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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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年華
早晚要把那個掛歷給扔掉！
斯拉文卡恨恨地想。她翻了個身，當實在是忍受不了那個刺啦啦的尖叫聲後，斯拉文卡沖出了布滿暖氣的臥室。
她在23號這天重重劃了一下，在那之後掛歷還是難聽的叫了一聲，因為她把紙面給劃破了。斯拉文卡叉著腰，註視著劃痕翻開的紙面下，原本寫的“跟艾米去對角巷”的字樣，半分鐘後，她癱著肩膀又鉆回了暖和的被窩。
她一躺回去，巴蒂沒睡醒的聲音蒙在被子裏問道，“你要出去嗎？”
“艾米約我去對角巷購物，她們還有些聖誕用品還沒買齊。”
“她們？”
斯拉文卡嘆了口氣，無精打采道，“她、還有博恩斯夫婦，埃德加她們可能也去……”
巴蒂猛地從被子裏探出頭，“都是她家裏的人幹嘛要叫上你呢？”
斯拉文卡醞釀著要怎麽跟他解釋，“艾米覺得……我一個人過聖誕太孤單了，那天我們去吃飯的時候，我不是說今年不在萊希拉姆那過聖誕，她以為我是一個人。”
“你沒跟她說我們覆合了。”這不是個疑問句，巴蒂有點不悅地努努嘴，但沒真的生氣。
“我很抱歉，我當時真的要跟她說這件事來著，結果那個侍者剛好就把湯汁弄灑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
“是啊——”他小聲咕噥著，“聽起來就跟我是你們倆之間的第三者似的。”
“我今天會告訴她的。”斯拉文卡一把攬過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好幾口，然後離開了床。
斯拉文卡從衣帽間挑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當她穿過臥室走進盥洗室時，巴蒂抱怨的聲音從床上微弱的傳來——“我一直都沒明白，博恩斯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斯拉文卡走進浴缸，邊洗邊思考這個問題。
“艾米對所有男生都不怎麽喜歡，很少有能讓她願意親近的異性……”
“我看她跟斯克林傑倒是走得挺近的。”
“……我覺得她應該有自己的一套評價標準。”斯拉文卡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繞太久，這麽做只會讓這兩個人的關系鬧得更差。
“說真的，你不覺得她對我的態度有點太奇怪了嗎？”
“什麽？”
巴蒂甕聲甕氣地又說了一遍，但斯拉文卡還是沒聽太清，過了一會兒，他來到盥洗室門前。
“我說——她對我的態度很奇怪。”
“她只是把我當成她的家人來對待，至於家人，你懂的，她們向來對姐妹配偶的要求會高一些，這世界上鮮有能夠達到這一標準的人。”斯拉文卡沖他笑了一下，“就像，不管我的男友是誰，萊希拉姆都不會對對方太認可的。”
“不……我不這麽覺得。”巴蒂微微擡起下巴，露出一副懷疑的姿態，眼睛卻露骨的往浴缸裏瞥，“她對我的反感明顯來源於另一種情況。”
斯拉文卡有點發笑，“什麽呀……”
“沒什麽。”巴蒂轉移了話題，“我想跟你一起洗。”
“不，你不能，”斯拉文卡立刻把腿伸直，好占據整個浴缸，“我一會還要去見博恩斯一家，我不能讓大家都等著我。”
巴蒂無視了斯拉文卡的反對，他笑嘻嘻的踏進來，俯身半壓在斯拉文卡的身上。她瞇起眼睛瞪著他。
“我們各洗各的，又不浪費什麽時間。”巴蒂說，輕輕親了一口她的鎖骨，“我也不能真的對你做什麽……”他用一種很失落的語氣說道，斯拉文卡有時候很難分清他是認真的還是演的。
“上次只是一個意外……”斯拉文卡玩弄著他的金發，巴蒂的下巴抵在她的胸前，拋來一個著迷的眼神，“我正打算等度假的時候再試一次。”
這是斯拉文卡生日那天決定的，在公寓過完聖誕節以後，她們打算去上次她們分手住的酒店住幾天（聽上去有些奇怪），一直待到1979的跨年夜。麗芙在回給斯拉文卡的信裏說泰晤士河附近會在那天晚上開煙火秀，為此，她們事先預訂了一個正好能看到泰晤士河的房間。斯拉文卡很慶幸她提早做了打算，沒過幾天那家酒店就全部訂滿了。
“我會萬分當心的……”他說著蜻蜓點水的吻了她一下，然後起身坐回浴缸另一頭。大部分時間，巴蒂表現得還算乖順，他對上一次她們重逢時的插曲展現出一種敬畏，不過在她的經期結束後，巴蒂對性依舊持有謹慎的態度。他不是那種隨便的男孩，又或者說，他對斯拉文卡的愛太純粹了。有時候，當他心滿意足的趴在斯拉文卡的懷裏熟睡時，斯拉文卡會輕輕拉起他帶著那枚危險的戒指的手，她總是希望，它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戒指。
“你在想什麽？”巴蒂認真盯著斯拉文卡問。
“沒什麽……你有什麽需要想要的東西嗎？我可以順便買回來。”
他搖了搖頭，“你跟博恩斯在一起就相當於你們共同買了那個東西，我才不要。”
“克勞奇先生？”斯拉文卡挑起一邊的眉毛。
“我們覆合後我對博恩斯的討厭又多了幾分，不過我想，如果有一個殺人不會被追究的機會，她一定想方設法的先把我幹掉。”
“好吧，那你就在浴缸裏好好思考你們的漫漫鬥爭之路吧。”斯拉文卡起身離開了浴缸。
上午十點，斯拉文卡準時到達對角巷。臨近聖誕節，這裏比平時多出一倍還多的人，斯拉文卡被人流擠著進了三令拉茶館，但阿米莉亞一家沒在她們約定好的地方。她點了些茶點，一直等了將近半個多鐘頭，阿米莉亞才急急忙忙跑進來。
“我真的很抱歉拉文！”她戴了一個有點滑稽的深藍色巫師帽，脖子上是斯拉文卡前段時間送她的生日禮物——一個時下很流行的巫師幣項鏈，斯拉文卡看在它的份上決定原諒阿米莉亞的晚到。
“出什麽事了，差點要去找你了。”斯拉文卡給她倒了杯茶，阿米莉亞站在一旁咕咚喝了起來。
“艾琳的治療師告訴她他的休假一直到下個月二十號才能結束，所以她跟埃德加臨時決定趕在聖誕節前去做這一期的產檢，媽媽想跟過去看看，所以……最後決定我一個人過來。”
幾周前，阿米莉亞告訴了斯拉文卡這個消息——她的大嫂艾琳懷孕了，她原本打算開學前就透露這件事，但那時候斯拉文卡她們剛參加過唐妮的葬禮，阿米莉亞實在覺得傳達這一消息有些不合時宜。
“我覺得這挺好的，”斯拉文卡頓時輕松了很多，“你爸媽在這我都不知道哪些是該聊的，還記得五年級那次嗎？”
“當然——”阿米莉亞扶著頭笑了起來，“你說找機會你一定會把福吉那小子給殺了，我媽媽聽完回去一個星期都沒睡好覺，她不知道你是在放狠話。”
斯拉文卡咯咯笑了起來。
“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堅持一下，媽媽她們也很希望你能來家裏過聖誕，就這麽兩天而已，別有壓力。”
“事實上，艾米，這是我上回就該跟你說的……”斯拉文卡不確定阿米莉亞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沒有，因為後面的聲音全被另一個高亢一些的男聲蓋過了。
斯拉文卡驚訝的扭過頭，看見西裏斯·布萊克穿著一件厚皮衣，踏著他的馬丁靴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斯拉文卡問。
“怎麽，對角巷今天掛著‘禁止西裏斯·布萊克進入’的牌子？”他拉開一把椅子，很自然的坐了過來。
“西裏斯奉命來采購一些晚上需要用到的食材，還有一些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阿米莉亞解釋說，表情有些忐忑。
“奉誰的命令？”
“我應該剛才就跟你說的，”阿米莉亞抱歉道，“瑪麗昂前段時間生日，但是那幾天形勢有點緊張，大家都在忙著對付食死徒，現在情況剛好緩和下來，她想要在聖誕節前辦場家庭聚會。只是過去吃一頓晚飯，大家在一起聚一次，大部分都是鳳凰社的成員。”
“今天？”
西裏斯搶在前面調侃道，“跟你說了，她不一定想過來。”
“什麽時候我們的布萊克先生這麽了解我啦？”斯拉文卡瞪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把猶豫的表情蓋了過去，“我會去的……”
“那我們可以吃完午飯後下午直接過去，我看看到時候有什麽能幫到的地方。”阿米莉亞提議道，斯拉文卡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現在告訴她，她跟巴蒂覆合的事，不然她不能一聲不吭的把他丟到家裏。
斯拉文卡盯著從包裏拿出購物清單的阿米莉亞，在想怎麽開口才能讓她心情不會變糟太多。目光隨著她的糾結四處亂晃，某一瞬間，她的目光跟西裏斯的對上了，他的眼睛裏帶著很明顯的懷疑，斯拉文卡確定他察覺到了什麽。有時候她會忘記，西裏斯是一個極度敏銳聰明的男人。
“斯拉文卡——”西裏斯突然開口，阿米莉亞從購物清單上擡起頭，迷茫的望著她們，斯拉文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麽事？”
仿佛停頓了一個世紀那麽久，西裏斯不緊不慢的回道，“你上次說的《紅霞海灣》的帶子，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那可真是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時刻，斯拉文卡第一次搞不清一個人話背後的真正目的。西裏斯是在為她找開脫嗎？他看出了她猶豫著不想直接去那裏，才這麽說的？既然如此，他幹嘛還要再捉弄一把她的情緒，故意把她的心吊起來。
“什麽是《紅霞海灣》……”阿米莉亞在疑惑中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那天你告訴過他那個消息以後你們又碰面了？”
“什麽？”這回換西裏斯疑惑了。
“沒什麽。”阿米莉亞搖搖頭，仿佛是要驅趕什麽蚊蟲。
“你很著急嗎？”斯拉文卡試探了一把，西裏斯聳聳肩，“最好今天。”
“好吧——那我們吃過午飯後，我先回——酒店一趟，我拿著帶子直接到瑪麗昂那裏跟你們會合，你覺得怎樣，艾米？”
“我都可以，如果你們大家都沒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去采購東西吧。”
“沒問題。”斯拉文卡幾乎是迫不及待從這把椅子上離開，她馬上就要受不了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了。
吃過午飯，斯拉文卡立刻回到了公寓。巴蒂現在正在休假期，他沒什麽朋友，也不喜歡太多亂七八糟的社交活動，每當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都會像現在這樣，拿著一本咒語書，或者工具類用書，窩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興致缺缺的讀它們。
“你吃午飯了嗎？”斯拉文卡如釋重負的脫掉外套，走到他身邊，巴蒂把書放到一旁，他輕輕按著斯拉文卡的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豆子……華夫餅配蘇格蘭雞蛋，怎麽樣？”
“比我的奶油焗龍蝦好一點，你確定你吃飽了嗎？”斯拉文卡搭上他的肩膀，巴蒂軟軟的金發在正午的日光下曬得有些發白。
“我沒什麽胃口，一個人很無聊。”
“我很抱歉，巴蒂，這裏有一個不好的消息——”斯拉文卡輕嘆一口氣，“艾米邀請我今晚去瑪麗昂那吃飯，我馬上就要過去了。”
“這就是我為什麽討厭博恩斯的原因。”他嘟囔道，表情掩飾不住的煩躁。
“這不關她的事，她只是給我帶話而已，她們邀請了很多人，我覺得如果我拒絕可能不太好……”斯拉文卡打算起身，巴蒂抱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這。
“你告訴她了嗎？”他仰起頭親斯拉文卡的下巴，她回給巴蒂一個綿長又輕柔的吻，當她被他壓到沙發上時，斯拉文卡意識到該結束了。
“還沒有……”她的話讓巴蒂立刻停了下來，他不太高興的望著她。
“巴蒂如果你對我用攝神取念，你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每當我要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總會有那麽一個意外把我的話中斷掉。”
“哦？這次是什麽？”他起身離開了客廳，斯拉文卡跟在他後面來到了廚房。
“西裏斯。”
這個名字讓他拿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布萊克？”
“是啊，西裏斯·布萊克，他真的在我話說一半的時候過來了，事情就是這麽的不巧。”這麽一說，斯拉文卡想起來要給他拿《紅霞海灣》的帶子，她走回臥室，從衣櫃最下面的行李箱中翻找了一會。
斯拉文卡似乎聽見巴蒂在說什麽，她打算一會再過去，可當她站起來時，巴蒂從背後把她圈在了懷裏。他身上帶著跟她用的同一種沐浴乳的香味，每當這個時候，斯拉文卡就感覺心癢癢的。
“這是什麽？”
“電影帶子，帶給西裏斯的，他之前幫過我一個忙，剛好用這個還上人情。”
“他是你的新男朋友嗎？”
“什麽？”斯拉文卡轉過去，對這個問題很是不解，“那是什麽意思？”
“就只是字面意思。”他面無表情道。斯拉文卡跟他對視片刻，壓下了那股不適感，“我很抱歉巴蒂，我會早點回來的，明天我們還要一起裝飾聖誕樹呢，開心點好嗎？我以後補償你。”
他的臉色松動了。巴蒂捏了一下斯拉文卡的臉，扯出一個不那麽發自內心的笑容，“如果你回來的太晚我就要先睡了。”
“當然……你應該這樣。”斯拉文卡說。
她在公寓磨蹭太久了，到的時候阿米莉亞果然有了疑惑，斯拉文卡憋著想要等到聚會結束之後再告訴她，所幸她們很快就忙活了起來。
瑪麗昂想要烤雞肉，但是魔法烤箱壞了，西裏斯在廚房邊抱怨邊做整修，他說詹姆——莉莉·波特的丈夫更擅長做這個，但瑪麗昂確信等她們來到這就太晚了。
斯拉文卡跟阿米莉亞本來在廚房剝甘藍，這活沒什麽可做的，工作量也小，她們倆很快就弄完了。這時候，隆巴頓夫婦提著一個禮品盒過來了，夫婦倆一擠進廚房，這裏立刻小的轉身都好像費力。
“嘿，斯拉文卡，”愛麗絲很有活力的跟斯拉文卡打了聲招呼，但她語氣裏總透露著一種小心，“很高興你也來了，感覺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是啊——”自從幾個月前愛麗絲告訴她唐妮的不幸遭遇後，她們就再也沒見過了，“最近在忙工作……”
“斯拉文卡現在可是大忙人，聽萊姆說她在拍巫師電影。”一個低沈有力的男聲從門外穿透過來，阿米莉亞大聲打了個招呼，埃德加露出一半的身體，隆巴頓先生緊接著跟他寒暄了幾句，好像他們最近也沒怎麽見過。
“巫師電影？”愛麗絲的笑裏帶著幾分疑惑，“就像麻瓜電影那樣嗎？”
“是的，兩者呈現的模式應該差不多……”
“不好意思？你們全都擠在這實在讓我很難集中註意力——”一直埋頭修烤箱的西裏斯終於忍不住了，瑪麗昂把大家都領了出去。斯拉文卡跟愛麗絲單獨閑聊巫師電影，不過她看得出來對方實際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出於禮貌（還有某種謹小慎微的照顧）才持續跟她聊的。
後來斯拉文卡跟阿米莉亞又稍微幫了幫廚，下午五點多時，波特夫婦跟帶著愛德華的愛米琳過來了，她們到達後不久，一個短發女巫跟她的哥哥萊希拉姆也一起來了。整個屋子全是鬧哄哄的笑聲和交談聲。
由於烤箱沒怎麽修好，快到八點時，瑪麗昂才把火雞端出來。新住處要比之前的大很多，她把桌子事先放到了客廳，不過當斯拉文卡到餐廳拿東西時，她才發現這裏不止有一張桌子。
西裏斯跟波特先生開了酒，埃德加跟一個紅發男巫（斯拉文卡記得他叫吉迪翁）不知道從哪搬出了一個巨大的白奶油蛋糕——派對正式開始了。
斯拉文卡都不記得自己吃過什麽，所有人都忙著跟其他人聊天，說些亂七八糟、漫無邊際的話題。所有人說的話，她聽過一遍很快就被後面的信息覆蓋掉了，只有莉莉·波特——在斯拉文卡單獨去廚房拿杯子時，像是終於逮準了時機，等在門口。
“需要什麽，我幫你拿。”斯拉文卡說，起初沒意識到她是想跟自己聊天。
“斯拉文卡……”莉莉輕聲說，來到她身邊，“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很抱歉，關於你朋友的遭遇。”
“你沒什麽可抱歉的，莉莉。”斯拉文卡不想讓自己陷入悲傷情緒。
“夏天的時候，我也失去了我的朋友，”她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眼神是那麽哀傷，卻又很堅毅，“我們同在一個學院，關系時好時壞但……當你失去一個人的時候，你才會發現自己有多麽的愛她，奇怪。”
“人生不就是這樣……”
“人生不應該是這樣，”她微微搖頭，話裏充滿著力量，“沒有人的人生應該是這樣，這不是我們本該承受的，這不是我們的錯。”
斯拉文卡望著她，陷入了沈默。莉莉輕輕抱住斯拉文卡，她們維持著這個有些生分的姿勢，一直到瑪麗昂走過來，通知莉莉可以宣布了。
“宣布什麽？”斯拉文卡疑惑的跟在後面，莉莉什麽都沒說，她找了一個中間點的位置，說讓大家先停一下，臉上掛著一個神秘的微笑，。
“我——想要宣布一個，”她看向她的丈夫，“應該是個好消息的消息……”
“絕對是個好消息！”波特先生說道，跟身旁的西裏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家等待著，幾秒後，莉莉提高了些音量說道：“我懷孕了。”
愛米琳尖叫了一聲，跟埃德加的驚訝混在了一起，阿米莉亞拍了好幾下斯拉文卡的胳膊，仿佛斯拉文卡剛才沒有聽見似的。萊希拉姆端著酒杯，沈默的靠在門邊，斯拉文卡看向他時，他正註視著被人群包圍的莉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簡直不敢相信！”阿米莉亞紅著臉不住的感嘆，“為什麽我會比得知自己要做姑姑時還要激動？”
“可能是酒精……”斯拉文卡還沒說完，西裏斯舉起酒杯，大聲說道，“敬我的教子——”
“什麽？”阿米莉亞笑道，她不是唯一一個對這個詞感到陌生的人，在一片嘈雜中，萊希拉姆鎮定的聲音傳過來，斯拉文卡扭頭看向她的哥哥。
“敬莉莉——”他舉起酒杯，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喜悅，那雙藍眼睛裏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情感——坦然、欣慰、敬重……莉莉沈默的笑著，對著萊希拉姆舉起酒杯，接著，大家跟著舉起了杯子。
“敬莉莉。”
水果酒的甜味滑進喉嚨，留下一些愉悅的後勁，派對隨之走近尾聲。
斯拉文卡趁著阿米莉亞擠入波特夫婦朋友圈送去祝福的空隙走到她哥哥的身邊，此刻他還是少有的一個人站在餐廳長桌前。
“你事先知道嗎？”斯拉文卡問，跟他並排靠著桌子，看向不遠處歡笑慶祝的那群人。
萊希拉姆走神的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停頓了幾秒後他開口道，“莉莉最先告訴我的（斯拉文卡驚訝的望向他，但萊希拉姆的表情沒什麽特別的變化），她告訴我的那一瞬間我哭了，我好像以前就是個感性的人，不過……”他眨著眼睛，輕笑一聲，“就是太感慨了，那種感覺——太美好了。”
“敬你的友誼長存？”斯拉文卡舉過杯子，萊希拉姆碰了碰，將酒一飲而盡。不過在他喝完後，馬上又把話題轉向了斯拉文卡——
“這個聖誕節你必須到我那去過，我不能讓你自己留在酒店，我已經提前和伊洛蒂溝通好了，她不介意你過來。”
“我在大蘇格蘭場的公寓跟巴蒂一起過。”斯拉文卡說，萊希拉姆楞了好幾秒才消化好這句話。
“小巴蒂·克勞奇？”
“是……我們覆合了，他離開了他的家族。”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他眉毛快揚到腦門後，“他離開了他的家族？”
“誰？”
阿米莉亞端著酒杯走過來，還沒等斯拉文卡組織好語言，萊希拉姆就急不可耐地表達了他的震驚，“巴蒂·克勞奇，他跟拉文又覆合了，她……”他傻了一樣的看看斯拉文卡，“她說克勞奇離開了他的家族，梅林你確定他沒騙你？”
阿米莉亞怔在原地。
“艾米我們上次吃飯的時候我就打算告訴你這件事了，今天上午也是，我很抱歉，我真的沒打算對你隱瞞什麽。”斯拉文卡咬著嘴唇，她害怕自己把她們的關系搞砸。
“等等、等等，現在重點不是這個，你確定那個克勞奇腦子沒問題？”萊希拉姆好像下巴脫臼了一樣，“他真的就這麽離開了他的家族？”
“當時不是你說的要麽我分手，要麽他離開家族，為了能繼續這段感情他做了這個選擇，怎麽了？”斯拉文卡有點不想理會他了，萊希拉姆依舊不依不饒，“我那麽說的重點是……讓你分手，我又沒打算讓那個克勞奇離開他的家族，父親是魔法部高層，這種事是能說退出就退出的嗎？”
“怎麽說——”阿米莉亞插話道，聲音很平靜，“敬你們命中註定的愛情。”她舉起酒杯，送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艾米……”
“你沒有什麽可抱歉的，拉文，我又不是伏地魔（這個名字讓萊希拉姆戰栗了一下），你犯不著這麽小心翼翼的照顧我的情緒……”
“艾米我愛你，你是我最好的女朋友，我真的不希望破壞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一直都討厭巴蒂。”斯拉文卡頭疼的閉上眼睛，在短暫的黑暗中她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我也愛你……”她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道，“真的。”
“我也討厭巴蒂·克勞奇就沒見你照顧我什麽……”萊希拉姆小聲咕噥道，跟又過來的人打了聲招呼。阿米莉亞放開了斯拉文卡。
“真夠湊巧的，跟你們說愛麗絲也懷孕了，她剛才告訴我們的。”西裏斯笑著喝了一口酒，阿米莉亞和萊希拉姆的註意力立刻被勾走了，喜悅與難過交錯在斯拉文卡的心中。
“這麽說起來這群孩子以後是不是能趕到一屆？”萊希拉姆問。
“當然，”阿米莉亞望向斯拉文卡，臉上找不到有關上一個話題的任何情緒，“說不定她們還能在同一個學院呢。”
“我覺得應該都在格蘭芬多。”西裏斯得意的笑了一下，斯拉文卡忍不住回道，“莉莉的女兒在拉文克勞也有可能，她那麽聰明。”
“誰告訴你是女孩？”
“誰又告訴你是男孩？”
“好吧女士們先生們，我要去找愛麗絲了，萊姆你來嗎？”阿米莉亞問，萊希拉姆點點頭，把鬥嘴的斯拉文卡和西裏斯晾在這。
“你帶《紅霞海灣》的帶子了嗎？”她們倆一走西裏斯便問道，斯拉文卡放下酒杯，從外衣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個貼著巫師照片的方體小盒，遞給了西裏斯。
“謝了——”斯拉文卡說。
西裏斯用兩根手指夾著帶子沖她晃了晃，走回人群。
到派對結束已經十一點了，斯拉文卡跟萊希拉姆、阿米莉亞是最後幾個走的，沒怎麽喝酒的隆巴頓夫婦還提出要送她們一程，最後都被聲稱討厭推辭的西裏斯給打發走了。
斯拉文卡回到公寓時，十一點已經過去了一半。走廊上又靜又黑，差點讓她錯以為自己一個人住。
她輕腳走回臥室，巴蒂蜷縮在被子裏，沒有任何動靜。斯拉文卡脫掉衣服，遲疑了幾秒後鉆進他的懷裏。
“我睡著了……真的。”他含混不清的抱怨道。
“對不起……”斯拉文卡輕輕吻著他的唇，“我很想你。”
“派對好玩嗎？”
“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
她窩在巴蒂的懷裏，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斯拉文卡是被一個巨大的響聲給驚醒的。她從床上彈起來，剛裹上睡袍，巴蒂卷著袖子，有些抱歉的走到門前。
“柯本公司的人在客廳安裝聖誕樹，他們一直到今天淩晨才通知定了具體的時間。”
“差點以為我們的聖誕樹要等聖誕節過完才能裝了。”斯拉文卡幹笑了一下，一個矮個寬胖的男人過來說裝好了。
斯拉文卡迫不及待地跑到客廳，一棵頂到天花板地聖誕樹——事先已經掛好了那些閃亮的小飾品——擺在最左側的角落，每當人靠進時，這棵聖誕樹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傳出聖誕頌歌。
“還吃早飯嗎？”巴蒂在她身後問道，“已經快十一點了。”
“噢——我很抱歉，”斯拉文卡笑嘻嘻地走過去，一把將他抱住，“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吃過午飯，她們倆開始在家裏裝飾、打掃房間。斯拉文卡在聖誕樹地各層弄上了一些吊冰，她還在這片區域做了一個小型降雪雲，不過那並不是真的雪，落在地板上自動就會消掉。
晚上，她們一起做了一頓豐盛的燭光晚餐，壁爐的火燒的劈啪作響，屋裏滿是溫馨又愜意的氣息。斯拉文卡覺得這是她18年來過的最美好的一次聖誕，沒有她父親抱怨小精靈的不滿聲，沒有語重心長的教育，沒有難過、痛苦，沒有任何的不愉快。這一切確實像她說的那樣，好似一場完美的夢境。
聖誕節當天，客廳的聖誕樹下堆滿了落著魔法雪花的聖誕禮物，這裏混合了她們兩個人的：斯拉文卡送給巴蒂一套美國牌子的領夾袖口套裝，她則收到了對方送的絕版《無恨無悔》的高幀電影帶子。
“你從哪弄來的？”斯拉文卡簡直不敢相信，她摟著他親了好一會。
阿米莉亞送給她一條小巧的串珠手鏈，上面的珠子會隨著氣溫變化而改變顏色；瓦萊裏烏斯一家送來了很多新鮮的水果、蔬菜、幹肉，帕特麗夏還額外送了斯拉文卡一副防風鏡；狄波拉還跟往年一樣，送她那種很難戴的胸針，而萊希拉姆則是另一種極端，他像某類盲目的樂迷堅持送給斯拉文卡摯愛樂隊的唱片。
神奇的是，萊希拉姆竟然也給巴蒂送了禮物。
“快打開看看呀——”斯拉文卡在一旁催促道，巴蒂抿著嘴，似笑非笑的打開了那個還挺重的禮盒，裏面放著一個再著色的游走球模型。
“‘聽說你是拉文克勞的新晉擊球手，希望你會喜歡。’”巴蒂讀著裏面的小賀卡，斯拉文卡大笑出聲，“他肯定是弄錯了，真不知道他聽誰說的。”
“至少不是什麽奇怪的禮物……”他輕聲道，把禮盒蓋子又合上，接著拆開了魯弗斯的禮物——一本稀有咒語書。
斯拉文卡關註著巴蒂的情緒變化，倒不是說他不滿意魯弗斯的禮物，而是她發現在這之後他就沒再收到什麽東西了。除了從他家裏寄來的一個很小的小包裹。
他猶豫著，雙手有點無從安放。在這堆禮物裏，剩下的所有都是斯拉文卡的，雖然她也向這些人準備了同樣的聖誕禮物，但不知怎得，斯拉文卡能切實感受到那種落差感。她用消失咒把所有禮物都給清掉了，只留了巴蒂還沒拆的、來自家裏的那個。
“你怎麽……”
“快拆開呀，肯定是你媽媽寄來的。”斯拉文卡把那個盒子推到他手邊，巴蒂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
“如果你不拆開我就要去吃早餐了。”斯拉文卡剛說完，巴蒂拿過禮盒拆開了絲帶。
裏面是一個鼓鼓的棕色小紙袋，袋子下面塞著一張賀卡。巴蒂打開袋子，那是一堆快要漫出來的手指餅幹，斯拉文卡呆了幾秒。
“是家養小精靈寄來的。”巴蒂幹澀的說，賀卡上只是簡短的寫著“祝巴蒂少爺聖誕快樂，求您回來”之類的話。
“噢……”斯拉文卡的心仿佛被一根羽毛擊打了一下，她不由的想起了米婭，“她真好……她愛你，巴蒂。那些小精靈……”
“去吃飯吧。”他沈著臉，話像一塊石頭一樣索然無味。
“巴蒂……”斯拉文卡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珍貴的禮物收起來後，追到了廚房，但情形不對，巴蒂黑著臉，手裏拿著兩張蓋了不同火漆的信。
“誰寄來的？”斯拉文卡走過去，看到其中一封上落著“親愛的兒子”字樣，她的心吊了起來。“巴蒂這應該不會是給你的聖誕祝福……”
“確實不是，”他把信用力捏成一團，眼裏布滿了恨意，“只是一堆對我的指控。”
“別讓他們影響到你親愛的，過兩天我們還有度假約會呢。”斯拉文卡用一種歡快的語調說，他沈默的遞給了她另一封信，是她們預定的酒店寄來的。上面寫她們那層的一位顧客不小心讓魔藥掉進了壁爐，結果把整層都給引燃了，現在酒店緊急搶修中，但由於不能確定修好的時間，酒店方決定先把整層所有客戶的預定都取消。
“我們可以換家酒店……”斯拉文卡想盡量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或者幹脆還住菲索尼克斯，還能享受更好的服務。”
“那裏看不到泰晤士河的煙火展。”巴蒂低聲說，情緒降到了最低，斯拉文卡知道這個聖誕節要完蛋了。
以前她不是沒有經歷過巴蒂收到來自家裏寄來的信後很久都走不出情緒低谷的情況。當然，斯拉文卡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偏偏在一年中最受期待的這一天，他接連遭受了一系列的打擊，所以當巴蒂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一直保持著悶悶不樂、寡言少語的狀態時，斯拉文卡都最大限度地遷就他。
可就這麽待到1979年的最後那天，斯拉文卡還是受不了了。
“我覺得我要去一趟聖芒戈。”巴蒂沈默的刷完最後一個碗後，斯拉文卡穿著整齊的走到廚房對他說道。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幾分擔憂。
“你去穿好衣服，我們現在就走。”
“出什麽事了？”他驚慌的追出來，斯拉文卡已經站到了門前，“快——巴蒂，我快堅持不住了。”這句話倒是真的。
他很快換好了衣服，斯拉文卡拉住他的手，踏出門的一瞬間移形到了泰晤士河岸。
這裏擠滿了麻瓜，全是在河邊等著看煙火的人，斯拉文卡不確定她們憑空現身被人看到了沒有，巴蒂連著拋了好幾個疑惑，斯拉文卡沒急著回答。她緊緊拉著他的手，在人群中向前擠著，走到一塊稍微空闊的地方。
“巴蒂我受不了了！”斯拉文卡的聲音很快被嘈雜的背景聲給蓋過了，“我不能任由你的壞情緒這麽發酵下去，這對我也不公平不是嗎？我愛你——拜托你開心一點，讓我們圓滿的過完1979年吧。”
“我很抱歉……”
“我沒有聽見！”斯拉文卡笑道，巴蒂再次重覆他的歉意時斯拉文卡阻止了，“我的意思是——這不重要，真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要向前看。”
斯拉文卡被他拽進懷裏，巴蒂吻上了她，一個很深情的吻。
“我愛你……”他說，看向她的眼神是那麽認真，那麽專註。
“我知道。”斯拉文卡又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口，“我們住麻瓜酒店怎麽樣？這附近剛好有能夠看到泰晤士河的高級酒店。”斯拉文卡拎起她施了伸展咒的小包，“我提前打包了行李，抱歉把你騙了出來，我還是不想放棄這次的度假。”
“你去哪我就去哪。”他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當然就算巴蒂拒絕也是無效的，因為斯拉文卡已經提前決定好要另辟蹊徑了。
她們手拉著手，坐上麻瓜的電梯（跟她們魔法界的升降梯也沒什麽太大的不同），來到那個預定房間。
“感覺有點奇怪……”斯拉文卡小聲說，心情很是忐忑。她對麻瓜世界的認知全都停留在六年級前的課本所學，以及麗芙的口語相傳。
“我覺得我們還是別亂碰這房間的擺設。”巴蒂謹慎道，開玩笑說“這可能是我們以後所有旅行中最糟的一次。”
斯拉文卡肯定的哼了一聲，花了些時間打開房間的燈光。她拉開窗簾，遠處泰晤士河慢慢呈現在眼前，巴蒂從背後環住她。
“十二點一過，我們就能看到煙火了，也不算太糟。”斯拉文卡說。
而距離十二點實際還有四個多鐘頭。斯拉文卡跟巴蒂坐在床上聊了一會也才打發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她決定先去洗澡。
***
巴蒂趴在斯拉文卡的胸前，他鼻尖上全是冒出來的細汗，斯拉文卡用食指似有似無的勾勒著他的臉龐輪廓。突然間，一聲長鳴伴隨著火光沖入夜空，在漆黑一片的天上迸出巨大的火花，更多的煙花接連沖上去，照明了整個黑夜。
“現在是1980年了……”巴蒂擡頭望向斯拉文卡，“我愛你。”
“我也愛你。”
又一次，她們擁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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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要把那個掛歷給扔掉！
斯拉文卡恨恨地想。她翻了個身，當實在是忍受不了那個刺啦啦的尖叫聲後，斯拉文卡沖出了布滿暖氣的臥室。
她在23號這天重重劃了一下，在那之後掛歷還是難聽的叫了一聲，因為她把紙面給劃破了。斯拉文卡叉著腰，註視著劃痕翻開的紙面下，原本寫的“跟艾米去對角巷”的字樣，半分鐘後，她癱著肩膀又鉆回了暖和的被窩。
她一躺回去，巴蒂沒睡醒的聲音蒙在被子裏問道，“你要出去嗎？”
“艾米約我去對角巷購物，她們還有些聖誕用品還沒買齊。”
“她們？”
斯拉文卡嘆了口氣，無精打采道，“她、還有博恩斯夫婦，埃德加她們可能也去……”
巴蒂猛地從被子裏探出頭，“都是她家裏的人幹嘛要叫上你呢？”
斯拉文卡醞釀著要怎麽跟他解釋，“艾米覺得……我一個人過聖誕太孤單了，那天我們去吃飯的時候，我不是說今年不在萊希拉姆那過聖誕，她以為我是一個人。”
“你沒跟她說我們覆合了。”這不是個疑問句，巴蒂有點不悅地努努嘴，但沒真的生氣。
“我很抱歉，我當時真的要跟她說這件事來著，結果那個侍者剛好就把湯汁弄灑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
“是啊——”他小聲咕噥著，“聽起來就跟我是你們倆之間的第三者似的。”
“我今天會告訴她的。”斯拉文卡一把攬過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親了好幾口，然後離開了床。
斯拉文卡從衣帽間挑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當她穿過臥室走進盥洗室時，巴蒂抱怨的聲音從床上微弱的傳來——“我一直都沒明白，博恩斯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斯拉文卡走進浴缸，邊洗邊思考這個問題。
“艾米對所有男生都不怎麽喜歡，很少有能讓她願意親近的異性……”
“我看她跟斯克林傑倒是走得挺近的。”
“……我覺得她應該有自己的一套評價標準。”斯拉文卡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繞太久，這麽做只會讓這兩個人的關系鬧得更差。
“說真的，你不覺得她對我的態度有點太奇怪了嗎？”
“什麽？”
巴蒂甕聲甕氣地又說了一遍，但斯拉文卡還是沒聽太清，過了一會兒，他來到盥洗室門前。
“我說——她對我的態度很奇怪。”
“她只是把我當成她的家人來對待，至於家人，你懂的，她們向來對姐妹配偶的要求會高一些，這世界上鮮有能夠達到這一標準的人。”斯拉文卡沖他笑了一下，“就像，不管我的男友是誰，萊希拉姆都不會對對方太認可的。”
“不……我不這麽覺得。”巴蒂微微擡起下巴，露出一副懷疑的姿態，眼睛卻露骨的往浴缸裏瞥，“她對我的反感明顯來源於另一種情況。”
斯拉文卡有點發笑，“什麽呀……”
“沒什麽。”巴蒂轉移了話題，“我想跟你一起洗。”
“不，你不能，”斯拉文卡立刻把腿伸直，好占據整個浴缸，“我一會還要去見博恩斯一家，我不能讓大家都等著我。”
巴蒂無視了斯拉文卡的反對，他笑嘻嘻的踏進來，俯身半壓在斯拉文卡的身上。她瞇起眼睛瞪著他。
“我們各洗各的，又不浪費什麽時間。”巴蒂說，輕輕親了一口她的鎖骨，“我也不能真的對你做什麽……”他用一種很失落的語氣說道，斯拉文卡有時候很難分清他是認真的還是演的。
“上次只是一個意外……”斯拉文卡玩弄著他的金發，巴蒂的下巴抵在她的胸前，拋來一個著迷的眼神，“我正打算等度假的時候再試一次。”
這是斯拉文卡生日那天決定的，在公寓過完聖誕節以後，她們打算去上次她們分手住的酒店住幾天（聽上去有些奇怪），一直待到1979的跨年夜。麗芙在回給斯拉文卡的信裏說泰晤士河附近會在那天晚上開煙火秀，為此，她們事先預訂了一個正好能看到泰晤士河的房間。斯拉文卡很慶幸她提早做了打算，沒過幾天那家酒店就全部訂滿了。
“我會萬分當心的……”他說著蜻蜓點水的吻了她一下，然後起身坐回浴缸另一頭。大部分時間，巴蒂表現得還算乖順，他對上一次她們重逢時的插曲展現出一種敬畏，不過在她的經期結束後，巴蒂對性依舊持有謹慎的態度。他不是那種隨便的男孩，又或者說，他對斯拉文卡的愛太純粹了。有時候，當他心滿意足的趴在斯拉文卡的懷裏熟睡時，斯拉文卡會輕輕拉起他帶著那枚危險的戒指的手，她總是希望，它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戒指。
“你在想什麽？”巴蒂認真盯著斯拉文卡問。
“沒什麽……你有什麽需要想要的東西嗎？我可以順便買回來。”
他搖了搖頭，“你跟博恩斯在一起就相當於你們共同買了那個東西，我才不要。”
“克勞奇先生？”斯拉文卡挑起一邊的眉毛。
“我們覆合後我對博恩斯的討厭又多了幾分，不過我想，如果有一個殺人不會被追究的機會，她一定想方設法的先把我幹掉。”
“好吧，那你就在浴缸裏好好思考你們的漫漫鬥爭之路吧。”斯拉文卡起身離開了浴缸。
上午十點，斯拉文卡準時到達對角巷。臨近聖誕節，這裏比平時多出一倍還多的人，斯拉文卡被人流擠著進了三令拉茶館，但阿米莉亞一家沒在她們約定好的地方。她點了些茶點，一直等了將近半個多鐘頭，阿米莉亞才急急忙忙跑進來。
“我真的很抱歉拉文！”她戴了一個有點滑稽的深藍色巫師帽，脖子上是斯拉文卡前段時間送她的生日禮物——一個時下很流行的巫師幣項鏈，斯拉文卡看在它的份上決定原諒阿米莉亞的晚到。
“出什麽事了，差點要去找你了。”斯拉文卡給她倒了杯茶，阿米莉亞站在一旁咕咚喝了起來。
“艾琳的治療師告訴她他的休假一直到下個月二十號才能結束，所以她跟埃德加臨時決定趕在聖誕節前去做這一期的產檢，媽媽想跟過去看看，所以……最後決定我一個人過來。”
幾周前，阿米莉亞告訴了斯拉文卡這個消息——她的大嫂艾琳懷孕了，她原本打算開學前就透露這件事，但那時候斯拉文卡她們剛參加過唐妮的葬禮，阿米莉亞實在覺得傳達這一消息有些不合時宜。
“我覺得這挺好的，”斯拉文卡頓時輕松了很多，“你爸媽在這我都不知道哪些是該聊的，還記得五年級那次嗎？”
“當然——”阿米莉亞扶著頭笑了起來，“你說找機會你一定會把福吉那小子給殺了，我媽媽聽完回去一個星期都沒睡好覺，她不知道你是在放狠話。”
斯拉文卡咯咯笑了起來。
“但我還是覺得我應該堅持一下，媽媽她們也很希望你能來家裏過聖誕，就這麽兩天而已，別有壓力。”
“事實上，艾米，這是我上回就該跟你說的……”斯拉文卡不確定阿米莉亞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沒有，因為後面的聲音全被另一個高亢一些的男聲蓋過了。
斯拉文卡驚訝的扭過頭，看見西裏斯·布萊克穿著一件厚皮衣，踏著他的馬丁靴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斯拉文卡問。
“怎麽，對角巷今天掛著‘禁止西裏斯·布萊克進入’的牌子？”他拉開一把椅子，很自然的坐了過來。
“西裏斯奉命來采購一些晚上需要用到的食材，還有一些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阿米莉亞解釋說，表情有些忐忑。
“奉誰的命令？”
“我應該剛才就跟你說的，”阿米莉亞抱歉道，“瑪麗昂前段時間生日，但是那幾天形勢有點緊張，大家都在忙著對付食死徒，現在情況剛好緩和下來，她想要在聖誕節前辦場家庭聚會。只是過去吃一頓晚飯，大家在一起聚一次，大部分都是鳳凰社的成員。”
“今天？”
西裏斯搶在前面調侃道，“跟你說了，她不一定想過來。”
“什麽時候我們的布萊克先生這麽了解我啦？”斯拉文卡瞪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把猶豫的表情蓋了過去，“我會去的……”
“那我們可以吃完午飯後下午直接過去，我看看到時候有什麽能幫到的地方。”阿米莉亞提議道，斯拉文卡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現在告訴她，她跟巴蒂覆合的事，不然她不能一聲不吭的把他丟到家裏。
斯拉文卡盯著從包裏拿出購物清單的阿米莉亞，在想怎麽開口才能讓她心情不會變糟太多。目光隨著她的糾結四處亂晃，某一瞬間，她的目光跟西裏斯的對上了，他的眼睛裏帶著很明顯的懷疑，斯拉文卡確定他察覺到了什麽。有時候她會忘記，西裏斯是一個極度敏銳聰明的男人。
“斯拉文卡——”西裏斯突然開口，阿米莉亞從購物清單上擡起頭，迷茫的望著她們，斯拉文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麽事？”
仿佛停頓了一個世紀那麽久，西裏斯不緊不慢的回道，“你上次說的《紅霞海灣》的帶子，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那可真是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時刻，斯拉文卡第一次搞不清一個人話背後的真正目的。西裏斯是在為她找開脫嗎？他看出了她猶豫著不想直接去那裏，才這麽說的？既然如此，他幹嘛還要再捉弄一把她的情緒，故意把她的心吊起來。
“什麽是《紅霞海灣》……”阿米莉亞在疑惑中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那天你告訴過他那個消息以後你們又碰面了？”
“什麽？”這回換西裏斯疑惑了。
“沒什麽。”阿米莉亞搖搖頭，仿佛是要驅趕什麽蚊蟲。
“你很著急嗎？”斯拉文卡試探了一把，西裏斯聳聳肩，“最好今天。”
“好吧——那我們吃過午飯後，我先回——酒店一趟，我拿著帶子直接到瑪麗昂那裏跟你們會合，你覺得怎樣，艾米？”
“我都可以，如果你們大家都沒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去采購東西吧。”
“沒問題。”斯拉文卡幾乎是迫不及待從這把椅子上離開，她馬上就要受不了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了。
吃過午飯，斯拉文卡立刻回到了公寓。巴蒂現在正在休假期，他沒什麽朋友，也不喜歡太多亂七八糟的社交活動，每當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都會像現在這樣，拿著一本咒語書，或者工具類用書，窩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興致缺缺的讀它們。
“你吃午飯了嗎？”斯拉文卡如釋重負的脫掉外套，走到他身邊，巴蒂把書放到一旁，他輕輕按著斯拉文卡的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豆子……華夫餅配蘇格蘭雞蛋，怎麽樣？”
“比我的奶油焗龍蝦好一點，你確定你吃飽了嗎？”斯拉文卡搭上他的肩膀，巴蒂軟軟的金發在正午的日光下曬得有些發白。
“我沒什麽胃口，一個人很無聊。”
“我很抱歉，巴蒂，這裏有一個不好的消息——”斯拉文卡輕嘆一口氣，“艾米邀請我今晚去瑪麗昂那吃飯，我馬上就要過去了。”
“這就是我為什麽討厭博恩斯的原因。”他嘟囔道，表情掩飾不住的煩躁。
“這不關她的事，她只是給我帶話而已，她們邀請了很多人，我覺得如果我拒絕可能不太好……”斯拉文卡打算起身，巴蒂抱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這。
“你告訴她了嗎？”他仰起頭親斯拉文卡的下巴，她回給巴蒂一個綿長又輕柔的吻，當她被他壓到沙發上時，斯拉文卡意識到該結束了。
“還沒有……”她的話讓巴蒂立刻停了下來，他不太高興的望著她。
“巴蒂如果你對我用攝神取念，你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每當我要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總會有那麽一個意外把我的話中斷掉。”
“哦？這次是什麽？”他起身離開了客廳，斯拉文卡跟在他後面來到了廚房。
“西裏斯。”
這個名字讓他拿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布萊克？”
“是啊，西裏斯·布萊克，他真的在我話說一半的時候過來了，事情就是這麽的不巧。”這麽一說，斯拉文卡想起來要給他拿《紅霞海灣》的帶子，她走回臥室，從衣櫃最下面的行李箱中翻找了一會。
斯拉文卡似乎聽見巴蒂在說什麽，她打算一會再過去，可當她站起來時，巴蒂從背後把她圈在了懷裏。他身上帶著跟她用的同一種沐浴乳的香味，每當這個時候，斯拉文卡就感覺心癢癢的。
“這是什麽？”
“電影帶子，帶給西裏斯的，他之前幫過我一個忙，剛好用這個還上人情。”
“他是你的新男朋友嗎？”
“什麽？”斯拉文卡轉過去，對這個問題很是不解，“那是什麽意思？”
“就只是字面意思。”他面無表情道。斯拉文卡跟他對視片刻，壓下了那股不適感，“我很抱歉巴蒂，我會早點回來的，明天我們還要一起裝飾聖誕樹呢，開心點好嗎？我以後補償你。”
他的臉色松動了。巴蒂捏了一下斯拉文卡的臉，扯出一個不那麽發自內心的笑容，“如果你回來的太晚我就要先睡了。”
“當然……你應該這樣。”斯拉文卡說。
她在公寓磨蹭太久了，到的時候阿米莉亞果然有了疑惑，斯拉文卡憋著想要等到聚會結束之後再告訴她，所幸她們很快就忙活了起來。
瑪麗昂想要烤雞肉，但是魔法烤箱壞了，西裏斯在廚房邊抱怨邊做整修，他說詹姆——莉莉·波特的丈夫更擅長做這個，但瑪麗昂確信等她們來到這就太晚了。
斯拉文卡跟阿米莉亞本來在廚房剝甘藍，這活沒什麽可做的，工作量也小，她們倆很快就弄完了。這時候，隆巴頓夫婦提著一個禮品盒過來了，夫婦倆一擠進廚房，這裏立刻小的轉身都好像費力。
“嘿，斯拉文卡，”愛麗絲很有活力的跟斯拉文卡打了聲招呼，但她語氣裏總透露著一種小心，“很高興你也來了，感覺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是啊——”自從幾個月前愛麗絲告訴她唐妮的不幸遭遇後，她們就再也沒見過了，“最近在忙工作……”
“斯拉文卡現在可是大忙人，聽萊姆說她在拍巫師電影。”一個低沈有力的男聲從門外穿透過來，阿米莉亞大聲打了個招呼，埃德加露出一半的身體，隆巴頓先生緊接著跟他寒暄了幾句，好像他們最近也沒怎麽見過。
“巫師電影？”愛麗絲的笑裏帶著幾分疑惑，“就像麻瓜電影那樣嗎？”
“是的，兩者呈現的模式應該差不多……”
“不好意思？你們全都擠在這實在讓我很難集中註意力——”一直埋頭修烤箱的西裏斯終於忍不住了，瑪麗昂把大家都領了出去。斯拉文卡跟愛麗絲單獨閑聊巫師電影，不過她看得出來對方實際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出於禮貌（還有某種謹小慎微的照顧）才持續跟她聊的。
後來斯拉文卡跟阿米莉亞又稍微幫了幫廚，下午五點多時，波特夫婦跟帶著愛德華的愛米琳過來了，她們到達後不久，一個短發女巫跟她的哥哥萊希拉姆也一起來了。整個屋子全是鬧哄哄的笑聲和交談聲。
由於烤箱沒怎麽修好，快到八點時，瑪麗昂才把火雞端出來。新住處要比之前的大很多，她把桌子事先放到了客廳，不過當斯拉文卡到餐廳拿東西時，她才發現這裏不止有一張桌子。
西裏斯跟波特先生開了酒，埃德加跟一個紅發男巫（斯拉文卡記得他叫吉迪翁）不知道從哪搬出了一個巨大的白奶油蛋糕——派對正式開始了。
斯拉文卡都不記得自己吃過什麽，所有人都忙著跟其他人聊天，說些亂七八糟、漫無邊際的話題。所有人說的話，她聽過一遍很快就被後面的信息覆蓋掉了，只有莉莉·波特——在斯拉文卡單獨去廚房拿杯子時，像是終於逮準了時機，等在門口。
“需要什麽，我幫你拿。”斯拉文卡說，起初沒意識到她是想跟自己聊天。
“斯拉文卡……”莉莉輕聲說，來到她身邊，“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很抱歉，關於你朋友的遭遇。”
“你沒什麽可抱歉的，莉莉。”斯拉文卡不想讓自己陷入悲傷情緒。
“夏天的時候，我也失去了我的朋友，”她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眼神是那麽哀傷，卻又很堅毅，“我們同在一個學院，關系時好時壞但……當你失去一個人的時候，你才會發現自己有多麽的愛她，奇怪。”
“人生不就是這樣……”
“人生不應該是這樣，”她微微搖頭，話裏充滿著力量，“沒有人的人生應該是這樣，這不是我們本該承受的，這不是我們的錯。”
斯拉文卡望著她，陷入了沈默。莉莉輕輕抱住斯拉文卡，她們維持著這個有些生分的姿勢，一直到瑪麗昂走過來，通知莉莉可以宣布了。
“宣布什麽？”斯拉文卡疑惑的跟在後面，莉莉什麽都沒說，她找了一個中間點的位置，說讓大家先停一下，臉上掛著一個神秘的微笑，。
“我——想要宣布一個，”她看向她的丈夫，“應該是個好消息的消息……”
“絕對是個好消息！”波特先生說道，跟身旁的西裏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家等待著，幾秒後，莉莉提高了些音量說道：“我懷孕了。”
愛米琳尖叫了一聲，跟埃德加的驚訝混在了一起，阿米莉亞拍了好幾下斯拉文卡的胳膊，仿佛斯拉文卡剛才沒有聽見似的。萊希拉姆端著酒杯，沈默的靠在門邊，斯拉文卡看向他時，他正註視著被人群包圍的莉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簡直不敢相信！”阿米莉亞紅著臉不住的感嘆，“為什麽我會比得知自己要做姑姑時還要激動？”
“可能是酒精……”斯拉文卡還沒說完，西裏斯舉起酒杯，大聲說道，“敬我的教子——”
“什麽？”阿米莉亞笑道，她不是唯一一個對這個詞感到陌生的人，在一片嘈雜中，萊希拉姆鎮定的聲音傳過來，斯拉文卡扭頭看向她的哥哥。
“敬莉莉——”他舉起酒杯，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喜悅，那雙藍眼睛裏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情感——坦然、欣慰、敬重……莉莉沈默的笑著，對著萊希拉姆舉起酒杯，接著，大家跟著舉起了杯子。
“敬莉莉。”
水果酒的甜味滑進喉嚨，留下一些愉悅的後勁，派對隨之走近尾聲。
斯拉文卡趁著阿米莉亞擠入波特夫婦朋友圈送去祝福的空隙走到她哥哥的身邊，此刻他還是少有的一個人站在餐廳長桌前。
“你事先知道嗎？”斯拉文卡問，跟他並排靠著桌子，看向不遠處歡笑慶祝的那群人。
萊希拉姆走神的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停頓了幾秒後他開口道，“莉莉最先告訴我的（斯拉文卡驚訝的望向他，但萊希拉姆的表情沒什麽特別的變化），她告訴我的那一瞬間我哭了，我好像以前就是個感性的人，不過……”他眨著眼睛，輕笑一聲，“就是太感慨了，那種感覺——太美好了。”
“敬你的友誼長存？”斯拉文卡舉過杯子，萊希拉姆碰了碰，將酒一飲而盡。不過在他喝完後，馬上又把話題轉向了斯拉文卡——
“這個聖誕節你必須到我那去過，我不能讓你自己留在酒店，我已經提前和伊洛蒂溝通好了，她不介意你過來。”
“我在大蘇格蘭場的公寓跟巴蒂一起過。”斯拉文卡說，萊希拉姆楞了好幾秒才消化好這句話。
“小巴蒂·克勞奇？”
“是……我們覆合了，他離開了他的家族。”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他眉毛快揚到腦門後，“他離開了他的家族？”
“誰？”
阿米莉亞端著酒杯走過來，還沒等斯拉文卡組織好語言，萊希拉姆就急不可耐地表達了他的震驚，“巴蒂·克勞奇，他跟拉文又覆合了，她……”他傻了一樣的看看斯拉文卡，“她說克勞奇離開了他的家族，梅林你確定他沒騙你？”
阿米莉亞怔在原地。
“艾米我們上次吃飯的時候我就打算告訴你這件事了，今天上午也是，我很抱歉，我真的沒打算對你隱瞞什麽。”斯拉文卡咬著嘴唇，她害怕自己把她們的關系搞砸。
“等等、等等，現在重點不是這個，你確定那個克勞奇腦子沒問題？”萊希拉姆好像下巴脫臼了一樣，“他真的就這麽離開了他的家族？”
“當時不是你說的要麽我分手，要麽他離開家族，為了能繼續這段感情他做了這個選擇，怎麽了？”斯拉文卡有點不想理會他了，萊希拉姆依舊不依不饒，“我那麽說的重點是……讓你分手，我又沒打算讓那個克勞奇離開他的家族，父親是魔法部高層，這種事是能說退出就退出的嗎？”
“怎麽說——”阿米莉亞插話道，聲音很平靜，“敬你們命中註定的愛情。”她舉起酒杯，送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艾米……”
“你沒有什麽可抱歉的，拉文，我又不是伏地魔（這個名字讓萊希拉姆戰栗了一下），你犯不著這麽小心翼翼的照顧我的情緒……”
“艾米我愛你，你是我最好的女朋友，我真的不希望破壞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一直都討厭巴蒂。”斯拉文卡頭疼的閉上眼睛，在短暫的黑暗中她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我也愛你……”她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道，“真的。”
“我也討厭巴蒂·克勞奇就沒見你照顧我什麽……”萊希拉姆小聲咕噥道，跟又過來的人打了聲招呼。阿米莉亞放開了斯拉文卡。
“真夠湊巧的，跟你們說愛麗絲也懷孕了，她剛才告訴我們的。”西裏斯笑著喝了一口酒，阿米莉亞和萊希拉姆的註意力立刻被勾走了，喜悅與難過交錯在斯拉文卡的心中。
“這麽說起來這群孩子以後是不是能趕到一屆？”萊希拉姆問。
“當然，”阿米莉亞望向斯拉文卡，臉上找不到有關上一個話題的任何情緒，“說不定她們還能在同一個學院呢。”
“我覺得應該都在格蘭芬多。”西裏斯得意的笑了一下，斯拉文卡忍不住回道，“莉莉的女兒在拉文克勞也有可能，她那麽聰明。”
“誰告訴你是女孩？”
“誰又告訴你是男孩？”
“好吧女士們先生們，我要去找愛麗絲了，萊姆你來嗎？”阿米莉亞問，萊希拉姆點點頭，把鬥嘴的斯拉文卡和西裏斯晾在這。
“你帶《紅霞海灣》的帶子了嗎？”她們倆一走西裏斯便問道，斯拉文卡放下酒杯，從外衣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個貼著巫師照片的方體小盒，遞給了西裏斯。
“謝了——”斯拉文卡說。
西裏斯用兩根手指夾著帶子沖她晃了晃，走回人群。
到派對結束已經十一點了，斯拉文卡跟萊希拉姆、阿米莉亞是最後幾個走的，沒怎麽喝酒的隆巴頓夫婦還提出要送她們一程，最後都被聲稱討厭推辭的西裏斯給打發走了。
斯拉文卡回到公寓時，十一點已經過去了一半。走廊上又靜又黑，差點讓她錯以為自己一個人住。
她輕腳走回臥室，巴蒂蜷縮在被子裏，沒有任何動靜。斯拉文卡脫掉衣服，遲疑了幾秒後鉆進他的懷裏。
“我睡著了……真的。”他含混不清的抱怨道。
“對不起……”斯拉文卡輕輕吻著他的唇，“我很想你。”
“派對好玩嗎？”
“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
她窩在巴蒂的懷裏，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斯拉文卡是被一個巨大的響聲給驚醒的。她從床上彈起來，剛裹上睡袍，巴蒂卷著袖子，有些抱歉的走到門前。
“柯本公司的人在客廳安裝聖誕樹，他們一直到今天淩晨才通知定了具體的時間。”
“差點以為我們的聖誕樹要等聖誕節過完才能裝了。”斯拉文卡幹笑了一下，一個矮個寬胖的男人過來說裝好了。
斯拉文卡迫不及待地跑到客廳，一棵頂到天花板地聖誕樹——事先已經掛好了那些閃亮的小飾品——擺在最左側的角落，每當人靠進時，這棵聖誕樹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傳出聖誕頌歌。
“還吃早飯嗎？”巴蒂在她身後問道，“已經快十一點了。”
“噢——我很抱歉，”斯拉文卡笑嘻嘻地走過去，一把將他抱住，“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吃過午飯，她們倆開始在家裏裝飾、打掃房間。斯拉文卡在聖誕樹地各層弄上了一些吊冰，她還在這片區域做了一個小型降雪雲，不過那並不是真的雪，落在地板上自動就會消掉。
晚上，她們一起做了一頓豐盛的燭光晚餐，壁爐的火燒的劈啪作響，屋裏滿是溫馨又愜意的氣息。斯拉文卡覺得這是她18年來過的最美好的一次聖誕，沒有她父親抱怨小精靈的不滿聲，沒有語重心長的教育，沒有難過、痛苦，沒有任何的不愉快。這一切確實像她說的那樣，好似一場完美的夢境。
聖誕節當天，客廳的聖誕樹下堆滿了落著魔法雪花的聖誕禮物，這裏混合了她們兩個人的：斯拉文卡送給巴蒂一套美國牌子的領夾袖口套裝，她則收到了對方送的絕版《無恨無悔》的高幀電影帶子。
“你從哪弄來的？”斯拉文卡簡直不敢相信，她摟著他親了好一會。
阿米莉亞送給她一條小巧的串珠手鏈，上面的珠子會隨著氣溫變化而改變顏色；瓦萊裏烏斯一家送來了很多新鮮的水果、蔬菜、幹肉，帕特麗夏還額外送了斯拉文卡一副防風鏡；狄波拉還跟往年一樣，送她那種很難戴的胸針，而萊希拉姆則是另一種極端，他像某類盲目的樂迷堅持送給斯拉文卡摯愛樂隊的唱片。
神奇的是，萊希拉姆竟然也給巴蒂送了禮物。
“快打開看看呀——”斯拉文卡在一旁催促道，巴蒂抿著嘴，似笑非笑的打開了那個還挺重的禮盒，裏面放著一個再著色的游走球模型。
“‘聽說你是拉文克勞的新晉擊球手，希望你會喜歡。’”巴蒂讀著裏面的小賀卡，斯拉文卡大笑出聲，“他肯定是弄錯了，真不知道他聽誰說的。”
“至少不是什麽奇怪的禮物……”他輕聲道，把禮盒蓋子又合上，接著拆開了魯弗斯的禮物——一本稀有咒語書。
斯拉文卡關註著巴蒂的情緒變化，倒不是說他不滿意魯弗斯的禮物，而是她發現在這之後他就沒再收到什麽東西了。除了從他家裏寄來的一個很小的小包裹。
他猶豫著，雙手有點無從安放。在這堆禮物裏，剩下的所有都是斯拉文卡的，雖然她也向這些人準備了同樣的聖誕禮物，但不知怎得，斯拉文卡能切實感受到那種落差感。她用消失咒把所有禮物都給清掉了，只留了巴蒂還沒拆的、來自家裏的那個。
“你怎麽……”
“快拆開呀，肯定是你媽媽寄來的。”斯拉文卡把那個盒子推到他手邊，巴蒂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
“如果你不拆開我就要去吃早餐了。”斯拉文卡剛說完，巴蒂拿過禮盒拆開了絲帶。
裏面是一個鼓鼓的棕色小紙袋，袋子下面塞著一張賀卡。巴蒂打開袋子，那是一堆快要漫出來的手指餅幹，斯拉文卡呆了幾秒。
“是家養小精靈寄來的。”巴蒂幹澀的說，賀卡上只是簡短的寫著“祝巴蒂少爺聖誕快樂，求您回來”之類的話。
“噢……”斯拉文卡的心仿佛被一根羽毛擊打了一下，她不由的想起了米婭，“她真好……她愛你，巴蒂。那些小精靈……”
“去吃飯吧。”他沈著臉，話像一塊石頭一樣索然無味。
“巴蒂……”斯拉文卡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珍貴的禮物收起來後，追到了廚房，但情形不對，巴蒂黑著臉，手裏拿著兩張蓋了不同火漆的信。
“誰寄來的？”斯拉文卡走過去，看到其中一封上落著“親愛的兒子”字樣，她的心吊了起來。“巴蒂這應該不會是給你的聖誕祝福……”
“確實不是，”他把信用力捏成一團，眼裏布滿了恨意，“只是一堆對我的指控。”
“別讓他們影響到你親愛的，過兩天我們還有度假約會呢。”斯拉文卡用一種歡快的語調說，他沈默的遞給了她另一封信，是她們預定的酒店寄來的。上面寫她們那層的一位顧客不小心讓魔藥掉進了壁爐，結果把整層都給引燃了，現在酒店緊急搶修中，但由於不能確定修好的時間，酒店方決定先把整層所有客戶的預定都取消。
“我們可以換家酒店……”斯拉文卡想盡量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或者幹脆還住菲索尼克斯，還能享受更好的服務。”
“那裏看不到泰晤士河的煙火展。”巴蒂低聲說，情緒降到了最低，斯拉文卡知道這個聖誕節要完蛋了。
以前她不是沒有經歷過巴蒂收到來自家裏寄來的信後很久都走不出情緒低谷的情況。當然，斯拉文卡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偏偏在一年中最受期待的這一天，他接連遭受了一系列的打擊，所以當巴蒂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一直保持著悶悶不樂、寡言少語的狀態時，斯拉文卡都最大限度地遷就他。
可就這麽待到1979年的最後那天，斯拉文卡還是受不了了。
“我覺得我要去一趟聖芒戈。”巴蒂沈默的刷完最後一個碗後，斯拉文卡穿著整齊的走到廚房對他說道。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幾分擔憂。
“你去穿好衣服，我們現在就走。”
“出什麽事了？”他驚慌的追出來，斯拉文卡已經站到了門前，“快——巴蒂，我快堅持不住了。”這句話倒是真的。
他很快換好了衣服，斯拉文卡拉住他的手，踏出門的一瞬間移形到了泰晤士河岸。
這裏擠滿了麻瓜，全是在河邊等著看煙火的人，斯拉文卡不確定她們憑空現身被人看到了沒有，巴蒂連著拋了好幾個疑惑，斯拉文卡沒急著回答。她緊緊拉著他的手，在人群中向前擠著，走到一塊稍微空闊的地方。
“巴蒂我受不了了！”斯拉文卡的聲音很快被嘈雜的背景聲給蓋過了，“我不能任由你的壞情緒這麽發酵下去，這對我也不公平不是嗎？我愛你——拜托你開心一點，讓我們圓滿的過完1979年吧。”
“我很抱歉……”
“我沒有聽見！”斯拉文卡笑道，巴蒂再次重覆他的歉意時斯拉文卡阻止了，“我的意思是——這不重要，真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要向前看。”
斯拉文卡被他拽進懷裏，巴蒂吻上了她，一個很深情的吻。
“我愛你……”他說，看向她的眼神是那麽認真，那麽專註。
“我知道。”斯拉文卡又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口，“我們住麻瓜酒店怎麽樣？這附近剛好有能夠看到泰晤士河的高級酒店。”斯拉文卡拎起她施了伸展咒的小包，“我提前打包了行李，抱歉把你騙了出來，我還是不想放棄這次的度假。”
“你去哪我就去哪。”他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當然就算巴蒂拒絕也是無效的，因為斯拉文卡已經提前決定好要另辟蹊徑了。
她們手拉著手，坐上麻瓜的電梯（跟她們魔法界的升降梯也沒什麽太大的不同），來到那個預定房間。
“感覺有點奇怪……”斯拉文卡小聲說，心情很是忐忑。她對麻瓜世界的認知全都停留在六年級前的課本所學，以及麗芙的口語相傳。
“我覺得我們還是別亂碰這房間的擺設。”巴蒂謹慎道，開玩笑說“這可能是我們以後所有旅行中最糟的一次。”
斯拉文卡肯定的哼了一聲，花了些時間打開房間的燈光。她拉開窗簾，遠處泰晤士河慢慢呈現在眼前，巴蒂從背後環住她。
“十二點一過，我們就能看到煙火了，也不算太糟。”斯拉文卡說。
而距離十二點實際還有四個多鐘頭。斯拉文卡跟巴蒂坐在床上聊了一會也才打發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她決定先去洗澡。
***
巴蒂趴在斯拉文卡的胸前，他鼻尖上全是冒出來的細汗，斯拉文卡用食指似有似無的勾勒著他的臉龐輪廓。突然間，一聲長鳴伴隨著火光沖入夜空，在漆黑一片的天上迸出巨大的火花，更多的煙花接連沖上去，照明了整個黑夜。
“現在是1980年了……”巴蒂擡頭望向斯拉文卡，“我愛你。”
“我也愛你。”
又一次，她們擁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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