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每章四千多字,這個故事我講得很認真,所以它快要被我講完了.....

等蔚藍再次睜眼醒來,已經身處醫院,好在郁蓮秀大方給她開了一間VIP病房,才不至於是被病人的吵鬧聲和消毒水的味道弄醒。

四處望去,韓家的阿姨此刻正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上,待見自己醒來時準備過來扶,可是蔚藍本能抗拒著,便急急推開那雙朝自己伸來的手。

頭上的疼加上肚子傳來的疼痛讓她現在情緒快要崩潰,也更不知為何住進了醫院,她只記得當時在品尚和郁蓮秀吵架然後被阿姨拉著下樓,後來就沒了印象。

著急著在床周圍翻遍也沒找到手機,嘴裏便重覆著問:“我的手機呢?”

阿姨站在床邊盯著她柔聲回:“夫人說你現在需要靜養,手機就先放在她那裏。”

是憤怒還是該動手去搶回來,現在渾身無力想怎樣做也只是在腦子裏胡思亂想。

“呵呵,還真是好心!”蔚藍垂眼冷笑著,咬了咬唇問:“她人呢,你告訴她我已經醒了,是不是可以放我出院!”

阿姨壓低聲音回:“苗小姐你剛流產,還是安心多休養幾天出院比較好。”

“你說,流產?”

“你不知道嗎?你已經懷孕快要兩個月了。真是可惜,韓先生一直想小韓先生早點結婚給他生個孫子的。”說話的人也沒打算隱瞞,只是阿姨說得太忘我,完全忘記身旁當事人煎熬潰敗的心情。

最後還說了什麽蔚藍也沒再聽下去,此刻耳朵裏仿佛幾萬個人同時在對她說:“你懷孕了,懷孕快要滿兩個月了,可是現在你的孩子沒有了,而你還沒來的及和他說一說。”吵得她頭疼,疼到想去死。

手指緊攥著床單,毫無血色的嘴唇咬得更緊,蔚藍忍住渾身到處彌漫的疼,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阿姨歇斯底裏:“你找她來,我有話要問她!”

臨近中午,郁蓮秀終於再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蔚藍手指顫巍著指向她,大笑著望向眼前依舊高雅端莊的人問:“現在滿意了嗎?我連孩子也沒有了,更沒資格和你討價還價。”

郁蓮秀也依舊佯裝溫婉的模樣笑著回:“苗小姐你不僅沒了孩子,醫生還說你天生子宮壁薄還宮寒,加上這次流產,以後想受孕怕是難上加難。換而言之就是,以後你想做母親真的要看天意了!”

絕望是什麽,蔚藍不知道,只覺得自己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死亡的味道。

還沒來得及為失去的孩子傷心,便被更加殘忍的事實砸了個頭破血流,愛一個人當真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放手吧苗小姐,現在你都沒了生育能力,還能靠什麽和我講條件。”

“你覺得他有你這樣的一位母親,我還能和他繼續愛下去嗎?”

郁蓮秀不滿的諷刺說:“所以為什麽要自己受傷了,才知道放棄,之前你本應有好的選擇,現在落個得不償失怪誰呢!你好好養好身體,我希望你能記住我說過得話,在他回來後別忘了說分手。”

上次他轉院回B市時的醫院,她陪他康覆回家的地方,現在她要在這裏下定決心和他永不相見。

窗外雪還在下,病房裏的暖氣也很足,可她還是覺得很冷。

郁蓮秀離開時房門未關緊,走廊外不知是誰的哭聲,撕心裂肺般往病房裏傳來,蔚藍恍惚間聽到那女子在哭訴著心愛的人離去,一遍遍說著愛他。

按下床鈴讓護士再送來一床被子蓋在身上,關上門後身子還是在不停的發抖,她想到那個沒成型的小生命,想到醫生進來時的親口證實以後她將不會再有做母親的資格,蔚藍心痛得快要裂開。

愛是什麽?愛是她執迷不悟明知不會有好結果仍不自主的要去試!

是她自以為二十多年前的不幸已經結束,自己有了可以獲得幸福的權利,可是忘記了人不該貪心。

“為什麽那麽殘忍,為什麽,我究竟是做了什麽才讓你們這樣對我。”右手捏成拳頭狠狠的砸在心上,眼淚斷了線的往下滴,她後悔她放棄。

原來愛更是一個人讓她習慣了甜後,再給她致命一擊的苦。

如果可以重新來過,她多麽希望那個離家出走的決定被老徐和老苗攔腰斬斷,她不曾來過B市從沒有認識過他,而他也沒為她受傷住院,她便不會主動說照顧愛他。

郁蓮秀離開前放在床頭的手機,在桌上不停震動,屏幕上來電顯示那倆個字,此刻就像刀子紮在蔚藍的心上。

顫抖著拿起手機調成靜音,擱在床頭,不再去管。

一周後在蔚藍出院的那天,郁蓮秀又出現在她的病房裏。

“你出院就和韓一說清楚,我也希望你們可以當面說。到時我會在樓下給你準備一輛車,司機會帶你去另一座城市,如果不想被韓一找到,你最好是出國,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替你安排。”

她當真是求之不得,“不要說得是為我好!既然那麽想我出國,我滿足你就是。”

也許這段情註定結局是分開,而她註定該以此來還清前韓一的情緣。

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看著眼前目光空洞的人,郁蓮秀心裏第一次生出愧疚感,不過只是一瞬。隔了半晌,她才回神說:“好,謝謝你苗小姐,希望以後的你幸福。”

幸福,還如何幸福?

“以後不要再遇見!”

雪停了,她該走了,徐鳶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不需要她再守護,這個冬將會在一切結束後有全新的開始

韓一在C城趕完一個重要的戲份後終於有幾天時間回B市,最近幾天沒和她通電話,只是他偶爾發過去的微信有收到短短幾個字的回覆。雖然不像往常般鬧他,好在也讓想念寬解不少。

一下飛機沒有先去公司,而是驅車回了品尚。

打開門,屋裏一片寂靜,沒有上次見他回來時的熱烈擁抱,也沒有她軟糯的聲音說:“我好想你”。

落地窗邊,韓一只見她穿著白色毛衣,不愛戴帽子的人此刻戴著一個棕色毛線帽,背著大門靜靜站在陽臺,從他站著的角度裏,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韓一只當蔚藍沒有聽見開門聲響,便悄悄走到她身後,冰涼的手忍不住將她圈進懷裏,“蔚藍,我回來了。”

懷裏的人不知是嚇到還是緊張,因為她在他靠近時居然抖了一下。

韓一見蔚藍不和他說話,以為是這次在外地太久,沒有好好陪她又在鬧情緒,遂柔聲安慰說:

“別生氣了好不好,等我再回去,把你帶著一起。”

短短兩周,他已經想她想到恨不得倆人寸步不離,所以這話也並不全是討她歡心。

韓一身上那一直讓蔚藍安心的木質香水味,此時只讓她倍覺惡心。不為其他只為他有一樣那位狠心的母親。

蔚藍看著外面蕭瑟的景色,心想這個冬天究竟要多久才能過去,春天還有多久才能來,那溫暖的陽光到時能不能將她心裏的痛趕緊融化。

不想說話,心好累,身體也好累,她就僵硬著背讓他抱在懷裏。

韓一把懷裏的人扳過來和自己面對面,她的臉比上次回家時瘦了些,不知是毛衣還是窗外的白,連著她的臉也蒼白無血色。

如若不是真實的抱在自己的懷裏,韓一恍然間覺得他抱著的不是她。

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些,他輕聲說:“蔚藍,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說完見她從懷裏擡頭,那雙眼睛帶著以往沒有的疏離,冷漠的看著他。下一秒她推開他往後走了兩步,輕輕的話語,如同窗外正落下的雪,“韓一,我們分手吧!”

是不是他對她太過寵愛,才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任性”。可是不管是與否他依舊不忍心去責備,除了寵著,沒有旁的辦法。

“對不起,在你感冒生病的時候也沒回來看你,你罵我打我都好,可不可以別說分手兩個字。”

韓一說完卻見她眼神冰冷又認真的看著他,繼續無情:“韓一,我一直以為我努力的改變自己就能站在你身邊,可是我的努力還是沒辦法讓這件事變得完美。就像你說的,我生病了你也不能陪在我身邊。我們出去約會走到哪兒都是你的粉絲,吃個飯也得偷偷摸摸,我受夠了,我只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大大方方的牽手逛街,生病的時候他能陪在我身邊安慰我,僅此而已。”

她說的很快,就像是在念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用力把她拉回懷裏,他語氣依舊溫:“你說得那些我都改,你想怎樣就怎樣,所以原諒我一次好不好,生氣傷身,你何苦拿自己的身體和我賭氣。”

蔚藍看著面前對自己的無理取鬧依然耐心包容忍著的韓一,她內心掙紮著痛苦著。多想告訴他,她和他有過孩子,她是多麽愛他。

可是下一秒她又想,郁蓮秀不會讓她如願,那麽在一起只會比現在更痛苦,所以還是只有讓他恨著放她離開唯一這條路。

蔚藍拼命想掙開他的懷抱,可是奈何身體初愈,在一個身康體健的男人懷裏,她這點力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精疲力盡後她無奈說著:“韓一我好累,所以求你放了我吧,拜托你。”

她的一再請求,讓韓一終於知道不是鬧脾氣。

“就因為你說的那幾件事想和我分手,你覺得我會同意嗎?”交往兩年來,他第一次像這樣沈著臉冷聲對她說話。

蔚藍忍住心裏的疼,繼續狠心到底:“不管你願不願意,這是我的決定,等你回來也不過是為了親口告訴你而已。我根本沒有如你喜歡我那樣喜歡過你,韓一,你就像個傻子!”

蔚藍不知道自己是花了怎樣的力氣才忍住眼淚沒有流下,又是花了怎樣的力氣才忍下心把最傷人的話說出來。

她笑著,可那樣的笑容她發誓不會再在他眼前出現第二次。

“苗蔚藍我就是傻子,我就是那個最愛你,哪怕你要和我分手也要繼續愛著你的傻子,所以我認了也無所謂。還有,我不會和你分手,這一輩子也不會!”

韓一說完,伸手進口袋,原本計劃晚上求婚的戒指,現在就想戴到她的指上。可是手剛摸到戒指盒,便聽見她冷聲說:“我的行李已經搬出去了,過去的幾年裏謝謝你照顧我,我也很感激你為我做的所有事,但希望我們此生不會再見。韓一,我們就這樣彼此走過最快樂的時光,然後利落放手,在沒有了愛情之前。”

蔚藍說完就推開他,走到沙發上拿起羽絨外套,準備離開。

韓一跑到她面前帶著從沒在自己面前出現過得暴怒神情,厲聲質問:“苗蔚藍,你是不是覺得我韓一愛你,所以任性到想分手就分手,你從頭到尾有沒有愛過我?”

“對,你說的對,我就是任性,所以我現在不想任性了,我恨透了那該死的任性!我也沒有愛過你,一點都沒有在一起的時候我有說過愛你嗎?所以請你放過我,放過你自己,就當我求你。”

當她的話一說完,韓一帶著憤怒的吻便覆上了她的唇,他吻得很用力,也失去了以往的耐心和溫柔。

“啪”

巴掌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異常響亮。

韓一被她的一巴掌,徹底激怒,伸手用力拉住她的手:“就算你討厭我恨我,我依然不願分手。如果你今天是想出去冷靜一下,我不打擾你,我願意給你時間。”

“好,會去酒店住幾天,希望你說到做到。”

蔚藍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自己外套,在關上門的時候,背對著他眼淚落下,輕聲說:“對不起,韓一,希望你幸福。”

客廳展櫃裏的陶瓷被韓一摔碎一地,在她關門離開後。

他安慰自己,她只是很生氣,只是需要換個地方好好想一些事,她仍是愛他的。

可是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刺得他的心好疼,還有她離開時的那些話,讓韓一越想越害怕。

穿上外套,來不及等電梯,快速跑下樓,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打電話給徐鳶,對方卻說她們已經幾天沒有聯系過。

這段時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韓一試圖從倆人身邊的朋友了解,可是沒人知道。

夜深了,外面的雪下得更緊。

韓一開著車在B市漫無目的尋找著,找完一個酒店又一個酒店,動用所有關系把B市找了個遍,她就像憑空消失一樣再無音信。

她離開後的第一天,他推掉了那位老朋友還沒有拍完的電影,就像一個人被憑空抽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呆在她住過的屋子裏拒絕見任何人。

她離開後的第二天,他把D市也找了遍,才知道包括她父母家也沒有一點她的消息。

第三天第四天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他都在尋找她,可是回答他的依然是“很抱歉,沒有找到您所說的人。”

一年後,韓一沒再找過蔚藍,也沒任何人在面前提起過她,如同她從來沒出現過,之前發生的也只是一場戲,戲結束了他該回到現實。

只是這樣的現實太過傷人,他根本接受不起。

頹廢得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日整日的用酒精麻痹自己。因為過度飲酒,之前受傷的頭開始出現一些不良反應,經常頭痛還伴著惡心嘔吐。

小金強迫著帶韓一去醫院檢查,主治醫生再三告誡:“韓先生,您頭上的傷雖然是好全了,可是之前因為被重物撞擊導致過輕微的顱內出血,雖然控制住沒再出血今年檢查下來也無再覆發,但是如果您繼續過度飲酒,精神長時間緊張,作息不規律,情況只會比現在更嚴重。”

他聽醫生的話試著好好休息,好好吃飯,麻木的開始沒有了她的“新”生活。

春天的尾聲,在大眾視線消失一年的韓一,通過星光娛樂發了一則聲明:他將永久退出娛樂圈,以後也不會再覆出。

這個消息一時間成為B市大家交頭接耳討論的大事件。

有人說是因為韓一身體出了問題,也有人說他走到了事業的瓶頸期,想要沈澱一下自己,後面應該還會再覆出。

可是自從那次聲明後,公開場合包括社交軟件上再沒有韓一的任何消息出現在大眾面前。

從此娛樂圈裏再也沒有韓一的身影,他的出道他的退隱都成了大家掛在嘴邊的一段“傳奇”。

四年後當大家再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時,韓一已經是星光集團的最高執行人。

媒體曾經報過一篇報道,內容大概說:如今的韓一不再是以前清冷偏偏貴公子,而是一個不高興就能讓B市經濟抖一抖的商人韓一。

在韓一手裏敗下陣來的競爭對手,也無人不說他手段狠辣,鐵石心腸,做事風格完全和他的臉成反比,現在的韓一才是真正的韓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