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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聖嬰院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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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聖嬰院06

秦非說這些話的時候, 修女還沒能從她澎湃洶湧的怒意中抽出身來。

她壯碩的身體緊緊貼在刑床邊緣,看也不看秦非一眼,低著頭, 專心致志地在床邊的夾層中尋找著什麽。

各種形狀奇異的刑具,秦非認識或是不認識的,被修女叮叮咣啷地甩在地上,砸出令人驚心動魄的聲響。

無處發洩的怒火被秦非的話引燃,修女不假思索地譏諷道:

“沒有人會相信你們這些騙子的言論。”

秦非的反應很快。

修女的不信任絲毫沒有打擊到他,他將頭向後一仰, 用比剛才更加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以我的信仰、尊嚴與人格擔保, 事實絕非如你所說的那樣!”

“……”

一口一個“信仰”,說得擲地有聲,一套一套的。

他斬釘截鐵的模樣過於決絕了, 把黛拉修女弄得有些懵。

她從刑具堆中擡起頭來:

“你不是同性戀?”

大概是被秦非臉上那種英勇就義般地豪邁與坦然震懾到了, 她有些狐疑地打量起秦非的神色。

秦非面色不改,雖然四肢都被束縛帶和鐵鎖鏈固定得死死的, 可表情卻不見絲毫驚慌:“當然不是。”

黛拉修女嗤笑了一下:“那你是異性戀?”

秦非眨眨眼:“也不是。”

“你在撒謊!”黛拉修女的聲音尖銳起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就是一個無恥的騙子!”

“我怎麽會是騙子呢。”

秦非躺在刑床上,眼瞼微垂, 柔軟的睫毛投落一面陰影,令他看起來顯出一種叫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不自覺便能吸引他人全部的註意。

“從我決定成為一名傳教士的那天起, 我就已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仁慈的主, 並將神聖的婚姻摒除在了我的人生規劃之外。”

秦非振振有詞地答道。

這就是秦非在那生死時速的半分鐘裏, 為自己編纂而出的身份。

他不能直接解釋。

修女不一定會信。

即使信了也不一定就會對他手下留情。

他必須找準這個瘋狂又偏執的修女的痛點。

在他與她之間,豎起一道難以逾越的、以信仰為名建立起的高墻。

“在很很早之前, 我就已經計劃好,我隱藏身份混進這個——”

這個什麽呢?

秦非眨眨眼。

黑心教堂?

監獄?

看守所?

萬一都不是該怎麽辦?

秦非連片刻的猶豫都不曾顯現,十分絲滑地接了下去:

“混進這個瘋狂而又罪惡的地方,這片不見天日的黑暗之下,傳遞主的光明、希望和愛。”

“若我所言有任何不實,主會對我降下責罰。”

秦非的語氣格外虔誠,並沒有因為自己此刻的狼狽姿態而存有一絲敷衍。

彈幕中頓時飄起一片“???”。

“笑死了,主播怎麽張口就來啊???”

“什麽傳教士?這個副本裏有這個設定嗎?”

“有屁!一看又是我老婆在哄人。”

“我特麽的,不是你們說我都要信了,他看起來真的好虔誠。”

“……”

秦非昏迷那段時間裏流失的觀眾,正在以漲潮般迅速的勢態回流。

刑床前,修女將信將疑地看了過來。

真是這樣嗎?

可修女還存有一個疑惑。

“那剛才在走廊上,你為什麽要去摸10號的背?”

秦非:“!?”

他什麽時候摸蕭霄的背了??

他明明就只是往他背後躲了那麽一小下下!

秦非終於徹底明白這場無妄之災的來由。

一切都是因為他太愛幹凈。

秦非一臉的沈痛:“我從沒有做過那種事,我只是在幫10號抓虱子。”

虱子?

黛拉修女楞了一下。

囚房那邊環境的確臟亂,有些什麽蟑螂老鼠虱子跳蚤之類的,好像也實屬正常……

雖然秦非十分善於演講,但口說無憑不能讓修女信服。

“你有什麽能夠證明?”

修女梗著脖子,強撐著姿態,依舊高高在上。

如果……她是說“如果”。

如果如這人所說,他真的是一位為了傳播主的意志而來的傳教士。

那她這番所為就委實是有些太過不敬了。

那可怎麽辦才好……

“我水晶般純粹的心能夠為我作證。”

秦非的回答水平堪稱厚臉皮教科書的表率。

雖然他實際上扮演的角色應該是個魔鬼來著……

黑水晶也是水晶嘛!

秦非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在幹壞事。

他實在不是一個骨頭夠硬的信徒,生死威脅在前,轉投敵方那是分分鐘的事。

而且他相信,撒旦一定不會介意的。

畢竟,對於一個魔鬼來說,兩面三刀撒謊騙人那都是家常便飯。

秦非精湛的演技成功打動了修女一點點。

但也僅僅就是一點點罷了。

【黑修女黛拉:好感度:5(修女懷疑你是個騙子,但修女沒有證據)】

雖然只是一點,但秦非已經非常滿意。

起碼,他的命暫時算是保住了。

之後怎麽樣,還得看他繼續發揮。

“臥槽,牛逼呀。”

光幕另一端的觀眾被秦非這波騷操作給震住了。

“黛拉最討厭同性戀了,我之前看過幾場,每次有同性戀在裏世界被黛拉抓住,下場都很慘的。”

“雖然這個主播本來扮演的也不是同性戀……”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黛拉抓錯人呢,主播也算是倒黴了。”

……

光幕中,抓錯人的黛拉修女正在內心進行著一場極限拉扯。

她在感情上已經被秦非說服了。

可在理智上,她又不斷地勸告著自己,不能相信這些滿口謊言的家夥的任何一句話。

良久,她擡起頭來。

“既然你說自己來這兒是為了傳教。”

她嘴邊勾起一個自信的笑,顯然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那你就來說說,舊約的第一句話內容是什麽?”

直播大廳中,剛才還在為秦非提心吊膽的觀眾們瞬間吐槽聲一片。

“我真是服了,這個修女怎麽每次考人都只會考這一道題呀??”

“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懷疑,修女自己也只會背這一句話。”

“讓我來回憶一下,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每次在不同地方考不同的人,這個修女問的都是一個問題。”

“系統!呼叫系統!我們的NPC是不是應該疊代一下了??”

“但是就算是一句話,以前也經常有主播答不上來耶。”

有觀眾偷偷說。

畢竟不是人人都信教。

雖然“第一句話”聽起來很簡單,可不知道的依舊大有人在。

秦非對黛拉修女在往期副本中的表現一無所知。

他沒有觀眾們那麽覆雜的心理活動,只是悄悄訝異了一下。

考他聖經裏的第一句話,就好像考人四六級單詞的時候,問別人:abandon怎麽拼?

就還……挺仁慈?

如果黛拉問的是別的,秦非還真不一定能答得上來。

但這個問題他有自信。

因為,舊約第一卷第一章,在他剛進副本時拿到的那本聖經選集裏,印得清清楚楚。

雖然秦非只是將那本書草草翻閱了一遍,但這已經足夠讓他將書中所有內容全部記住。

——尤其是第一句。

“起初,神創造天地。”

青年輕笑著,雙眼望向空中虛無的一點,仿佛他敬愛的主就在那邊,正笑望著他。

雖然修女只問了他第一句,但背完這一句後他並沒有停,而是繼續背了下去。

“地是空虛混沌……”

在秦非連貫而有序的誦讀聲中,黛拉修女看向他的目光越來越柔和。

當秦非背道:

“神就照著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著他的形象造男造女。”

背完這句,黛拉修女終於揮了揮手,示意秦非停一下。

修女周身的戾氣都已散去,對秦非說話的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就像對待自己的兄弟姊妹。

“像你這樣熟讀聖經的人,一定是主忠誠的使徒,這不會錯。”

修女十分果決地評判道。

與此同時,她頭頂好感度條的數值驟然上升。

【黑修女黛拉:好感度20(修女被你成功說服,你所說的一切都令她深信不疑)】

秦非:“……”

真的是好直白的腦回路,一點都不帶轉彎的。

她判斷別人是主的使徒的依據,就和她判斷別人是同性戀一樣不靠譜。

不過這些都不關秦非的事,只要修女相信他,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黛拉修女走上前來,手中拿著一串鑰匙,隨著她走動的腳步發出叮鈴鐺啷的碰撞聲,在秦非聽來簡直猶如仙樂。

近了!

又近了!

鑰匙已經碰到他脖子上的鎖孔了!

自由盡在咫尺。

而就在這令人心情激蕩的一刻,旁邊床上的2號卻突然醒轉了過來。

2號與秦非比起來著實有些定力不足,剛一醒過來他就開始瘋狂的掙紮,全然不顧自己的四肢被固定的死死的。

皮膚在粗糲的鐵鎖下摩擦,眨眼便血肉模糊。

“啊——啊——!”

2號放聲大喊。

“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刺耳的噪音讓秦非和修女同時皺緊了眉頭。

兩人都沒有多餘的閑心去理會2號。

但,放任他在一旁嚎叫又實在妨礙心情。

“我想,足量的註射應該能夠使他安靜下來。”

秦非十分冷酷地開口提議。

修女也是這麽覺得的。

長長的針頭泛著刺眼寒光,紮進2號脖子裏的時候,他發出了像殺豬一樣的尖叫。

秦非冷眼旁觀。

十幾秒之後,2號安靜下來。

他的脖子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支撐力似的,頭軟軟地歪在一旁,嘴角邊殘留著可疑的水光。

他的模樣看起來嚇人極了,修女似乎對這習以為常。

她伸手探了探2號的鼻息,向秦非點點頭:“還在喘氣。”

秦非不甚在意地眨眨眼:“那就行。

這一幕差點把彈幕裏的觀眾笑死。

“tmd,這兩個自稱主的信徒的人,真的好像兩個惡魔啊。”

“剛才修女紮針、主播笑看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兩個變態殺人狂。”

“上帝看到這一幕高呼好家夥。”

“而且他們兩個的地位怎麽突然就翻轉了呀,修女紮人都要向主播匯報,我真是無語了哈哈哈……”

……

直播畫面中,修女已經轉過身來。

處理完礙眼2號,她終於有時間和秦非好好交流一下。

她將秦非身上的鎖鏈解開,看向秦非的眼神中含有一種難以自抑的濃重狂熱,像是看到了什麽傾世珍寶一般。

修女雙手交握成拳放在胸口,語氣虔誠而又小心翼翼地發問:

“尊敬的傳教士先生,請問,您可以給我講一講您在旅途中的見聞嗎?”

秦非:……

這很難講。

不過這也的確難不倒他。

雖然他本人的確從沒有進行過“傳教”這種聖潔而又有意義的事情,但他知道有人做過。

“好吧。”

他身上的束縛帶早已盡數松脫在地,秦非半撐著身體坐起來,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個說來可就話長了。”

“在多年以前——什麽?具體是多少年?”

“這個我已經記不清了……唔,對,你別看我長得年輕,其實今年已經有52歲了呢。”

為了防止腦回路清奇的黛拉修女一會兒又發神經說他勾引男人,秦非毫不猶豫地為自己套了一個年齡護盾。

彈幕:

“????????”

“????”

“神經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哪裏有52歲的樣子!”

“主播是在防修女吧!這個修女太崆峒了,主播肯定是怕他下回和隊友交頭接耳的時候修女又發瘋hhhh。”

“別裝了!52歲也可以是男同!”

……

“真的?”黛拉修女顯然有些不太敢相信。

可架不住秦非睜眼說瞎話的水準太高:“當然。”

青年一揮手,大言不慚地道:‘我知道我看起來很年輕,或許永葆青春就是上帝賜予我的獎勵。”

他擺了擺手,示意修女不要再插嘴。

“那一年,我乘坐渡輪去了神秘的東方。”

“為了方便和當地人交流,我為自己取了一個朗朗上口的名字。”

青年眉眼彎彎,露出一個神秘又愉悅的微笑:“利瑪竇。”

如果不夠的話,大概還可以有湯若望和郎世寧。

接下來的時間裏,在修女不時的追問之下,秦非滔滔不絕地講述了整整40分鐘的中國近代史。

因為黛拉修女一直聽不夠,當中還摻雜了一部分美帝攻打印第安人、以及徐福東渡和鄭和下西洋的譯制腔版本。

總而言之,等秦非口若懸河地說完所有的一切之後,黛拉修女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經徹底只剩下崇拜了。

她頭上的好感度條猛增到了68,忙不疊地將秦非從臟兮兮的、血汙遍布的鐵床上攙扶下來。

“我實在沒有想到,身邊竟然隱藏著像您這樣偉大的傳教士。”黛拉修女盛讚道,“秦老先生!”

秦……老先生。

秦非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以極快的速度恢覆正常。

問題不大,只要修女不為難他,她願意叫他爺爺都行。

“那您接下去打算怎麽辦呢?”修女詢問道。

秦非答:“當然是繼續隱姓埋名,呆在這個地方。”

他一臉正直的神色:“我還沒能用主偉大的愛感化這些罪孽的靈魂,達不到目的,我絕不會放棄!”

黛拉修女深受感動,連連點頭:“我這就送您回去!”

與此同時,秦非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系統提示音。

【恭喜玩家小秦完成隱藏任務:魔鬼的今日份誘哄,當前任務進程60%,請再接再厲!】

什麽東西?

秦非挑眉,幾乎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便明白了過來。

魔鬼的“今日份”誘哄。

十有八九,是對應了那條“需在鐘聲響起前完成本日所需要做的一件事”的規則。

秦非不知道自己在懲戒室裏昏睡了多久,但想來,現在應該已經過了淩晨,算是第二天了。

秦非對著黛拉修女胡言亂語原本只是為了保命,沒想到卻歪打正著做完了半個任務。

那剩下半個,應該也不難解決。

他只要再找個機會,繼續哄哄別人就行。

秦非正想著這件事,緊接著,系統提示又響了起來。

【恭喜玩家小秦首次觸發賭盤功能!】

【為玩家小秦開展的賭盤首次達到10萬金幣”額度!系統獎勵:榮譽勳章一枚!您的優秀有目共睹!】

秦非一怔。

賭盤?

賭盤這種東西,他在中心城中休息的那幾天裏也是略有耳聞。

聽說大多數都是在中高級副本中開展的。

沒想到區區一個E級副本也有觀眾玩這個。

反正NPC也看不到,秦非幹脆在昏暗的過道中打開了個人屬性面板。

san值的基礎值依舊是100。

由於本場觀眾在線人數達到3w,如今已經升級成了100+98。

而精神免疫也仍是三個問號。

說起來,關於他的精神免疫,因為面板中寫了“系統統計故障”,秦非在中心城休息的那幾天裏,還特意為此跑了一趟個人信息管理處。

可奇怪的是,秦非在那裏的自助機前排了半個下午的隊,終於輪到自己時,屏幕上卻顯示他的個人資料內容“暫無查看權限”。

多離譜啊,自己的資料自己沒有查看權限?

按理說他本應該去找服務大廳的工作人員詢問,可第六感卻在冥冥之中告訴他,哪裏有點不太對勁。

秦非幹脆作罷。

或許,等有一天,他升級到更高等級的世界、接觸到規則世界更核心的運作邏輯之後,自然便能明白了。

再往下看,秦非終於看到了那個來之不易的榮譽勳章。

那是一枚金黃色的獎牌,就懸浮在個人面板左下方。

秦非擡起手,佯裝捂嘴咳嗽,實際上卻雙指拖動放大了那塊獎牌。

他終於看清了獎牌上的內容。

仿真純金質地的獎牌正中刻著一個五角星形的圖樣,底下是有關本場賭盤的內容記錄。

【為玩家小秦開設的賭盤:賭主播能否保住他的**,累計達到10W流水額度,恭喜玩家小秦!】

秦非:……

怪不得。

他就說,他被關在懲戒室裏的這麽會兒功夫,觀眾怎麽居然還能為他開出一個賭盤來。

原來他們賭的就是這個?

還下了10萬註,這群觀眾到底是有多閑?

每天拿別人的生死取樂也就算了,竟然還拿別人的……

秦非的臉都快要黑成炭了。

他不假思索地關掉屬性面板,再也懶得看一眼。

黛拉修女手中舉著一只燭臺,在微弱火光的指引下,兩人一路前行,穿過無數曲折的彎道,終於回到了最初那條走廊。

走廊兩側的囚室安安靜靜,大多數玩家似是都睡著了,靜靜躺在骯臟淩亂的床鋪上,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修女又給他們打了什麽東西。

只有蕭霄一個人醒著。

聽見走廊上的動靜他立即站起身來向望,見是修女帶著秦非回來了,當即露出了喜不自勝的表情。

“尊敬的秦老先生。”修女屈膝向秦非鞠了一躬,“我就送您到這裏了。”

秦非聞言,敷衍地點了點頭。

躲在旁邊的囚房門後偷看的蕭霄:?

??

在秦大佬被帶走的這幾個小時時間裏,究竟又發生了什麽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怎麽修女一下子就對秦大佬敬畏有加了?

還叫他老先生???

他秦哥混身看起來哪點像是和老字沾邊啊。

蕭霄人都傻了。

他好迷茫。

門外,黛拉修女在和秦非道別後,將隨身攜帶的鑰匙串交給了秦非。

“如果有突發事件,可以應付一下。”修女叮囑道。

此時的秦非還並不明白,所謂的“突發事件”指的究竟是什麽。

但他沒有多問,接過鑰匙,頷首道:“好的。”

說完這些後修女轉身離開。

而秦非則在修女的身影消失後,立馬打開了蕭霄所在的囚室的門。

“那些人都怎麽了?”

秦非將門拉上,十分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秦非的床上。

蕭霄還在懵,摸著後腦勺道:“他們……都被打了鎮定。”

那些玩家一個個不知是怎麽了,在秦非走後沒多久,忽然就變得十分狂躁。

有的人不斷來回踱步,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有的人莫名其妙就開始捶打墻面;

甚至還有人突然說起了胡話。

整個區域混亂一片。

許是鬧出的動靜太大,不一會兒那些看守們便去而覆發,給所有人一人打了一針鎮定。

秦非抓住了重點:“每個人都表現出了異常嗎?”

蕭霄點頭:“所有人都很奇怪,有幾個人雖然不像那些說胡話捶墻的表現得那樣明顯,但看起來也挺不對勁的。”

一個個看向他人的目光,兇戾狠辣,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沖上去砍人似的。

秦非皺起眉頭。

這樣嗎……

這樣的話,他先前所推斷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擁有隱藏身份”的結論,恐怕就要被推翻了。

可如果所有人都有隱藏身份,那就意味著,所有人都需要做隱藏任務。

那昨天下午和晚上,16號以後的玩家為什麽都沒有出門?

副本進行到如今,秦非已經可以猜出一部分人的隱藏身份。

例如2號,大約是暴食癥。

那個老是去水吧的13號,興許是個酒鬼。

還有那個直播一開始就揍人的6號,估計是個暴力狂之類的角色。

但16號以後的那些玩家,無一例外,都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異常來。

秦非的指尖輕輕磕著床板。

或許,他們的身份藏得很深。

任務也很難完成。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在第一晚選擇了放棄。

秦非垂眸,暫時思索不出這其中的關竅。

他話鋒一轉:“那你呢?”

他問蕭霄:“你有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蕭霄搖搖頭:“沒有啊。”

他自己也很奇怪這一點。

那些人剛開始發瘋時,他還以外是副本環境出了什麽問題。

但漸漸的,周圍所有人都開始發起了瘋,只有蕭霄,半點沒受影響。

那些人發瘋的時候他就老老實實蹲在一邊,看守們抓人時自然也就略過了他,只在最後將他和其他人一樣關進了囚室裏。

蕭霄說完,不解地問道:“秦大佬,你說他們這都是怎麽了?”

秦非坐在床邊,將床上那團抹布一樣的被子團到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玩過《寂靜嶺》嗎?”

蕭霄一楞:“玩過。”

不僅玩過游戲,還看過電影,裏面那些無臉護士屬實是他的童年陰影了。

想到這裏他突然明白過來:“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在教堂的裏世界裏?”

秦非點頭。

除了內部結構更顯覆雜外,這座新教堂中的其他所有,修女、看守、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們先前所在的那座光明教堂如出一轍。

只是由純凈聖潔變得黑暗血腥。

秦非雙手交疊,鄭重其事地開口:“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他直視著蕭霄的眼睛:“既然有了裏世界,自然,也就有了裏人格。”

“這個副本中的全部24位聖嬰,除了你以外,全部都擁有一個隱藏的身份。”

“這個隱藏身份代表著他們內心最真實的寫照、靈魂中最邪惡的渴求。”

“他們能在表世界的臥室鏡子裏看見自己的裏人格,並和它對話——除了你。”

蕭霄:“?”

“為什麽除了我?”他眼巴巴地問道。

難道他在這個副本中,是什麽天選之子嗎?

“我想,你的身份應該比較特殊,所以沒有裏人格。”秦非抿著唇,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扮演的角色,大概,是一個——”

青年上下唇瓣相碰,輕飄飄地說出了十分殺人誅心的話:

“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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