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不能更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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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不慫,姑奶奶我好歹也是占著江湖榜頭名的一枝玫,不過就一百來條蛇麽,有什麽制不住的。

凝氣於心,在它們彈射襲來的同時,我已揮起百仞君,繚亂的劍影劃成一個球狀,電光火石間,但凡碰上來的毒蛇都被攪成了幾截,且劈裏啪啦地砸在地上。

一大片的血跡。

濺在雪色的葉片間,亦染在我的衣衫上,泛著比人血還腥的氣味兒。

我卻嘔不出來。

這種身染鮮血的境況,雖是許久都沒遇過了,倒還是透著骨子裏的習以為常。

……

方才的蛇潮,就這麽被我斬了個幹凈,只是可惜了千影鹿的居所,純凈之地,卻是被這外來物汙了個大半。

擱洞口又候了會兒。

到底是沒再見著一條活著的蛇躥出來。

往身上隨意地瞄了一眼,我暗自感慨,得虧是穿著紅色的衣裳,不然這血跡染在身上,可就分明的駭人了。

走到不遠處的一窪水坑蹲下,我從兜裏掏出布帛,沾著水將濺在臉上及脖頸處的汙穢擦去,又將劍刃上的殷紅拭掉,佩回腰間,這才折回了樹洞。

撇開身後的藤蔓,我支著頭無奈自語:“就這麽個帶血氣的樣子,小家夥還能讓我進窩麽?”

卻不料,這一擡眸便對上正擱裏頭一直偷瞅著外頭的大圓眼。

那雙眼睛已翻騰起一層的淺金色,徹底蓋住了灰暗的渾色。

而我這一盯上,就開始莫名其妙地發起暈來。

暈著暈著。

腦袋裏便不由自主地躥出言大夫的身形來,幻影重重,這簡直比中了媚術還來得厲害。

不過,我很快便意識到,這是同某鹿對上眼的緣故,便果斷地移開了視線,朝旁處緩上了一會兒,腦袋裏的嗡嗡聲方才歇下。

轉著眼珠,瞥到小家夥的傷口時,那散著的黑氣竟是只剩下一個圓點般的大小了。

千影鹿眨著眼,精神好得不行,看來這身上的毒性是大解了,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而它不僅沒嫌棄我這副沾著血的樣子,倒還蹭上來舔著我的臉頰,正好是方才被蛇擦過的地方。

那小舌頭濡濡的。

惹得我心裏也升起了癢意,更是不自禁地笑出了聲,伸著手推開它的小腦袋,然後再往臉上一抹。

好家夥。

盡是口水。

這到底是只會幻術的奇鹿,我刻意避著對上它那令人繚亂的眼,不過是盯著那扇動的小耳朵。

小家夥又蹦了一會兒,竟是往樹裏的內壁湊上,動著嘴一陣啃弄,而後折返到我身前,拱上了放在膝上的手。

我被鬧得攤開了手心,便見它小嘴一張,嘩啦啦地掉下來五六顆的雪珠。

還挺大顆。

……

“這是,謝禮?”我腦抽地問。

本是沒指望它回我什麽。

結果這小東西聞言,竟是點了點腦袋。

我扯著嘴角,手上且捧著濕漉漉的雪珠,真是驚得不知作何反應。

它別是聽得懂我的話吧。

默了片刻,我吞著口水說了倆個字:“坐下。”

結果,它就真的四腿一跪,盤在了我的身前,小腦袋且歪著,毛茸茸的短尾巴還甩啊甩的。

真聽得懂……

這千影鹿也太通人性了吧。

因著這一身狼狽,我到底是沒再鉆進樹洞,將那作為謝禮的雪珠隨意地擦了擦,便一臉坦蕩地塞進了兜裏。

人家為了謝我,都開拆自個兒的巢了。

我怎麽好意思不收。

只是當我將探進去的半個身子從藤蔓中挪出來,站起身且活動著走了幾步,某鹿是急切地喲喲叫著,一個躥起便出了樹洞,且緊跟著黏在了我的腳邊。

額。

怎麽像是怕我走掉的樣子。

其實我也就擱洞口蹲久了,起身動一動筋骨。

不過看看日頭,我還真該走了。

盯著這蹭著我的千影鹿,我不禁挑起了半邊眉梢。這小家夥可是決定我們勝負的關鍵,雖然不厚道,但到底是要將它拐出去的。

而且,這一拐出去,它可就歸我了,這麽通人性的小可愛,一定比言大夫那些個魚好養多了。

眼見我走一步,它便跟著蹦一步,我略一思忖後,蹲下了身子,且撓著千影鹿的腮,問:“小家夥,想不想出林子玩啊?”

某鹿果斷地擺頭。

外頭都是壞人,想抓它的壞人。

“那我自己出去了啊。”抽開手,我瞬時站了起來,轉身便往外頭邁去,頭也不回。

呦呦——

說好的會保護我呢。

它急得直叫喚,一閃就攔在了我前頭,我怔了怔,跑得還挺快,不過,也真是黏我的緊。狡黠地一笑後,我直接彎腰將它抱了起來。

“小家夥,跟我一起走,以後我養你啊,好不好?”

一邊蹭著它的毛,一邊撂下這句話,我忍著犯暈的頭,甚是真誠地對上它那金色大眼睛。

某鹿到底是單純。

被我這麽輕言輕語的,竟是又一次點了點小腦袋,分外天真地答應了。

怎麽這麽好拐的呢。

……

用著進來時的老法子往外走,千影鹿窩在幹凈的包囊裏,只探了個小腦袋出來,不時叫上幾聲糾正我的方位。

不僅沒有被拐的自覺,瞧上去還挺興奮。

而我摸著兜裏的雪珠,卻是惦記著小家夥那窩,若不是尚在比試中,我怕是舍不得離開那地兒。

既有不菲的珠子嵌著內壁,呆在裏頭還能修養內息。

好地方啊,好地方。

這麽一念叨,我倒是記起了今海,這小子正適合在那樹洞裏呆上個十天半月的,畢竟他的內息弱得很,而這內裏強了,外功還愁練不起來麽。

嘖嘖。

以後定要將他拖到這處來。

待走出白霧,又離了其周遭令人迷亂的範疇,我便警惕地跳上了樹,於高處躥了沒幾下,就找著了程妙芙的人馬。

我示意囊中的小家夥安靜,然後又悄悄地摸近了些,這才無聲無息地窺探起來。

程妙芙的臉上,再不是一副的悠哉之態。

明明都下了重本去逮那千影鹿,怎麽到現在都還一無所獲,且連派出去的蛇影也都消失的幹幹凈凈。

“郡主,請您再等一會兒,那小畜生到底是跑不掉的。”顧及趙國國主派來監督的人手,其間的一個人說起話來,倒是不敢露太多。

程妙芙雖是不耐,可也只能等。

那小畜生已然中了毒,又被趕出了窩,本該是暈在林子裏的某個地方才對,不想還有精力鉆回老窩,而盡數派去捕捉它的蛇,竟是到此刻都還沒有動靜傳來。

不就是一只千影鹿麽。

過往捉的時候,哪有這般拖沓。

越想越不爽,啪的一聲,她抖開鞭子便隨手抽在了某個人的身上,同時罵道:“廢物!”

而那被打的人連聲都不敢吭。

這時候,卻有另一人開口道:“郡主,趙國已經淘汰了十人出場了。”

“嗯?”程妙芙不僅沒有因此悅色,反是惡著聲音斥責,“我早說了別淘汰人,你們誰幹的。”

“不是我們。”那姑娘怯怯地回,她們本來遇上了趙國的隊伍,打算偷襲的,結果那十人的靶子上都中了箭,反是下不得手了,“我瞧見那箭上的標記了,是,是趙國郡主幹的。”

程妙芙又欲出手的鞭子硬生生地頓下。

是那個洛玫做的。

為什麽。

難道是瞧出自己的意圖了?

正在這時,比試結束的號角聲悠悠響起,雙方僅剩的人馬都該離開圍場了,程妙芙一聽那號角,攥著鞭子的手不禁扣緊。

該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委實氣人,而想使的手段也沒能用上,更加惱人。

到底是折騰不了了,而她並不覺得我一個人能翻出什麽浪來,若是因著看出她的算計而淘汰己方的人,那可正好。

這下就算沒抓著千影鹿,論留下的人數,也是她贏了。

而這贏了,某人的命便是她的了。

即便那個賭約並未得到公正,可既然硬撐著許下了,也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我們走。”程妙芙揚著鞭子往馬屁股上一抽,便領著人往外奔去。

待她一走,我方才落下樹,腦袋裏且兜轉著她說過的話。早先,我也就些許猜測,這人放出蛇來,不僅要獵到千影鹿,怕是還存著害人的心。

而聽了她的話後,我更為確定了。

不讓淘汰一個。

倒是要用蛇咬死我家所有的姑娘麽。

眸色兀自一暗,今日突生的萬一雖是沒傷我分毫,可到底是害著了小二,程妙芙,這筆賬我不急著在林子裏跟你算,那就擱外前兒清一清吧。

要知道在樹上埋伏的時候,我完全可以將她們一眾人都給淘汰掉,然而我沒有。

自以為勝券在握麽。

這樣就更有意思了。

……

蓬帳內,小二躺在簡陋的塌上,唇色已然如常,呼吸也平緩了下來。言悔同柳夏站在榻邊,且說著話。

“多謝了。”言悔道。

柳夏連忙擺手:“受不起受不起,我又沒救你,你謝我幹嘛。”

沈吟一刻後,言悔看著蓬帳外的林影,覆又開口:“該謝你的,若是這丫頭出了事,我家姑娘怕是要瘋。”

……

何以有種被秀了一臉的感覺。

柳夏算是找不出話來回絕這份莫名的謝意,思及那種竄出來的毒蛇,又見面前那人的淡定樣兒,不免要多操心幾句:“這林子裏,可不該有這種蛇的,那姑娘沒出來,你不擔心嗎?”

不擔心。

怎麽可能呢。

言悔無奈地按了按眉心,而後放下手,緩然一句:“不能更擔心了。”

【作者題外話】:擱B站刷kattun的十周年演唱會才到一半,突然記起我還有一章沒更

喲西,更了更了

我繼續去看我家卡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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