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語冷哼一聲。

“藺語，我警告你別再跟齊恒混在一起，一個能把自己送進局子裏的人能有什麽能力保護你，廢物一個，不救也罷。”

“是啊，誰能有你厲害呢，你喬堂呼風喚雨這麽多年，早就什麽都不在乎。”

“對，你說對了，我就是什麽都不在乎了，所以讓他永遠在裏面待著也不是沒可能。”

“卑鄙。”藺語滿眼通紅的看著喬堂。喬堂依舊沒有正面回應藺語，無論何時何地都在躲避藺語的目光“軟軟，千萬別惹急了我。”

藺語剛回到藺家，發現自己的行李竟然都已經重新被打包好了，“藺小姐，今天下午4點的飛機，藺總讓我們送你去機場。”

“藺言呢？你告訴他我不回去。”藺語拖著行李箱就要回自己房間，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藺……小姐。”

藺語把行李箱拖回去之後，看著偌大的房間，一腳猛地踹翻自己的行李箱瘋了一樣把裏面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來，扔了一地。

藺言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的樓下。聽說藺語強硬著不肯回到C國繼續學業，只輕輕的說了一句：“知道了。”沒有意外，仿佛早就知曉。藺言數著住院樓的窗戶，一層，二層……十二層，左邊第三個窗戶。藺言盯著窗戶看了很久，想起窗戶裏的人是不是也在看自己，突然失笑。聽喬堂說鐘萋瑤的身體已經好多了，而他應該給她一個正式的告別。藺言明白，喬堂能這麽說便是不允許他再逃避了。

停了車上樓，藺言還是心情覆雜，像每一次做重大抉擇那樣，沈甸甸的喘不過來氣，這種感覺真是好久沒遇到了。藺言還沒走到鐘萋瑤的病房，便在靜謐的樓道裏先碰見了拿著藥的維恩。藺言對這個男人真是不怎麽熟悉，只知道這樣好的鐘萋瑤不會失去了他便失去了全世界，真好。維恩看見藺言卻是一副要吃了他的樣子。維恩把藺言推倒在墻上，下一秒剛揮拳要打上去可是看著藺言的眉眼，維恩卻怎麽也下不去手，緊握的顫抖的拳頭，留在離額頭二三寸的地方。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藺言推開維恩，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你是來看瑤瑤的嗎？”一句話，維恩說的咬牙切齒，犀利的目光恨不得把藺言現場淩遲。藺言點點頭，卻反過來征求他的意見：“可以嗎？”

維恩又變成了和剛才一樣的神情，看著藺言恨得發狂卻無可奈何。“你如果再敢傷害瑤瑤，我就立馬把你扔下去。”

藺言還真想聳聳肩說：“還真不能保證。”可是還是忍住了，身體很正經的回應著，點了點頭。“相信我，我從來沒想過傷害瑤瑤。”

藺言推門進去見到的鐘萋瑤和喬堂那日見到的鐘萋瑤一模一樣，雙眼無神的看著窗外。藺言從沒有看見鐘萋瑤素顏，此刻的鐘萋瑤臉上細膩光滑，透著一層薄薄的紅暈，略顯蒼白的嘴唇再難和平日裏伶牙俐齒的樣子結合起來。藺言感覺自己的喉嚨一陣沙啞，幾乎發不出聲：“瑤瑤。”

鐘萋瑤本來微微垂著的眼睛突然睜大，很吃驚很慌張的看了一眼，霎時間用自己的雙手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著，藺言看著從細長瘦弱的手指裏流出的眼淚，才知道自己真的幼稚的可怕。

藺言靠近鐘萋瑤，想去拉下她的手，可是手指停在空氣中，那種曾經十指相扣的暧昧，再也經不起了。

“我都看到你素顏了，還擋什麽呀？”藺言的口氣略顯戲謔，眼眶卻漸漸微紅。“你從來不肯在我面前卸妝啊，說怕自己不好看，可是現在我才覺得你挺好看的。”

鐘萋瑤傳來劇烈壓抑著的哭泣聲。

藺言什麽話也沒說，就只是靜靜的看著鐘萋瑤哭泣，此刻不能擁抱，不能安慰，空氣安靜的可怕，有什麽東西一點一點破碎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鐘萋瑤才漸漸的安靜了下來，抽泣的聲音彌漫在空氣裏。藺言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紙巾遞給鐘萋瑤，鐘萋瑤醒了一把鼻涕，又哭又笑的看著藺言道：“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吧。”

“瑤瑤。”藺言看了一眼鐘萋瑤，只一眼，眼神就就劃到了窗外，看著外面的天空很藍，陽光很燦爛。“這是真的，我結婚了。”

鐘萋瑤沒有說話，時間仿佛凝成了水泥，要把兩人慢慢吞沒。

“一直，我都沒有跟你好好說聲對不起，一直，我都……”藺言突然受不了這麽明媚的陽光，把頭低了下去。“對不起，瑤瑤。我是真的……”

“你是愛過我的吧？”鐘萋瑤的聲音聽上去比藺言冷靜的多“這是真的對吧。不然，驕傲如藺言，誰都不放在眼裏怎麽會向我道歉呢？”鐘萋瑤看著藺言，低著頭的藺言，說對不起的藺言，突然不忍心說一個字，哪怕讓他難過的一個字。

可是藺言遲遲沒有回答。鐘萋瑤又忍不住的流淚，這次的眼淚很安靜，只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落下，沒發出一點聲音。“我沒想……”鐘萋瑤伸手想去摸藺言的頭發，就像曾經親昵的模樣，可是手指動了動，緊握成拳，這些日子以來心裏的懊悔從來只增無減“我沒想要自殺，只是想見你。”可是鐘萋瑤也明白，從住進醫院裏清醒的那一刻，藺言再也不會跟她糾纏了，連她卑鄙的想要暧昧一點點的機會也沒有了。

“你現在幸福嗎藺言？幸福嗎？”鐘萋瑤很想擠出一個笑容，可是每動一下都扯的心臟疼。

“瑤瑤。”藺言很想逃離，什麽該有的告別，什麽應當承擔的責任，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躲在一個誰也不認識他的地方。

“只要你告訴我你很幸福就好了。”鐘萋瑤一直等著藺言說這兩個字。跟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好像從來不曾聽他說過愛，聽他說過幸福。

“我會幸福的。”

藺言的聲音輕的像一根羽毛，載著這個讓鐘萋瑤聽起來無比心酸的答案。

第二天鐘萋瑤就出院了，依舊紅艷的打扮，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走。手裏握著的手機，耳朵上戴著的耳機，嘴邊蕩起的苦澀而滿足的微笑，裏面單曲循環的聲音，只有兩個字。

“……………愛過。”

“藺言，我也愛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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