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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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放下
不知不覺, 元宵節過去了一個月，民宿也順利度過最忙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清閑。
趁這段時間不忙，孟棲想著給蘇荷多放幾天假, 讓她回家陪陪父母, 蘇荷卻說年後剛回去過, 等端午節或者暑假再抽空回去。
孟棲以為她有自己的打算，就沒有強求。
蘇荷嘴上這樣說，其實就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狀態不好, 不放心她一個人。
自從賀伶秋紅著眼眶離開民宿之後，她就沒見過孟棲出去過, 賀伶秋也沒有再來過。
她試探著問過孟棲幾次，每次她都說沒事，就是吵架了，前兩次她還敷衍地回答她, 後面直接表現出很不耐煩，之後她就沒再問。
孟棲料到她會偷偷聯系賀伶秋，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三令五申不許她聯系。
那天之後，除了偶爾處理民宿的事情, 孟棲就一個人坐在那發呆, 天氣好的話，她就一個人坐在小院的涼亭裏，如果是陰雨天, 她就待在房間, 有時候連飯都不吃。
她這個狀態，蘇荷哪裏會相信只是跟賀伶秋吵了一架, 無奈之下，她只能偷偷聯系了琳媽。
了解大概經過後，琳媽給孟棲打電話，以小蘋果想她了，福利院忙她走不開為由，讓她去福利院看看小蘋果。
一時半會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她只能應下。
孟棲臨近中午到的福利院，琳媽早就牽著小蘋果等在大門口了，一下車，小蘋果就跑過來抱住她。
“我好想你啊小孟姐姐，這麽久不來看我，小孟姐姐你是不是快把我忘了啊？”
孟棲彎腰抱起小蘋果，用臉頰蹭了蹭她粉撲撲的小臉，“怎麽會呢？小孟姐姐永遠都不會忘記小蘋果的。”
小蘋果抱著她的脖子，心滿意足的蹭了蹭她的臉，“小蘋果也永遠不會忘記小孟姐姐的。”
過了個年小蘋果又重了不少，加上穿的厚，沒一會兒孟棲的胳膊就酸了，看在眼裏的琳媽先她一步開口，“好了小蘋果，小孟姐姐要抱不動你了，先下來吧！”
小蘋果很聽話，應了聲好就乖乖下來了。
孟棲來之前，琳媽已經提前準備好中午的食材，沒一會的功夫一大桌豐盛的飯菜就做好了，全都是她愛吃的。
擺放好碗筷準備吃飯時，小蘋果突然跑走了，任憑孟棲和琳媽怎麽叫，她都不理會。
不明所以的兩人相視一眼，琳媽先開口，“小孟，你先吃，我去看看她。”
“好。”
孟棲沒有客氣，直接坐下了。
琳媽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小蘋果吭哧吭哧跑來的聲音。
“琳媽，小孟姐姐，我回來了。”
小蘋果懷裏抱著四五盒牛奶，氣喘籲籲地跑到琳媽面前。
琳媽急忙接過牛奶，“怎麽拿這麽多牛奶，你只能喝一瓶哦！”
“我是拿給你和小孟姐姐喝的。”小蘋果還在小口喘氣，看樣子是跑去又跑來的。
聞聲的孟棲也出來了，“怎麽了？”
還沒等琳媽開口，小蘋果就從琳媽手裏拿走一瓶牛奶，塞到孟棲手上，“小孟姐姐，我請你喝牛奶哦！”
孟棲楞了下，隨即笑著拿起牛奶看了看，是某知名牌子的兒童牛奶，又遞給小蘋果，“這是小孩子喝的，姐姐是大人了，所以小蘋果留著自己喝吧，喝完長高高哦！”
“大人也可以喝的。”小蘋果推回孟棲拿著牛奶的手，“小陸哥哥那天就喝了，這是小陸哥哥給我買的，我都沒有請小朋友們喝，只請你和琳媽。”
孟棲微頓，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擔心小蘋果待會又把話題扯到陸謹身上，她縮回手，開始轉移話題，“是嗎？那謝謝小蘋果啦，姐姐先收著，待會再喝行嗎？”
“姐姐餓了，我們先進去吃飯吧。”
小蘋果這才罷休，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
飯桌上，孟棲一直埋頭吃菜，除了琳媽詢問民宿最近的生意，她說了兩句話，之後就一直沈默著。
“怎麽了？心情不好？”
琳媽朝她碗裏夾了一塊排骨。
孟棲擡頭，擠出笑容，“沒有，就是昨晚沒休息好。”
“在我面前你就別逞強了。”琳媽給小蘋果夾了些蔬菜，目光再次落在孟棲身上時，她的頭都快低到桌子上去了，“跟陸謹有關吧？”
換作以前，面對一大桌子喜歡的菜，她早就邊吃邊誇讚了，筷子都不帶停下的，哪會像現在，夾幾根土豆絲都要分好幾次吃，儼然一副很沒胃口的樣子。
孟棲沒有驚訝琳媽的猜測，她把滑落的頭發撩至耳後，佯裝無事夾起碗裏的排骨咬了一口，誇讚道，“嗯，這排骨越來越好吃了，待會我帶點回去給小荷吃。”
琳媽又往她碗裏夾了一塊，”前兩天陸謹過來了，我看他情緒也不高，小蘋果拉著不讓走，他才留下來吃的午飯。“
“你們是吵架了，還是怎麽了？”琳媽試探著問。
“那天問陸謹，他什麽都不肯說。”
“真的沒事。”孟棲擡頭朝琳媽笑笑，完全沒意識到泛紅的眼眶早已把她出賣了。
琳媽更加篤定她的猜測，“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都追求，跟隨自己的心，把握當下嗎？”
“放不下，還喜歡，那就繼續在一起，一直沈浸在過去不走出來，是不會快樂的。”
琳媽放下筷子，把椅子朝孟棲挪近，安撫性輕拍兩下她的背，“人和人的緣分是會變淺的，所以你要及時抓住，別再讓自己後悔第二次了。”
琳媽停頓兩秒，聲音輕了很多，一時分不清是在勸孟棲，還是在傷感，“再錯過，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可是……”
孟棲強忍著眼眶的酸澀，一開口聲音卻哽咽了，一想到琳媽最後那句話，她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疼痛感讓她喘不來氣。
“琳媽，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被賀伶秋騙了又怎樣，有苦衷又怎樣，重逢以來，她說的那些冷漠絕情的話，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
流血，潰爛，流膿，早已千瘡百孔，是她說多少對不起都彌補不了的。
孟棲捂住臉，不想讓小蘋果看到她哭，可身體像是脫離了大腦地控制，止不住的抽動。
不等她站起來出去，小蘋果就看過來了。
“小孟姐姐，你怎麽了？”
孟棲沒敢擡頭，只能用嘶啞的聲音回答她，“姐姐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小蘋果別擔心，快吃飯吧。”
小蘋果看向琳媽，眼神求證。
“是的，小孟姐姐就是胃有些不舒服，有琳媽在呢，小蘋果放心吧。”
小蘋果眉頭皺著，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和手，從椅子下來走的孟棲旁邊，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她。
“那天小陸哥哥不開心，我就是這樣抱著他的，然後他說好多了，小孟姐姐，我抱抱你，等一會你就不難受了。”
剛止住的眼淚，宛如堵塞了好久突然被疏通的水管，源源不斷的水流怎麽也止不住。
“好……”
孟棲一時也分不清，這洶湧而來的淚水，是為小蘋果的懂事感動而流，還是對陸謹的愧疚，亦或是心疼不舍。
情緒穩定了些，她才把六年前不告而別，以及賀伶秋騙她的事告訴琳媽。
那時，她只跟琳媽說她和陸謹分手了，並沒跟她說他們分手的原因。
對琳媽來說，孟棲因為家庭原因和陸謹分手，跟賀伶秋用陸謹的父親騙她這事相比，後者更讓她驚訝。
從她得知孟棲和陸謹曾是男女朋友，她就猜到孟棲分手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為她的家庭。
了解完所有事情經過的琳媽，沒有譴責賀伶秋，也沒有埋怨孟棲傻，不去找陸謹求證，選擇一個人不告而別，而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跟她說。
“發生的事我們無法改變，選擇放下，不是原諒誰，而是把自己才從‘過去的深淵’裏拉出來，這樣才能輕松快樂地走以後的路，過想要的生活。一直揪著過去不放的人，是開心不起來的，活的也會很累。”
最後，她又用孟棲許久未聽過的疼惜語氣對她說，“小孟，我不希望你成為那種人。”
-
孟棲回到民宿，已經下午四點。
離山近，太陽落山的也早，陽光一散去，寒意就侵襲而來。
孟棲打包了些飯菜回來，加熱一下就當做她和蘇荷的晚飯了。
見孟棲狀態好了不少，蘇荷才借著吃飯的時間，跟她說了下民宿的事。
“小孟姐，明天會有兩對情侶入住，他們點了幾道菜，但是我們沒食材了，明早我起早去鎮上買，早餐我提前做好放在保溫箱，你醒了記得吃。”
琳媽中午做的雞腿，就小蘋果吃了兩個，還剩一大半，琳媽讓她全打包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中午沒胃口，還是加熱第二遍的食物更好吃，孟棲連續啃了兩個。
“吃完飯就去吧，明早太冷了，多睡會吧。”她夾起一個雞腿放蘇荷碗裏，“這段時間辛苦了，多吃點補補，等閑了我們去市裏改善改善夥食。”
得知被賀伶秋騙到今天，她一直不在狀態，這段時間民宿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蘇荷在處理，要不是她，民宿可能就得宣布倒閉了。
“沒有，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荷默了片刻，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小孟姐，我早就把你當作我親姐姐了，我希望你開心，如果你心裏不痛快或者難受，你可以跟我說說。”
說到這蘇荷突然覺得有些唐突，“我的意思是，你實在找不到人說的，可以退而求其次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會亂說的！”
孟棲停下筷子，對蘇荷笑了笑，“我沒把你當外人，就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習慣一個人消化情緒。”
“可是，你這次消化的時間有點久，要不是琳媽，你……”蘇荷的聲音戛然而止，低頭不敢看孟棲。
孟棲了然輕笑，“是你打電話跟琳媽說的吧！”
“對不起，我……”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謝謝你小荷，我現在真的好多了。”
…
買完食材回來，洗漱好躺下，已經九點了。
孟棲打開手機通訊錄，手指滑動屏幕，備註阿拉伯數字6的一個號碼很快闖入視線。
手指在那串數字上懸停了好片刻，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不知過去多久，孟棲發覺眼眶有些酸澀，這才把視線挪向別處，閉了會眼睛。
琳媽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耳邊響起。
——再錯過，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輕觸了下屏幕，號碼撥通，陷入等待接通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響鈴結束，等待接通的屏幕回到最初的號碼樣子。
孟棲呼出一口氣，在心裏對自己說，可能是沒聽到。
連續兩次無人接聽，才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在自欺欺人。
不知何時窗外下了雨，雨點落在窗戶上，砸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孟棲從呆滯的狀態抽離出來。
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那個號碼，手指在旁邊的“信息”兩字上點了一下，迅速跳轉到編輯短信的頁面。
看著有些陌生的短信頁面，她才想起，好像很久沒發過短信了，手指似乎更迫不及待將那些沒能說出的話，以文字形式表達出來，她的思緒還沒完全剝離，手指已經在打字了。
沒一會，幾行字占據小半個信息框。
孟棲像是才回過神，大腦操控手指按下刪除鍵，信息框很快恢覆空白。
雨聲越來越大，她的心也因此平靜下來，手指落在發送鍵上，一行很短的字出現在信息框右側。
【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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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 元宵節過去了一個月，民宿也順利度過最忙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清閑。
趁這段時間不忙，孟棲想著給蘇荷多放幾天假, 讓她回家陪陪父母, 蘇荷卻說年後剛回去過, 等端午節或者暑假再抽空回去。
孟棲以為她有自己的打算，就沒有強求。
蘇荷嘴上這樣說，其實就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狀態不好, 不放心她一個人。
自從賀伶秋紅著眼眶離開民宿之後，她就沒見過孟棲出去過, 賀伶秋也沒有再來過。
她試探著問過孟棲幾次，每次她都說沒事，就是吵架了，前兩次她還敷衍地回答她, 後面直接表現出很不耐煩，之後她就沒再問。
孟棲料到她會偷偷聯系賀伶秋，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三令五申不許她聯系。
那天之後，除了偶爾處理民宿的事情, 孟棲就一個人坐在那發呆, 天氣好的話，她就一個人坐在小院的涼亭裏，如果是陰雨天, 她就待在房間, 有時候連飯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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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大概經過後，琳媽給孟棲打電話，以小蘋果想她了，福利院忙她走不開為由，讓她去福利院看看小蘋果。
一時半會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她只能應下。
孟棲臨近中午到的福利院，琳媽早就牽著小蘋果等在大門口了，一下車，小蘋果就跑過來抱住她。
“我好想你啊小孟姐姐，這麽久不來看我，小孟姐姐你是不是快把我忘了啊？”
孟棲彎腰抱起小蘋果，用臉頰蹭了蹭她粉撲撲的小臉，“怎麽會呢？小孟姐姐永遠都不會忘記小蘋果的。”
小蘋果抱著她的脖子，心滿意足的蹭了蹭她的臉，“小蘋果也永遠不會忘記小孟姐姐的。”
過了個年小蘋果又重了不少，加上穿的厚，沒一會兒孟棲的胳膊就酸了，看在眼裏的琳媽先她一步開口，“好了小蘋果，小孟姐姐要抱不動你了，先下來吧！”
小蘋果很聽話，應了聲好就乖乖下來了。
孟棲來之前，琳媽已經提前準備好中午的食材，沒一會的功夫一大桌豐盛的飯菜就做好了，全都是她愛吃的。
擺放好碗筷準備吃飯時，小蘋果突然跑走了，任憑孟棲和琳媽怎麽叫，她都不理會。
不明所以的兩人相視一眼，琳媽先開口，“小孟，你先吃，我去看看她。”
“好。”
孟棲沒有客氣，直接坐下了。
琳媽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小蘋果吭哧吭哧跑來的聲音。
“琳媽，小孟姐姐，我回來了。”
小蘋果懷裏抱著四五盒牛奶，氣喘籲籲地跑到琳媽面前。
琳媽急忙接過牛奶，“怎麽拿這麽多牛奶，你只能喝一瓶哦！”
“我是拿給你和小孟姐姐喝的。”小蘋果還在小口喘氣，看樣子是跑去又跑來的。
聞聲的孟棲也出來了，“怎麽了？”
還沒等琳媽開口，小蘋果就從琳媽手裏拿走一瓶牛奶，塞到孟棲手上，“小孟姐姐，我請你喝牛奶哦！”
孟棲楞了下，隨即笑著拿起牛奶看了看，是某知名牌子的兒童牛奶，又遞給小蘋果，“這是小孩子喝的，姐姐是大人了，所以小蘋果留著自己喝吧，喝完長高高哦！”
“大人也可以喝的。”小蘋果推回孟棲拿著牛奶的手，“小陸哥哥那天就喝了，這是小陸哥哥給我買的，我都沒有請小朋友們喝，只請你和琳媽。”
孟棲微頓，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擔心小蘋果待會又把話題扯到陸謹身上，她縮回手，開始轉移話題，“是嗎？那謝謝小蘋果啦，姐姐先收著，待會再喝行嗎？”
“姐姐餓了，我們先進去吃飯吧。”
小蘋果這才罷休，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
飯桌上，孟棲一直埋頭吃菜，除了琳媽詢問民宿最近的生意，她說了兩句話，之後就一直沈默著。
“怎麽了？心情不好？”
琳媽朝她碗裏夾了一塊排骨。
孟棲擡頭，擠出笑容，“沒有，就是昨晚沒休息好。”
“在我面前你就別逞強了。”琳媽給小蘋果夾了些蔬菜，目光再次落在孟棲身上時，她的頭都快低到桌子上去了，“跟陸謹有關吧？”
換作以前，面對一大桌子喜歡的菜，她早就邊吃邊誇讚了，筷子都不帶停下的，哪會像現在，夾幾根土豆絲都要分好幾次吃，儼然一副很沒胃口的樣子。
孟棲沒有驚訝琳媽的猜測，她把滑落的頭發撩至耳後，佯裝無事夾起碗裏的排骨咬了一口，誇讚道，“嗯，這排骨越來越好吃了，待會我帶點回去給小荷吃。”
琳媽又往她碗裏夾了一塊，”前兩天陸謹過來了，我看他情緒也不高，小蘋果拉著不讓走，他才留下來吃的午飯。“
“你們是吵架了，還是怎麽了？”琳媽試探著問。
“那天問陸謹，他什麽都不肯說。”
“真的沒事。”孟棲擡頭朝琳媽笑笑，完全沒意識到泛紅的眼眶早已把她出賣了。
琳媽更加篤定她的猜測，“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都追求，跟隨自己的心，把握當下嗎？”
“放不下，還喜歡，那就繼續在一起，一直沈浸在過去不走出來，是不會快樂的。”
琳媽放下筷子，把椅子朝孟棲挪近，安撫性輕拍兩下她的背，“人和人的緣分是會變淺的，所以你要及時抓住，別再讓自己後悔第二次了。”
琳媽停頓兩秒，聲音輕了很多，一時分不清是在勸孟棲，還是在傷感，“再錯過，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可是……”
孟棲強忍著眼眶的酸澀，一開口聲音卻哽咽了，一想到琳媽最後那句話，她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疼痛感讓她喘不來氣。
“琳媽，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被賀伶秋騙了又怎樣，有苦衷又怎樣，重逢以來，她說的那些冷漠絕情的話，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
流血，潰爛，流膿，早已千瘡百孔，是她說多少對不起都彌補不了的。
孟棲捂住臉，不想讓小蘋果看到她哭，可身體像是脫離了大腦地控制，止不住的抽動。
不等她站起來出去，小蘋果就看過來了。
“小孟姐姐，你怎麽了？”
孟棲沒敢擡頭，只能用嘶啞的聲音回答她，“姐姐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小蘋果別擔心，快吃飯吧。”
小蘋果看向琳媽，眼神求證。
“是的，小孟姐姐就是胃有些不舒服，有琳媽在呢，小蘋果放心吧。”
小蘋果眉頭皺著，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和手，從椅子下來走的孟棲旁邊，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她。
“那天小陸哥哥不開心，我就是這樣抱著他的，然後他說好多了，小孟姐姐，我抱抱你，等一會你就不難受了。”
剛止住的眼淚，宛如堵塞了好久突然被疏通的水管，源源不斷的水流怎麽也止不住。
“好……”
孟棲一時也分不清，這洶湧而來的淚水，是為小蘋果的懂事感動而流，還是對陸謹的愧疚，亦或是心疼不舍。
情緒穩定了些，她才把六年前不告而別，以及賀伶秋騙她的事告訴琳媽。
那時，她只跟琳媽說她和陸謹分手了，並沒跟她說他們分手的原因。
對琳媽來說，孟棲因為家庭原因和陸謹分手，跟賀伶秋用陸謹的父親騙她這事相比，後者更讓她驚訝。
從她得知孟棲和陸謹曾是男女朋友，她就猜到孟棲分手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為她的家庭。
了解完所有事情經過的琳媽，沒有譴責賀伶秋，也沒有埋怨孟棲傻，不去找陸謹求證，選擇一個人不告而別，而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跟她說。
“發生的事我們無法改變，選擇放下，不是原諒誰，而是把自己才從‘過去的深淵’裏拉出來，這樣才能輕松快樂地走以後的路，過想要的生活。一直揪著過去不放的人，是開心不起來的，活的也會很累。”
最後，她又用孟棲許久未聽過的疼惜語氣對她說，“小孟，我不希望你成為那種人。”
-
孟棲回到民宿，已經下午四點。
離山近，太陽落山的也早，陽光一散去，寒意就侵襲而來。
孟棲打包了些飯菜回來，加熱一下就當做她和蘇荷的晚飯了。
見孟棲狀態好了不少，蘇荷才借著吃飯的時間，跟她說了下民宿的事。
“小孟姐，明天會有兩對情侶入住，他們點了幾道菜，但是我們沒食材了，明早我起早去鎮上買，早餐我提前做好放在保溫箱，你醒了記得吃。”
琳媽中午做的雞腿，就小蘋果吃了兩個，還剩一大半，琳媽讓她全打包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中午沒胃口，還是加熱第二遍的食物更好吃，孟棲連續啃了兩個。
“吃完飯就去吧，明早太冷了，多睡會吧。”她夾起一個雞腿放蘇荷碗裏，“這段時間辛苦了，多吃點補補，等閑了我們去市裏改善改善夥食。”
得知被賀伶秋騙到今天，她一直不在狀態，這段時間民宿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蘇荷在處理，要不是她，民宿可能就得宣布倒閉了。
“沒有，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荷默了片刻，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小孟姐，我早就把你當作我親姐姐了，我希望你開心，如果你心裏不痛快或者難受，你可以跟我說說。”
說到這蘇荷突然覺得有些唐突，“我的意思是，你實在找不到人說的，可以退而求其次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會亂說的！”
孟棲停下筷子，對蘇荷笑了笑，“我沒把你當外人，就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習慣一個人消化情緒。”
“可是，你這次消化的時間有點久，要不是琳媽，你……”蘇荷的聲音戛然而止，低頭不敢看孟棲。
孟棲了然輕笑，“是你打電話跟琳媽說的吧！”
“對不起，我……”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謝謝你小荷，我現在真的好多了。”
…
買完食材回來，洗漱好躺下，已經九點了。
孟棲打開手機通訊錄，手指滑動屏幕，備註阿拉伯數字6的一個號碼很快闖入視線。
手指在那串數字上懸停了好片刻，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不知過去多久，孟棲發覺眼眶有些酸澀，這才把視線挪向別處，閉了會眼睛。
琳媽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耳邊響起。
——再錯過，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輕觸了下屏幕，號碼撥通，陷入等待接通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響鈴結束，等待接通的屏幕回到最初的號碼樣子。
孟棲呼出一口氣，在心裏對自己說，可能是沒聽到。
連續兩次無人接聽，才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在自欺欺人。
不知何時窗外下了雨，雨點落在窗戶上，砸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孟棲從呆滯的狀態抽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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