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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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調戲了人心情好。

當我將打算去劫個道的事兒告訴給言大夫後,人竟然好說話得不行,不過是老規矩地囑咐著我小心,旁的倒是啥也沒有了。

“我這要幹的,可是壞事兒啊。”一臉不信地瞥著人,我總覺得這家夥定是揣著什麽壞水兒,“你居然這麽輕易地,就準我去了?”

言大夫輕輕地嗯了聲,回:“反正準不準,你都會去的,倒不如,順個人情給你。”

是這樣嗎?

“那我還得謝謝您嘍~”隨口回了一句,我動腳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盯著言大夫的視線也緩緩地移了去。

忽地。

手上的銀鐲被人握著轉了半圈,言某人垂眸看著那截皓腕,唇角勾起幾分笑,又接著說:“倒也別急著謝,這人情,可是要還的。”

瞧瞧言大夫那意味重重的表情,明明人連一個有色詞兒都沒帶呢,這聽過來,怎麽就那麽流氓。

還。

還個毛啊還。

瞇起假笑,我扯著嘴角一揮衣袖:“好走不送了您嘞!”

滾!

……

兩日後。

距王城七十來裏的某條大道上,一列鏢隊正在有序地行進著。

除了為首的那輛供人休憩的馬車外,其它的六架車上都馱著仨個沈甸甸的,且叩著暗鎖的榆木箱子,另擱車沿上,還坐著倆個夥計,輪換著驅車。

而那鏢車上均插著一個三角小旗。

正中落著的,是個渾黑的章字。

聽聞錦官城有個玉隆鏢局,其大掌櫃章九,本是個清秀書生,加冠後,意欲進京考取功名,豈料卻被強逼著繼承了家業。

心中生怨,偏又不得不擔下此責,這人做起事來,敷衍任性,不過是個甩手的鏢局之主罷了。

若非鏢局裏還有總鏢頭及五六位老鏢師撐著,那一家上下的人,怕是早就喝起了西北風。

也正是如此。

其手下的鏢師們,忿忿已久,早有奪業之心。

此番走鏢,乃是由總鏢頭金不易帶隊,另有老鏢師一名,少鏢師四名,及十來個手腳麻利的小夥計。

一路上,幾個鏢師湊在一起,一邊唾沫橫飛地感慨著這肥厚的一票,一邊,則是你一言我一語地替總鏢頭不值。

按理說,這走鏢時忌諱飲酒,但金不易卻素來沒放在心上。這一行,他已幹了二十多年,苦過累過,到頭來卻仍是給人做牛做馬。

現下又被身邊的幾個小子給說得氣悶,他取下腰上的酒袋,便咕嚕嚕地灌了一大口。

老鏢師田七守在馬車外,正坐在驅車夥計的旁邊。前路暫且的空蕩,聞著打車廂內漫出的酒氣,他不禁狠皺了一下眉頭,卻終是什麽都沒說。

以前,便是如此了。

三回五回講不聽。

金不易仗著身手厲害,又占著總鏢頭的身份,哪裏能聽他的勸。而這既然勸不著,他便本本分分的,只管做好自己的差事就問心無愧了。

可漸漸地,裏頭的人似是喝高了,一句接一句對章家的罵咧聲砸在空氣裏,直震得田七耳朵疼,心裏也起火。

這世上,總有某些人,因為一個恩字,便足以盡忠一生。

金不易非也。

田七卻是。

強忍著不去理會,視線一放遠,他驀地瞪大了眼。

籲——

行進的馬車被陡地叫停,車內的人不可避免地晃了身。金不易赤著臉,掀起簾子來,直接一腳踹在了小夥計的背上,同時顛顛倒倒地罵了幾句。

田七沒去看那栽倒在地的夥計,而是肅然地盯著前頭,沈聲道:“老金,來事兒了。”

來事兒了?

後者猛地醒了醒,緊跟著就往前看了去。

但見路間攔著一大堆的荊棘條子,那密密麻麻的紅刺,看著就讓人不舒服。而有這麽一出,也算是道上的老規矩了。

呵。

竟然有人敢劫他金錢豹的鏢,找死呢吧。

“都有了,輪子盤頭!”他偏過頭,往後發了令。

緊隨著這麽一聲,是車軲轆哢噠轉響的急促音,塵土大肆地揚起,不出片刻,所有的鏢車都湊作一處,且圍成了一個圈,準備禦敵。

一番的大動靜後。

是忽然的寂靜無聲。

原先擱鏢車上坐著的人,一半留在鏢物旁,一半則站到了地上,他們摸著腰間的兵刃,皆警惕地朝四周打量著。

看架勢,也都是經歷過好幾遭黴氣的人了。

金不易站在車門前彎著腰,一手扶在田七的肩上,一手則朝後揮了揮,示意裏頭的少鏢師暫時別動。

一明一暗的焦灼。

惱得金不易正要將人給罵出來,結果這話還沒出口,一黑一紅兩道影便大大咧咧地從路旁的一棵樹上跳了下來,然後,是一個穩重,一個悠哉地站在了攔路的荊棘條前。

就倆?

一堆人淩亂在風中。

“打劫。”某白挺著腰板,很是正經地開了口。

……

要說這搶劫什麽的,到底不是光彩的事兒,可白江自個兒穿著黑衣蒙上面巾也就罷了,卻偏要給我也扮上。

一身黢黑,很難看的好不好。

上回救顏漠的時候,我就委屈過一回了,這次,怎麽也不妥協。但小小的思量之後,臉還是得遮上的。

故而這勉勉強強的,且襯著一襲紅衣,往腦袋上罩了頂垂著薄紗的帷帽。

左右透著股朦朧,算是看不清模樣的,但這麽一身裝扮,卻藏不住女子的曲線。

那金不易聽了小白的一聲打劫後,本是想嘲諷我倆這勢單力薄卻也敢來雞蛋碰石頭的找死之舉。

可在又一眼瞥見了我時,氤氳未散的酒氣促使著他換了話:“喲,這有個尖鬥餵,不如讓我搶回去作個果食啰!是不是,兄弟們!”

那方松下防備的一陣哄笑。

搞得我很是莫名。

這鏢頭說的是什麽意思,明明打劫的是我們,怎麽他還叨著要搶什麽了。

小白的眼神飄過來,且咳了一聲,才同我解釋,那都是人道上的行話,一般人,很難聽懂的。

“所以他剛都說啥了?”我問。

“額。”白江確實聽得懂,幾分憐憫地掠了金不易一眼,他對我說,“尖鬥指姑娘,至於果食……是媳婦兒的意思。”

換了字面再去回想方才那話。

所以。

我特麽是被調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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