是當年與大世子做的第一批葡萄酒,埋在地下有十三年了。”

傅離笑了起來:“怪說不得這麽難喝,原來是試驗品,不過也沒想到這麽快,現在這葡萄酒倒成了各國皇宮酒桌上必不可少的東西,這就證明了好東西還是容易讓大家接受的,吃這個‘菊花鍋’,酒裏加點冰塊就更美妙了!”說著伸手夾了些蘑菇、筍片放到鍋裏對長歌道,“這種菜要邊煮邊吃,喜歡吃什麽就自己煮好了!”

長歌猶豫了一下,她比較喜歡吃魚,便伸向魚片,宋玉城知道傅離是最不喜歡吃魚的,總說那東西腥,但宋玉城卻看到一件奇怪的事,那魚片快沈的時候,傅離伸筷子夾住了道:“這魚片之所以切這麽薄,就是燙一下就可以吃,入口滑嫩,沈到鍋裏就找不著了,煮時間長,如同嚼木頭,不好吃的。”說完略燙了一下放到長歌的香油碟中,長歌才伸筷子夾著放入口中,果然鮮嫩滑爽、入口即化,於是又要吃。

傅離便給長歌講哪些只需燙一下,哪些需要煮時間久一點才好吃。

宋玉城見傅離差不多給長歌燙了半個時辰的魚片,那長歌吃了五碟魚片才道:“吃飽了,不吃了,不吃了!”

宋玉城心裏有些酸酸的,五臟六腑也如那煮開的菊花鍋,翻滾個沒完沒了,怎麽也沒有想到傅離喜歡長歌到了這種地步。

長歌吃飽了就幫傅離燙菜,她純屬好玩,也不管傅離喜不喜歡,一股腦地什麽都想煮。

傅離也不戒意,基本長歌給他夾什麽他就吃什麽,偏長歌認為自己喜歡吃魚,就認為那就是好東西,又加上剛學會,於是拼命給傅離燙魚片。

傅離一邊看著長歌一邊品償著長歌燙的魚片,一會說時候過了,一會說剛好,把長歌激勵得一氣燙了五六碟魚片。

長歌玩累了,就靠著傅離,玩著傅離玉佩上的瓔珞,偶爾好奇地打量宋玉城一眼,宋玉城的舉止怎麽看都不象莊戶人家,他的手雖不象傅離這樣寬厚溫和,傅離的手,掌上還有些繭子,有時無端端的力大得驚人,但宋玉城的手看上去光滑整潔,怎麽看也不象使過鋤用過犁的人,所以長歌有幾分納悶宋玉城到底是做什麽的,衣著打扮象讀書人,但和傅離的對話根本就沒有一句之乎者也的酸所,反而處處透著精明。

傅離終於可以不吃魚片了,暗暗松了口氣,隨手夾了些菇片、筍片來吃。

宋玉城也夾了一塊筍片道:“大世子,松山鶴最近比較喜歡做些大小買賣。”

“這個老兒挺喜歡折騰的,只是快不承認我這個主子了,一門心思忙著他的生意去了。”

宋玉城又道:“聽說他在昆山占了座山,做生意掙來了錢,全換成糧食和兵器藏在那裏。”

傅離點點頭道:“松山鶴是邛國遺老,肯定不甘心就此失國,覆國是他心頭大事,亂世之中,但凡有點血性的人,有誰不想成就番事業出來。”

宋玉城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才道:“玉城怕他因為大世子的名聲,想放棄大世子。”

傅離呷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道:“松老兒雖恨我上不了臺面,但也不至於背叛我,松山鶴是邛國公主的四大護衛之一,十分忠心。”

宋玉城知道那松山鶴做這些事怕都給傅離交待過,才放心地點點頭道:“總之,大世子要到明處,玉城實在不放心,還請千萬要小心為好。”

傅離笑了一下問:“玉城,回建郢的時候,我為你餞行!”

宋玉城一聽便拱手道:“玉城多謝大世子厚愛。”

傅離哈哈大笑道:“我家長歌最善做豆腐魚頭湯,到時候以此菜為你餞行!”

宋玉城楞了一下,見百無聊賴倚在傅身身上的長歌一下坐直了拿眼瞪著傅離,才笑了道:“那玉城更要多謝世子夫人的垂愛,這是玉城最喜歡的一道菜。”

長歌大窘,低下頭在傅離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本來心情還不錯的長歌,回去的路上,嘴撅得高高的,心情好,喝得又多了點的傅離心情還算不錯,見了哈哈大笑把長歌抱在懷裏道:“不就是做個豆腐魚頭湯嗎,有那麽難嗎?”

“不難,就你來做!”長歌非常不滿地想推開傅離,傅離更樂了道,“歌兒,要不到時候我釣魚,你做魚湯,好不好?”說完就將帶著酒氣的嘴往長歌臉上湊,長歌忙避開問,“你怎麽了?”

“喝了酒,興奮!”傅離不肯放了長歌,用臉輕輕蹭著長歌道,“歌兒,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嗎?”

長歌沒聽明白何為“興奮”,傅離也不解釋,只是緊緊把長歌抱到懷裏,長歌忍不住問:“大世子,那宋大哥有多大呀,你們做的酒都埋了十三年了?”

“他十二歲時和我一起埋的,你算算他有多大?”傅離笑笑地用手指勾著長歌的下巴,長歌便道,“他看上去很年青!”

傅離聽了嘿嘿笑了起來問:“那為夫看上去很老嗎?”

長歌看著傅離若有所思、小心地選著用詞:“大世子這膚色很耐看,好象很經老,但也不顯年青。”

傅離樂得腰都直不起來道:“歌兒,真逗,啥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想說為夫老就直說好了,為夫就是老,比他們都老多了,可為夫不在乎,為夫是老牛吃嫩草,長歌這棵嫩草,偏就吃到了,那些年青的吃不到,只能幹差急。”

長歌聽了不知道這話自己該不該生氣,嘟著嘴聽著喝得半醉的傅離在那裏胡言亂語,卻聽臘八道:“大世子,前面好象是安月國的三世子。”

傅離哼了一聲道:“管他什麽子,撞過去!”

長歌嚇得小心肝抖了一下,傅離的做法很多的時候分明就是個地痞無賴,小心肝還沒抖利落,只聽“嘣嘣”的聲音,馬車已經猛烈地往前沖過去,撞什麽又再反彈回來,長歌也被往前一甩,傅離眼疾手快抓住她,長歌才沒被拋出去,馬車往後一彈的時候,就著那勢,長歌落入傅離的懷抱中。

外面一陣吵鬧聲,長歌聽到池小城極為生氣地道:“你他娘沒長眼呀!”

臘八也不甘示弱地道:“大路朝天,沒人講這路你走得我們走不得!”

池小城狠狠地道:“誰說你走不得了,你是故意往我家馬車上撞的!”

臘八也狠狠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故意撞了你,分明是你故意撞了我家的馬車!”

然後長歌聽到蘇南那低沈、迷人的聲音:“小城怎麽了?”

池小城忙回道:“就是才那位大世子的馬車撞了我家的馬車。”

傅離一擡手掀開簾子,落入長歌眼裏,那蘇南也正擡手打開簾子,蘇南旁邊赫然坐著流蘇,長歌腦袋一片空白,然後長歌也忘了,這會兒自己有幾分淩亂地躺在傅離懷裏,落入蘇南的眼裏,自也有說不出旖旎風情,蘇南恨恨放下簾子道:“小城,我們走!”

傅離得意地笑了一下忙道:“三世子,離是窮人,總共就這麽一輛車,你撞爛我的車,說走就走呀。”

“那懦王爺還想幹什麽?”

“象這樣,離敢跟你合作嗎?”

蘇南看了傅離一眼,“刷”地一下放下簾子,池小城讓馬夫奮力拉開馬車,護著車揚長而去。

流蘇看著蘇南眼裏的光似乎可以殺人,平日的蘇南是個謙謙君子般的人物,少見這樣的眼神,但流蘇認為與自己無關,只想著不知道為什麽夜無邊突然不讓她做苦役,而讓她去接近這個安月國三世子,這是流蘇不願意的,可知道不願意的結果是什麽,又不得不極是委屈地去執行夜無邊吩咐的差事,頭一次受蘇南邀請出游就被青帝大世子的馬車撞了,流蘇心裏倒巴心不得蘇南的馬車被撞散架,自己的差事也就算交待了,但看上去更象傅離的車不中用一些,真是說不出的失望。

蘇南的馬車走遠了,長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坐在傅離懷裏,行為很不端正,忙坐直了,傅離呵呵大笑道:“小丫頭,你的情郎又有新的相好了。”

長歌看了傅離一眼,把頭轉到一邊氣哼哼地道:“你胡說八道,你總是這樣?”長歌總覺得這車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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