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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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沒有他,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沒有理會那些油膩的話語提腳準備離開,韓一就在她身後出現,“來都來了,還裝什麽清高!”

說完沒再管她,他笑著向那些人寒暄而去。

得到什麽就必須付出什麽,她確實沒必要在他面前假裝不情願。跟在他身後走近讓自己聞著頭暈胸悶的煙堆裏,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剛落座左手邊一個中年男人,一臉色相的看著她問:“韓總,這是你的新歡?”

韓一脫掉褐色的大衣放在沙發扶手上後又看了一眼蔚藍,笑著搖搖頭回答:“不是。”

中年男人大笑,蔚藍能看到他那滿口的金牙,內心厭惡面上不得不忍耐,只好將雙手握緊放在衣服口袋裏。

正當她暗自祈禱今晚一切順利時,韓一突然側身對她溫柔介紹道:“蔚藍,這是全力集團的老板黃總,我們星光地產所有的原材料都是來自他們公司,不喜紅的就愛喝點白,你要不要敬他一杯?”

曾經最不喜歡她喝酒的人,現在讓她出來陪酒應酬,看著韓一那近在咫尺熟悉的臉,蔚藍懷疑是自己聽錯。

韓一見她遲遲不動,端起一杯白酒遞到面前輕笑著在她耳邊小聲說:“黃總說這次續簽不會提高價格還是按往年簽的價,前提是讓我找個能喝得人陪他喝高興玩盡興。你不是很愛喝酒還要我同意你辭職嗎,今天是個好機會!”

是啊,她喜歡喝酒他怎會不知。

伸出手接過酒杯,收回在他手指上游離的視線,起身坐近那名叫黃老板的身邊,笑容燦爛的主動去搭訕,“黃老板很高興認識您,不知道能不能榮幸的敬您一杯?”

黃老板瞥了一眼韓一,只見他臉上依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正細品著手裏的紅酒。也就沒拒絕,端起酒杯兩個人輕輕碰了碰,“當然可以。”

“那我就先幹為敬,黃老板隨意!”

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好在是好酒,才沒辣著喉嚨立即上頭。也許是她的“誠意”太過直白豪爽,坐上的男士都舉杯與她對飲,內心苦楚卻不能推諉。

酒量不錯也抵不住高度白酒的度數,一圈下來她是真的不能再喝,找了個借口慌忙跑到洗手間,吐了十分鐘後,頭暈眼花扶著墻挪步洗手臺漱口,為了不影響今晚的妝容,放棄了捧水洗臉的念頭踉蹌著走出洗手間,便見他站在走廊上。

慢慢地走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她已模糊看不清,索性將暈乎的頭垂了下來,輕聲問道:“今晚滿意嗎?”

不想他卻捏住她的下頜逼著擡頭註視他,“才喝那麽幾杯就滿意,十年是不是也去得太容易了些!”

用力拿掉他的手,眼角濕潤忍不住輕笑起來,“所以你想我去陪他們睡覺嗎?”

“你不願意?”

誰會願意?可她也記得自己最沒資格去求他!

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學著他做過的姿勢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臉,忍著暈眩踮起腳夠在他耳邊說:“你可以再給我一個選擇,不陪他們,可不可以陪你?”

蔚藍以為他會生氣的把她推開,卻沒想到一語結束卻被韓一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嘴裏清香的紅酒味道與她嘴裏濃烈白酒融合,在她快要被吻得呼吸困難時,他才離開她的唇瓣邪魅一笑說:“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現在是該慶幸不用陪那些油膩暴發戶了嗎?揉揉酒勁上頭的腦袋,她抱著他笑到眼淚落下。

一夜放縱,睡醒時屋子裏只剩下滿室的黑暗還有渾身酸疼的她,而昨晚的“肇事者”早已不見身影。

現在的兩人算什麽關系?在床上是親密無間的戀人,下了床是不覆相見的前任。

起床開燈才發現身上穿著韓一的襯衣,她自己的衣服這次已無了影蹤,人不見了連帶著衣服也消失不見嗎?

也是,他的潔癖一向厲害,想想上次醉酒和昨晚那在走廊上的吻,自嘲一笑,也許他也是喝了點酒才饑不擇食。

襯衣單薄便又取了一件他的毛衣穿上,尋思著再找一條短褲,這樣的長度穿在她身上也算合適,只是奈何現已不是炎夏,又何來短褲,好在他的毛衣剛好長及她的大腿,才遮住了尷尬。

伸手拉開厚重的窗簾,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思緒萬千,他的臥室是不是葉瀾心也住過,畢竟他倆曾經快訂婚!

曾經的唯一被自己親手送給別人,難過嗎?咎由自取不就是現在的她。

四年後的第一次與第二次都是這個“老地方”,心裏五味雜陳,肚子饑餓難耐,她準備下樓先找點東西吃。

一開門剛踏出房門便見幫傭阿姨拿著吸塵器準備開門,兩人面面相覷,阿姨大為吃驚:“你,你,你是誰,怎麽在韓先生的臥室?”

她是誰,說了名字對方怕也不知是誰,“我是韓先生的助理,過來借宿一晚。”

說完整個臉如同紅透了的番茄,暗自感嘆:這蹩腳的借口,說出去自己都沒辦法信!

阿姨見她尷尬,也遂尷尬著說:“今早上我來的時候韓先生已經出了門,所以不知道他的房間還有人,那我等會兒再來收拾。”

蔚藍見幫傭阿姨要走,忙拉住她問:“請問你有見到我的衣服嗎?”

阿姨一臉茫然反問:“我也是剛到公寓,並沒有見到小姐的衣服,要不你打電話問問韓先生?” 說完也不再管她便下了樓。

蔚藍還記得在她來這裏上班之前,韓一並沒有請過別人,所以現在也能接受別人在他家裏了嗎?

沒有衣服穿就意味著沒法離開這地方,她實在沒臉打電話問韓一詢問衣服的下落。如果打電話給徐鳶少不了解釋,一想到那畫面,立馬打消了念頭。

從他的臥室出來,路過以前她曾住過的房間,想著裏面會不會留下一兩件衣服,結果門已被鎖住。下樓時轉念想到,她和他分手了那麽久怎會還留著那些舊物,來到這地方她總是間接性失憶。

屋裏暖氣足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也未覺得冷,許是快要立春的緣故。

去到廚房,剛才一臉尷尬的阿姨正在裏頭忙碌著,她也不好勞煩對方幫忙做飯,只能自己動手。

冰箱裏的東西很多,卻都需不少時間,她太餓等不了,只好拿面包和冷牛奶救急。

阿姨在廚房依舊幹著她手裏的活,氣氛凝固,蔚藍實在沒有緩和氣氛的天賦,只好帶著東西去餐廳。

吃完面包,喝了一口牛奶,牛奶的冰涼順著喉頭直接涼到了腳底。鼓起勇氣剛準備喝第二口,開門的聲音傳來,尋聲望去,居然是帶著早餐回來的韓一。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她的心也越跳越快,就像是第一次他們接吻得感覺。

只是前任為了某種目的□□好後再相見,她著實有點難為情,拿著牛奶的手放到了桌下,收回視線低著頭也不好意思繼續盯著他。過了會心裏開始尋思著,他手裏提了那麽多吃得早點,會不會會分一點給她?

韓一進屋換好鞋,也沒理她直接去到廚房,“阿姨,給我拿幾個盤子出來。”

說完又返回她身旁,把早點依次放在桌上,看著眼前頭快低到桌子底下的人,管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只是瞧見桌上那牛奶和面包,又收回了那剛在嘴角蔓延的弧度。

關心夾著擔心,語帶怒氣,“苗蔚藍,你就不能把牛奶熱一熱再喝,是不是許久沒生病感冒,就又開始作。”

一開口就沒好話,帶她回家折騰一夜不管飯也就罷了,尋點東西吃還給她臉色看。心裏氣急,仰起頭凝著他便一頓發洩:“在你眼中我有不作的時候嗎?你以為我想吃冷面包喝冰牛奶嗎?”

“所以現在是怪我沒事先準備你的早餐?”

“是啊,都怪你!”

韓一忍不住靠近她,那委屈的表情叫他沒辦法繼續生氣,伸出手揉了揉她那微微淩亂的頭發,溫柔道歉,“別生氣了,是我說錯話。看在我買了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家早點,可以原諒我嗎?”

蔚藍拿著熱氣騰騰的包子,也沒細想他說的話趕緊先吃一口,“原諒你,看在吃得份上。”

韓一拉過凳子坐在她的旁邊,安靜的註視著她了,只是她那心急的模樣又讓他止不住提醒,“你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說完又想到一事連忙起身去廚房,過了幾分鐘後端著上次給她喝過的檸檬蜂蜜水出來,“我出門見你還在睡就沒叫醒你,這水等你吃完這些早點再喝吧!”

蔚藍瞧了眼他手裏的水杯,小聲嘟囔說:“連醒酒水的材料都時刻備著,看來帶人回來過夜的機會還真不少。”

“你在說什麽?”

“呵呵,沒什麽,我就是說這肉包子的味道居然和以前的味道差不多。”說完將手裏剛拿起的包子遞到他嘴邊,“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嘗一個?”

韓一接過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其實他已多年不曾吃這類早餐,上次還是幾年前她在這家住著的時候。

“嗯,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說得是包子味道也說得是自己此時的感受。

廚房門口站著的幫傭阿姨看著餐桌前哄人的韓一,一時楞在原地。她來這個公寓三年了卻沒見任何一個女人在這裏過夜,包括之前要訂婚的葉瀾心。後來她無意間聽見老板取消婚禮的消息,還在為那個漂亮的姑娘感到可惜,只是眼前他幸福的樣子,在和葉小姐一起時從未出現過。

阿姨收回自己的胡思亂想,退回廚房,走了幾步後便聽見她的老板說:“阿姨你下班吧,這兩天都不用來上班了。”

“哦,好的韓先生。”

等阿姨離開,屋子裏又只剩下她和韓一,還有桌上冒著熱氣的早餐。

無聲,是靜得讓人心發慌的沈默,蔚藍放下手裏咬了兩口的包子,安靜的坐在一時無話。

他卻耐心且溫柔的詢問她:“怎麽不吃了,吃飽了嗎?”

蔚藍笑著點頭回應,“嗯,吃飽了!”然後接過他遞來的熱毛巾擦幹凈手,“那個,我的衣服呢?”

韓一把毛巾拿到洗手間洗幹凈後才回了她一句:“扔了。”

就知道是扔了,在這些事上就沒有過萬一除了上次。

站起身走到離他一米的距離生氣的質問:“那我穿什麽回去?”

韓一聽見她話裏的不悅,轉身瞧著她才看見那毛衣下光著的腳和腿,“苗蔚藍,離開我的那段日子你都是這麽過的?”

說完疾步上前橫抱著她上樓回到臥室,找遍衣櫃也沒能找出一條能給她穿的褲子,只好用一雙長襪子代替,還不忘拿一雙拖鞋給她套上。

蔚藍看了眼腳上套著的男士襪子,“褲子呢?”

“我的大長腿你能穿嗎?”

這是嚴重的身高歧視她不服,起床準備站在床上與他一較高低可起得太急一個不穩,便撲倒在他的懷裏。

氣氛暧昧她能做點什麽,想了想只有轉移話題掩蓋內心的狂喜和不安,“我以前住的房間還有東西嗎?”

韓一緊緊抱住懷裏的人,貪婪她身上的香味和那靠在自己胸/tang上的溫度。他沒辦法實話對她說那房間一成不變,也實在沒辦法開門讓她進去,翻找他一直愛著等著她的心。

“沒有,那屋子已經變成了對方雜物的地方。”

蔚藍強忍著心裏的失落裝作無所謂,努力忽略掉心底逐漸蔓延開的微疼,“你今天不上班嗎?”

“這兩天都不去,就在家陪你。”

是他忘記了昨天說過的話,還是她對剛才的話產生了誤解,不管哪種她都沒辦法接受,“你昨晚可答應過今天就同意我辭職,怎麽又變卦?”

“誰讓你昨晚表現不合我意,雇主不滿意,你說該怎麽辦?”

他總是能將問題丟回給她,知道她毫無應對之力還捏著這弱點次次利用,失落和憤怒交織終於伸出手用力打在他的胸/膛,“韓一你怎能那麽不講道理,要是一直不滿意,我難不成要在這兒住一輩子嗎?”

“一輩子你給我,我陪你!”韓一抓住她的手,嚴肅認真的表情像在發誓般承諾,“苗蔚藍,我一直很認真的在等你回答。”

那晚他生氣說過的話蔚藍一直記在心底,以為他不在理她,甚至逼她去陪客戶喝酒,不過一夜後就對她許下要陪一輩子的諾言,繞來繞去回到了原點,這又是一個怎樣驚心設計在她身上的局?

“韓一,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我也再等。”

等她的心不再想著拒絕,等著它願意接納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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