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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帝王枕邊妾 暗夜帝王枕邊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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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帝王枕邊妾

這一次的酒喝得極沈悶,傅寧坤幾次想講什麽,但終沒講出來,悶酒沒吃多久,就散了,長歌實在猜不透傅寧坤的意圖,只覺得傅寧坤真是夠折騰人的了,大家正要離開時,卻聽青王道:“離兒你留下來,為父有些話要跟你講。”

傅瑤有些疑惑地看了青王一眼,象這種口氣一般是他專享,幾時輪傅離享受了。

長歌有些幾分不安地看著傅離跟著青王去了,總覺得跟自己有關。

傅離隨青王走進了書房,青王坐下來道:“離兒,你都聽說了吧?”

傅離依舊弱弱地看了傅寧坤一眼才道:“不知父王講的是哪一樁?”

傅寧坤非常不喜歡傅離那副弱弱的樣子,但壓著反感道:“關於黃鳳祥將軍一案,真是千古奇冤呀,這樣的昏君真讓為父心寒!”

傅離也嘆口氣,眼睛還濕了道:“堂兄真是的,真是的,這樣的事,他怎麽可以相信!”

“離兒,現在那夜無邊講什麽,皇上就聽什麽,我們不能無動於衷,這次是大將軍,下次肯定就是為父了,離兒,你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灰飛煙滅嗎?”

傅離眨了有些不相信青王府生死存亡這樣大的事,傅寧坤會與自己商榷,眨了一下眼問:“父王,離怎麽會…,只是…離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傅寧坤一把抓住傅離的手道:“離兒,這次可是關系整個王府生死存亡,你無論如何也要幫為父!”

傅離不太習慣被與傅寧坤如此親近,抽出手點點頭道:“父王,離應該如何幫忙?”

“傅成霄喜歡長歌,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

傅離有幾分不明白地問:“長歌…,她跟這事有什麽關系?”

“為父看了一下,長歌這孩子越長越好了,長歌聽你的,又是個懂事的孩子,你把她送給傅成霄,再授她挑撥傅成霄與夜無邊關系的權宜之計,然後將她送給傅成霄,決不能再讓傅成霄被夜無邊牽著鼻子走,這樣對我們太不利了!”

傅離聽了張著嘴瞪著眼看了傅寧坤,傅寧坤又道:“離兒,這是關系著青王府生死之大事,你可含糊不得,如果你不會授予,為父會找高人教導她。”

好一會傅離才道:“父王,此計倒是高,但那不是把長歌往火坑裏推,這不行。”

青王立刻急了道:“如何不行?”

“長歌一心想跟離,離舍不得?”傅離用難得有的嚴肅面孔道,青王哧笑一聲道:“傻兒,為父從沒瞧出那長歌一心想跟你!”

傅寧坤這話還真講在傅離心口,這也是他最憋悶的事情之一,卻聽傅寧坤繼續道:“再則,如果為父成事,你要什麽樣的美人會沒有?一個長歌算什麽,現在舍不得她,丟的只能是命,現在舍得她,你將來得到的是十個,甚至百個長歌,你算算哪個合適。”

傅離還是搖著頭道:“離舍不得這個長歌,別的長歌,離都不要!”

“傻兒,哪個女子不都是一樣的,難不成還有什麽分別不成,長歌現在連你一個妾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個奴婢罷了,你只要同意為父講的事,為父為你納十房妾侍,保證每房都強過長歌!”

傅離連連搖頭,傅寧坤便拉下臉道:“你房裏那楊豐祺與徐小如不都跟過太子嗎,也沒見你有什麽損失?”

傅離憤憤站了起來直呼其名道:“傅寧坤你講這樣的話算人嗎?那楊豐祺與徐小如與太子有染,難道只是離面上無光,而不是你傅寧坤無能嗎,離胸悶,告辭!”傅離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傅寧坤讓傅離氣得頭都快裂開了,楊豐祺與徐小如跟傅成霄的惡行傳得世人皆知,但那秦長歌,傅成霄沒得過手,偏就稀罕,那次在青王府沒得手,在朝上沒少因這事給他臉色看,當然傅寧坤並不怕看傅成霄的臉色,心裏更擔心夜無邊的羽翼一天天**起來,對自己不利,傅寧坤從來看不上象夜無邊這樣的一個市井潑皮,不管這個夜無邊在人們的口裏傳說得如何如何,他都是不屑結交的,傅寧坤用夜無邊的時候,他大有看一出好鬧劇的想法,弄不好還是推倒傅成霄最好的借口,沒曾想夜無邊當這太傅沒幾天就自己的拜把子兄弟,把手撐兵權的黃鳳祥給緝捕下獄了,還說斬就斬了,這個市井潑皮顯然比自己想的要厲害得多,殘忍得多。

黃鳳祥出事後,黃鳳祥的兵符不翼而飛,傅寧坤懷疑兵符在傅成霄手裏,所以傅寧坤對於被撤幾職都不得一忍再忍。

從未將傅成霄看在眼裏的傅寧坤,到現在算是領教到他這侄兒的厲害了,就想到用秦長歌來討好傅成霄,緩兵之計和離間之計同時用,誰知傅離這個有名的弱主,從未在女人身上較過真的人偏在秦長歌身上較上了真。

傅離離開了傅寧坤的書房,走到橋邊猛地伸腳踢兩腳,他覺得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哪裏出了差錯,有這樣的局面,他應該高興呀,發自內心地高興,應該躲在某處哈哈大笑才對:原本自己不是要引誘長歌喜歡自己、相信自己,把長歌結了冰的小心肝給她解凍,再讓她償償被拋棄被出賣重新掉入地獄是什麽樣感覺,怎麽游戲才剛開始就連聽到侮辱長歌的話都受不了?下面的棋還要怎麽下,游戲還怎麽玩?而且最主的是,秦長歌壓根沒有喜歡過自己,反是自己又陷進去了,這種狀況絕對不是自己需要的。

不行,傅離覺得自己必須把長歌送離身邊,否則自己還得陷回前世那局面去,那滋味受一次就夠了,他不想再要第二次了。

臘八不知道傅離又受了青王什麽氣,回屋裏抓住什麽砸什麽,好在這個屋子裏沒什麽值錢的,怎麽砸也不心疼,只是頭疼待會又要收拾到很晚。

長歌聽到那聲音,右眼皮直跳,她很怕又有什麽噩運再次降臨到自己身上,心裏默默祈禱:老天爺你放過我吧!下輩子我給你變牛變馬報答你。

傅離砸完了忽走出門又向青王的書房走去,這一次他很晚才回來,回來有些頹唐,長歌聽他在榻上翻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長歌剛打了洗漱的水進來,傅離便道:“長歌,有些話我想跟你講。”

長歌放下盆和帕子,安靜地站在一邊,乖乖地看著傅離,傅離看著長歌清純得跟小鹿一樣的眼睛裏帶著些須不安,猶豫了一下道:“皇上要殺大將軍黃鳳祥,哎,算了不跟你道了,去收拾一下吧,一會有車來接你!”

長歌才怯怯地問:“大世子,要送長歌去哪裏?”

傅離避開長歌的眼神冷淡地道:“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長歌一下跪到傅離腳邊哀求道:“大世子,別送走長歌,求你了,長歌永遠不會背叛大世子的,而且大世子想做什麽,長歌都答應,行嗎?”

傅離苦笑了一下摸摸長歌的頭道:“有些事情是天註定的,長歌,你認了吧。”

長歌不明白地擡頭看向傅離,傅離轉過身,長歌忙抱著傅離的腿又哭了起來:“大世子,只要你不嫌棄長歌,長歌現在就跟大世子圓房,就現在。”

傅離抽出身,不知自己曾經有過一百個心思要帶長歌走,但卻轉瞬又不想這麽便宜長歌了。

臘八走了進來輕聲道:“大世子,馬車到了。”

傅離點點頭撥開長歌的手道:“長歌去吧,以後記住,別人都是靠不住的,凡事都只能信自己、靠自己!”

臘八看著長歌嘆了口氣,見長歌抱著傅離的腿,忙示意江嬸進來扶長歌,兩人半拉半扯才把長歌弄出了房間,臘八心裏並不討厭長歌,甚至還有幾分向著長歌,但他就不明白自己的主子怎麽總這麽不待見長歌。

馬車四周是封死的,車簾旁邊坐著個神色淡漠的中年婦人,長歌很想看看車是駛向哪裏,也好讓自己沒了依靠的心有點著落,但看那婦人並不象好講話的主,也知道自己終是逃不過這些權貴的安排,後來也就不感興趣是送自己去哪裏了,反正都是一樣的,到哪裏都不是自己最後一站,只有無終無止的下一站。

那馬車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長歌帶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等著噩運的降臨,婦人下了車掀起簾子道:“姑娘到了。”

長歌順著掀起的簾子看出去,卻是一個好地方,已是深秋,滿院的青翠,幾十株木棉樹還沒褪完葉子,顯得挺撥,院子不算太大,清掃得幹凈。

長歌沒想到是這麽好的地方,老天到底不算薄待自己,比不上奸汙自己那個男子的院落,但比傅離那個柴房,比蘇南那個安月舍都好得多。

長歌很聽話地在一張榻上跪坐下來,跪坐得有些麻木才聽到外面有響動,然後聽到有人呼:“奴才們給皇上請安。”

一個熟悉的聲音:“都起來吧!”

兩個宮女的玉手掀開珠簾,長歌看到這輩子她最不想看到的兩個人:一個是太子傅成霄,一個就是那個戴面罩的男子。

長歌覺得挺可笑的,當初自己拼了命從傅成霄身邊逃出來,跑回傅離身邊,傅離道選擇他就相信他。

長歌真的快快樂樂地相信了傅離,躲進他溫暖的懷裏,轉了一圈,傅離又把她送回到傅成霄這裏,看來男人沒有可信的,蘇南不可信,傅離一樣不可信。

長歌知道自己要麽死要麽活著,要想活下去,自己就必須得接受傅離給她定的道路,必須面對沒有任何依靠的未來,多屈侮也得走下去。

長歌正了正身俯下身磕了個頭道:“長歌給太子爺磕頭。”

傅成霄見了笑了起來道:“長歌今日可真乖,讓朕一下都不能適應。”

“以前是長歌小不懂事。”長歌不知道是自己的確具有賤性,還是這個戴面罩的男子喜歡自己低賤的模樣,自己就好好地自賤給他看,很順口地講出這樣的話,如果需要,她還會講更討傅成霄喜歡的話。

戴面罩的男子在眼前,讓那些不願意回憶的恥辱又跳了出來,那是一種她連回憶都非常害怕的屈侮。

“這就對了!”傅成霄坐下來伸手摟過長歌,長歌猶豫了一下,乖乖地將頭依到傅成霄肩上。

夜無邊本一心想來看這局面的,看秦長歌是如何對付這場面,結果覺得純粹是自己來找罪受的,見長歌依到傅成霄身上,恨不得立刻抽出腰間的軟刀把傅成霄剁成肉沫。

傅成霄擡起長歌的臉有些輕佻地問:“夜,這麽多女人,你覺得這個如何?不會還上不了檔次吧?”

夜無邊看著長歌淡淡道:“這倒是個極品,就象心有所屬的模樣,皇上可不要到時候陪了夫人又折了兵。”

“真難得聽到你如此嫉妒朕的話,但朕覺得這個好,非常好。”

長歌對於傅成霄稱自己為朕有些不明白,傅成霄登基那會,她還在牢房裏待著的,心時企盼著蘇南來救自己,看樣子極有可能,傅成霄在那個時候做了皇帝。

傅成霄放開長歌道:“長歌,朕要封你為妃,你喜歡嗎?”

“臣妾謝太子恩典!”長歌露出一臉欣喜,顯然非常中意這事,想想一下由奴婢變成皇上的妃子,那是幾世才能修來的福氣,不高興除非是傻子。

傅成霄很喜歡長歌的回答,又對長歌道:“這是朕最中意的太傅,夜無邊太傅,你認識的。”

長歌才知道糟蹋自己的人叫夜無邊,定定看著夜無邊一會才回傅成霄的話道:“皇上,夜太傅審理過長歌的案子。”

長歌那案子正是刺傅成霄的案子,傅成霄聽了立刻道:“好了,過去的事,咱們都不提,夜,來坐,朕正好有事問你。”

夜無邊一拱手道:“皇上您的心胸真跟大海一樣寬闊。”

長歌聽得明白這話,夜無邊分明有所指,傅成霄指著夜無邊哈哈一笑道:“嫉妒,嫉妒,你這話就是嫉妒朕,長歌這麽個小丫頭,不就刺朕一刀嗎,她那點力氣,能把朕傷到哪裏?”

夜無邊的嘴角略略一翹道:“這麽來講,長歌姑娘那一刀只不過是給皇上您添點樂子罷了,下次長歌姑娘找這樂子的時候,下手可得拿捏好勁頭了。”說完夜無邊就在長歌旁邊坐了下來,長歌下意識地往傅成霄身邊靠了靠,傅成霄雖然挺招人煩,至少自己還可以刺到一刀,這個夜無邊別說刺…,所以長歌認為傅成霄身邊相對來講要安全一些。

長歌聽不太明白傅成霄與夜無邊的談話,但能感到兩人對話虛虛實實,很假,而兩人對話都沒有避開她的意思,她也就只能耐著性子聽著,長歌假裝非常專心地聽了一會,兩人提到最多似乎都是什麽黃鳳祥之類,確實不知所雲,便低著頭想自己的心事:似乎從去年的這個時候自己就開始走黴運,與被蘇南拋棄,夜無邊糟蹋,嫁給傅離為妾,眼下這算自己最好的命了。

所有這一切經歷,長歌不恨蘇南,不怨傅離,卻獨恨這個被傅成霄喚成夜無邊的人,傅成霄眼下是皇上,夜無邊是他的臣子,顯然還是個有些猖狂的臣子,如果傅成霄真的想讓自己做妃子,那自己不正好…

想到這裏,長歌的臉上到底不如剛來蒼白,還有些紅潤,甚至嘴角還有些笑容了,雖又是前陣子常有的苦笑,但好歹算是笑了。

長歌低著頭想著心事時,終於聽到傅成霄與夜無邊講完了,忙擡起頭來,卻見夜無邊正用陰鷙的眼光看著自己,長歌忽覺得那次在密林裏,傅離整治傅瑤與徐小如的眼神和夜無邊此時的眼神非常相同,夜無邊的眼神讓長歌打了個哆嗦,長歌呆了一下,忙收回了眼光。

夜無邊告辭後,長歌知道是刀山火海,自己都得去踩去過了。

傅成霄沖長歌招招手,長歌小心地走到傅成霄面前跪了下來,聽到傅成霄問:“害怕嗎?”

長歌老老實實點點頭,卻聽傅成霄嘆了口氣道:“我不會逼你的,我給你十天時間,你如果想通了,就專心地跟著我,做我的妃子,沒想通,我不勉強你。”

長歌眼裏一下充滿了淚水,實在不相信會有這麽好的待遇。

傅成霄伸手給長歌擦去眼淚道:“我如果只是需要一個女人,宮裏太多了,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女人,但我想你是個聰明的人,對不對?”

長歌點點頭,夜無邊站在一根柱後冷笑地看著,在他眼裏,傅成霄就是在長歌面前演戲。

傅成霄知道夜無邊沒走,從上次天牢裏偶爾聽到夜無邊與秦長歌的對話,他就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麽玄機,而且還敏感地從長歌眼神中看得出長歌是恨極夜無邊,但夜無邊對長歌的種種舉動卻有點發人深思,所以傅成霄故意又與長歌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地聊了一會,長歌想到以後必須依賴著傅成霄,只是小心地應付著。

傅成霄這段時間在國事上畢竟耗了不少力氣,演會戲也累了,雖是演戲,但長歌刺他那一刀,讓他反對長歌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愫,所以他現在對秦長歌如此禮遇,一是看夜無邊的反映,二是真的想讓長歌從心裏接受自己。

傅成略坐一會便起身走了,夜無邊輕輕松了口氣,也打算走時,聽到長歌捂著嘴的哭聲,他又折了回來,見長歌跪坐在榻上俯下身爬在上面哭,怕連長歌都知道傅成霄是在演戲。

夜無邊一時又有些後悔了,長歌不過是一個連自我保護能力都沒有的弱質女子,就算和前世那個女人長得象,也許不過是個偶然,自己這麽折騰她幹什麽,不由得走到長歌身邊,伸手去撫摸長歌的頭,長歌嚇了一大跳,擡頭一看是夜無邊,嚇得差點叫了出來。

夜無邊只得一伸手把長歌摟到懷裏,捂住她的嘴道:“我只是想跟你講兩句話罷了。”

長歌忙不疊地從夜無邊懷裏掙紮出來爬到稍遠點的地方,瞪著眼看著夜無邊,夜無邊苦笑一下坐在長歌對面道:“傅成霄不管講什麽話,你都不要信他。”

長歌覺得好笑,就笑了,夜無邊見過長歌的笑有可愛的、嬌俏的、調皮的、淘氣的,從沒見長歌笑得這麽嫵媚卻又透著絕望,長歌笑了好一會才道:“那我應該相信誰的你,相信你的話?”

夜無邊一下無語了,看著長歌道:“我確實不是什麽好人,但傅成霄也不是個好東西,你不相信我也千萬不要相信他。”

長歌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話,只是笑不出來,知道在這裏,夜無邊不敢把自己怎麽樣,懶於搭理,便保持緘默,夜無邊只好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當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你如果一定要選擇傅成霄,那且記著一定不要讓他膩味,讓他膩味了,就沒什麽好結果,不過,以你的水平,不膩味也是怪事。”

夜無邊忽覺得自己講再多糟蹋長歌的話都沒什麽意義了,這不就是自己要的結果嗎?看了長歌一眼,閉上嘴不再講話,看了一會便起身走了。

長歌跪坐累了,轉過身躺在榻上,哭累了,悲哀的心慢慢沒了,她一下坐起來,夜無邊是傅成霄的臣子,對於自己來講就是個機會:如果從現在到明年三月十五日自己可以讓傅成霄殺了夜無邊,那母親、長欣與奶娘不就沒有危險了。

長歌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覺得自己的黴運到頭,現在終於時來運轉了。

夜無邊離開“落霞宮”,依舊不緊不慢,但不是往日的從容淡定,而是走得有些象行屍走肉。

夜無邊滿腦子都是長歌的音形笑容,把長歌送給傅成霄,或者讓她去做更下賤的事,自己應該高興,怎麽就高興不起來,正想著,忽然感到有人撲了過來,夜無邊一伸手捉住對方的手腕,定睛一看是丹若,丹若被夜無邊捏得手骨差點斷了大叫起來:“夜!夜!你要幹什麽,你抓痛了我!”

夜無邊甩開丹若的手淡漠地道:“你是自找的。”

丹若撅著嘴道:“黃鳳祥的案子結了,你一樣沒時間嗎?”

夜無邊聽了忽然展顏一笑道:“有,有時間。”

丹若見夜無邊笑了一下抱住夜無邊道:“夜,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夜無邊不知道丹若那一次是如何把蘇南擺平的,笑著點點頭道:“是,我知道你想我,那還等什麽!良辰美景,正是尋歡作樂的好時機,還是在你宮裏?”

丹若聽了臉紅得發熱,夜無邊隔著衣服都能感到她的臉上的溫度。

夜無邊以前還覺得與丹若偷情有些趣味,偏這會覺得索然無味,一絲不掛的丹若爬在夜無邊身上撒嬌道:“夜,你怎麽了,象有心事?丹若還想要。”

夜無邊忽覺得沒由地煩了,一伸手把丹若推開,起身拿起衣服胡亂穿上,丹若一把抱住夜無邊道:“夜,怎麽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我真的不問了。”

夜無邊拿開丹若的手道:“公主,夜忽想起皇上還交待了一樁重要的事情要辦,不敢耽誤了。”說完急急走出丹若的宮殿,丹若跟著追了幾步才想著沒穿衣服,趕緊跑回去穿衣服。

夜無邊胡亂在宮裏走了一氣,最後居然停在“落霞宮”前,他往前走了幾步,但終於在大門前止住了步子,轉過身走了。

長歌剛一進宮,老太後就從身邊的人口裏聽說了這件事,起先是不信,然後是氣暈了過去:這件事無論對傅成霄還是對傅離,名聲都極有影響的,而且影響十分巨大,那傅離反正是混帳一個,但傅成霄就算混帳,也是一國之君,真的封秦長歌做了妃子,那不是授人把柄的事?

秦長歌傷心了一夜,最後在確定傅成霄真沒在“落霞宮”的狀況下睡著了,這一覺自然不踏實,極早就起了,兩個宮女剛給她梳好頭,一個內侍跑進來道:“秦姑娘,老太後有請!”

秦長歌與這老太後僅有一面之緣,實在不知老太後找自己會有什麽事,只怕再有什麽不好的事落到自己身上,忐忑不安地跟著內侍來了“昭和宮”。

心如鹿撞已經無法形容長歌此時的心情,她覺得不是一頭鹿在撞,應該有幾十頭鹿在撞。

幾十頭鹿在心裏撞了長歌一個多時辰,老太後才再傳長歌進去。

長歌知道這是一種下馬威,越發覺得不安,見著那個鶴發童顏的老太後,趕緊行了禮,老太後沒說“平身”,長歌知道不會是什麽好結果,只等著老太後給自己的命運做個最後的裁斷。

老太後看了秦長歌一眼厲聲道:“長歌,還記得那日哀家在大殿上講的話嗎?”

長歌點點頭道:“太後教訓,長歌斷不敢忘。”

老太後便道:“哀家講了什麽?”

長歌鈍了一下才回道:“太後講大世子身體不好,要長歌多照顧大世子。”

老太後就極氣惱地道:“你既然記得,現在又嫌棄大世子,怎麽,是覺得跟著皇上可比跟著大世子強,想做妃子了。”

長歌覺得憋悶,一言不發地看著老太後,卻聽太後聲音一下淩厲起來道:“那好,今兒哀家在這裏把話給你講清楚,對於你這種朝秦暮楚、見異思遷、這山忘著那山高的女人,哀家是最反感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果然還真如你母親般呀,真是讓哀家失望透頂。”

母親對於長歌來講,是極美極溫柔的,那是長歌心裏最美好的一處,聽到老太後對母親如此地侮辱,如五雷轟頂,有些不相信是老太後講的話,沒到天家不知道,到了天家知道那黑的和白的本來都是混淆不清的,放在以前,別人這麽講自己的母親,長歌會生氣會跟人拼命,因為一個人只要潔身自好,怎麽會有不好的名聲,母親那麽美麗那麽溫柔,怎麽可能名聲不好呢,但現在的長歌經歷了蘇南、夜無邊、傅離、傅成霄,感覺女人名聲的好壞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而是這些手握重權或重金的男人們決定的,他們個個貪權好色,爾虞我詐,弄了一攤子事,最後都去做明君、名士,所有的罪名全由狐貍精一般的女子承擔,母親有可能是這樣的“狐貍精”,自己也正被他們往這條跟上逼。

長歌憑感知道太後並不太喜歡自己,講多也無益,沒有開口,由得太後給自己蓋棺定論:“秦長歌,一會霄兒、離兒都會過來,你三人當著哀家的面把話講清楚,但現在哀家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你想踩高就低做妃子,享那榮華福貴,哀家是萬萬不可能答應你的,如果你跟哀家講什麽喜歡霄兒之類的話,哀家也信你,不過哀家活著的一天,你就別想要名份,就在哀家身邊做奴才!”

長歌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如果她能選擇,她倒寧願選擇在老太後身邊做奴才,還求老太後青春永駐,永遠別死!

“昭和宮”的內侍總管進來稟皇上與大世子來了,老太後再次將眼光轉向秦長歌道:“哀家講的話,你可都聽清楚了,如果不依,哀家就在這大殿之上當著他倆的面把你亂棍打死!”

長歌含著淚忙點點頭。

長歌還沒整理好自己混亂的心情,傅成霄與傅離隨“昭和宮”的內侍總管就走了進來,看到傅離,長歌趕緊低下頭,以前她最恨夜無邊,現在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卻是傅離。

傅成霄與傅離行禮後,老太後給兩人賜坐後,傅成霄看了一眼秦長歌才問:“不知皇奶奶找孫兒所謂何事?”

老太後哼了一聲道:“你倆做的好事,外面都傳得風風雨雨,皇上居然還問奶奶是什麽事,皇上認為還能有什麽事呢?”

傅成霄忙道:“皇奶奶真是的,不就是個女子嗎,居然還這麽興師動眾,孫兒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

“霄兒你可真夠糊塗了,一個女子足毀了你的全部名聲,奶奶想問你和離兒究竟是怎麽回事,離兒那會子鬧死鬧活地要贖出長歌,不是跟奶奶講只喜歡這個長歌,怎麽還沒兩天又變卦了,還送宮裏來了?就算男子薄幸,不會太快了點吧!”

傅離聽了清了一下嗓子,還是極沙啞地道:“皇奶奶誤會了,長歌原本與小如交好,小如出事後,她不有個妹子小雲進宮做了妃子,長歌就想到小雲這裏玩幾天,不過如此,不知外面的人怎麽傳得那麽難聽。”

傅成霄沒想到傅離一開口,所有的事全就變了,心裏就不樂意了,拿眼瞪著傅離,老太後聽了嘆了口氣道:“長歌,是離兒所講的那樣嗎?”

長歌明知道傅離滿嘴在胡道八道,但也知道跟太後講是傅離把自己送給傅成霄,這是天家大忌,再講長歌心裏還有一點小小的自尊,被夫君送給別人,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但她又沒傅離那撒謊水平只得道:“大世子講是就是了!”

老太後畢竟經歷了四個朝代,什麽樣的人沒見過,聽了心裏多少明白這底下是有交易的,對於這些黑暗的東西看多了,只是輕輕嘆口氣道:“長歌喜歡宮裏,正好哀家身邊還缺個更衣的奴才,你就在哀家身邊做更衣吧,長歌意下如何?”

長歌的眼淚就湧了上來,但她拼命地忍著,趕緊伏地磕頭帶著哭音道:“長歌謝太後。”

傅離立刻不願意了,本想事情做到上,只能用老太後把長歌接回去的,無恥地想開口講什麽,太後用極不滿的眼光看著他,他倒不怕太後,卻不知怎麽跟長歌解釋自己的出爾反爾,張張口終沒出聲。

傅成霄見長歌仍留在宮裏,放下心來,轉地頭又狠狠瞪了傅離一眼。

傅離走出“昭和宮”,聽到長歌在身後小步追趕的聲音,便放慢了腳步等長歌,長歌沒想到傅離會放慢步子,跑得快一下撞到傅離背上,長歌痛得眼淚差點流出來了,一邊揉著額頭一邊道:“大世子,大世子,這是你的東西,皇上和老太後賞了許多,長歌怕用不上了,還給大世子了。”

傅離見長歌那只攤開的纖纖玉手上正是自己送的那塊玉佩、紅玉腳鏈和那只黑色的象鐵哨子的東西,傅離便道:“用不上你就扔了吧!”

長歌楞了一下,在她心目中,有兩樣東西對於傅離都應該是寶貴的,她猶豫一下,不知道是扔還是不扔,傅離忽伸手拉著長歌繼續往前走著問:“這下恨死我了。”

長歌搖搖頭言不由衷地道:“長歌本是大世子的奴婢,大世子要長歌生死都行,何況只是送人。”長歌只想抽出手,但手卻被傅離緊緊箍著,她沒抽得出來,傅離聽了哼了一聲道:“小丫頭,現在道行好象高明了,聽著啊,我把你送給傅成霄,你得依著我;現在我反悔了,不想送給他了,你還得依著我,那傅成霄使什麽手段,你要敢讓他碰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長歌從來不知道人可以這麽無恥,自己本來是要跟傅離做個了斷,現在看來有些是自取其辱了。

傅離道完從長歌手裏取下那玉佩一下分開,將其中半塊掛到長歌腰上道:“這玉佩叫‘狻猊雙訣’,雄狁猊在你身上,雌狁猊在我身上,從此以後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敢拿下來,我打斷你的手,別以為到了太後這裏就可以蹦出去了,只要我願意,我可以讓你隨時回到我身邊,你信不信?”

長歌心裏還真有點拿不準傅離講的這話的可信程度,沒敢搖頭也沒敢點頭,傅離又將那黑色象鐵哨子的東西重新系回長歌的脖子上道:“這個是非常有名的‘邛國黑玉’做的,放你這裏,我放心。”系完一伸手抱住長歌道,“就先在皇奶奶這裏待一段時間,那青王府也不是個什麽好地方,而且現在又蠻多事的,宛蘭風和我的恩怨深了,你回去,她還得想方設法…,算了這些不和你講了,過些日子我接你回去!”

長歌見過臉皮厚的,但從沒見過象傅離這樣臉皮厚到了無恥的地步,他把自己送給了傅成霄,轉眼就跟忘了一般,讓長歌覺得惡心,想掙開,卻聽傅離小聲道:“知道你從沒真心實意喜歡過我,不過,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歌兒,你不在‘笑風園’,我還真不習慣,天天都想你。”

傅離在“昭和宮”殿門前忽來一番從未有過的柔情蜜意表白,把長歌嚇得汗毛倒豎,但長歌卻又覺得傅離真的沒講錯,他怎麽對自己好,自己從沒當他是過自己的夫君,心裏想的只有蘇南,長歌忽問:“對了,大世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我原有個盒子,怎麽後來沒見著了?”

傅離覺得長歌真是個沒情趣的,便哼了一聲道:“我給燒了。”

“你憑什麽給燒了?”長歌聲音提高了起來,傅離又哼了一聲道:“就因為我是你的男人,所以就給燒了。”

“我恨你!”長歌擡起腿就要踢傅離,傅離笑了一下道:“我做這麽多蠢事,不是你恨我,是我自己都恨我自己,如果昨日那傅成霄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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