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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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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日

菲索尼克斯頂樓的會議室很大,以前,這是威廉·加蘭的地盤。他是個死腦筋的老頭,在萊希拉姆對這個地方有限的記憶裏,他姑父喜歡把這間屋打扮成堅硬冰冷的中世紀老巫師的風格:桌子是高級紅木制的,吊燈是看似普通的昂貴貨,每個人坐的椅子都有一些獨特的標記,必須彰顯這個公司每個人的身份地位。

不過,在狄波拉入駐以後,這地方就變了。與其說是變高級了,不如說是變時髦了。她老姐把桌子換成了美國巫師界流行的那種海紋狀大理石材質,吊燈是橙花牌的經典款,水晶大轉燈,只要人一進來,它們就會轉著自動亮光;至於椅子,狄波拉沒來得及換,但除了跟室內整個裝潢不太搭,其它的也沒什麽影響,反正來這的每個人都隨便挑把自己喜歡的坐上去。

就比如信息部的傑奎琳,最喜歡坐老加蘭的那把椅子。她是一個棕色頭發身材很胖的女人,跟著他姑父幹了二十多年,狄波拉一坐上交椅,她就立馬倒戈。

今天有幸她沒選那把椅子,因為她們幾個選在了中間的位置坐下來。

斯拉文卡的經理人瑪米過來了,她一個人坐在她們四個(如果要算上萊希拉姆的話)的對面,狄波拉正對著瑪米,在她左右兩旁分別是心思跟非洲鬣狗一樣狡猾的傑奎琳·梅耶爾和麗塔·斯基特。

瞧瞧,就我一個無名小卒。萊希拉姆坐在跟她們三個相隔兩把椅子的靠後位置揶揄地想。

“斯拉文卡不能出席,《萬倫之謎》在美國的反響很不錯,我們需要她繼續保持現在的熱頭。”瑪米從容淡定地說,麗塔用她那慣常的尖嗓音發表看法:“但那是在美國,我們需要把她在英國的熱度上添點火,現在很多人的註意已經轉到她和小巴蒂·克勞奇的戀情上了,她出席周三的旁聽,會把輿論的期待拔到頂峰。”

“我們都覺得,”傑奎琳接上麗塔的發言,“她來出席旁聽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當然道格拉斯女士,這是一步險棋,我同意……”

“你們試圖控制輿論走向,那是很危險的,”瑪米挑起一邊眉毛表示不認可,“從她的職業生涯來看,此時她跟小巴蒂·克勞奇的捆綁很可能會演變為一個長期性的動作,她的個人影響力會淡化,走到哪,都有另一個人的影子,媒體會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提起。”

“難道她就只拍兩三年的戲?”狄波拉有點聊賴地問,坐姿很慵懶,“一輩子這麽長,兩地還有信息差,這邊炒的如火如荼,那邊不一定會有太大反響。而且你們不是也看見了,我們本地的巫師放映院昨天創了歷史新高,想看電影的人都排到外面了。”狄波拉歪了下頭,兩手平攤,“她去旁聽,有何不可?”

“但是克勞奇現在畢竟是罪犯……”萊希拉姆小聲道,四個女人一齊朝他的方向望去,這之中,狄波拉的目光最為尖銳。萊希拉姆知道自己惹毛她了。

“無關人員到一邊玩去,這個人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她問向身旁的傑奎琳,胖女人扶了下眼鏡,朝萊希拉姆投來一個善意的催促眼神。

“我只是……稍微發表一下我的見解……”

“沒人問你,萊希拉姆,找一下凱蒂。”狄波拉在她身後命令道。

我才不會給你找你那只瘦骨嶙峋的母貓呢。萊希拉姆走出會議室不服氣地想,接著來到了斯拉文卡的臥室,她房間的門正大大敞開。

萊希拉姆隨意地敲了兩聲,註意放在斯拉文卡系鞋帶的動作上。

“你要出去?你今天還有約會嗎?”

“去見一個朋友。”斯拉文卡簡短道,萊希拉姆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怎麽了?”她擡起頭問,她哥哥聳聳肩,走到床邊並排坐下來。“狄波拉正在為她的偉大目標據理力爭,你的經理一對三可是有點夠嗆。”

斯拉文卡胡亂擺了下手,“隨她吧,我的名字搶了開庭日頭版,要把女魔王高興壞了。”

“說到開庭日,克勞奇司長也真夠離譜的,怎麽會周一剛開完會,周三就要開庭,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會至少間隔一個月的,這中間這麽多流程,都能想象到下面那些人要忙成什麽樣子。”萊希拉姆不滿意地說。

“是啊……”斯拉文卡站起來,披上大衣,“尼克回來讓他先等我一下,要是狄波拉問起,就說我去見朱迪了。”

“哈哈,我差點就相信了。”萊希拉姆說,抱起窩在她床上的凱蒂。

斯拉文卡來到一家麻瓜餐廳,她抱著胳膊,裹緊外套,麻瓜侍者帶她走進二樓的套間,和她約定好的男巫已經等在這了。

利奧波德·烏爾布姆,現任魔法法律執行司副司長,穿了一件價格不菲的黑色羊絨巫師袍,裏面是魔法部職業裝的三件套。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顏色與耳環正相適。她們有好久都沒這麽見過面了,斯拉文卡懷疑她在那張英俊的臉上看到了幾條細紋。

“感謝你願意來見我。”斯拉文卡說,拉開了椅子,利奧波德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朝她遞去一杯溫熱的紅茶。

“我確實要冒一些風險,”利奧波德說,“明天開庭你去嗎?”

“當然,”斯拉文卡喝完半杯,搓著雙手和善地說,“我就直說吧,利奧波德,我知道我約你過來非常不合適,不論是以什麽樣的立場,我真的很感謝你願意見我,至於今天的見面,我希望從你這裏打聽一些情報,以及……我想跟你做一個交易。”

利奧波德沒說話,過了幾秒,他伸出手說,“繼續。”

“你跟巴蒂·克勞奇距離最近,也許我能從你這裏知道一些他對——”斯拉文卡在他面前說不出‘隆巴頓夫婦’這幾個詞,“他兒子案子的傾向,他禁止律師出庭辯護,又這麽著急地開庭,你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嗎?”

“你們不是有人搜集情報,還用得著問我嗎,斯拉文卡?”

“顯然詢問更專業的人士效果更好。”斯拉文卡坦白道。

“那就是像你想的那樣。”

“像我想的那樣?”

“對,做好最壞打算吧。”利奧波德輕聲說。

斯拉文卡深吸一口氣,仿佛剛才的對話就是明天的最終判決,她喝完剩下的半杯茶,調整了一下心情。

“謝謝你的回覆,”她很有禮貌地說,“你應該想的到我要跟你做什麽交易。如果——明天的判決走向了最壞的結果,我的意思並不是巴蒂他不應該受到懲罰,但至少他應該受到相對公正的裁決,而不是一個為了自己前程有點昏頭的父親做的審判。如果事情變成那樣,我會希望你會坐在那個位置,作出應有的裁決。”

“有意思,但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斯拉文卡,”利奧波德抱歉地笑了笑,“我沒辦法推翻司長的審判結果,再來一次。”

“就像我說的,‘我希望你會坐在那個位置’,那樣就方便多了不是嗎?”

“恐怕可供我操作的空間有限。”他迂回道。

“但是在輿論呼聲變大的時候,這麽做就順應了大多數人的需求。”她暗示道,相信利奧波德會懂那是什麽意思。

“你的希望難度有點太大了,克勞奇司長再升遷,他的位置就沒我那一份了。”

斯拉文卡不想露出不理解的表情,但她實在有點迷茫,“方便展開說說嗎?”

“他是個崇尚秩序的男人,而我是個靈活變通的男人,以前他找我幫忙,不代表他會欣賞我的做事風格,你覺得呢?”利奧波德指的是他們兩個立場不一樣,這跟斯拉文卡了解到的差不多,利奧波德不是克勞奇的人,但她還是有些不太明白。

“崇尚秩序的男人升遷,那個位置應該順理成章的成為你的了,這很合情合理不是嗎?”

利奧波德沒說話,他目光垂下去,望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過了幾秒,他開口道,“法律執行司是魔法部很重要的一個部門,尊崇秩序和在政治上把重要位置交給別人是兩碼事。”

這下她終於懂了,倘若克勞奇當上魔法部部長,那麽他會接著把自己人調到法律執行司,而不是提拔利奧波德。可要這麽說,她們的交易正好契合了他的需求。

“除了升遷,還有別的可能會讓他離開現在的位置吧?”斯拉文卡說,利奧波德的眉毛動了一下,“聽起來不太可能。”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用考慮,如果能坐上那個位置,你可以順應輿論呼聲,再做一次裁決。”

“交易不錯。”他模糊地評價一句,斯拉文卡不希望這件事告吹。其實她心裏並沒有多少底,往左往右,斯拉文卡這次都要毀掉巴蒂·克勞奇的政治生涯,只是這樣來看,利奧波德總會成為最後揀便宜的那個人。

“事情不成,我也不會讓別人撿到好處。”斯拉文卡賭了一把,假裝自己還有籌碼。利奧波德擡起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斯拉文卡,麻瓜侍者推門進來,端著一份沙拉,利奧波德的笑瓦解了僵持。

“先吃飯吧,斯拉文卡,你這幾天肯定很緊張。”他看上去很貼心地說。

“不用了,接著還有一些事要處理。”說著,她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利奧波德果然叫住了她,“我需要時間考慮。”

“明天就要開庭審判,恐怕我實在沒有那麽多時間,利奧波德。”斯拉文卡用很是真誠的語氣說。

“今晚給你答覆。”

她不太滿意結果,但也沒辦法。斯拉文卡點了點頭。

“你有見過他嗎?”他突然問道,這讓斯拉文卡又慢慢坐了回去,“你是說……”

“是的。”

“當然沒有,他不能見除律師之外的人。”說來好笑,她連法律執行司司長都想要搞掉,還這麽拘泥於這麽小的規則。

“也不會那麽死板吧,我肯定見過她母親到那兒。”利奧波德說。

“真的嗎?”斯拉文卡的警覺敵不過這個誘惑,“我也能見他嗎?如果我們掏點錢……”

“我可以打個招呼,不用那麽麻煩。”

“你想要什麽?”她問,總覺得對方臉上的笑是一種蔑視。

“如果我們要合作,這就是一點小小的誠意。”利奧波德說。

結束飯局後,斯拉文卡回到頂樓,尼克還沒回來,狄波拉隔著幾道門問斯拉文卡去哪了。

她走到小客廳,發現麗塔·斯基特還在,兩個人正有說有笑地喝著酒。

“她肯定是出去犯傻了。”她姐姐朝麗塔說道,金發女巫咯咯直笑,聽的斯拉文卡很難受。

“老克勞奇的料挖的怎麽樣?”斯拉文卡問麗塔,她喝完剩下那點酒說,“唉,幹凈得很呢,沒有出軌,沒有私生子,好像也沒有貪汙賄賂。”

“你還是選第一種方案吧,直接買通一個傲羅作偽證,把那老頭子趕下臺有點太異想天開了。”狄波拉在一旁唱衰道。

“我明天要去旁聽。”斯拉文卡說,眼前兩個女人不是很當回事地點點頭,“還有什麽重大講話?”狄波拉問。

“我有一點想法,”斯拉文卡坐下來對麗塔說,“我有一些巴蒂小時候跟他父親之間的小料,我有很多這方面的,你可以報出去,都不用添油加醋。”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我每次見有的人說話總喜歡遮遮掩掩。”麗塔說,狄波拉哼了一聲。

“但這些肯定不夠,我們還是要偏離案件本身,把焦點定在克勞奇做下這種判決的原因,事業晉升、政治鬥爭,一定要突出他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公眾利益。”

“我知道——”麗塔又倒了半杯,狄波拉跟她咬了個耳朵,“我會到時候給你們寫一個動人的愛情故事,大家都會很喜歡的。”

“謝了——”斯拉文卡急匆匆地結束了對話,她聽見升降梯有人上來。

斯拉文卡走出去,來的人果然是尼克。

“有點事要跟你說。”

“巧了,我也是。”斯拉文卡說完,帶他進了會議室。

“我今天沒見他,法律執行司頒了新規,案件審判前不允許律師會面。”尼克快速說道,“情況不妙,你要說的是什麽?”

斯拉文卡摸了摸頭上的疤,心情跌到了谷底。

尼克又問了一遍,斯拉文卡一五一十地說了她和利奧波德見面的事。

金發男巫聽完扶著額頭,表情比剛才沈重多了。

“我真的沒什麽好說的,斯拉文卡,”尼克以一種斯拉文卡無藥可救的語氣對她說,“他以前是傲羅,跟愛麗絲·隆巴頓還是朋友,要我說他沒把茶澆到你頭上就算好的了,你竟然……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真的,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

“拜托,尼克——”斯拉文卡知道這麽做有多蠢,“這幾天只要跟別人聊這件事我就、我就感覺每個人都很確定最後他會被判永久□□,我覺得……”

“我不管了,我就當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以後要是出事,我反正是無辜的。”尼克剛說完,狄波拉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封信,“你們倆鬼鬼祟祟地在這搞什麽名堂,斯拉文卡,有你的信。”

斯拉文卡連忙接過,尼克若無其事地跟她說起法律執行司不允許律師會面的事,兩個人的交談聲在她身後遠去,斯拉文卡的思緒被利奧波德的信占領了。

他沒說交易的事,只是寫下一個時間段,那是斯拉文卡可以去會見巴蒂的時間。

晚上七點,斯拉文卡連拖帶拽地把尼克拉了出來,她們倆來到魔法部二樓,跟利奧波德找好的職員打了個照面。

對方領著她們,繞過寂靜的大廳,走過一段幽黑的長廊,最後走進一個小小的升降梯。上面沒有樓道標識,尼克的綠色眼睛多疑地在眼眶打轉,最後,升降梯似乎下到了最底端,“叮”的一聲,門自動彈開了,前面又是一段幽深空寂的走廊。

“你確定在這?”尼克走在最後問,領著她們的男巫說,“最終判決的前一天或兩天,人會提前轉交到這個地方……我們到了。”

她們停在一扇鉛灰色的鐵門前。

“只有一個人能進來,並且要把魔杖交給我。”對方說道,“註意時間,你有十分鐘。”

斯拉文卡跟尼克對視一秒,他向她點點頭。

“我進去。”斯拉文卡掏出魔杖交給了男巫。

裏面黑得不像話,應該說,肉眼根本看不見一點亮光。斯拉文卡虛空地晃著手臂,摸到了旁邊的石墻。她走出一步,屋子裏另一個人的腳步聲也在耳邊響了起來。

“巴蒂?”

剛一說完,她就落入一個有些顫抖的懷抱。斯拉文卡也緊緊擁住了他,但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抱一團空氣,一個幽魂,她聞不見他的氣息,也感受不到他的熱度,巴蒂比以前更瘦了,瘦的像一堆骨架。斯拉文卡把臉埋在他身上,默默流著眼淚。

“你不該來的。”巴蒂啞著嗓子說,鼻息擦過她的脖子,輕輕吻上她的頭發。

“我太想你了……”她跟尼克約定好的庭審事項現在全忘了,斯拉文卡的腦子只有瘋狂的想念。

“巴蒂……”她嗓子疼的說不上話,巴蒂松開她,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裏捧住她的臉,“一切都是我的錯嗎?我給你看了那封信,我害了她們……”

“不是……”

“給我一個答案,巴蒂,求你了……”

“不是你的錯,你可以放下了,”他又對她重覆了一遍,斯拉文卡只是不停地流眼淚。

“你想聽我沒告訴他們的話嗎?”巴蒂問,斯拉文卡害怕是她無法承受的,但她還是答應了。

“那天晚上我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所以我早到了十幾分鐘,直接找到了愛麗絲·隆巴頓,跟她對峙,因為我覺得她把所有的計劃都毀了,我本來可以幹完這件事,跟你去巴黎。

“是啊,我本來就想覆仇,真是對不起。

“後來他們過去了,我沒按原計劃參與,你想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那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們的爭吵,我集中不了註意力,我就是一直在想你,我答應你去巴黎,是真的。那個時候,對你的感情不管是愛也好還是恨也好,已經超越了一切。”

“不……”

“聽著,”他胡亂抹掉了斯拉文卡臉上的淚,“我父親來找過我,我出不去了,斯拉文卡,我出不去了,我沒什麽可懺悔的。我只是……”他有點哽咽,“也許是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我希望你會過得很好,我以前真的沒這麽強烈的想過,抱歉。”

“巴蒂,求你別這樣……”

“我愛你,答應我你會好好活著,行嗎?”她哭著說不上話,巴蒂吻住了她。

“巴蒂——”斯拉文卡抽噎著,“求你別跟我說再見。”

“我不會放棄你的,一切都還有補救的機會,別就這樣放棄,好嗎?好嗎?”斯拉文卡努力想讓自己停止哭泣,“巴蒂,你必須得求求你父親,求求克勞奇司長,讓他對你網開一面……”

“那都是徒勞,我也不會在所有人面前把我自己變成一個無辜的叛徒……”

“巴蒂,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斯拉文卡拉著他的一只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盡管那裏平坦地甚至有點凹陷,“巴蒂,我可能懷孕了,我、我不知道……”她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停滯了,“我不敢去聖芒戈,我想是因為我並沒有那種……懷孕的感覺,可是我又不確定……就當我們有了一個孩子,別放棄你自己好嗎?就當是為了我,拜托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阿米莉亞離開了我,我好孤單……求你了……”

他沒說話,只是再一次用力地抱住了她,斯拉文卡在他懷裏抽泣,直到外面開始敲門。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她發現只有在這裏,在他面前,她才能肆無忌憚地說這句話。對著巴蒂,她才能肆意表達在她身上那少部分的卑鄙和惡劣。

他沒有回話,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斯拉文卡透著微弱的明亮,看見他蒼白的臉和濕漉漉的金棕色眼睛。

巴蒂飛快地吻了她,然後對她保證道,“你會沒事的。”

可這句話不該是她對他說嗎?

最後,她被關在了門外,靠著墨綠色的石壁無聲大哭。尼克想把魔杖遞給斯拉文卡,她握住了,接著又松開了手。後來,就連斯拉文卡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離開的魔法部。

街道的涼風稍微吹醒了她,尼克攬著她的肩膀,漫無目的地帶她在街頭行走,可斯拉文卡還是止不住地流淚,沒過多久,她開始放聲大哭。

周圍路過的麻瓜朝她們投來好奇的凝望,尼克手忙腳亂地想要阻止,後來問斯拉文卡她想不想吃冰淇淋,語氣像是在問他七歲的侄女。

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真的把一個甜筒塞到了她手裏。

“來,吃吧,好孩子,”他慌亂地說,攬過她的肩膀繼續往前走,走出人流多的麻瓜街道,拐進另一條稍顯荒僻的小道。

“利奧波德不會幫我。”等她不怎麽流淚之後,斯拉文卡說道。那個給她買的冰淇淋被尼克吃了,她們倆坐在某個公園的長椅上,幹巴巴地坐著吹冷風。

“就算他同意,他也不會真的幫我,他讓我來見巴蒂,只是拒絕後給我的一點安慰。”

“畢竟他是愛麗絲·隆巴頓的好朋友不是嗎……”尼克咬了一大口說,“我們還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斯拉文卡不抱希望地點點頭,跟尼克道了別。

第二天早上,斯拉文卡起的不算早,因為她基本徹夜未眠,直到淩晨才開始入睡。

她挑了一條黑裙,穿的黑色褲襪,外面也是黑色的巫師袍,狄波拉說她像個參加丈夫葬禮的寡婦,朱迪在一旁念今早的《預言家日報》,後來尼克來到餐廳,對斯拉文卡說她們可以出發了。

十號審判室簡直人滿為患,斯拉文卡跟著尼克,坐在事先預約好的位置上,麗塔·斯基特在她們下面,靠進中排的位置。外面沒能進來的記者朝她所在的方向拍照,尼克側了點身,假裝去擋那些明天就可能會登報的照片。

等巴蒂·克勞奇司長和其他司法人員走進審判室,整個空間都寂靜了,像是有人朝四周施了一道無聲無息,大家都屏息著,目不轉睛地觀察今天審判的主角的父親。

隨後,斯拉文卡發現巴蒂的母親也在,她跟在克勞奇司長的身邊,看起來比斯拉文卡還糟糕。她看了一段時間,發現很難再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老克勞奇威嚴而不容置疑地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逐漸扭曲成一句句永久□□。

斯拉文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過來的,巴蒂同其他三個食死徒走進審判室,斯拉文卡再也受不了了。耳邊傳來巴蒂真切地哀求,他照著她說的去做了,他懇求他父親,求他饒自己一命,斯拉文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她們都清楚最終的裁決。

沒有辯護的機會,只聽見巴蒂·克勞奇高聲大喊,“和我一樣認為這些罪行應當被判處在阿茲卡班終身□□的,請舉手!”

斯拉文卡閉上了眼睛,巴蒂的叫喊讓她喘不上氣,一切都結束了。腦袋上的疤隱隱作痛,斯拉文卡抓住尼克的胳膊,像老鷹的爪子那樣,死死抓住他。她害怕自己會沖出旁聽席,不顧一切地把巴蒂帶走。

“結束了。”尼克在她耳邊低聲道,聲音有一絲悲哀。

“帶我走,帶我離開這。”斯拉文卡大聲喘息,但她喘不過氣。

尼克拉著她,擠出被記者圍擁的大門,斯拉文卡感覺有無數個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有無數個人想聽她對此事的看法,閃光燈令她頭暈目眩,她馬上就要迷失在這個陰冷的刑場。

她左拐又拐,感覺腿腳不聽使喚,後來,斯拉文卡實在跟不上尼克的步伐,她彎著腰,背靠冰冷的石頭墻壁,一只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我喘不上氣了……我喘不上氣了……”

“冷靜——斯拉文卡,深呼吸!”他沖她喊道,斯拉文卡不明所以地搖著頭,陷入一片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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