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他要的家

關燈
並未走近,我擱門外藏著,探著個腦袋且先觀望了一會兒。

這王家的表小姐啊,倒真是來看病的,至於得的什麽病,幾分的小風寒罷了,也不知是不是夜裏刻意踢了被子,以便揣著個正當理由來尋言大夫。

不過濟世堂裏的醫者又不止言悔一個,就她這個小毛病,果斷被推給了旁的大夫診治。而言悔掠了其旁的葉鶯一眼後,倒又視線散漫的,打外前兒瞧見了我,當即一個眼色就丟了過來。

然我還微楞著,在體味他那眼神呢,人卻是不置一詞,便轉身掀簾,進了內室。

嗯,大概是讓我跟著進去吧。

但奇怪的是。

言悔對葉鶯的態度,從何時起,竟是漠然到了這種地步,似乎,連招呼都未曾有過一聲吧。

此情此景,莫說是因為我與人之間的隔閡,直覺使然,我隱隱覺得是葉鶯惹到了言大夫,但具體何事,卻是猜不到的。

而那廂,王家的表小姐被言大夫如此冷漠地拋下,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的,可她也沒敢太過的糾纏。再怎麽說,趙炎都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若是過了度,怕是難保一條小命。

想想昨日的算計未遂,還叫人給看了個分明,若非她自以為裝傻便能避開風口,不然今日,指定是沒膽子登門的。

再一剎。

一人一鳥,甚是隨性地踏了進去。

神思晃晃的某兩人並沒能立刻註意到我,只濟世堂的人算是都對我熟稔,除了正忙著診病的幾位老大夫外,其他小廝見我來,不免停了手頭的活兒,紛紛精神十足地喚了聲王妃。

這下,頓時就將那游移著的視線給引了過來。

……

再見葉鶯,我這心裏,早已帶不起絲毫的波瀾。

可她盯著我,先是驚詫會於此處偶遇我,而後,那過往透著明亮的眸子裏,遮遮掩掩,竟是不難看出閃爍的恨意。

呵。

恨我麽?

低眼輕瞥她的小腹,畢竟月份還小,倒是沒怎麽顯懷,身姿瞧著還是曼妙的,也是萬華癡,才會一顆心吊死在她身上,竟還,願意替別人養孩子。彼此相見無言,她是萬般話卡在喉間吐不出,而我,則是無話可說。

那表小姐也聽清了眾人所喚,心中亦是有所猜定。而當我從兩人身旁擦過,打算徑直邁入言大夫所在的內間時,她不過是側眼打量著我,倒未曾沖動地攔在我身前,聒噪個幾句。

好歹,沒有程妙芙那麽不識趣。

當然了,這多少也是因著她無所底氣。

只是身前的隔簾才撩起半截,有人忍住了,有的人,卻是沈不住氣了。

“王——王妃留步。”

是葉鶯。

頭也不回,我背對著懶懶應聲:“怎麽?”

她一滯,而後上前好幾步,語氣有些覆雜:“您落了東西在我這兒。”

嗯?

我怎麽不記得有落過什麽。

蹙著眉轉過身,當瞧見她遞來的那物件兒時,唇一勾,我沒來由地嗤笑了一聲。

那白嫩的手心裏,正躺著一只熠熠生輝的金鐲。

是今海父親的巧奪天工,名為燕生,亦是趙小六所謂的定情之物,算作孽緣。現下她說著這般的話,欲遞還給我,其間的意思還真是耐人尋味。

“夫人糊塗了,這不是我的東西。”不以為然地回絕,我直直地看向她,一臉坦然。

或是我的這副清淡樣子刺激了她,葉鶯稍攏掌心,唇瓣一陣緊抿,雖還顧及著身後的表小姐,可低斥之下,眼還是不免的紅了:“不是你的?洛玫,你對我,對葉家,就無所愧疚嗎?”

沒人去細究,當得知頭一遭婚嫁竟是陰差陽錯時,當親弟緊接著喪命於刑場時,葉鶯的心思便不正常了。

而漸漸的,這所有的禍,她全算在了一個人頭上。

如若不是那人。

這只造孽的鐲子不會跑到她這裏,不會惹得趙小六盯上她,不會激得葉溪弒父,不會……不會鬧到今日這個局面。

……

倒是沒料到她會丟出這麽幾句。

說實話。

論起愧疚,我之前確是有的,也曾向言大夫無奈過,葉鶯與趙歌之間的錯嫁是否怨我。雖說言某人勸解著不是我的過錯,但我心中,仍是在意的很。可後來,葉鶯變了,萬華變了,我想,我也變了。

至少當她現在這般質問我的時候,我並無虧心之念,這或是我無情,或是——還是我對其無情了吧。

“愧疚。”我低喃著,目光毫無躲閃,“這便是你現在恨我的原因?”

葉鶯攥著鐲子,不防我就這麽將恨字吐了出來,她埋首一咬牙:“是。”

“不是。”

繼而的駁斥,讓葉鶯不由重新擡起了腦袋。

我則接著利落的倆字,覆又篤定地開口:“你恨我,是因為趙歌。”

她當初交了清白,又何嘗不是相付了一片真心,且說起我們之間的嫌隙,最開始,不就是因趙小六而結下的麽,而這之後的種種,不過是一刀又一刀,直將溝壑劃得更為幽深。

……

內心深處被陡然一擊的葉鶯,手中也隨之失力,金貴的物件兒瞬時砸在地上,清脆而激蕩地響。她瞪大了眼看我,想即刻否認,卻是難以違心。

想著其旁還有個王家的人,有些話,我也不想挑得太明,免得被加油添醋地傳回去,會傷了家宅的和諧,更或是,硬生生地將某小子掩藏起來的傷,給拉扯得血流不止。

是的,憑著萬華今時的聰明腦袋,又如何參透不了葉鶯的變心呢?

可他還是死心塌地。

只奈何,我從來都知道,這人是勸不回的。

就算有千織守候,他也從不回頭。

是那個人。

便只是那個人。

微微一嘆,在葉鶯依舊啞口無言的時候,我幾步走近,且貼著她的耳,用著僅我倆能聽清的調子,道:“攔不住他娶你也就罷了,可如若你相負,我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撂了話,緩緩退後,葉鶯仍是怔楞。

雖說這番對話,是由她冒失地帶起,可最後強勢落下句點的人,卻是我。而其間幾轉的內容,是順勢,也是必然。

萬華要一個有葉鶯的家,後者既然應下了,兩者嫁娶無人所逼,那這之後,我不能毀,更不能讓她毀。

至於人恨不恨我。

無關痛癢。

而擱其後心存好奇,偏又什麽都沒聽清的王家表小姐,倒於這時湊近,幹笑著出了聲:“你們,在說什麽呢?”

我掃向她,沒想回話。

結果遭我暫時忽視的鳥籠子裏,卻傳來一聲:“顯擺!”

……

不合時宜的微妙。

【作者題外話】:言大夫在內室走來走去,走去走來

怎麽還不見人

……

嗯,看了留言,良心發現,決定今天不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