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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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番外（一）
“嗡——”
尖銳的耳鳴聲宛若警報，不斷拉響。
秦非站在一片刺目強光當中，絢爛的光斑充斥視野，遮擋住周圍的一切。
直到光線緩緩散開，幾乎失去作用的視覺才得以重新回籠。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一輛車停在秦非面前，車裏傳來司機憤怒的叫罵：
“餵！你這個人，怎麽不看路，要不是我剎車快，你已經飛上天了！”
所以，現在是——
秦非摸了摸褲口袋，不出意外地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按亮屏幕，時間顯示在四月，星期三。
他回到現實中了。
回到了本該被犯罪分子報覆，而出車禍的那個時間點。
眼前的黑色私家車替代了記憶中白色染血的轎車，司機陌生的臉也變得親切了起來。
想到這裏，秦非發自內心地對司機道了聲：“謝謝。”
司機：“……？”
有病？
不敢惹神經病，司機罵罵咧咧地把車開走了，留秦非一人站在路邊，恍然看向自己的掌心。
就在幾分鐘前，這只手還被另一只手緊攥著。
下一瞬，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秦非接通，聽筒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餵？你現在在哪？”
“……”
秦非擡手，按了下額角：“我在我們小區的馬路邊上。”
頭有點暈。
必須承認，系統毀滅前的那個副本攻擊性不大，但破壞性極強。那一幕幕過於逼真的場面至今仍停留在秦非腦海中，不斷攪亂著他的精神。
這次是真的吧？
該不會又是副本。
“你是，溫以安？”他試探著問道。
那邊靜了靜，繼而響起一聲輕笑。
“嗯。”溫以安的嗓音一如往常地溫柔低淳，“我離你不遠，馬上到。”
*
十五分鐘後。
秦非坐在熱氣裊裊的拉面店裏，對面男人一襲黑衣，身姿挺拔，即使身處油乎乎的街邊小店塑料桌旁，還是可以一眼看出與眾不同。
來來往往進店的客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偶爾有人低聲絮語。
“那小哥是個當兵的吧？”
“也許是警察呢。”
“帥哥都上交給國家了……他對面那個男生也好好看……”
老板端著餐盤走來的時候，笑著對兩人打招呼：“喲，小秦老師和溫警官又來啦？”
秦非面不改色地點頭，心中卻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是兩年前搬到這座小區的，當時溫以安早已經消失在副本裏了。
所以，拉面店老板應該並不認識這個和他一起來店裏的人。
更別說如此熟悉的叫出“溫警官”。
青年擡眸，凝視著對面人的眼睛。
五官精致，線條淩厲，乍眼看去明明該是非常冷肅的樣貌，望過來時的目光卻平靜溫和。
“不餓？”他問道。
秦非抿了下唇，沒回答。
這的確是溫以安，活生生的，無需任何懷疑，秦非確信自己可以分辨出來。
曾經缺失的那部分記憶，也回到了他的腦海中。
他是怎樣和溫以安一起被卷入規則世界，怎樣迅速適應了那種朝不保夕的詭異生活，又是怎樣一起建立了黑羽，一起探尋系統的秘密。
嘗試破局又失敗，獨自一人回到現實，渾渾噩噩度過三年，又再度回到那個地方去……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除此以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那三年裏，有關溫以安缺失的一切，全部都被補全了。
——就像他從未消失過一般。
那些本該是他獨自生活的日日夜夜，全都被加入了溫以安的影子。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出門旅行；
在節假日的高速上堵車，在景點留下游客打卡照；
過生日的時候想要送他一束花，因為不好意思當面交給他，於是故意提早到辦公室將東西放下，反而害他被同事打趣……
平淡而不失細節。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拿著一支筆，就著三年前的故事，寫出了本不存在的續章。
相較於腦海中真實的記憶，這些有關溫以安的部分有些許模糊。
可若針對某點再去細想，卻又找不到絲毫漏洞。
而剛才拉面店老板打招呼的話，同樣也能證明，這份記憶並不獨獨存在於他本人的腦海裏。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非忍不住地問道。
他盯著溫以安，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你是在脫離副本後，直接回到現在這個時間點來的？”秦非一臉狐疑，“真的沒有回到三年前，然後一天天過到現在嗎？”
不然那些記憶是怎麽來的？這也太錯亂了。
溫以安放下筷子，舉手保證：“我是和你一起離開怪談酒店，又一起回到現實的。”
“你說的那些記憶我也能感覺到，至於為什麽會這樣——”
“我想，或許是因為，最終擊潰系統的人是你。”
“系統崩潰以後，你便成了一切的核心，所以我才會跟著回到你進副本的這一天。”
秦非從中聽出了一些別的意思：“這樣說的話，其他那些脫離規則世界回歸現實的玩家，也都重生在了這個節點？”
桌對面的男人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
秦非：“……”
總覺得要出大亂子。
秦非擡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曾經身為汙染源的溫警官十分自覺地解釋起來：“我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個個自行運作的位面，位面有位面意志，在察覺到異常情況時，會針對性地做出修正。”
簡單來說，這些全都是地球位面為了維系自體世界正常運作，而額外加載出來的一些補丁包。
“……行吧。”秦非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說法。
只是還需要再花時間理一理這些多出來的記憶，免得哪天連自己做過什麽都不清楚。
秦非還想再問，被溫以安打斷：“面不吃就坨了。”
好不容易離開副本世界，應該先休息一下，放松緊繃的精神，體會缺失已久的平靜生活。
秦非：“……行。”
青年被迫低頭喝起了面湯。
店內霧氣繚繞。
最尋常的人間煙火，如今已然成了兩位玩家最珍視的東西。
塑料門簾不斷被掀起，有客人進出。
年輕的情侶在說笑，老板五歲的兒子在靠墻的桌子上，安靜地玩他新得到的奧特曼手辦。
店角落的電視機裏正在插播一條新聞：
“湖西市一男子在大街中央攔車，詢問自己是否身處現實世界，疑似精神問題，現已交由警方處理……”
秦非撈面條的動作頓住，擡頭。
待到看清電視上那個打了碼的身形以後，差點沒一口面條噴出來。
“咳咳！！”秦非捂住嘴，低聲道，“那個人好像……是彌羊。”
好巧，居然和他們同城。
彌羊顯然比秦非更不淡定，玩家被重獲自由的激動和自我懷疑交錯襲擊，以至於做出了驚人操作。
秦非嘴角抽搐：“咱們是不是得去救他？”
回想之前聽到的口音，彌羊似乎並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在這裏有沒有親朋好友？
“不急。”溫以安吃完碗裏的食物，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不急不緩地說道：“他不會被怎麽樣的，好不容易脫離副本，你難道不想回家看看嗎？”
只是被警方帶走，又不會被擊斃。
帶走之後的流程如何，秦非這位在公安系統就業多年的教授是再清楚不過的。
如果現在去撈彌羊，旁的不論，起碼今天之後的半天是絕對要和對方混在一起。
好不容易有機會過二人世界的汙染源先生不樂意。
“那先回家吧。”秦非很快做出了抉擇，無情拋棄了隊友，“下午打個電話去派出所問問。”
*
秦非的雙親前幾年就已經不在了，所謂“回家”，其實就是回到一墻之隔的小區家裏休息。
進門的時候溫以安還在假裝紳士，裝模作樣地打掃了一下客廳裏並不存在的灰塵。
等到臥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過了幾年孤寡的汙染源先生終於本性暴露。
“砰。”
是□□碰撞在墻面上的聲音。
溫以安用手墊了一下秦非的後腦，那張朝思暮想的臉被他囚禁在身體與墻面狹窄的空隙之間，噴吐而出的氣息令他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
陣地很快從房間一角轉移到了床上。
“你……”
秦非想說什麽，沒能說出口，已經被揉碎吞進了咽喉中。
半攏的窗簾外，光線從明亮到模糊。
窗棱投影在地上的影變換著形狀。
青年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枕巾已經被揉皺成一團扔到了一邊。
滿室旖旎氣息。
秦非已經記不清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在什麽時候結束。
眼睛被蒙上，心跳也淪陷在了過分刺激的感官體驗當中。
明明應該質量很好的床板搖晃著，傳來令人羞臊的咯吱聲。
隱約之間，秦非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忘記做了。
什麽事？
明明回到了安全的世界，明明在家裏“休息”。
卻過得比在副本裏殺個七進七出還要累。
一旁的罪魁禍首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柔軟如濕的吻落在他的耳廓。
秦非撥開作亂的手，蜷在柔軟的被褥裏，沈沈昏睡了過去。
*
#還在派出所等待精神評估的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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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尖銳的耳鳴聲宛若警報，不斷拉響。
秦非站在一片刺目強光當中，絢爛的光斑充斥視野，遮擋住周圍的一切。
直到光線緩緩散開，幾乎失去作用的視覺才得以重新回籠。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一輛車停在秦非面前，車裏傳來司機憤怒的叫罵：
“餵！你這個人，怎麽不看路，要不是我剎車快，你已經飛上天了！”
所以，現在是——
秦非摸了摸褲口袋，不出意外地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按亮屏幕，時間顯示在四月，星期三。
他回到現實中了。
回到了本該被犯罪分子報覆，而出車禍的那個時間點。
眼前的黑色私家車替代了記憶中白色染血的轎車，司機陌生的臉也變得親切了起來。
想到這裏，秦非發自內心地對司機道了聲：“謝謝。”
司機：“……？”
有病？
不敢惹神經病，司機罵罵咧咧地把車開走了，留秦非一人站在路邊，恍然看向自己的掌心。
就在幾分鐘前，這只手還被另一只手緊攥著。
下一瞬，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秦非接通，聽筒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餵？你現在在哪？”
“……”
秦非擡手，按了下額角：“我在我們小區的馬路邊上。”
頭有點暈。
必須承認，系統毀滅前的那個副本攻擊性不大，但破壞性極強。那一幕幕過於逼真的場面至今仍停留在秦非腦海中，不斷攪亂著他的精神。
這次是真的吧？
該不會又是副本。
“你是，溫以安？”他試探著問道。
那邊靜了靜，繼而響起一聲輕笑。
“嗯。”溫以安的嗓音一如往常地溫柔低淳，“我離你不遠，馬上到。”
*
十五分鐘後。
秦非坐在熱氣裊裊的拉面店裏，對面男人一襲黑衣，身姿挺拔，即使身處油乎乎的街邊小店塑料桌旁，還是可以一眼看出與眾不同。
來來往往進店的客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偶爾有人低聲絮語。
“那小哥是個當兵的吧？”
“也許是警察呢。”
“帥哥都上交給國家了……他對面那個男生也好好看……”
老板端著餐盤走來的時候，笑著對兩人打招呼：“喲，小秦老師和溫警官又來啦？”
秦非面不改色地點頭，心中卻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是兩年前搬到這座小區的，當時溫以安早已經消失在副本裏了。
所以，拉面店老板應該並不認識這個和他一起來店裏的人。
更別說如此熟悉的叫出“溫警官”。
青年擡眸，凝視著對面人的眼睛。
五官精致，線條淩厲，乍眼看去明明該是非常冷肅的樣貌，望過來時的目光卻平靜溫和。
“不餓？”他問道。
秦非抿了下唇，沒回答。
這的確是溫以安，活生生的，無需任何懷疑，秦非確信自己可以分辨出來。
曾經缺失的那部分記憶，也回到了他的腦海中。
他是怎樣和溫以安一起被卷入規則世界，怎樣迅速適應了那種朝不保夕的詭異生活，又是怎樣一起建立了黑羽，一起探尋系統的秘密。
嘗試破局又失敗，獨自一人回到現實，渾渾噩噩度過三年，又再度回到那個地方去……
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除此以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那三年裏，有關溫以安缺失的一切，全部都被補全了。
——就像他從未消失過一般。
那些本該是他獨自生活的日日夜夜，全都被加入了溫以安的影子。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出門旅行；
在節假日的高速上堵車，在景點留下游客打卡照；
過生日的時候想要送他一束花，因為不好意思當面交給他，於是故意提早到辦公室將東西放下，反而害他被同事打趣……
平淡而不失細節。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拿著一支筆，就著三年前的故事，寫出了本不存在的續章。
相較於腦海中真實的記憶，這些有關溫以安的部分有些許模糊。
可若針對某點再去細想，卻又找不到絲毫漏洞。
而剛才拉面店老板打招呼的話，同樣也能證明，這份記憶並不獨獨存在於他本人的腦海裏。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非忍不住地問道。
他盯著溫以安，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你是在脫離副本後，直接回到現在這個時間點來的？”秦非一臉狐疑，“真的沒有回到三年前，然後一天天過到現在嗎？”
不然那些記憶是怎麽來的？這也太錯亂了。
溫以安放下筷子，舉手保證：“我是和你一起離開怪談酒店，又一起回到現實的。”
“你說的那些記憶我也能感覺到，至於為什麽會這樣——”
“我想，或許是因為，最終擊潰系統的人是你。”
“系統崩潰以後，你便成了一切的核心，所以我才會跟著回到你進副本的這一天。”
秦非從中聽出了一些別的意思：“這樣說的話，其他那些脫離規則世界回歸現實的玩家，也都重生在了這個節點？”
桌對面的男人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
秦非：“……”
總覺得要出大亂子。
秦非擡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曾經身為汙染源的溫警官十分自覺地解釋起來：“我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個個自行運作的位面，位面有位面意志，在察覺到異常情況時，會針對性地做出修正。”
簡單來說，這些全都是地球位面為了維系自體世界正常運作，而額外加載出來的一些補丁包。
“……行吧。”秦非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說法。
只是還需要再花時間理一理這些多出來的記憶，免得哪天連自己做過什麽都不清楚。
秦非還想再問，被溫以安打斷：“面不吃就坨了。”
好不容易離開副本世界，應該先休息一下，放松緊繃的精神，體會缺失已久的平靜生活。
秦非：“……行。”
青年被迫低頭喝起了面湯。
店內霧氣繚繞。
最尋常的人間煙火，如今已然成了兩位玩家最珍視的東西。
塑料門簾不斷被掀起，有客人進出。
年輕的情侶在說笑，老板五歲的兒子在靠墻的桌子上，安靜地玩他新得到的奧特曼手辦。
店角落的電視機裏正在插播一條新聞：
“湖西市一男子在大街中央攔車，詢問自己是否身處現實世界，疑似精神問題，現已交由警方處理……”
秦非撈面條的動作頓住，擡頭。
待到看清電視上那個打了碼的身形以後，差點沒一口面條噴出來。
“咳咳！！”秦非捂住嘴，低聲道，“那個人好像……是彌羊。”
好巧，居然和他們同城。
彌羊顯然比秦非更不淡定，玩家被重獲自由的激動和自我懷疑交錯襲擊，以至於做出了驚人操作。
秦非嘴角抽搐：“咱們是不是得去救他？”
回想之前聽到的口音，彌羊似乎並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在這裏有沒有親朋好友？
“不急。”溫以安吃完碗裏的食物，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不急不緩地說道：“他不會被怎麽樣的，好不容易脫離副本，你難道不想回家看看嗎？”
只是被警方帶走，又不會被擊斃。
帶走之後的流程如何，秦非這位在公安系統就業多年的教授是再清楚不過的。
如果現在去撈彌羊，旁的不論，起碼今天之後的半天是絕對要和對方混在一起。
好不容易有機會過二人世界的汙染源先生不樂意。
“那先回家吧。”秦非很快做出了抉擇，無情拋棄了隊友，“下午打個電話去派出所問問。”
*
秦非的雙親前幾年就已經不在了，所謂“回家”，其實就是回到一墻之隔的小區家裏休息。
進門的時候溫以安還在假裝紳士，裝模作樣地打掃了一下客廳裏並不存在的灰塵。
等到臥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過了幾年孤寡的汙染源先生終於本性暴露。
“砰。”
是□□碰撞在墻面上的聲音。
溫以安用手墊了一下秦非的後腦，那張朝思暮想的臉被他囚禁在身體與墻面狹窄的空隙之間，噴吐而出的氣息令他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
陣地很快從房間一角轉移到了床上。
“你……”
秦非想說什麽，沒能說出口，已經被揉碎吞進了咽喉中。
半攏的窗簾外，光線從明亮到模糊。
窗棱投影在地上的影變換著形狀。
青年的發絲散落在枕頭上，枕巾已經被揉皺成一團扔到了一邊。
滿室旖旎氣息。
秦非已經記不清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在什麽時候結束。
眼睛被蒙上，心跳也淪陷在了過分刺激的感官體驗當中。
明明應該質量很好的床板搖晃著，傳來令人羞臊的咯吱聲。
隱約之間，秦非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忘記做了。
什麽事？
明明回到了安全的世界，明明在家裏“休息”。
卻過得比在副本裏殺個七進七出還要累。
一旁的罪魁禍首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柔軟如濕的吻落在他的耳廓。
秦非撥開作亂的手，蜷在柔軟的被褥裏，沈沈昏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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