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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確定關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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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確定關系(一)

霍閻很快就讓沈漠之的那一點點幻想破滅:“我估計, 不行。”

他安慰沈漠之:“你的升階速度很快,公會很看重你。”

“你現在的語氣真的很像畫餅時的會長。”沈漠之目光炯炯:“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吃餅,你這招不好使了。”

霍閻失笑, 滿眼都覺得沈漠之怎麽這麽可愛:“我不畫餅, 公會真的很看重你。以你現在進副本的速度,比我當年進系統的時候都要快了, 如果按照你三天一進副本的速度來算,你在公會賽前升到B級一點問題都沒有。”

“公會賽還有副本等級要求的?”沈漠之問。

“有, 但是並不嚴格,D級以上就可以了。”畢竟很多小公會的會員還都是E級玩家,大多數這樣的小公會也不會真的參與到公會賽競技場上去,報個名然後棄權,撈個參與獎就已經達到目的了。不過霍閻還是不打算讓沈漠之升級的速度太快, 後面的副本難度會越來越大, 能夠控制住升階的速度是最好的。

“你現在成功通過D03了, 後面進入副本的速度需要調整一下。我和睡神的建議是改到七天左右進一次副本,C級的話盡量十天左右進一次,或者你想要更久再進一次都沒有關系。你要給自己充足的訓練準備時間和休息時間。”霍閻這口氣, 不像是在商量。

沈漠之確實是想早點追上霍閻的進度,可也不是急於求成的人, 霍閻既然這麽說, 他也找不到什麽非得反對的理森*晚*整*理由,自然是同意的。

霍閻將手中洗幹凈的碗筷放到消毒櫃中,坐上沈漠之躺著的沙發,將沈漠之的腦袋搬到自己腿上來睡著, 垂頭看他,優秀到可以媲美男模的顏值正面對著沈漠之, 帶給他強烈的視覺沖擊:“你好奇的事兒我告訴你了,那你答應我的事兒呢?”

沈漠之枕著霍閻結實的大腿,開始還覺得嘚瑟的不得了,突然被霍閻這麽一問,好像才想起來自己進副本之前都答應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我現在裝死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快點說,不說我就滅口!”

霍閻的手虛虛搭在沈漠之的脖子上跟他開玩笑。

沈漠之將霍閻的手拖起來,跟自己的手掌比大小,霍閻比自己高了不少,就連手掌都要比自己的大出一個指節來,將他的手包在手裏正正好。

沈漠之花了一點時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讓自己組織好語言想想要說的話。

霍閻也不催他,拿著沈漠之的手指把玩,恒溫的房間裏莫名有些氣溫上升,沈漠之很喜歡這種氛圍,順手拉過來一張小毯子,蓋在身上,十足一副要講睡前故事的模樣。

他其實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口比較好,那樣的事情,經歷過之後都恨不得能這輩子都掩埋起來,再也不要揭開,可是問的人是霍閻,他有升起一陣傾訴的念頭。

沈漠之醞釀了一下情緒,發現等講出來第一句話之後,後面的故事,好似也就沒有那麽難以啟齒了:

“其實,我小時候的經歷,和上一個副本裏的環境……很像。”

霍閻的臉一下拉的老長。

順便原本就已經不白的皮膚還跟著黑了兩個度。

看著像是想要穿越時空去打人。

沈漠之被霍閻逗樂:“好歹我們家不存在重男輕女的情況不是?”

“你們家還有女孩子?”

“不,就我一個。”沈漠之是獨生子女,他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但是沒有人愛我。”

霍閻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你聽說過十八年前S市的一場豪門殺人案嗎?”沈漠之問霍閻。

“沒有。”霍閻實話實說:“十八年前,我也才十歲,當時還在國外沒回來。我是被收養的,生活的地方一直在變,國內的事兒了解的不多。”

沈漠之白而幹凈的手指和霍閻古銅色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豪門殺人案,確定不是大事兒嗎?

霍閻很心裏有數的沒有多嘴問。

沈漠之父母的孽緣始於一場商業聯姻。

這麽說也不完全準確,這兩個人其實原本就認識,並且也有過一段暧昧且青蔥懵懂的時光。

為了兩家共同的發展,沈漠之的爺爺就給沈爸爸和沈媽媽定了這場婚事。

這原本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可壞就壞在,沈媽媽家裏破產了。

沈漠之的外公和外婆為了逃避責任,選擇了自殺。

沈媽媽一下子就變成了沈家的底層。

她的生活也跟著變得舉步維艱起來,父母的離世、巨額債務的壓力還有來自丈夫一家的涼薄嘴臉和冷嘲熱諷將那個曾經明媚的少女打擊的體無完膚。

她自認對不起沈家,開始意志消沈,對能將她從困局中拉出來的沈爸爸寄予最大的期望,這是她唯一能夠依靠的人了。

沈爸爸被幾種情緒來回拉扯,一方面不想離婚,擔心外界對他有薄情寡義的評價,想要給自己留一個好聽的名聲;一方面嫌棄沈媽媽,覺得是她拖累了自己,成了自己的累贅;還有一方面,就是年少的愛情,他終歸不舍,總有情愫蘊含在其中。

“他就是虛偽。”沈漠之下了評語:“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離婚,起碼也不會變成後面的樣子。”

因為沈爸爸被這幾種情緒折磨,時間一長,就變成了一種偏執,他的控制欲強到讓人惡心,又對自己在意的人有強烈的情感潔癖,換句話來說,就是病態。

他開始控制沈媽媽,整天疑神疑鬼,不允許她出門,不允許她工作,不允許她接觸任何異性,所有的花銷和財務都要有清晰的使用明細,並且及時報告給他,他不允許買的東西絕對不允許接觸,他需要的東西就必須盡快買到手。

一開始沈媽媽還會反抗,可是她的反抗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打到她放棄反抗為止。

在長期的暴力手段和精神PUA之下,沈媽媽終於出現精神問題。

她哭鬧、抽搐、出現大量不可控制的行為。

沈家人覺得丟臉,不允許她去精神病院醫治,並全力封鎖了這類消息的外洩。

而沈漠之,在這個時候,出生在這種充滿病態和控制欲的家庭當中。

他的出生,沒有給任何人帶來快樂。

就連他的名字,都充分體現了一個孩子,不被愛著,只是湊活的來到這個世界上,會得到什麽樣的待遇。

可有可無,終歸漠視。

沈爸爸覺得他的出現是對自己愛人的褻瀆,覺得他從自己妻子肚子裏爬出來這件事讓他惡心,所以從不主動照顧他。

沈爺爺原本是滿意沈家有個繼承人的,卻在沈爸爸的潛移默化和反覆暗示下也開始嫌惡他的存在。

滿以為沈漠之的到來能夠讓她的地位有所改變的沈媽媽,發現生活並沒有出現任何變化之後,也對沈漠之滿是失望,幾次發病的時候差點將他掐死。

時而發癲,時而正常。

對沈漠之的關心忽近忽遠,若即若離。

整個家裏對沈漠之最好的人,居然是請來的保姆。

“呼,小時候我沒怎麽出去過,別的小孩都覺得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傲慢不懂禮貌嬌生慣養……”沈漠之抿抿嘴:“無所謂,反正我不在乎,他們都不重要。”

霍閻很久沒有這麽生氣過了,他甚至有些氣到發抖,他拽著沈漠之,將他整個人都摟到懷裏面。

沈漠之原本想說熱,卻切身的感覺到霍閻那隱忍的憤怒和衣服下面克制的抖動,便也順著霍閻的意思,靠在他的頸窩,柔軟的發絲蹭到霍閻的下巴,癢癢的,像是直接觸動到他的心臟。

“事情發生的那一年……我六歲。”沈漠之閉上眼睛都能記起來那天夜裏的情形。

他被塵封在記憶裏,卻永遠也忘不了的那個黑夜。

別墅外面下著傾盆大雨,他被媽媽從小床上粗暴的拽起來,一路拉扯到客廳,中間摔了好幾次,都被無視。

他哭著問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麽,卻被沈媽媽死死捂上了嘴。

然後,就將他綁在了客廳的一張椅子上。麻繩捆得他生疼,白嫩嫩的胳膊腿上被勒出數道紅腫的印子。

沈媽媽是什麽時候準備的繩子,他不知道,他只覺得恐懼,眼淚爭先恐後的瘋狂湧出他的眼窩,只要他哭的聲音大些,就會迎來沈媽媽毫不留情的巴掌。

沈媽媽行跡癲狂,她強硬的捧著沈漠之的臉,對著他吼叫:“他就是這麽打我的!他不讓我哭,我一哭,他就是這麽打我的!!!”

“嗚嗚嗚嗚啊啊啊——”沈漠之不明白,他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反覆認錯:“對不起,媽媽,我錯了,我錯了!”

沈媽媽擡手指著客廳裏躺在地上的黑影,掰過沈漠之的臉,指痕留在他的臉蛋上,蹭上一片鮮紅的血:“你看著,漠之,你看著,你看著媽媽是怎麽報仇的,哈哈哈哈!!”

血是腥臭的。

沈漠之那時候才知道,客廳地板上被媽媽五花大綁的人,是他鮮少見面的爸爸。

而另一個倒在血泊裏的女人,是家裏唯一對他好的那個保姆阿姨。

“去他媽的感情潔癖哈哈哈哈哈,這兩個人都搞在一起了,居然還要罵我,還要打我!?哈哈哈哈哈哈虛偽!他虛偽!漠之你看看你那個可笑的父親!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很惡心啊?”沈媽媽笑的手舞足蹈,像是喝多了酒,她拽著沈爸爸的頭發,一路費力的拖到沈漠之面前,舉起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問他:“你說,媽媽第一刀割在哪裏好呢?”

窗戶外面瘋狂拍打玻璃的大雨和電閃雷鳴,劈下的一道閃電正好照亮了沈爸爸猙獰恐懼的那張臉。他的嘴巴被一層層的膠布蓋上,除了鼻子和嗓子能發出的模糊哭喊之外就再也說不出來任何東西。

一貫冷血寡情的臉上不是淚水就是鼻涕,和沈漠之的臉比起來竟然沒有什麽差別。

“果然是父子,再怎麽彼此厭惡,這張臉都是一樣的惡心,你居然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說,你為什麽這麽沒有用!!”沈漠之被嚇得大聲哭嚎,就算是媽媽一直在拽他的頭發扇他的巴掌,也無法掩蓋住這種打從心底彌漫上來的恐懼。

“既然你不知道該砍哪裏好,我就自己來了。”沈媽媽發洩過後,踉蹌著去拎那把菜刀,比比劃劃的沖沈爸爸的身上直接紮過去。

一刀又一刀,深深紮進肉裏,又拔出來!

鮮血或是噴湧,或是汩汩流出,再或者,順著沈媽媽高高揚起的刀尖甩到四面的墻壁上去,構成一副軌跡交錯的圖案。

沈漠之看著沈爸爸像一條亟待被人扒皮的肥蛇,原地嘶鳴痛苦,蛆一樣的扭動掙紮卻無能為力。

“你跑啊!你跑得了嗎?你餵我吃的那些藥,自己吃下去的感覺怎麽樣?哈哈哈哈!!”沈媽媽力氣不大,紮了幾刀就累了,她休息了一會兒,推開沈漠之身邊的一把椅子,掄圓了整個砸在沈爸爸的身上。

沈漠之覺得那一下聲音,比外面的雷聲還要響。

他還在哭,只是不敢出聲了。

沈媽媽看著地上被那一下砸暈過去,再不動彈的沈爸爸,很小聲的說:“真沒意思……”

她捂住臉,用沾滿血的雙手捂住那張一直在哭泣的臉,抖著瘦弱的肩膀,放聲大哭,哭完之後又大笑,這樣起伏的情緒消耗的能量太大,她的身體根本就支撐不住。

沈漠之茫然的看著一切發生,眼淚漸漸停下。

手被綁的有些麻木了。

那個時候的他完全不能理解家裏發生了什麽。

明明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卻要什麽都承擔。

沈媽媽哭笑完之後,跌跌撞撞地跑向沈漠之,捂著他的臉,那張美貌的臉上縱然滿是鼻涕眼淚也都還是美的,虛弱又癲狂的美麗。

她張開口,將沈漠之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控訴這個家裏對他們娘倆的不公平:“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可是,媽媽控制不了自己啦……以後,你要一個人啦……”

她擦擦沈漠之臉上的眼淚,卻留下一堆血手印的痕跡:“別恨我。”

沈媽媽站起來,重新提起那把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深深紮進沈爸爸的脖頸,幾乎將他的脖子戳的稀爛。

然後,又用這把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漠之被綁到第二天中午才被上門來找沈爸爸的爺爺奶奶發現,他那個時候已經不剩下多少知覺了。

等他再回覆意識的時候,關於豪門殺人案的消息就已經傳的滿天飛。

後面沈漠之就被自己的爺爺奶奶接走養著了。

沈漠之對於爺爺奶奶沒有很深的感情,卻到底還是感恩的。

兩位老人並不喜歡沈漠之,也對出現偏執情況的他相當忌憚,卻也還是將他撫養長大了。

他一開始也試圖爭取過二老的疼愛,努力了許久,一直都沒有見到成效,終於也就死心。

說是有血緣關系的祖孫,實際上就是住在一個房子裏的鄰居。

如果不是沈漠之自己想得開,他現在絕對成了個自閉兒童。

還是賊難治的那種。

有時候沈漠之也覺得自己天賦異稟,正常孩子碰見自己這種家庭環境早瘋了,哪還能健健康康活到這麽大啊?

沈漠之把故事說完,終於從回憶中跳脫出來。

但是怎麽說著說著話,他老覺得喘不上氣啊……

“你別摟的這麽緊!疼啊。”沈漠之覺得霍閻快要把自己勒死了。

霍閻稍微給沈漠之留了點喘氣的空間:“這樣可以了嗎?”

“還是很緊。”沈漠之不滿。

“那你忍一忍。”反正霍閻就是打定主意不撒手了,順便還用了個繼續話題的技巧:“所以你才一直不想談戀愛的?”

“是也不是吧。”沈漠之撓撓臉:“因為那天的事情,我就很難再喜歡上女孩子了……”

“你怕你變成你爸爸那樣的人?”霍閻一語中的。

沈漠之啞然。

你丫猜的還挺準。

“你沒辦法恨你媽媽,卻因此沒有辦法喜歡上女孩子,而你心裏不認同你爸爸,又恐怕自己變成父親那樣的情況,是嗎?”霍閻給沈漠之順毛。

沈漠之呆楞楞的點頭,跟霍閻說了那個被自己砸碎的機器人的故事:“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意識到,我性格當中是有偏執存在的。這種情緒來自我爸爸,自己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讓別人沾染的破毛病……”

“胡扯!”霍閻很認真的反駁沈漠之。

“啊?”沈漠之還在狀況外:“真的,這種事兒我沒有必要騙你……”

“誰說你騙我了!”霍閻對這件事兒明顯有別的看法:“機器人是你的對不對?”

“對。”

“別人沒有經過你的同意碰了對不對?”

“對。”

“你的東西你有自己處置的權利對不對?”

“對。”沈漠之還是沒有明白霍閻想幹嘛。

“那就是了!你自己的東西,摔了砸了丟了,想幹嘛幹嘛,關別人屁事!誰TM能管你?”霍閻很是憤怒:“居然因為這種事情糾結?”

沈漠之第無數次被霍閻的強盜邏輯給繞暈了。

“感情也是這樣,和你結成關系的人,如果對你不忠,那就是對方的錯,換言之,你發現了我跟任何人有超過正常社交以上的距離和關系,你就拿槍崩了我,一點問題沒有。”霍閻很淡定,順便還溫柔提醒沈漠之:“不過記得要在系統裏崩了我,別在外面,現實世界裏犯法,系統裏沒事。”

不是,重點是這些嗎?

沈漠之跟著霍閻的邏輯走,很容易就被霍閻繞進去:“不是,如果我限制你和異、同……我限制你和其他人溝通呢?”

霍閻很大度:“那我就閉嘴,你是我官方發言人,全權代言!”

沈漠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是說不上來。

“你不覺得這種捆綁很窒息嗎?”他再次發問。

霍閻越發坦然:“快點來讓我窒息而死。”

這什麽流氓?!

霍閻摟著沈漠之:“你和你父親不一樣的,你是你自己。你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很正常,這種行為在我們那兒,拿炮轟都合理。我和你在一起,如果不和別人註意分寸,那就是我有問題,你完全占理啊。”

“我認識的沈漠之,會尊重我的決定,明事理,有大局觀,有點占有欲怎麽了?沒有占有欲說明我不值得占有!”他露骨的眼神將沈漠之上上下下左右右右打量了個遍:“實話說,如果不是在系統裏,我真的想把你關起來,誰都不給看,誰也不讓摸!”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沈漠之:我怎麽覺得還角色互換了一把呢?

霍閻得出結論:“這都是心病!”

沈漠之:有點被說服了是怎麽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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