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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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極不安穩,好像漂浮在一片黑色的空間中,失重感讓她覺得隨時都會掉入深淵,沈沈浮浮不知身在幾何。

然後感覺到有人將她翻過,輕輕拍她的背,慢慢地,她終於沈沈睡去。

次日下午方才醒來,阿蘭一聽到動靜馬上撲倒她床邊哭。長安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了,都要嫁人的年紀了怎還是如此愛哭。”

阿蘭哭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她的眼睛已經紅腫,看來昨晚沒少蒙在被子裏頭哭。

“小姐,”阿蘭抽泣著說,“阿蘭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要是我和你一起……”

長安心裏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就算那時候你在,也不過多一個人吃苦頭罷了。”過了會兒,她又問:“唐禦呢?”

阿蘭搖搖頭,長安也不多問:“我餓了,服侍我起來吧。”

還未用飯宇文翎就匆匆過來,長安心裏咯噔一聲:“娘可是有什麽急事?”

宇文翎急色匆匆:“今日下朝的時候阿禦把白……唐尚佑打了,皇上將他關到邢部了。”

“什麽?”長安“騰”地一聲站起來,急道:“無緣無故,阿禦為什麽打他?”

宇文翊頓了頓,躲開長安的眼神。

“娘,這到底怎麽一回事?”長安追問。

宇文翊坐下,揪了揪手帕,似乎難以啟齒,半晌才說:“紅袖……有了身子。”

“紅袖?”長安楞了楞,想了起來,“是父親身邊丫鬟?”得到肯定後長安想了想,猜測:“是白尚佑設計的?”

宇文翊點了點頭。

長安一時不知道怎麽說,畢竟這是公爹的事,她作為媳婦不能管這種事,當下只好安慰她說:“如果只是為這事打了他,皇上不會把他怎麽樣的,頂多只是關兩天,娘不必憂心。”

安慰好宇文翊之後,長安也沒了休息的心,當下對說:“阿蘭,服飾我更衣。”

刑部大牢

對於刑部大牢,長安只聽過沒見識過。本來監獄是允許不是要犯的家屬進去探望的,不過當她亮出了身份後反倒被攔下了。

“夫人,皇上特意交代過不允許任何人探望小侯爺的,這……”

長安像阿蘭使了個眼色,阿蘭心領神會,將手鐲不刻意地取下,“大人,我們夫人只是和小侯爺說些話,放心,門都不用打開。”

沒想到獄卒卻連連擺手,為難道,“不是小人不給您行個方便,只是皇上的命令小人實在不敢違抗,夫人放心,小人們會好生照料小侯爺的,您還是在家中好生等著吧。”

長安只能作罷,問:“皇上有說什麽時候放人嗎?”

獄卒撓了撓頭,說:“皇上說要關半個月。”

長安又細細問了一些具體情況,皇上雖說把他關入大牢反省,但底下人都知道皇上不過一時在氣頭上,是以當然不敢苛待他,牢房比一般的幹凈整潔,甚至將唐四一並關進以便“照料”。

得知唐禦確實一切都好心也放下大半,內心也氣惱他如此莽撞,不管不顧居然直接在朝堂下打起了人,幹脆也不多做糾纏,直接打道回府。

長安去了蘭院回話,卻看到蘭院門口跪了一個紅色的人影,經過阿蘭的提示她才認出那是紅袖。

只見紅袖雙腿直接跪在冰涼的地上,梳著婦人髻,她見到長安來時擡頭看她,臉上掛著兩條淚痕,無聲抽泣,身姿纖弱,也不知跪了多久,看起來好不可憐。

阿蘭在耳邊小聲說,“小姐,別理她。”長安笑笑,掠過她帶有懇切的眼神,徑直擡腿進了院裏。

她對紅袖的行為不做評價,在古代,很多姿色不錯又在大戶人家家裏做事的丫鬟都想著能夠一朝飛上枝頭,擺脫自己卑微的命運,雖然,這條路一般都很難走,但都是個人選擇罷了。

只是,她也很不喜歡自己平白無故冒出來個小媽,而且這小媽還和自己差不多大。

蘭院的大門在她進來後又闔上,顯然這是宇文翊下令,不想給自己添堵。

宇文翊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得知長安並沒有見到唐禦後更是憂愁。長安只好撿些好聽的寬慰寬慰她,這樣一來宇文翊的憂愁也去了大半。

“娘,外面……”長安適時地提起話,宇文翊面色一僵,生硬地說,“也不是我要她跪的,趁著侯爺今天不在,非要我喝她敬的茶,做這副樣子給誰看。”

“我知道娘心裏不好受,只是這紅袖在怎麽說也懷了身子,聽說這婦人一個月正是不穩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麽事……”

宇文翎拍了拍她的手,“這我哪會不知道,我早就差人告訴侯爺了,他知道我是什麽性子,萬一出了事也賴不到我頭上。”

長安點點頭,姜還是老的辣,果然是她白操心了。

宇文翊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果然是自己的媳婦,沒有向著外人,“你剛受了難,本不應該叫你操心那麽多,”她對一邊的嬤嬤說,“你去把剛燉的燕窩盛過來。”

這麽一說到提醒了長安,她問:“對了,江家小姐也沒事兒吧?還有那夥賊人抓到了嗎?”

“江家小姐早就沒事了,也是你身子差,今兒個才醒過來,至於那夥賊人……據說領頭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是陳家小姐指使的。”

“陳文茹?”果然是她。

“嗯,人證物證俱在,皇上已經下令將她一輩子軟禁在五臺山,陳國公也因為教女不嚴降了兩級,罰俸三年。”

若真是這樣,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說著嬤嬤便將燕窩端了回來,長安用過之後便起身告退,出去的時候紅袖已經不再了,想來是被侯爺叫走了。

這幾天無驚無瀾,除了侯爺悄悄將紅袖扶為二房外,說悄悄真的是悄悄,沒有一個賓客,只是侯爺一句話便將她的名字寫在了族譜上,誰也沒有驚動。之後侯爺又以養胎為名,將紅袖安置在一處院子,撥了兩個伺候的老媽子,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誰也不許出去,算是變相將她軟禁了。

又過一天,唐禦終於被放出來,除了被撤了邊防司的職位和吃了幾天苦頭到也沒什麽其他的損失,長安只說應該感到慶幸。

那知聽到長安這麽說唐禦反倒不高興了,“沒什麽損失?我在牢裏待了這麽久不僅是肉體上的煎熬,還有這麽久沒見到夫人的心靈上的煎熬,你摸摸,我都瘦一圈了。”

長安捶了他一下,“誰叫你要一下朝就揍他?回了家尋個晚上偷偷跟在他後面那個麻袋一套,誰知道是你幹的?”

唐禦嘻嘻一笑,握住她的手,嘻嘻一笑,“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長安一開始不解,後又恍然大悟,“你是為了丟掉邊防司的位置?”

唐禦刮了下她的鼻子,“正解。”

“可是你有很多種方法啊,為什麽要選擇讓自己坐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唐禦得意地說,“這個位置是太子推我上去的,我要找一個方法既不讓他覺得我是故意的,還得讓他覺得我是他那邊的。”

“哦~所以你在氣氛之下揍了皓王的人,由皇上親自撤了你的職,這是最好的方法。”

“答對!”唐禦親了親她,“嬌嬌果然聰明。”

“別鬧。”長安窩在他懷裏。

兩人一陣不語,時間仿佛過得很靜謐。

良久,唐禦放開她,說:“嬌嬌,過兩天我們去江南吧。”

長安少見他這麽鄭重,說:“怎麽了?”

唐禦好像要說什麽,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最近皇上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朝堂現在幾乎分為兩派,太子和皓王表面上兄友弟恭,私下明爭暗鬥,以前在皇上面前還有所收斂,最近越來越……我總覺得有些不對,正好我現在也無官一身輕,現在春天,江南的景色正好,去哪裏散散心也不錯。”

長安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聽你的。”

說著就準備起來,唐禦尋了個時機和宇文翊說了這事並問她是否要一起去,被宇文翊拒絕了,“我在這皇城住慣了,到了別處指不定有什麽事,便不打擾你和長安了。”

唐禦作了個揖,便拐了個彎去了梅院。

哪知時機不巧,白尚佑也在。兩人誰也沒看對方,唐禦直接說明了來意。

唐毅看看白尚佑,又看看唐禦,輕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內心有愧,很爽快就答應了,只說了要好好照顧自己。唐禦隨意應了聲。

“阿禦,”唐禦跨出書房時唐毅叫住他。

“還有事?”

唐毅翕動嘴角,慢慢地說:“你母親那……希望你能替為夫寬慰一二。”

“這個不用父親提醒,我自然知道該如何做,畢竟,父親也是為了唐家開枝散葉呢。”

說這話的時候,唐禦斜睨著白尚佑,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

唐毅作罷,揮揮手讓他下去。

接下來幾天,唐禦和許長安去了趟許家和江家,最後又去看了看蕭娘。

蕭娘死了,墜下山崖。找到她的時候已經血肉模糊,憑借著衣物和首飾才勉強認出。好在沒有碰上野獸,這才保留了個全屍。

左青領走了她的屍體,這個可憐的女人,死了之後終於進了左家的宗祠。

可憐可嘆。

選了個宜出門的日子,唐禦和許長安,帶上唐四和阿蘭,並幾個家丁,就出發了。沒有大張旗鼓,像個普通人家,告別了親朋好友,就像尋常出個門,出發了。

那天,皓王獨自一人在五味樓飲酒,看著街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朝著城門的方向而去,一口飲下手中的酒。

雁霜隨侍而立,摸不準主子到底是什麽想法。前天晚上白尚佑來府中,說起唐禦準備離開,請示主子的意見,主子只說了句隨她去。白尚佑臨走的時候頗有些憤憤不平,那時候她問主子要不要給他一點教訓,被主子攔下了。雖然主子什麽都沒說,但是她還是能都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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