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也就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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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的語氣,讓坊主意識到自己的唐突,他換上溫和的笑容,對我道:“我不過是疑惑,堂堂長老,竟也會卷進王宮這潭深水裏去,這才多問了一句,還望你勿怪。”

他的眼色在提到王宮這倆字時,竄過一剎那的狠厲。若非有什麽深仇大恨,怕是不會隱藏這麽濃烈的感情。但他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念此,我也沒有與他多說,只是他的語氣委實讓我不甚舒服,一個不小心,我就喝了一大口那苦茶水,打喉間滾過,引得一陣的齜牙咧嘴。

看得身旁那人只覺好笑。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有什麽好笑的!”

坊主故意癟著嘴,聳著肩回我:“也沒什麽好笑的。”就是覺得小姑娘,有幾分意思,可他沒敢說全,怕只怕說出口,桌上那柄劍可就不長眼了。

扯了幾句閑話,緩和了些許彼此間的氛圍,他才對我說:“你要的,幫裏都有,只是情報處前些天膽子肥了,犯了點事,我才收拾了他們。”

“所以?”

“他們還關著禁閉,得後日才能放出來,這一時半會兒,也沒人給你整理資料。”

聽他這意思,似是把整個情報處的人都給關了?

難道就不擔心影響整個幫派的運作嗎?

不過看坊主也不像是亂來的人,我不禁好奇地問:“情報處犯什麽事了?”

後者瞇著眼,直泛冷光,仿佛連笑意也都凍結了般,可他偏又做出一副不以為意的腔調來:“哦,也沒什麽,就是管不住嘴,傳我有龍陽之好什麽的。”

話音剛落,他又瞟著我,語氣清冷:“若你執意今日要,這人我倒也放得。”

……

陰風陣陣,我幹笑幾聲,對他道:“不用不用,我後日再找他們拿便是了。”

估摸著我這一番通情達理,讓坊主是倍感欣慰,他緩了神色,還對我道了幾句良言。說是以後少跟情報處接觸,那些家夥一個個都可惡的很,惹上了就脫不開身。

我想也是,畢竟是敢傳坊主有龍陽之好的人。

能良善到哪兒去。

如此,這樁事也算是了了。

坊主見我要走,說是他正好也要去賭坊看看,便一道兒送我出去。人家好心送我,我自然沒有拒絕。

走在暗道裏,我念著賭坊,便又記起葉溪的事兒來,便轉頭問他:“你可記得一個叫葉溪的混小子?”

他蹙著眉略微回想,沒能從記憶中找出這麽個人來,只是搖頭。

“不記得?”我有些苦惱,還想從他這兒再多套些信息呢,“我聽說他險些被你砍了手,後來不知怎的,竟混進了安王府。”

“啊,你說那小子啊。”

這般一提,他倒是有印象了。猶記得那天,一個毛頭小子不僅欠下巨額賭債,還在千金坊裏大吵大鬧,言語間竟罵到了他的頭上。

要說小孩子罵幾句他也沒放在心上,可這小子卻又偏偏罵他是小白臉,觸了他的大忌。

一氣之下,便著人拿了刀要斷掉他一只手掌。

我一邊聽著個中緣由,一邊罵著葉溪,見坊主說到這一停,不禁疑惑:“那是為什麽沒砍下去?”

坊主攤著手,甚是無奈:“這才要落刀,安王府的老管家就及時趕到了,好聲好氣地讓我給個面子,我雖然看不慣安王,可也不能隨隨便便動了他的人,便只是讓人揍得那小子三天下不了床而已。”

“那安王為什麽要救他?”我緊接著發問。

不過這下,旁邊這人是真不知道了。

我不禁一臉嫌棄:“你還是坊主呢,這都不知道。”

他哎喲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長老都不知道的事,我小小坊主怎會知道。”

……

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我這心裏是不住暗罵,長得像個小白臉,這個人,卻是腹黑得很。

唉,葉溪的事至此是沒了線索,看來以後得從安王府下手,才能探清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也好讓言大夫少煩憂。

坊主那步子邁得比我大,自然是走在了我的前頭。

就這麽走上了片刻,臨上石梯前,他卻突然一頓,回了頭,面色糾結得很,像是有事要同我說,卻又開不了口。

我被他擋著,也停了步子,先道:“有話快說。”

卻又不上心地去看石梯旁邊,嘿,還真有一個小石屋。

面前那人挑著眉問我:“江大力說的那句話可是真的?”

我發著懵:“哪句話?”

他沈了臉色,道:“你真說我是小白臉了?”

……

搞半天,竟是想起這事兒了。

我一臉漠然:“我怎麽可能說。”

“沒說就好。”

“我也就想想而已。”

“你……”

要說坊主也是馬有失蹄,人有失足,殊不知,以後都要被我這麽攥著小辮子,擒著要害,別提多好玩兒了。

出了秘道,回到隔扇的那頭,杜師傅還修著那門呢,嘴裏倒是嘀咕著:“今海這小子,怎麽還不回來。”

如此念叨著一擡頭,就見自家坊主領著我走了過來。

不過坊主的臉色實在駭人。

也不知是怎麽了。

旁邊那姑娘卻是笑嘻嘻地蹦蹦跳跳,看著很是歡暢。

“大老爺,你——”

“讓開!”

還想對坊主關心幾句的杜師傅,就這麽被無情地拒絕了,他頗為委屈地挪到了一旁,讓出門口,只見坊主甩袖而去,瞧著那孤傲的背影,心想著自己這都是招誰惹誰了。

我落在坊主身後,對杜師傅說:“你別管他,他水喝多了。”

嘖,那苦澀的茶水,怕是現在才在他的喉間泛出苦味吧。

杜師傅聽我此言,卻是一番的恍然大悟。

原來是急著上茅房,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

沒有探究他突然轉好的情緒,我駐足在門口,指著那面玫瑰旗幡,問杜師傅:“那是今海弄得吧。”

杜師傅順著我的手指瞧過去,笑著說:“可不就是那小子幹的,連那幡面上的玫瑰花,都是他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這我倒是沒猜著。

不過,怎麽我的小弟,跟我才入門的小徒弟,都耍得一手的好針線活呢。

無解啊無解。

夜裏的風有些刺骨,吹得那幡面一陣鼓動,玫瑰花蕩漾其間,美得惑人心扉。

“明明有個好家世,這傻小子為了見一枝玫,卻偏要委屈在這櫃臺當小廝。”杜師傅重新拿著工具,修著門,一陣感慨。

我沒想旁的。

只是覺得,少年待我如此,我卻蒙在霧中,此刻方知。以後定要用心,將他心中的火種,煉成赤焰,不再讓人欺負了去。

“杜師傅,等今海醒了還勞煩你告訴他。”我盯著幡面,勾起唇角,“一枝玫明日會再來,正式收他為徒。”

……

等今海醒了是什麽意思,這小子偷懶歇著去了?

誒!

一枝玫?收,收他為徒?

這姑娘在胡說八道什麽呢?

杜師傅不禁風中淩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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