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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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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情人

喻良考試是一把好手,選的學校也不錯,順利過了筆試面試,以中等成績考上了研究生。

她覺得如果要填“特長”,她的特長可能就是“擅長待在中游”,既不拔尖沒墊底,始終游走在舒適區,是個幸運的膽小鬼。

唯一一件大膽的事,大概是畢業以後選擇考去青城,但這之後她便又退縮了,沒敢回附中,而是選了不上不下的十五中。

然而等喻良順利入職,又得知葉扉安拿了紅圈律所的offer,以後大概也會留在北京了。

於是她唯一一次鼓起勇氣,又陰差陽錯地與自己的初衷失之交臂。

十五中跟附中間隔小半個青城,卻有著和附中如出一轍的青春氣,有時置身於校服的海洋裏,喻良會突然一恍神,隱約有種錯覺,好像她提著書包走出後門,就能看見等在門邊的一個女孩,她會拉著自己的手,問要不要先去操場散步。

再一眨眼,回憶便如同退散的海潮。

青城的海有漲有落,她在附中的那一年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

(三年後)

青城沿海,近幾年旅游業發展飛快,夏季是旅游旺季,景區附近稍微小有名氣的餐廳排號能排到上千,蒲晗進這家網紅火鍋店的時候門口的隊排得九曲十八彎,進店的時候她險些被人盯得社恐發作,低著頭一路小跑往約好的23號桌趕。

餐桌是被頗有海濱風情的鏤空屏風隔開的,她繞過屏風,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不好意思,我來晚……”

她一擡頭,話音戛然而止——剛才環境太吵鬧,她恐人,甚至現在才發現對面不是她約的那個人。

蒲晗第一反應是站起來就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錯了。”

“是蒲晗嗎?”

“是、是我。”

“沒事,你沒有走錯。”

對面的女人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黑長發,清秀知性,看上去屬於她平時不敢輕易搭話的“文靜美女”,女人在手機上點菜,對她溫柔一笑,說:“扉安去衛生間了,我叫喻良,是扉安的朋友。”

蒲晗:“哦……你好。”

她現在完全處於懵逼狀態。

蒲晗是葉扉安的大學學妹兼研究生同門,這次來青城旅游,聽說師姐回老家,特意來找師姐吃頓飯,順便請教一下那家律所的面試經驗。

因為同省加上是學生會的前後輩,她這幾年受過葉扉安不少照顧,兩個人算得上熟悉,但就是因為熟悉,她才覺得這事不像師姐的做事風格。

據她所知,葉扉安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通常跟人關系止步於“認識”,屬於只能仰望的高嶺之花,能私下約她出來吃飯就已經是被劃到“很熟的熟人”之列了。

至於一聲不吭帶陌生朋友到私人局,絕對不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基於“很熟的熟人”對葉扉安性取向的了解,蒲晗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不簡單,這兩個人的關系不簡單。

“你是扉安的大學校友嗎?”

她正腦洞大開地胡思亂想,喻良忽然說話了,蒲晗慌忙收回視線,下意識挺直脊背:“是的,我是她的師妹,比她小了三級。”

喻良好像有點糾結要不要開口,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濕毛巾的一角,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問:“你方便……給我講講她大學的事嗎?”

蒲晗一楞。

“不方便也沒關系的,我只是有點好奇,如果有什麽不能說的就算了。”喻良連忙補充。

“不不不,沒有。”蒲晗擺了擺手,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是什麽關系?”

喻良的手僵了僵。

“是高中同學。”她一頓,繼續說,“我們有十年沒見了。”

……

葉扉安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她上個洗手間的時間,她的學妹,跟她帶來飯局的朋友,兩個互為陌生人的社恐,會聊得這麽歡樂。

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喻良這麽開心的模樣了。

分開的十年不必多說,她有時會想,或許喻良的笑容從她們還沒有分手的某一天開始,就已經開始變質了。

只是那時的她沈浸在自以為是的想象裏,從來沒有試著去理解過。

然而葉扉安的這點愁緒從到兩人面前開始煙消雲散——見她走過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住了嘴,同時站了起來。

“扉安。”

“師姐。”

葉扉安默默地在兩人中間看了一圈:“為什麽要這麽緊張?”

平心而論,蒲晗確實有點緊張,一是大佬的氣場過於強大,二是剛剛跟人說過大佬的八卦,但當事人二號喻良一點都不心虛。

“哪裏緊張,是你嚇到學妹了。”只見喻良隔空點了點師姐的鼻尖,語氣熟稔,“餐具給你燙好了,看看還想點些什麽菜。”

“點你愛吃的就行,然後讓蒲晗看看。”

於是蒲晗楞楞地掃了桌角的碼。

世界上真的有熟成這樣的,“十年沒見的高中同學”,嗎?

這世界上可能的確存在一些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比如為什麽搶不到課,比如為什麽每次組會都被導師訓,再比如葉扉安師姐為什麽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

蒲晗敢用姓名發誓,葉扉安絕對不是一個好接觸的人,這頓飯上她笑的次數比上數一年的笑臉都多……就好像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或許是卸下了某些壓力,終於能夠放松,也或許是因為見到了某個人。

心裏有底以後,蒲晗這頓飯吃得十分輕松,輕松愉快地學到了面試經驗,本著八卦到底的心思輕松愉快地加了喻良的微信,然後輕松愉快地腳底抹油。

臨走之前她還在想,這應該是老情人覆合吧?

但她透過出租車的車窗好奇地打量送自己上車的兩人,最後還是忍住沒敢多問。

……

“沒覆合?!”

白詩雲下巴沒砸到腳背上,手一抖,不小心擠多的牙膏掉在睡衣前襟。

喻良把買來的早飯放在餐桌上,梗著脖子:“對,很奇怪嗎?”

“你們這幾天都約過這麽多次了……我指約飯。”白詩雲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你們天雷勾地火,早就死灰覆燃……我是說,破鏡重圓。”

“總體來說,是我的問題。”

喻良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她是想想說“重新開始的”,事實上她也的確那麽做了。

然而天意弄人,喻良剛剛開口,自己的手機就響了,一個學生把本來要帶回家的東西落在了教室,慌不擇路地給她打電話,應付完家長以後,葉扉安問她“剛才說什麽”,她卻再沒勇氣說出口了。

——然後她只能用“這不是個好時機”來給自己洗腦,以“朋友”的身份跟葉扉安又“藕斷絲連”了一周。

“你、你你你你,喻良啊,不小了,能不能爭口氣!”白詩雲聽完以後恨鐵不成鋼,舉著奶黃包對她發出批判,“這不是好時機那也不是好時機,你的時機可真難找!再等下去,你就等著人家回北京,你千裏追妻火葬場去吧!”

“我知道,但是……”這話確實沒法反駁,喻良垂頭喪氣,順手看了眼震動的手機消息,然後眼前一亮。

“咋了?”

“時機,它來了。”

喻良舉起手機給白詩雲看了一眼。

是高彥發的消息。

高彥:今年同學聚會定在十一,你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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