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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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闊別多日,再回到浮淵這塊土地上,李如沒想到他們第一個見到的會是那個人。

太白雙手背在身後立於殿中,望著兩人挨得極近,狹長的眼睛裏一片促狹。

華修似乎並不驚訝,不著痕跡的將手從李如身上放下,上前道: “可是天帝說了什麽”他一直記得太白神色凝重的離開的樣子。

太白望了望李如,華修旋即會意,兩人走到一旁,他低聲開口。

李如見兩個人偷偷摸摸的說話,雖然很想上前去聽聽講了什麽,可終究還是忍住了。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只見太白朝他拱手,然後說道:

“出來耽擱了些時辰,我就不多留了。”說罷,擡眼朝李如似笑非笑的一瞥,什麽也不說的就離開了。

“發生什麽事了”他狐疑的看著太白離開的背影,一邊問華修。

華修笑了笑,搖頭道: “魔族最近有些騷動,天帝不放心……折騰了這麽久,你累了的話便去歇著罷。”回想起太白說的話,他的臉色便輕松不起來。如果此事當真,那李如豈不是更加危險穹方今日又如何會放他們離開

沒有多想,李如點頭,出人意料的沒有糾纏。之前被藥折騰了很久,又跟人打架,身上講不出來的黏糊與疲倦。他巴不得趕緊回房間洗個澡!

鑒於華修今天的表現,他抿唇一笑,踮起腳尖迅速的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吻,一雙瑩綠的眼笑如月牙,瞄到華修怔楞的表情,他心情愉悅的準備轉身。

“你們……”

弦音聽到華修回來了,急匆匆裝扮了一番趕來,卻不想在大廳剛好見到這一幕,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竟不知如何是好。華修……他看李如的眼神那樣溫柔,仿佛可以融化最堅硬的冰雪。那樣的目光,不應該是她的麽為什麽會分給一個男人

李如尷尬的撓頭,沒想到這麽晚了,弦音還會出現。 “哈哈!弦音,好久不見……”他幹笑兩聲,試圖化解這樣的氣氛。男男之風對於這個小女孩來說,大概難以接受吧。那麽華修呢他會不會也像,也像弦音這樣認為畢竟從一開始,就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要將其“撲倒”,並沒有問過他的想法。萬一他排斥這樣的感情,是不是會對自己感到嫌惡

短短這麽幾秒鐘內,他就想無數問題,而且個個無解。一想到華修很有可能討厭自己,他的心就像被咬了一口,細細作痛。他低下頭來用眼角瞄了瞄那抹白色的身影,懊惱的咬唇。

華修也沒料到弦音會出現,眼裏飛快的閃過一絲驚愕,旋即歸於平靜。

弦音瘦小的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的走到華修面前,蠱惑人心的藍眸蓄滿了水光,毫無預兆的伸出手來抱住了他的腰。 “我等了你好久!”

李如恍然擡頭,瞪大了雙眼,兩腮一鼓一鼓,張了嘴就要說什麽,可是見到華修抄著不知該放哪裏的手,又一陣惱火。冷哼一聲,他轉身就走。華修見狀,急道:

“你站住!”

雙手握著弦音的肩膀將其推開,他確定李如賭氣站在原地後,抱歉的看了一眼弦音。

“你不可以!”他那一眼很明顯,她當下便明白過來,只是她不能接受,她只道現在只要自己松手,華修就再也不會回到她身邊了!情急之下,她一把掐住他的手臂,啞著嗓子道:

“你不能離開。”他要世人如何看他天界的仙,浮淵的主,喜好男風!他讓世人如何議論他 “他是男人啊!”

李如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雖聽了華修的話站在原地,可並不敢回過頭去,怕看見那人眼裏的鄙夷。現在聽了弦音的話,更加沮喪了。垂著頭緊咬下唇,他望著自己的腳尖一陣陣發楞。別人怎麽看他不在乎,他只想知道華修是不是也一樣確定。

華修看著那抹倔強的身影,心有些澀澀生疼。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被那人左右了情緒,又是什麽時候起滿腦袋全是他的影子合著這一千多年看樣子全渾噩著度過,連心動這種東西都陌生了。

“他是誰不重要。”他瞟了瞟李如,眼裏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我只知道是他,這就足夠了。”

他低低柔柔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傳蕩,一下一下撞擊在另外兩人的心口,誰也平靜不下。就只聽到壓抑的嗚咽聲,李如嘟囔著一抹眼睛,驀地轉過身子沖著華修撲過來,手腳並用的纏上他的身體,哇哇大哭。華修低頭,笑著不說話。

弦音狠狠的退了一步, “我只知道是他,這就足夠了。”一句話將她擊得潰敗不堪,又直直往後退了好幾步,她這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子,後背抵住殿中的廊柱,寒意絲絲滲透心底。

面前的兩人恍若無人的擁抱在一起,兩條身影契合無比,仿佛一直便是這樣。

她算什麽!若是輸給一個女人,她無話可說,可是她竟然輸給了一個男人!

不甘心!心痛!怨恨!悉數充斥她的心底。她不會放過他們!她不好過,註定只能在黑暗的水底沈淪,那就大家一起都不得安生罷! “哈哈……”

她飛快的轉身,瘋狂至極的狂笑著奔出去。

華修抿唇,手指一動,眼神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嘆息的留在了原地。他不願苦了李如,又自私的順了自己的心,所以無可避免的就傷害了弦音……

對於李如來說,這一切恍惚得讓他覺得不真實。就像此刻他賴在華修的床上不肯離開,他望著燈光下那張精致如畫的臉,傻乎乎的咧嘴,從方才起就沒變換過表情。

華修頭疼的抵住眉心,如果知道自己說那番話會將李如刺激得傻掉,他或許會好生考慮一番再斟酌說與不說。

不知過了多久,李如終於從這種狀態中回神,揉著自己酸痛的臉頰,他的狐貍眼裏面的笑意仍舊分明。也不打招呼,呼哧呼哧就把自己的鞋一甩往華修床上爬。

“如果我沒記錯,你的房間並不在這裏。”

不急不躁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李如奇怪的扭頭,旋即明白過來華修這是在下逐客令,當即苦下一張臉道: “我想睡這裏。人家還想進一步的培養感情嘛”說著,他雙手抵在床榻上,半撐著身子朝他拋媚眼,半嗔半怨的一瞪,風情萬種。

華修的眉梢不受控制的抖了抖,面無表情的直接回絕: “不行。”

李如扭捏,還要在他床上膩歪,不想後頸一緊,他就騰空而起,被人拎著衣領扔出了房門。望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李如咬牙跺腳,罵道: “你對我不好可是要遭雷劈的!”混蛋!他就這麽嫌棄跟自己“同床共枕”

“唔……隨意。”配合著這道慵懶的聲音,房間裏的燈盞一一熄滅,留下李如在門口吹胡子瞪眼。

也許是春天快到了,空氣中的冷冽不像寒冬那樣刮得人生疼,反而有些溫潤的氣息。回浮淵的第二天,李如破例起了個大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華修房裏。

他不敢相信昨晚那一幕是真的,總覺得做夢一樣,生怕一醒來會發現自己還在單府,華修在外院做賬房先生。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做夢,他一天之內問了華修不下百遍,饒是華修多好的性子也被他問得煩了,索性躲在房間並在門口設下結界,眼不見耳不聞。直到收到若閑殿下人們那些暧昧不已的眼神,李如才稍稍寬心。這或許是一種變態的心理!他若有所思的點頭,又回到了無所事事的日子。

如果說,第一日華修是為了躲避追問而不見他,那麽後來的幾日神色的不冷不淡就令他郁悶不已了。小情侶什麽的,不是應該賞賞風景,談談人生之類的麽為什麽他覺得自從兩個人確定對方的心意之後,華修對自己反而不像從前了他也沒再追問他喜不喜歡自己或有多喜歡之類了的啊。

本著有矛盾就要及時提出來及時解決的真理,他偷偷問過華修,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不滿,沒想到換來的卻是華修言簡意賅的“沒有”兩個字。他頓時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得訕訕摸鼻離開。

難道,愛情的保質期只有……一天

他抓頭,將一頭銀發生生抓成了鳥窩,心中疑惑而且抑郁難消,便捏指招來一朵雲,直奔九霄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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