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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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劇烈運動後的腿疼,造成的不良反應是連上個廁所都成了難事,下樓等公交時想起昨晚帶回家做的文件還放在書房的電腦旁,站在路邊她有點哭笑不得:“苗蔚藍,你可真是越來越笨!”

無多餘時間夠她唉聲嘆氣,咬牙連走帶跑回家裏去拿文件,等趕到公司已是氣喘籲籲。穿著高跟鞋帶著疼得快齜牙咧嘴的小腿,還不得不裝出一番儀態大方。把文件交給Linda,值得慶幸今天沒挑出毛病,安心坐在椅子上長舒口氣,打開電腦剛點開文檔,就被一個電話停下了所有動作。

“苗小姐,好久不見!”

郁蓮秀韓一的母親,她此生最害怕也最不願見的人!

“不知道韓夫人找我什麽事?”手不自覺顫抖,好在她聲音平靜如常。

“苗小姐我想見你一面!”

恨嗎?應該是恨吧!既然互相憎恨何苦非要見面再多生厭惡情緒,“我不覺得有見面的必要!”

顯然蔚藍的話並沒有讓郁蓮秀想起她倆之間曾鬧過地不快,“就憑你在我兒子的公司上班那就有必要,苗小姐不會遲到的對嗎?”

生病為什麽脾氣還那麽差!也是,郁蓮秀對她,脾氣從來也沒好過。

結束通話以為今天也就這樣,下一秒剛碰上鍵盤的手又被徐鳶打來的電話影響了開工進程。

真是謝天謝地謝韓一,今天的辦公室除了她都去開會,不然這一通通的電話不是挑釁是什麽?

“餵,阿鳶,我現在很忙,下班後再聊OK?”

打電話還不忘找文件,她算得上個好員工,只是分心找東西怎麽找得到。

“蔚藍,韓一在公司嗎?”

翻完一堆把頭轉向右邊繼續,“在啊,今早有很重要的會議,你找他有事?”

“我找他沒事,我找你有事,你知不知道那事?”

徐鳶略帶緊張興奮的語氣讓蔚藍有點茫然,“什麽事?”

“你真不知道那事?不可能啊,那事鬧得那麽大,你居然在公司裏還不知道那事,你們公司都沒人八卦嗎?”

聽了幾句,蔚藍覺得徐鳶有說繞口令的好潛力,也許哪天心血來潮可以去做個脫口秀節目!

“阿鳶,我真沒工夫和你瞎扯,我不想知道是什麽事,但我倒是有很多幹不完得事,就這樣吧,先掛了!”

“知道你很忙,也知道你是真不知道。算了,你自己抽空上網看看微博頭條,就知道我說的什麽事了!”

掛斷電話瞧眼時間,上午要準備的資料已夠她忙,下了班還得去和郁蓮秀碰面,心力交瘁根本無心再管其他。

等韓一開會結束出了會議室,蔚藍也不過敲了幾百字。

白色高領毛衣配上一條黑色修身西褲,這樣的韓一雖不再是站在熠熠星光舞臺上的他,可是依舊帶著能俘獲眾生般的氣場,讓人避無可避。

“咚咚”

她的辦公桌被他修長的指敲了敲。

剛垂下的頭擡起還未開口就聽見韓一說:“榨杯果汁到辦公室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沒有他最喜歡的水果,隨便削了幾個梨,一天天開會想來喝完這個嗓子也能好受些許。

她帶著自以為是的體貼敲了門,並沒有聽見他回答於是又敲了敲,裏面的人卻發了脾氣,“好了就進來!”

以前的他是什麽樣的清晰又模糊,只是記憶中第一次見到他也沒如今這般的膽怯。

“沒有芒果,我就榨了梨,要是你不喜歡,我再幫你去換!”

聲音很小,但知道韓一有聽到。

眼見他在打電話不方便,想來說的事情也不是重要,放下就準備離開。

韓一掛了電話,眉頭緊皺的看著蔚藍放在桌上的那杯果汁:“我不喜歡梨,你憑什麽自作主張幫我換。我請你來是讓我滿意,不是讓你讓我感到不滿!”

“好,我現在去重新弄過。”

他見她來拿杯子表情明顯不耐煩:“算了,等你那功夫,我還不如喝了這杯。我找你是想說,明天起你去星光娛樂上班,崔可言會幫你安排工作。”

六年前蔚藍就是在星光娛樂被崔可言安排給韓一做生活助理,這是要給她重新回憶過去找點場景幫助,還是覺得在這裏看見她就厭煩?

蔚藍猜不透韓一現在的心思只能看著他不發一言。

不說話卻惹來他更大的怒氣,杯子被用力扔到地上,果汁他一口沒喝全滲進了米白色的地毯。

“苗蔚藍,你對我的安排有意見還是換了新老板眼裏便沒了規矩?”

他說完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替她把齊肩的短發往耳後捋了捋,大概是他的動作不夠紳士,又或是她不想他的碰觸,往後急急退了半步。

“好。”

其實一個字的回答,她不該想那些多愁善感。

“今天照常上下班,明日直接去崔可言辦公室,地址讓Linda發給你。”剛才的暧昧親近眨眼一瞬已是拒人千裏的冰冷,尋聲望去時他已經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不用了,地址我記得。”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記得。

見他沒話再說,也不想等他想起那弄臟的地毯,“韓總,您要是沒別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苗蔚藍,你現在這個樣子真讓人厭惡!”

如果她的腿不疼,如果她能走得快些,如果她沒有回來,那從身後傳來地輕聲嘲諷是不是就可以當做從未有過?

原來苗蔚藍除了想著不可能發生的如果,根本毫無應對之力!

關上門,終於把他的聲音和味道與自己短暫隔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任憑她已仰頭望向天花板,仍順著臉頰滑落。

擦掉眼淚,深呼吸調整好情緒,她還得強顏歡笑回到座位上工作。

辦公室裏關門聲響起,韓一才把口袋裏握緊的拳頭松了松。

一個人的空間終於能放下偽裝,面對自己內心對她還存在的喜歡。

還記得昨晚給崔可言打電話,讓她把公司裏最難搞的藝人安排給苗蔚藍,崔可言聽完苦笑問他:“你舍得嗎?”

很可笑的問題,但他卻回答了一句:“舍不得!”

崔可言笑了笑又問他:“既然舍不得為何還要讓她受苦?”

“因為受了苦才知道那些年我對她是真的好!”

所以他還是再不停地給苗蔚藍機會,哪怕她在他一個輕微觸碰動作後反應出的避如蛇蠍,也仍舊願意去相信那一年她有說不出的苦衷!

討厭是真的討厭,可心底藏不住的喜歡也是真的很喜歡,哪怕它的期限已過了多年。

蔚藍雖然被韓一安排到星光娛樂,但還是努力把Linda要的資料全部整理了出來。

等她忙完工作,乘車到西郊郁蓮秀醫院時已遲到了半小時。

乘電梯到她住的那層,手裏拎著的水果和營養品也不指望郁蓮秀會歡喜,只是出於禮貌,不然她的心也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開門進去,蔚藍見郁蓮秀坐在輪椅上,頭戴著帽子正望著窗外,身旁還站著一位很年輕的小姐,長相清秀穿著簡單,想來不是護工也是照顧她起居之人。

偌大的病房入目全是冰涼的白色,藥水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讓人有點透不過氣,也沒人想在這裏多做停留。

“我來了!”

聽見她說話,郁蓮秀才示意那位護工小姐把她扶到輪椅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你遲到了半小時,苗小姐!”

面對面看見郁蓮秀蒼白消瘦毫無血色的臉還有勃頸處看著有點觸目驚心的藥管。關於遲到蔚藍不想解釋,把手裏拎著的水果放在郁蓮秀面前的茶幾上,站直了身體看著她問:“不知道你找我什麽事?”

“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在他快要訂婚的時候回來,還去他的公司上班?”

為什麽要回來?她不想回來,可是命運安排她迫不得已回來再迫不得已留下,這個問題不該問她!

本想看在生病的份上忍住情緒,可為什麽同是女人卻對她如此狠心,哪怕已病入膏肓還在對她嚴加苛責,蔚藍也不想繼續客氣,“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去問韓一,畢竟做這個決定的是他不是我。”

激烈言辭過後郁蓮秀沒有再說話,而蔚藍不想站在病房陪她看夕陽,“其實你擔心的不會發生,也沒必要再找我來警告什麽,就像你說的他要訂婚了,但那個人不是我,所以你沒必要不放心,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的話剛說完郁蓮秀情緒卻突然失了控,蔚藍不知道是哪句話又惹到了她,看著她呼吸困難,本能想上前去幫忙,卻被護工小姐制止。

待她緩過勁後,才說出憤怒的理由:“放心?就因為你回來,韓一取消了訂婚,你覺得我能放心?苗蔚藍,不如你直接告訴我,這次回來到底想要什麽,我統統都給你,求你離韓一遠一點!”

“我要什麽?我要一個孩子和心愛的他,你能給我嗎?不,你不能,因為將我變成這樣的人不就是你嗎!所以給不了我就不要再問我要什麽!我離他已經遠到近在咫尺的距離也不能再重新開始,你覺得還不夠嗎?”

厲聲質問也讓自己痛徹心扉,當著最討厭的人說著最剜心的話,從頭到尾卻沒人在乎她其實也不過只欠韓一一人!

無力再與郁蓮秀糾纏,出得門去還聽見她奮力的嘶吼聲!生病了還如此執著,想想自己,也許真是愛韓一愛得不夠深,不然為何輕易就放棄。

只是沒想到他會取消了訂婚,但也清楚知道不會是因她回來,如果真是因為她,今早那通脾氣又是為何?

走出病房站在院門口,回望著身後那充滿了悲歡離合的大樓,忽然好想大笑一場。

她和他的愛情到頭來也不過是一輪可笑的游戲,因為她什麽規則都忘了問問那個也是當事人的他,願不願意,要不要,就做了主,不是可笑是什麽,其實她的真心沒了堅持當真很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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