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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帝王枕邊妾 暗夜帝王枕邊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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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帝王枕邊妾

夜無邊重新坐回榻,依舊招回那兩個美姬侍候,沒一會流蘇便帶著傅瑤走了進來,難得傅瑤這種張揚的個性,只穿了一身淺灰的八重錦織就的衣服,平日的張狂收斂了一些,但眉眼還是流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想來那原平大敗對他並沒造成實際上的打擊,至少他認為那不是一場真正的較量,甚至傅瑤壓根還不知道黃子麟倒戈的真正原因。

傅瑤代表著傅寧坤的意思,只是單純來向夜無邊示好的,傅瑤見過夜無邊幾次,知道夜無邊與傅成霄交好,所以沒有深交過,受傅寧坤的影響,心裏並不看好這種黑道人物,這次傅寧坤突然讓他結交夜無邊,除了不服還有不解。

夜無邊與傅瑤敘禮後,那傅瑤盡量掩示自己的質疑和對夜無邊的輕視,端了茶不過家長裏短了寒暄了一番;夜無邊更沒想在這個傅瑤面前一展能耐,得到他青睞,照樣斜倚著榻,摟著兩個美人。

傅瑤就更瞧不出夜無邊的過人之處了,只覺得傅寧坤太小題大做與這樣的人結交,將來傳出去壞了名聲。

傅瑤見夜無邊傲慢無禮,心裏非常生氣,但來之前宛蘭風千萬叮囑過,傅瑤只能竭力按住自己的性子,所以兩人的對話都是不鹹不淡、不著邊際的。

按著夜無邊以往的性子,不管是蘇南還是傅瑤,都打發齊征接待完事,現在是心情不錯,主要是想見蘇南,想看看這個情敵是如何地失意落魄,見他被自己打擊的樣子,心情非常地好,結果就順便連傅瑤一起見了,這個是宿敵,夜無邊很有興趣瞧瞧他的另一面。

禮節性了交談了一番,傅瑤並無其他舉動,裝模作樣的,夜無邊有些後悔見了這個傅瑤,連應酬的話也懶於講了,按自己的經驗一般象這樣偱序漸進的,往往要求更多,更難做,不過夜無邊倒不看好傅瑤,從來認為他是圖有其表,但傅寧坤卻是只老狐貍,這次吃了黃子麒這麽大個虧,不知想如何扳回來才舒服,如果不是這樣傅寧坤也斷斷不會跟自己交好,和自己打交道,傅寧坤除了有些本事、有些野心,還有一些做人的標準,比名聲呀、氣節呀、孝心呀、規矩呀…,他還能約束住自己,傅寧坤基本都敗在這番標準上。

那傅瑤終於沒了耐性,草草結了兩人的談話,起身告辭了,夜無邊當然也不會留他,依舊連身也未欠,傅瑤臉色一下變了,哼了一聲走了出去,顯然遠沒蘇南那兩分定力。

打發了傅瑤,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夜無邊不知不覺在“落玉塢”忙了一夜,自從那夜起,傷口的毒性又開始覆發,好不容易止住,這一忙傷口被扯得有些痛,長歌那一刀雖沒要他的命,畢竟是大傷初愈,不能這麽沒日沒夜地費神,尤其不能熬夜。

夜無邊嘆了口氣,這一世最不想就是做這種勞命傷身的事,偏偏沒完沒了,江盈無法為自己解毒,齊征找了許多法子,都不能完全解幹凈,平日休息好倒也無所謂,稍一累,就不舒服,什麽叫報應,這才真是報應,躺在榻上略休息一下,才舒服了一些。

長歌自從找到傅離,基本是每夜都粘在一起,即使是吵嘴生氣,也最多住住隔壁,傅離突然一夜不在身邊,她萬般不習慣,到了下半夜才睡著,就又做了噩夢,半夜給嚇醒的,屋子是舊房子,外面燈紅酒綠到了下半夜還是非常安靜,春天來了,這種舊宅子中總有些小東西舒醒了,動靜又多,尤其是老鼠,那是長歌特別怕的,雖住進來沒多久,臘八就好好地下過藥收拾過一氣,但總是漏網之魚,總殺不幹凈,又不知道這地方要住多久,臘八正在猶豫要不要再下狠手。

老鼠跑動的聲音有時候象人走路一般,屋中沒人,連個小婢女都沒有,半夜聽起來怪磣人的,下半夜長歌就用被子蒙著頭,再也沒睡著,心裏念著十八般武藝收鼠**,但那牲畜壓根不怕長歌的**,無法無天地折騰到了天亮,才消停下來。

長歌打著哈欠,聽到屋外有聲音,沒一會傅離的腳步聲傳來,還有一兩聲咳嗽,長歌立刻從榻上爬了起來,一下撲進傅離的懷裏,卻把傅離一下撞倒到了地上,長歌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已經有種感覺傅離在裝弱的長歌,有些手無措足,傅離突然孱弱,連她這一撲都受不了,被撞地上的傅離躺半日未動,長歌忙爬到傅離身上問:“大世子,怎麽了?”

傅離揉著頭嘆道:“莫不真是好日子過到頭了,這些個牛鬼蛇神全竄出來了。”

長歌聽不明白有些好奇地問:“長歌不知道大世子講的什麽是牛鬼蛇神。”

長歌離得近,一下聞到傅離身上有股子若隱若現的讓自己深惡痛絕的薄荷味,尤其是嘴邊,那個味道更濃些,長歌遲疑在湊到傅離嘴邊仔細聞了聞,真有那味道,但仔細看來看去,都是傅離沒錯。

傅離因為毒傷犯了,一夜上又應付了不少人和事,極是困倦,扶著長歌爬起來躺到榻上就想睡,長歌卻從頭發、衣領、衣襟…,開始發狠地往下找,傅離見了忍著難受拉過長歌打趣道:“雖為夫夜沒歸宿,但可以保證身子絕對沒有沾女人,放心。”

長歌依舊不依不饒地抱著傅離使勁地聞,只是那股子薄荷味淡去了,連同藥味都淡去了,不甘心地又聞了一會。

傅離忽意識到長歌在聞什麽,才怪自己大意了,怎麽忘了那味藥裏的薄荷,因為時間問題,吃了過後也沒有沐浴,肯定留了味道,讓長歌聞到了,現在只希望長歌快點嗅覺疲勞。

下半夜沒睡的長歌,雖有疑慮,再三觀察,眼前這人都是千金換不走的傅離,折騰一下也疲倦了,爬在傅離懷裏又磨蹭了幾下,漸漸迷糊了,然後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傅離才松了口氣。

長歌這覺是睡到自然醒,醒了還很不情願,爬起來見天色還早,於是又重新爬了回去。

剛有睡意,卻聽傅離道:“睡了一整日了,就不餓呀?”

長歌一聽這話,頓時覺得饑餓難忍,一氣爬起來,聲音又是從角落發出來的,長歌跑到那個角落,卻見穿著一件簇新姜黃衣服的傅離又拿著眉石在畫什麽,長歌一下撲上去問:“大世子,畫什麽?”

傅離卻眼疾手快地收了起來道:“小孩子不該看的就別看。”

長歌撇了一下嘴,很快被饑餓征服,將傅離和他的畫扔到一邊,直撲用膳的房間,傅離對於沒有一點情趣的長歌略有一點失望,悻悻地放下手中正畫的東西,朝用膳間走去了。

長歌剛坐好,傅離也走了進來,看著那簇新的姜黃色衣服,長歌翻翻白眼,真是件難看的衣服,當然長歌不太好意思誹謗自己的夫君眼光有問題,那傅離偶爾給自己做幾身衣服,總是大紅大紫的,他自己一年到頭都是那麽身姜黃色,想想整日一塊黃姜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別說不英俊瀟灑,就算英俊瀟灑,也讓人產生厭煩了,但長歌不能提,提了又怕傅離說自己嫌他生得不夠好看。

傅離坐了下來,伸手拉著長歌道:“歌兒,每日都吃臘八做的那些個東西,難吃死了,今日我們出去吃。”

長歌倒覺得臘八的手藝不錯,如果那些飯菜都是他做的,那真算得上人間美味了,但傅離這樣講了,多半沒安排臘八做晚餐了,於是點點頭就跟著傅離出了府。

兩人出了王府,順著這條花街柳巷逛,傅離正準備往“落玉塢”走,長歌一下擋在他面前道:“大世子,不去那裏,那裏的東西太貴了,喝個茶都要二兩銀子。”

傅離笑了一下問:“那去哪裏?”

長歌便道:“我們找人少,清靜又好吃的地方。”

“好呀,只是我怕你餓著了。”傅離話剛落,長歌伸手拉著傅離從幾個“落玉塢”正笑臉相迎的龜奴面前,把頭一昂,哼了一聲便走了過去,心裏總算為自己那二兩銀子找回些痛快,傅離笑了一下。

長歌拉著傅離走了一會,終於在一個小巷子裏看到了許多買吃的,忙走了進去,那條小巷卻是另一番繁華,只不過多是小吃,長歌見了興奮得兩眼冒光,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幹凈的小店子,便坐了上去,叫道:“小二你這裏最貴的是什麽,最便宜的是什麽?”

正在招呼另一個客人的小老板一聽忙走了過來道:“小公子哥,小的這裏最貴的就是鹵子雞和鹵牛肉,鹵子雞是二十五文一只,牛肉是二十五文一碟,最便宜的是茴香豆,兩文一碟。”

一聽這價碼,長歌心花怒放,想想口袋裏那些銀子吃這樣的東西還綽綽有餘,去你的“落玉塢”二兩銀子一杯的茶,忙叫:“那火辣子雞來兩只。”

傅離就樂了,小老板一看來的是有錢人,立刻把剛才照顧的客人丟到了邊,迎了過來道:“客官還要些什麽?”

長歌有種成就感,要知道那天在“落玉塢”她喝完一壺茶沒有任何一個人招呼過她,想著那二兩銀子就心痛,看著這小老板越看越親切,忙道:“那些好吃的東西,你每樣都弄點來。”

傅離笑得更開心了,想這小老板的種類幸好不多,否則還沒那麽大肚子吃完了,卻聽剛才的客人生氣道:“你個歪貨,明明是我先來,為什麽卻先去應別家。”

正覺得受重視的長歌擡頭一看居然是那天用她那魚桿釣魚的青年男子,小老板見這邊已經打理好了,忙迎往那男子道:“陳公子,那是新客,所以小的分了個神,陳公子是不是依舊鹵面一碗,一碟香油香幹,一碟子鹵花生!”

那陳公子哼了一聲重重放下手中的竹筒杯子。

長歌也哼了一聲,舉起竹筒杯子便喝水,卻聽那陳公子道:“不要照常,你這裏的吃食每樣來兩份,還要現在盤子的雙份,那鹵子雞來五只。”

長歌只差點被一口水嗆著,五只,這個陳公子不是太能吃就是有毛病,小老板楞了一下道:“小的只有六只鹵子雞了。”

那陳公子便大聲道:“我是先來,自該先滿足我的!”

長歌氣憤之極挽起袖子道:“你是故意的。”

陳公子一聽覺得好笑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故意的?”

“吃五只,想撐死!”長歌差點就拍桌子了,嘴裏狠狠地道。

“如果吃得了呢?”陳公子不急不緩吧,長歌一拍桌子道:“吃得了,你那些東西我付銀子,你吃不了呢?”

陳公子一聽便道:“吃不了,你那些東西,我付銀子!”

“好!”長歌一眼掃過去,那小老板的吃食怎麽也有六七種,光那鹵牛肉大盤雙份就夠那個陳公子吃的了,何況還有五只雞。

傅離笑著看長歌胡鬧,這樣的長歌才是恢覆了本性的長歌,他更喜歡。

小老板看賭金賭規都訂下了,無論誰輸誰贏,他都是贏家,便甩開膀子做了起來,因為“落玉塢”的緣故,這附近的人都有幾分賭性,一聽有人打賭立刻圍了一圈人觀看,還有十幾個在一旁押起了輸贏,大多押長歌贏。

長歌沒想到和傅離出來混口吃的,會有這樣的效應,甚是得意,從傅離手中搶過扇子,得意地扇著。

都是鹵菜,不一會,小老板就給陳公子整治了滿滿一桌子菜食,長歌扇著扇子玩著手裏的筷子饒有信心地等著陳公子全吃下去。

見菜齊了,那陳公子沖長歌笑了一下,長歌發現居然也是一個長得齊整的人,劍眉星目,一笑就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當然也許跟長歌整天在傅離身邊也有關系,那膚色正常點、五官端正的男人落入她的眼睛都算得上俊才了。

陳公子不急不忙地拿起了筷子,卻聽有人道:“陳哥,讓哥幾個好找。”

陳公子用筷子一指道:“還好找,你陳哥給你們把酒菜都點上了,還不趕緊趁熱吃下。”

“陳哥,你真好!”四個膀粗腰圓的男子,與那姓陳的打了招呼,就圍著那張案子了坐下來。

來的四人中其中一個還有些好奇地道:“陳哥,這周圍圍這些人,是幹什麽,連那招牌都擋著了,害兄弟們好找。”

另有一個道:“老板來五壇子你自釀的老酒。”

小老板看了長歌一眼笑了一下,忙大聲道:“來咧!”

幾人說說笑笑坐了下來,又從竹筒裏抽出了筷子,沖著那鹵牛幾筷子一下就去了大半盤,再幾筷子,一盤子就光了,長歌傻眼了,傅離笑了。

那姓陳的公子卻毫不理會長歌的窘態,大聲道:“今日,大哥做東,兄弟只管吃,什麽也別留下?”

其中有一個長得絡腮胡的男子道:“那是,跟陳哥,我們還客什麽氣,陳哥,我要吃兩只子雞!”

長歌差點暈倒,傅離笑得更開心了,怕長歌倒下去,忙伸手扶住長歌,周圍的圍觀者也哄然一笑,其中有主持正義的便道:“那位小公子輸定了,不許耍賴的。”

長歌氣得說不出話來,她雖吝嗇卻是個輸得起的性格,知道自己中了那姓陳的詭計,偏又無法反駁,又氣又惱地叫:“老板,那桌多少銀子?”

小老板按捺住自己滿心的喜歡,唱了個諾,上前道:“小官人,四錢銀子又十七個銅子。”

長歌只得在口袋裏捏了好一會,拍了六錢銀子在桌上道:“連同這桌一起買了!”拍出那六錢銀子長歌雖肉痛卻為了表示自己輸得起,對那小老板大聲道,“剩下的賞給你了!”

傅離眨眨眼看著這個小財迷,今日難得大方,沒由得心情大爽,小老板一聽真沒想到今日自己遇著個財神爺,但仔細一算兩桌酒菜加在一起居然超過了六錢銀子,怕長歌實在沒有面子,就按捺了下來。

周圍那賣長歌贏的全都開口罵,那賣長歌輸的只有一家,一邊收銅子一邊問:“這位小官人,明天你還來賭嗎?”

長歌恨不得上去給那個長得歪瓜劣棗的贏家一巴掌,不過考慮到終於有一個長得比傅離還糟的人,為著傅離著想就放棄了。

正生氣的長歌聽著那陳公子的一桌傳來幾個男人的大笑,還有幾個人沖長歌擠眉弄眼的,想必是已弄清楚了怎麽回事。

長歌更生氣了,那小吃入口,真如同嚼蠟,實在不想吃就走,卻又舍不得已經付出去的銀子,左右為難,那小老板已經將吃食送了上來,傅離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香油豆幹,吃了一口道:“味道還不錯,老板再來壺你自釀的老酒。”

生氣的長歌見傅離不僅不為自己出頭,反而誇那豆幹香,還順便要了壺老酒,有夫如此長歌恨不得撞死在那塊豆幹上算了。

圍觀的人看完熱鬧便漸漸散去,又有花樓的那些妓家派著小丫頭來要些吃食,然後就安靜下來了,只聽陳公子那桌不過講講哪家花樓的妓子出色,哪家花魁反不怎樣的話語,長歌撇撇嘴,現在算弄懂這條街的花樓是怎麽回事了。

人漸漸少了,那陳公子幾個兄弟又買了幾壇老酒,漸漸喝高了,長歌胡亂吃了幾口,見傅離吃得津津有味,伸腳踢了傅離好幾腳,傅離拍她的手,依舊慢慢地吃著,夜一深就只剩這麽兩桌人了,陳公子那一桌大約喝多了,突然那個長絡腮胡子的,膀大腰圓的人飲完一壇酒“啪”地往地上一扔道:“陳哥,也就是你,我們兄弟就不服那個湯子和,他憑什麽,憑什麽?”

另幾個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那絡腮胡又道:“就是,克扣軍餉、非打即罵,拿大家恣意取樂,上次那事,他憑什麽處罰陳哥,不就仗著他那幹兒子做元帥嗎?幹脆誆出來將這廝殺了,咱們投黃將軍去!”

另外幾個忙叫:“老胡又喝多了,老胡少胡言亂語,這話亂講不得!”

那個老胡卻叫道:“怕他個鳥,惹急了,老子連湯易那個小白臉也一並收拾了!”

那陳公子連忙厲聲制止道:“老胡不許胡說八道!”

大家怕老胡惹事,紛紛嚷著“回了,回了”,便擁著老胡起身走了,那陳公子也起身欲走,傅離卻道,“陳公子請留步!”

長歌正托著香腮生氣,聽到“湯子和”三個字剛感點興趣一點,那群人卻又不說了,那陳公子楞了一下,見他那群兄弟已經扶著老胡晃遠了便道:“兩位官人有什麽吩咐?”

傅離用筷子指著陳公子那桌,桌上狼籍一片,卻有一盤菜沒吃完,那陳公子又楞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說了聲:“慚愧!”說完掏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道,“請問官人大名,小的陳簡之。”

傅離笑了一下道:“我姓傅,單名一個離。”

陳簡之聽了有些吃驚,不相信地看著傅離,大約對於“傅離”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好一會回過神才道:“小的不知道是王爺,請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青山不改綠水常流,後會有期!”說完擡步走了,又好奇地看了傅離一眼,這個居然是名傳四方的懦王,就這麽不經意地打敗了自己,陳簡之覺得這個傅離與傳聞中的傅離實在相去甚遠。

長歌沒明白過來,只是那一兩銀子讓她樂得眉開眼笑,伸手拿起來就往懷裏放,傅離卻伸手拿起來扔給那小老板道:“小老板,酒錢!”

那小老板立刻伸手接了,傅離便問:“小老板怎麽稱呼?”

小老板楞了一下道:“小的朱六!”

傅離看著陳簡之的背影,長歌見了好奇地問:“大世子,這陳簡之是軍裏的人,你這麽看著他是為什麽?”

傅離笑了一下,長歌又道:“難不成大世子也想在軍中有所作為?”

傅離一直只認為長歌年紀小,聽了這話,轉過頭看著長歌問:“此話何講?”

“我…,我看大世子平日是不喜歡與任何人結交的。”

“難道為夫剛才有與陳簡之結交。”

“如果不是結交,大世子何時肯在一個人身上花這番力氣?”

傅離就笑了,長歌趕緊道:“大世子,長歌瞎講的!”

“就是,亂講話是要受到懲罰的!”

長歌看著朱六塞進懷裏的那錠銀子,嘴就撅了起來,傅離拉著嘴撅得老高的小財迷長歌揚長而去,長歌連連內疼叫道:“我還沒吃完呢,我的子雞,我的子雞!”

朱六捧著那錠銀子,剛才還愁銀子不夠怎麽開口,沒想到這個看上去一副病鬼的人居然是個精明人,而這個精明的人居然是“名震天下”的懦王傅離!

傅離拉著長歌來到“落玉塢”的大門前,知道銀子順水流了,那子雞也沒得吃的長歌回過神,見了那牌匾一下跳了起來:“你怎麽總想往這個地方繞,不知道它是會咬人的呀!”

“上次你不在這裏贏了錢的,怎麽說得跟階級敵人一樣。”傅離輕輕給長歌扇著扇子打笑道,長歌雖沒明白“階級敵人”是個什麽樣的敵人,但是腦袋轉得還是很快,“那倒是茶喝不起,賭錢還是個不錯的地方,我們光賭錢,不喝茶!”長歌一想到銀子,就沒打算再弄懂那個“敵人”是怎麽回事了,覺得這個掙錢方式還不錯,正了一下衣冠,便大義凜然地往裏走,傅離一把拉住她問,“歌兒,要幹什麽?”

“賭錢呀!”長歌不解地問,傅離向前努努嘴。

長歌擡眼一看居然是傅瑤正從轎子裏走出來,有些不明白地問:“他與我賭錢有什麽關系?”

傅離伸手拍了長歌**一下,長歌覺得太過於親膩了,忙往一旁回避了一下,再左右看了一會,才松了口氣,傅離笑了伸手拉著長歌走了進去,長歌想著二兩一壺的茶,就腿腳抽筋,小臉蒼白。

人家傅瑤逛窯子,走的路線自和傅離這種窮人逛窯子走的路線不一樣,傅瑤是通過專門的隱蔽的通道走進去,那是富人和貴族專用的通道,傅離帶著長歌是從大眾逛窯子的平民道路走進去的,還被幾個龜奴用眼光審核了半天,瞧著傅離與長歌身上的衣服還算新,才高擡貴手讓進了。

長歌不知道這個什麽“落玉塢”的生意怎麽總是那麽地好,似乎昌平有點銀子的男人都喜歡聚集到這裏來,剛一坐下就有茶遞了上來,見著那壺茶,落在長歌眼裏哪裏是什麽茶,分明就是一只要銀子的手,嘴角抽了一下。

傅離見長歌那樣子笑了一下,長歌猶豫再三,露得難得有的精明的一面,小聲道:“剛才那一兩銀子,你要不充大方打發那小老板,咱們還能省一兩銀子。”

傅離心裏狂笑,嘴忍得直想抽,低下頭喝茶掩飾這種打擊長歌自尊的神情。

長歌沒看見傅離的表情,見沒回音就把眼光轉到臺上,有一個大竺的舞娘蹦了出來,長歌沒見過那種打扮,本來舞娘只是穿得單薄了一點,在長歌眼裏露脖子、胸、手和腹部就跟**沒區別了,直接忽視人家亮閃閃的上衣和下面的一條燈籠紗褲,所以長歌就有幾分猶豫地道:“她怎麽不穿衣服呀!”

傅離本低頭喝茶掩飾神情,聽了這句話有點吃驚,想到“落玉塢”再開放,也應該不敢在這年代**蹬場,難不成今日弄得太過於火爆,忙擡起頭往臺上看,一看忍不住笑了起來,又聽長歌道:“都穿成這樣了,她以後還嫁得出去嗎?”

傅離只能讓口裏那口茶水給嗆著了,長歌又道:“不過,她穿成這樣子還挺好看了!”

傅離立刻把那口茶水逼回喉嚨色迷迷地湊到長歌身邊道:“等趕明兒,弄一身給歌兒穿,給為夫瞧瞧。”傅離剛一說完,便被長歌的魔爪狂襲了,那口茶水也一起出來禍害他,傅離只得急忙給吐了。

長歌用魔爪糟蹋完傅離後,又轉過頭去看那舞娘的婆娑舞姿去了,傅離繼續用眼睛收尋傅瑤的下落,那幾間雅室他是熟悉的,最後終於定格在其中一間,除了傅瑤,蘇南也來了,傅離可以感覺得到他的眼光正盯著沒心沒肺的長歌身上,長歌剛才與自己的打鬧落到蘇南眼裏還不知有多吃味,想著,傅離沒有由得心情大大地暢快,越發與長歌親昵了。

傅離發現傅瑤與蘇南現在都挺喜歡逛窯子的,傅瑤本是此中高手,一般人無論財力與權勢也比不過他,原平大敗後,受了罰的傅瑤並沒有因罰就戒掉這愛好,在他心目中更多地認為這次戰敗跟他是沒有關系的,主要原因是黃子麒的倒戈,家裏那個蘇梨白大約管束得又緊此,使他來“落玉塢”比什麽時候都頻繁了;蘇南突然愛上來這“落玉塢”讓傅離有一點想不太明白,怎麽說蘇南比傅寧坤還愛自己的名聲,傅寧坤偶爾還與人附庸一下風雅來來青樓酒肆,蘇南連這種風雅也懶得附庸,傅成桀挨那一剜怕還算輕的,將來蘇南如果得勢,還不知怎麽治傅成桀壞他名聲之事。

不過管他們是什麽原因,傅離都持支持態度,反正現在戰爭,大昭國“落玉塢”的生意慘淡,多他倆也算是一種新的創收。

長歌看歡喜了舞娘的表演,也顧不上心痛那二兩一壺的茶水了,想著花了那麽多銀子,生怕浪費,一杯接一杯地往肚裏灌。

傅離只擔心平常不喝茶的長歌喝多了夜裏睡不好,忙著把濃的倒了幾次,讓龜奴續了幾次水把茶水沖淡一些,長歌終於感到了收回看表演的眼光問:“你把那茶水都倒掉做什麽?”

“沒什麽,太陳的茶苦澀。”傅離隨便找了個借口,長歌一聽便道:“那你都倒掉了,我們不是花二兩銀子喝開水來了,跑這來喝還不如在家喝呀。”

“這個…這個別說還真是喲,我家歌兒真是聰明。”傅離一看小財迷又跟錢掛上了,又忍不住樂了,長歌忽站起來問,“你知道那恭房在哪裏嗎?”

傅離忙找龜奴來問了,便拉著長歌往恭房走,長歌便道:“這裏的恭房幹不幹凈?不幹凈,我們回家去吧。”

“這麽多有錢人撒銀子的地方,應該不會太差吧。”傅離一邊說著一邊把長歌帶到了,長歌掙開傅離的手急奔了進去,也顧不得幹凈不幹凈了,那淡茶水喝得實在太多了些。

傅離笑了起來,站在外面等著長歌,傅離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麽俗的,俗到可以等長歌去恭房,等了好一會,長歌才走出來,傅離便問:“怎麽樣,舒服了吧,還算幹凈吧?”

長歌才覺得不好意思,左右看看才點點頭道:“還好!”

傅離就喜歡長歌這個調調,越看越喜歡,忽然一把抱住親了一口,長歌嚇了一大跳,張望一陣沒見著人,才松了口氣,只是小臉全紅了。

傅離滿腦子都是“現在就去開房,現在就去開房”,想著這句話,傅離忙把長歌拉著往大堂裏走,急著去問那龜奴有沒有雅間,然後心想事成地把長歌糟蹋掉。長歌不知道傅離猥瑣得有點下流的想法,因為著急看表演,非常配合地往回趕。

回到大堂,剛坐下,傅離還沒伸手招來龜奴,臘八卻走了進來,在傅離耳邊小聲地講了幾句什麽,傅離臉色一冷道:“他…來看我,有什麽好看的。”說完一邊伸手在桌上敲著,不能糟蹋了長歌,他心裏非常不爽,權衡再三還是起身道,“歌兒,我們得回了。”

長歌很不樂意,嘴一下就撅了起來,傅離一伸手把長歌的嘴壓回去道:“我比你還不想回去。”

長歌以為遇著了知音忙道:“你也很喜歡看?”

傅離哼了一聲,長歌一想傅離是個男人自然喜歡看,傅離伸手點著長歌的額頭道:“都是我把你給慣的,好看,這是你看的嗎!”

長歌悻悻地跟著傅離打道回府,見傅離沒讓自己掏銀子,又松了口氣。

到了“懦王府”,門口那兩排雜物前多站了兩列人,長歌有些驚奇,不知道傅離啥時候多了這麽多侍衛不過突然多了這麽多人出來,讓長歌走得有點忐忑不安的。

這些神情嚴肅的人看上去更象是官家的人,莫不是府裏出了什麽事,或是出了命案,一想到命案,長歌加快步子往裏走,傅離就奇怪了,傅寧坤來找自己興師問罪的,長歌幹嘛那麽差急去送死呢。

進到院子,長歌便在那張簡易的,臘八還沒完全搭好的花架下看到傅寧坤,正面帶寒霜地坐在那裏。

長歌只恨自己跑得太快了一點,好在傅離很快就跟了進來,長歌見傅離跪下行禮,也只能跟著跪下行禮了,心裏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坐在“落玉塢”喝茶痛快。

傅離行完禮,便弱弱地站起來,也順手拉起了長歌,文縐縐地道:“離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

傅寧坤看了傅離一眼,對於傅離的禮節早就失望透了,從十五歲過後,這小子見了長輩就跟變了個人一般,怎麽教也沒讓那一撥又一撥的先生把這禮節的事交進步些,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於是哼了一聲問:“傅離,你門前堆的是什麽?”

傅離眨著眼睛看著傅寧坤,好一會才恍然大悟道:“那個,那個是皇上賜離時,留在宅子裏的東西。”

“那些破爛,你就不知道扔了?”傅寧坤面前如果有張桌子一定會讓他拍得山般的響,長歌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傅離卻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義正嚴辭地道,“皇上所賜的就算是捆柴火,離也斷不敢把它當柴火燒了,那可是皇上賜的東西,皇上賜的可都是寶貝…。”

傅寧坤一看這架式怕是沒完沒了的了,忙打斷道:“你剛才去哪裏了?”

傅離就高興了忙道:“皇上,離帶長歌到‘落玉塢’玩去了。”

長歌嚇了一大跳,趕緊用手掐了傅離一下,果然傅寧坤站了起來罵道:“你真是個混帳,自己逛窯子還不甘,還帶個妾去,你就不怕傳出去,有辱皇家威名呀!”

長歌真替傅離著急,他完全可以撒謊,不告訴傅寧坤去了“落玉塢”的,趕緊又用手掐了傅離幾下。

聽了傅寧坤的訓斥,傅離就哼哼呀呀,結結巴巴講不出個完整的話來,長歌更急。

傅寧坤眼光淩利地看向長歌,好象不是他兒子傅離帶長歌去的“落玉塢”,而是長歌引誘他兒子去的一般,長歌緊張得汗水一下就冒了出來,好一會,傅寧坤一伸手指著長歌道:“讓她退下,朕有話單獨於你講。”

傅離點了一下頭,長歌趕緊擺脫傅離的手,立刻溜之大吉了,傅離見長歌溜了,也松了口氣,才想起這小丫頭禮也沒行,大略是嚇壞了。

等長歌一走,傅離便文縐縐道:“不知皇上找離,所謂何事?”

傅寧坤擡腳往屋裏走,傅離只得聳聳肩跟了上去,進了屋,那跟隨的公公忙把門關上,傅寧坤在居中的榻上坐下道:“朕要問你幾樁事?”

傅離很呆氣、很斬釘截鐵地道:“皇上只管問,離定不會知而不言,言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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