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喜歡言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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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言外之意,倒像是為著我好才來主動獻身的。

裝!

我不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居然讓言大夫借著這個由頭作出一副他也很委屈的腔調來。

偏偏我還不能說什麽。

畢竟我該死的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算了算了,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跳下去。

言大夫得逞地倒在了我的床上,支著頭側臥著,還拍著身旁平坦的床榻,甚是挑釁地說:“來睡覺。”

睡你個頭。

我冷淡地坐在桌子旁,背影相對,沒有回應他的調戲,反從隨身行李中翻出一堆的書籍來,丟在桌面上。好在我此次來王城,隨手裝了些武學的書以解悶,不然還真沒東西給我的小徒弟。

可這書都同言大夫的藥典混在一起了,只能全撈出來,找上一找。

言悔不解地看著我:“你在幹嘛?”

“看書。”

奇了,一個平日裏看著書就頭疼的人,居然鬥志滿滿地說她在看書,估摸著是在躲自己吧,言悔如是想著。

沈默片刻之後。

“你滅我蠟燭幹嘛!”我真是跪給言大夫了,這個人愈發地不正經,愈發地無法無天,我實在很是想念曾經那個任我宰割的小言悔了。

又過一瞬。

我便被這個人丟在了床上。

“大晚上的看什麽書,睡覺。”言悔長手長腳地把我箍在床上,還蹭上了我的發,“不抱著你,我也睡不著。”

……

裝!

昨晚抱著個枕頭,還不是睡得一片死沈,連我溜了也不知道。

我被他蹭的直犯癢,一不小心笑了幾聲,要知道,防備一旦松懈,便似破網,什麽也攔不住了。

聞著言大夫身上熟悉的藥香,我無奈地想。

這輩子,都要敗給這個人了。

寂靜的夜裏,他摟著我,我靠著他,如以前一樣,又有哪裏不太一樣,我愈發地習慣他的擁抱,對這個人,也喜歡的上癮。

戒都戒不掉了。

不知為何,我倆都在黑夜裏睜著眼睛,沒有絲毫的睡意,言悔忽地將頭埋進我的頸窩,先聲打破了寂靜。

“洛玫。”他輕喚我的名字。

我嗯了一聲,順手摸上他柔軟的發,直將指尖都鉆了進去,又勾著發絲滑出,反覆把玩。

“你那國主爹爹說,要給我改名。”

“什麽名兒?”

“趙炎,從二火的炎。”

聽他語調似乎悶悶的,我捧起他的頭,看著他的眼:“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言悔盯著我,漆黑的眼在黑夜裏分明的亮,他反問我:“你呢,喜歡言悔,還是趙炎?”

我脫口而出:“喜歡言悔。”

興許是我答得太快,倒讓言悔有些怔楞,嘴唇也無意識的微張。他從鼻間哼出一絲笑意,輕輕碰上我的額頭,烏黑濃密的睫毛就好似掃在了我的眼前。

不知是不是雲朵漂移,將明月的小臉兒給露了出來,從窗柩落下淡淡的月光,混合著空氣裏淡淡的藥香,充盈著整個小屋。

“我也是。”他說。

然後又頓了一下,才對我說出了那番早已在心裏滾過千遍萬遍的話:“這個名字曾是我父親的後悔,也是我的後悔,可是遇見了你,我便不再後悔了。”

我楞了好一會兒,才將他的話清晰地聽了進去。

他說不後悔,因為遇見了我。

相識的一幕幕在我的腦海閃過,從最近的時光延伸到最遠的過往,直到我們的初遇才戛然而止。

那一日的言府,紅綢炮仗,戲曲笑談,我已記不清言老爺的樣子,只知道,言悔的模樣似乎與他再無半點相像。

瘦弱的少年蜷縮在角落,宛若與世隔絕,他像是被人丟在那裏,如同曾經被遺棄的我一般。

當我手中的劍凝滯在空中,那些未知的說不好的事,自那一刻便悄然定下了。

……

言悔這個人啊,曾經輕描淡寫地將傷口撕給我看,現在想起他舊日裏的累累傷痕,還有那與己無關的語氣來,竟是在心口上劃上了幾道。

思之甚痛。

他的後悔有多沈重,我大概已經明白了,至少比以前明白得多。

而這也是第一次,我被言悔的情話撩撥地掉下眼淚來。不過無意識地一眨眼,晶瑩的珠子便滑落而出,將我的心疼與感動,靜靜地釋放。

這是言悔沒有想到的。

他曾為我哭過一回,如今,倒是被眼前的姑娘就這麽突然地還回來了。

我在哭,他卻在笑,還擦著我的淚水,半哄著說:“不是說自己沒心沒肺嗎,怎麽這麽容易就哭了。”

是啊,我明明是沒心沒肺的。

可是,誰讓言悔就是治我那毛病的藥。

怪誰啊。

我停下抽泣的聲音,又自個兒抹了一把臉上的梨花帶雨,今日被我藏起的難過也隨之散去。

何必將陌生的親情看得那樣重,言悔,還是做言悔最好。

破天荒的,自那次強吻某人之後,這算是又一次我主動吻上他的唇,只輕輕地碰了兩下,我便抿著唇角退回,認真地說:“阿悔,你為了我,可以留下,我為了你,也能離開的,這個趙炎什麽的,不當了好不好?”

反正,爹娘還有一個趙念念。

而我,還有一個你。

這個決定來的唐突,聽上去沒有什麽猶疑,可言悔是知道我的,從那日王萬華說喜歡我之後,便從我的話語神情裏讀到了所有。

親情,是我的執念。

深深隱藏卻又從未淡卻過。

所以,他沒有同意,而是道:“沒關系的,從今以後,於旁人,我是趙炎,於你,我便只是言悔,只屬於你一個人的言悔,這挺好的不是嗎?”

三言兩語就撩撥人。

真要命。

“多大的人了,還眼紅自己的親妹妹。”言悔終是提及了今日的事來,有板有眼地教育我,“你走的時候,王後有多擔心你,你難道沒看見嗎?”

莫說,這人一旦脆弱起來,還真是沒完沒了,我又開始抽著鼻子,弱弱地回:“看見了。”

言大夫戳著我的額頭:“不準哭了。”

我沒吭聲,倒是硬生生地將眼淚逼了回去。

鼻子堵得慌。

“反正我是留下來了,你得夫唱婦隨。”他真是有一堆的爛道理。

好吧好吧,想那麽多幹什麽,慢慢來就是了。

我扯過言大夫的白袖,說:“能不能借我擤個鼻涕。”

看著我正說著就要動手,言悔極快地將那截衣料抽了回去,假笑著說:“不能。”然後就下床去給我撈紙巾了。

小氣鬼。

【作者題外話】:玫姐之後強行否認,我特麽才沒哭。

言大夫表示,是是,哭的是我,想扯人衣袖擤鼻涕的也是我。

玫姐一臉正氣,你看你,怎麽這麽沒出息的事兒也幹得出。

言大夫微笑,是是。

玫姐……莫名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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