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喜紅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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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竭,而無所血色,是逝去,是告別。

一襲素裳立於府門口,前往少將軍府的馬車已然備好,只那車夫臨時出了狀況,華總管正急著尋人替下。

守門的倆侍衛挺直了犯懶的腰板,一番對視後,且默契地閉緊了嘴。

我郁郁地盯著多出來的另一輛馬車,心頭有些不解。雖然言大夫近來,都是於濟世堂打發時間的,但這人平日都是徒步而去的,何曾壓著車輪晃過。

所以,他今日是要去哪裏,怎麽都沒跟我說過。

隔了片刻,被我念叨的某人便從府裏緩步踏了出來,聞得其動靜,隨意地一回頭,嗯,那穿著倒也簡潔,隱隱地,還透著幾分喜慶。

喜慶?

腦子裏陡地劃過什麽,忽而記起,因著葉鶯的孕肚,其與萬華的婚期似乎也著急地定在這幾日。一聲哼笑後,眉頭微攏,我對著人道:“別是這麽巧吧?”

言大夫頓足反應了一下,便明白了我所指為何,他背過手,無奈地搖頭:“看來昨夜同你說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竟是說過了麽。

仔細一回想,模模糊糊中,昨夜似乎,確實是有人在我耳邊絮叨過幾句,而我,也暈乎乎地嗯著聲應下來了,可被言大夫翻來覆去折騰了幾回,眼皮困得連打架都顧不得了,誰還記得清他都落了什麽話。

抖了抖起皺的袖擺,我發著悶,又問:“給人備好禮了嗎。”

“自然。”他回。

那,那就成吧。

言大夫朝我走近幾步,貼著肩,輕語:“還有嗎?”

還能有什麽,該說的,早就跟人說了。歪過頭盯向言大夫,我默了會兒,才努著嘴回:“再,再給他帶句話吧。”

“帶什麽。”

“祝他好合於百年,然後,別哭著回來找我。”

……

面前人的視線,朝著我一陣若有似無的掃,直讓人不由洩氣:“算了,沒後面那一句。”到底是大好的婚事,說哭道愁總是不吉利的。

新找的車夫小跑而來。

我與言大夫各自踩上車轅,偏頭相望,他輕輕地眨下眼,然後認真地交代了一句:“若是呆著難受,可以哭著回來找我。”

學話還真快。

鸚鵡麽。

翻著眼一揮手,我也懶得回嘴,不做停頓地鉆進馬車,便催著車夫走掉了。

只是當同言大夫交錯而過時,心裏還是不免幾分覆雜。左右是真巧,今日竟是宜出殯,也宜嫁娶,紅白二事撞於一日,而我與言大夫,各自前往,喜紅悲白。

雖如言大夫所說,這番前往,必定呆著難受,但哭,倒是不至於的。

非是冷情。

只是到而今,我終究不是什麽軟弱易哭之人,當然,這滿身駭人的刺,也只有在言悔跟前,才會顯得不堪一擊。

揣著滿心的雜緒,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少將軍府門前。

掀開隔簾,入目皆白。

我微微一晃,方才擡腳落了地。被小廝迎候著入了府,我只覺所過之處人跡寥寥,是愁,是哀,是悲從中來。

身為柳家的頂梁之人,這忽地沒了,哪怕國主已降下浮華厚澤,在世者仍是無所憑依,而人情冷暖,此時才見得分明。

踩著步子走進棺木所置的廳堂,人自然多了些。打外前兒請來的陰陽先生正圍著棺木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

喬碧落穿著粗麻制的白裳,烏黑的發絲攏在喪帶裏,些許雜亂,她微埋首跪在軟墊上,默默地,面色無所波瀾。

站在旁邊的幾個丫鬟夫人,倒是哭哭啼啼,沒個休止。

悄然地尋了個位置守著,四下一瞄,未曾見著我那半吊子師父,倒是同尊貴的太子殿下對上了眼。

他不作聲地朝我一頷首,算是招呼,我亦是點頭回禮,沒有多言。

又過了好幾道的禮數,方才擡轎起行。

隨在出殯隊伍的最後頭,引魂曲且在四周繚繞著,拋灑的紙錢輕飄飄地落在頭上,卻又莫名地重。

期間往前瞟了幾眼。

誒?

那走在前頭,擡著棺木前端的倆人,似乎有些熟識啊——饒是帶著紙菩薩面具,裹著一層喪服,也不妨礙我將人認出來。

想來,程妖在魏國,畢竟是占著護國將軍嫡子的名頭,這冒然地現於大庭廣眾,免不了會招惹麻煩,但我卻實在沒想到,這人會以這樣的方式出喪。

而有某妖孽,自然少不了某白。

呼著氣搖了搖頭,也好,難兄難弟都齊了,柳夏這最後一程,只希望他走得順暢,來世,可不要再因我,沒了父親。

……

日頭烈過醇酒。

棺木入土後,在漸漸堆成的墳頭前,無論是我,或是趙辰鞅,或是程妖,都加重了一層為兄弟報仇的死心。

只是在這平淡落幕之際,喬碧落卻突然暈在了墓前。

強撐的身體,到底,還是倒下了。

幾步沖上前,用我從言大夫那兒學來的淺薄醫術暫時看了一下,算是沒什麽大礙,但這腹中胎兒如何,卻是無法探知的。好歹是走完了大致的流程,我便將人抱上馬車,送回府休養去了。

趙辰鞅心生擔憂,打算抓個禦醫給喬碧落瞧一瞧,可我覺著,既然扛下了替兄弟照顧好媳婦兒的重任,自然得尋天地下最好的大夫,來保人母子無恙。

可在我心裏。

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除了言悔,別無他人。

也只有他來,我才能放心。

果斷攔住趙辰鞅,我打定了主意,要去某喜慶的地兒將言某人拉過來。反正此時已過午時,想必他禮也送了,祝語也說了,更是吃了頓席,不會受著餓。

且作為一個客人,走便走了,怎麽都不會影響到婚宴的主角。

掠著身形躥到王萬華府邸的屋檐上時,可見寬闊的庭院裏,擺著十幾張大桌,本以為歇下的宴席,反是仍為酣暢,那杯觥交錯,笑言樂語,同另一頭的柳家相比,真是鮮明得刺眼。

攀著手邊的青瓦,目光在下頭尋來走去。

很快,我便找著了居於其間的言大夫,不過,這人的身旁,卻是還側坐著一位打扮艷麗的姑娘。也不知她都同言大夫說了什麽,竟是半遮著面,透出了一副羞赧的可人模樣來。

嗡嗡嗡——

是花蟲在耳邊招搖地飛。

【作者題外話】:堅持至今,還追著我這文的寶寶

一定善良得不要不要的

謝謝哦

然後,我最近瘋狂迷戀網劇小美好,甜得我牙都要掉了,坐等周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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