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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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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好看嗎?這可是我最新做出來的道具,可以用來儲備力量的。”

米迦勒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空曠的神殿中,一個有著黑色長發的男人背對著他站在他的前面。

他發現,這個背影有一點熟悉,就是記不起來哪裏見過這個人。

待這個人轉過身,米迦勒知道哪裏見過他了,在神器留存的記憶裏。一開始之所以沒有認出來,是因為此刻這位神和之前記憶裏的截然不同,他身上充斥著光明的力量,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而之前,米迦勒從那個光明神身上只感覺到了死氣沈沈和悲傷。

光明神看向他的位置,臉上滿是驕傲的笑容。

米迦勒:?

如果這是記憶再現的話,那麽這個光明神看的人不是他,而應該是——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站著的青年。

“卡俄斯。”

這個名字米迦勒不是第一次聽到,卻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這個名字,只是他所接觸的卡俄斯一直都是假的。

所以——這個記憶裏的是真的?

名為卡俄斯的男人聽到光明神的話,只是輕笑一聲,用非常欠揍的語氣道:“你要是有這個時間搗鼓這些東西,不如自己帶著那些孩子如何?”

能夠看得出來,光明神非常害怕卡俄斯所說的“孩子”,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沈了下去。

“別、別這樣!我這不是為了某一天可能發生的事情,提前做一些準備!你要知道,很多時候有準備和沒有準備區別是很大的!”

若是按照以往,這話毫無疑問是在狡辯,可是卡俄斯這次卻並未如此認為。

他的視線在那些特殊的道具上停留了一會兒,才退去了笑容,問道:“你又看到了什麽?”

光明神神色一僵,只是揉了揉鼻子。

“或者說——你又預測到了什麽?”

光明神見被人拆穿了,也只是扁了扁嘴。

“也沒什麽,就是預知到了自己會有變虛弱的一天,為了那一天提前做準備。”

米迦勒不知道卡俄斯到底有沒有相信這話,反正他是不可能去相信光明神這些話的。明明已經預知了未來,也確實的做出了對應那些事情的儲存容器,只是為了所謂的“可能”做準備,這個說法實在是太過牽強了。

而且看光明神的樣子,這個預知等同於百分百會發生的事情,按照他之前看到對方懶散的性格了來看,若不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他絕對不可能動彈一下。

也就是說,光明神用過預知的力量,知曉了一些十分嚴重的未來。

眼前一黑,米迦勒回過神發現身處於烏列爾所在的神殿內,他支著下巴打量著周圍。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神殿裏用了很多取暖用的石頭。

“你醒了?”

烏列爾拿著茶杯走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好友到處張望著,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給了米迦勒一杯茶,烏列爾慢慢道:“你在地獄的時候失去意識了,路西法就把你弄到了我這裏來,說什麽你醒過來以後肯定也是要來人界的。”

米迦勒拿著杯子,腦殼還是一陣陣的痛:“我暈過去了?”

“是啊。”

一個鏡子,被放在了桌子上。

烏列爾翹著二郎腿,語氣涼薄:“路西法離開地獄的時候,將你和這個鏡子都給撈出來了。還好這幾天三界都沒有在崩塌,不然的話都沒人照顧你。”

米迦勒聞言,一楞:“我睡了幾天?”

烏列爾豎起三根手指:“三天。”

按著發疼的太陽穴,米迦勒這會兒難受得想要撞墻,他突然發現有時候失去意識比清醒時候要好。

至少,不會痛到感覺人都要裂開了。

見他面容蒼白,烏列爾一臉擔心:“你沒事吧?臉色怎麽會這麽難看?”

說真的,路西法將米迦勒帶過來的時候,烏列爾都差點擔心這人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還好,他知道米迦勒是神,只是一時的耗盡了力量。

為什麽會這麽痛苦?米迦勒覺得,滴血救世界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眼前這位了,真的擔心他會一直碎碎念。

地獄深處拿到的鏡子,鏡面上有多少裂縫,米迦勒就滴入了多少的血,有些裂縫要反覆滴入血液才能修覆,因而米迦勒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用了身體中多少的血,才讓鏡子從要碎裂的邊緣恢覆到現在這般光滑明亮的。

中間失去意識他不意外,只是昏睡了三天令他有點吃驚,只是抽了一點血不至於啊。

低頭看著那枚鏡子,米迦勒伸手撫過那平滑沒有一個地方有碎片的鏡面,低喃:“真是不可思議。”

烏列爾沒有聽清他的話:“你說什麽?”

米迦勒將視線從鏡子上移開:“沒什麽。”

避免烏列爾還要再問,米迦勒便詢問了下人界這幾天的情況。

“因為崩壞已經停止,現在人們總算是有喘息的時間,一個個忙著加固之前來不及完成的建築物。藥物,牧師,還有各種吃食,都在源源不斷的從各個神殿和相關負責點運出,希望那些靠著這批東西活著的人可以撐過這段艱難的時間。”

“地獄那邊本來就沒有崩塌很嚴重,你也已經去過了,既然你們可以安然進去再出來,也就是說很安全。”

“神界的話,加百列來找過我,讓我最好馬上回去開會。”

米迦勒:“……加百列還是那麽喜歡開會啊。”

這會兒那些大天使應該非常想念拉結爾,畢竟這位一向都是解決問題為首要,開會什麽的只有一切穩妥了以後才會安排。

只可惜,拉結爾的傷勢太嚴重了,光是恢覆正常行走都難,更何況是要完全養好身體上的傷口?

米迦勒不知道法則用了什麽手段攻擊的拉結爾,但是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傷勢,因為阿托恩都無法治愈的傷口,只能說是動用了什麽特殊的力量。

時間之力,還是其他?

烏列爾看著眼前的人又不說話了,就知道他在一個人考慮著什麽,也不插話打斷他,而是任由他一個人去想。

有一個擅長也習慣動腦的同僚,對於他們這些天使來說真的是省心了不少,倒也不是說他們做事情不動腦筋,但是智慧這種東西都是先天的,不是努力一下就可以擁有的。

作為審判天使,烏列爾自認為他真的不擅長動腦去找策略,所以這一點上他只要選擇相信米迦勒就好。

沈浸於自己世界的好處這就體現出來了,當米迦勒估摸了下現在的幾個勢力,還有需要註意和防備的幾個點,回過神發現腦子不疼了,神志也清晰了很多。

遲鈍感並未完全退去,但是那種飄在半空中的感覺已經沒了,這就已經足夠了。

一口氣喝了烏列爾給的那杯茶,米迦勒拿起了桌子上的鏡子,起身就要離開。

烏列爾:“這就要離開了?”

米迦勒停下腳步,對著烏列爾揚眉:“這次的茶味道不錯,多謝了。”

塔納特斯在人界待了很久,對於周圍的環境倒是習以為常,其他幾個神就覺得怎麽都不舒服了。

雅典娜看著那些穿著古怪的人,毛骨悚然:“不是吧?這是原始社會不成?就算是放在我們那個世界,也不至於穿得這麽寒磣啊。”

阿波羅蹲在一塊碎石上,到處張望著:“難怪吾神喜歡待在這種地方,這種地方也太好藏人了吧?”

阿爾忒彌斯和他們不同,覺得他們真的是樂觀過了頭一點。

“比起觀察這裏的人和其他地方有什麽不同,你們應該還有一個事情要考慮。”

阿波羅和雅典娜同時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阿爾忒彌斯:“……”

塔納特斯倒是脾氣很好,提醒兩人:“我們四打一,還是讓修譜諾斯跑了,你覺得吾神會怎麽罰我們?”

阿波羅撓著腦袋,嘀咕:“這也不能怪我們吧?誰知道他哪裏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力量?我們都沒有見過的東西,拿什麽去打啊?等等!不會是吾神偷偷給他的吧?”

“又在詆毀我?”

一聲輕哼,銀紫色長發的青年憑空出現。

四個神都是神色微變,同時下跪。

“吾神。”

一個結界,在米迦勒抵達的瞬間已經丟下。

外面的人類,看不到結界中發生的一切,也聽不到他們所說的話,經過了這個地方就會自覺繞道走。

米迦勒看下阿波羅:“你剛剛又在胡說什麽呢?”

阿波羅立刻化身為小狗:“嘿嘿,吾神,我只是好奇修譜諾斯哪裏來的力量,那個力量可不是普通的幻術。”

米迦勒看了眼四個神,除了阿波羅以外的三個都一臉內疚,便嘆了口氣。

“都起來吧。”

雅典娜他們紛紛站起身,等待著被訓斥。

米迦勒手指捏著鏡子,對十二神說道:“如今局勢不明,你們也不用像對待以前的光明神那般,我也不會隨便處置你們。”

前世今生,米迦勒甚至不知道記憶不全的情況下他算不上新生的光明神。

“阿波羅,你剛剛說修譜諾斯的力量不對勁?有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對於修譜諾斯的力量,米迦勒至今沒有摸清楚,只知道他可以變化為萬物,而且能夠讓人看不出破綻,但是若是要和法則聯手毀滅一個世界,那只是靠著這樣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別的不說,你要搞事情至少要有可以和人戰鬥的力量吧?幻術固然很強,可是到底是有極限的。

所謂幻術,你認為真的那就是真的,哪怕它其實是假的。最惡心到底幻術,也不過就是將真實的東西穿插於假的幻術中,來讓人難以區別真假。

但是,一個人有著超強的直覺,那麽以上兩個方法都對他沒用。

而對於米迦勒他們這樣強大的神,幻術就變得毫無意義,只要認定你的幻術是假的,再在身上防禦真實之物,那麽怎麽攻擊都是沒用的。

阿波羅回想了下修譜諾斯的戰鬥方式:“有點像是空間系。”

米迦勒和他確認:“真的是空間系?”

阿波羅點了下頭:“好幾次,我們以為攻擊會觸碰到他了,結果他下一秒出現在別的地方,根本就是毫發無傷。”

提到這個,塔納特斯也想到了一點。

“之前我用死亡力量的時候,發現修譜諾斯的力量可以讓它延緩流動,我本來以為是結界,現在看起來可能是時間凝固之類的力量。”

雅典娜補充了一句:“其實我們本來可以捉到他了,後面又冒出來一個少年,然後就看著他們離開了。”

米迦勒摩挲著鏡子,近乎嘆息道:“法則之力。”

阿爾忒彌斯:“吾神?”

“這個世界的法則有了自己的想法,還變成了人類的模樣,修譜諾斯的力量應該是來自於他那裏。難怪你們四個打一個還打不贏,若是和法則打的話那麽確實是不可能獲得勝利的。”

塔納特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若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出手,我們被他驅逐出去也是一個問題。”

米迦勒“啊”了一聲,一臉篤定:“這個不用擔心,他做不到。”

塔納特斯:“?”

“世界崩壞的原因我找到了,所以才能夠阻止,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沒想通,暫時也不好說。”

米迦勒說到這裏,頓了頓才繼續道,“總之,你們不用擔心會被驅逐出去。”

“如果真是法則力量的話,我們需要找一個對策來打敗修譜諾斯,如果幾個打一個都贏不了,就別說活捉了,可能我們自己反而成為對方的俘虜。”

雅典娜的話確實有理由可循,只是米迦勒暫時也沒有辦法。

十二神並沒有問米迦勒世界崩壞的原因具體是什麽,他們是光明神手中的劍,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間站出來就可以。

質疑是不需要的。

他們不是修譜諾斯那般,對著過去的光明神有執念。

對於他們來說,光明神始終只有一個,就是眼前這位。

帶著米迦勒離開地獄以後,路西法又折回了之前的地方,這次沒有其他人在,他悄悄扔兩個光明神術。

只要不是用於攻擊,普通的維持體溫的神術他其實還是可以使用的,畢竟他只是墮落了不是換身體了。

繞著房間走了一圈,路西法發現了一點金色的光點,他尋思著應該是米迦勒血液力量化的殘留物。

但是接下來發現的東西,就讓他難以冷靜了。

一對黑色的翅膀,被丟棄在了房間的一個陰影裏。

不,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上面殘留著阿托恩的力量。

路西法想了想,把這對翅膀給收了起來。

思緒不平,很難繼續思考下去。

於是,路西法也就沒有待下去,而是拿著翅膀找到了剛抵達神殿的米迦勒。

米迦勒前腳剛準備踏進神殿,就被人給拎了出去。

“?”

有毛病?

保持著良好的素養,米迦勒呼吸了一口氣,看向這個沒事找事的人。

“路西法?”

路西法朝著米迦勒努了努下巴:“我有東西給你看,跟我走。”

米迦勒瞧了瞧近在眼前的神殿,看了看路西法,果斷選擇了進入神殿。

他這次速度飛快,完全不給對方反應時間。

路西法沈下臉,果然是孩子長大了,簡直是目中無人。

至於進入神殿……魔王是進不去的,因為有一個針對所有外來者的結界。

米迦勒可以進去,那是因為他不是這一側的存在,自然在屏蔽範圍外。

不過——阿托恩這是要防備什麽人?連這樣的結界都用了。

進入神殿,米迦勒率先看到的是靠著柱子慢慢恢覆的拉結爾。

打量著拉結爾,米迦勒發現對方臉色好看了許多,沒有前幾天那樣慘白,已經有了血色。而那緩慢愈合的傷口,也已經開始自動修覆,雖然極為緩慢,但是有一點點的在自我修覆了。

“你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

拉結爾睜開眼,見光明神歪腰看著他,不由得笑了笑:“還要感謝你停止了崩壞,不然的話我根本靜不下心來治療。”

米迦勒覺得,應該不是靜心的緣故,更多的是心態問題。

世界崩壞,也意味著隨時會有崩塌,那麽作為休養生息的地方會不會倒下?而在那之前,他到底能不能夠逃走?

這種事情,時刻壓迫著受傷者的神經,讓他無法全身心修養。

阿托恩之前也在休息,見米迦勒來了,他從自己的位置上走下來。

米迦勒感動啊,一句話脫口而出。

“果然從上面走下來的神,才是我記憶中的上帝。”

阿托恩:“……”

不知道為什麽,他本能的覺得還是不要問原因為好。

阿托恩隨手一個治療術丟在了米迦勒身上,得到了對方一個不解的眼神。

“你自己受傷了都沒有感覺?”

受傷?

米迦勒覺得身上沒有地方有疼痛啊,除了之前頭痛欲裂,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阿托恩手指指著米迦勒的手腕:“你自己看。”

米迦勒低頭,神情晦暗不明。

本應該帶著手鐲的腕部,有金色的血液在流動。

見光明神這麽遲鈍,阿托恩擔憂:“看起來,你是真的沒有察覺到。”

米迦勒抹去了多餘的血液,擡眸。

“我確實沒有感覺。”

明明流出來了這麽多的血液,他卻沒有絲毫疼痛,也沒有一點感覺,這個狀態不對勁。

回想起來了之前那個光明神,對方似乎也有過對於外界感知全無的時候,可是他不是那個時候的光明神,為什麽也會——?

他離開烏列爾那邊的時候,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所以這個傷到底是哪裏來的,他自己都不清楚。都不知道自己受傷了,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流血的事情了。

見阿托恩目光中滿是擔憂,米迦勒笑笑:“沒事,可能是之前頭太疼了,導致了其他的疼痛不明顯了而已。”

“你頭怎麽了?”

這樣不行!會沒完沒了的!

米迦勒發現了,如今的阿托恩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了,但是很煩!

不太想承認,可是他現在很想念曾經的上帝!

幻化出來一個椅子,米迦勒隨意的往上面一坐,問神殿另外兩個人:“你們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崩壞停止了嗎?”

拉結爾微微瞇起眼睛:“是你阻止的吧。”

並不是反問,而是理所當然的陳述。

米迦勒看著拉結爾:“你老實和我說,你是不是還有沒有給我交待的事情?”

拉結爾扭過頭:“沒有。”

米迦勒目光深沈:“拉結爾,現在已經不是保密的時候了,你知道什麽卻還是不說的話,世界可能會導致第二次毀滅。”

拉結爾笑了笑:“我隱瞞的事情,和世界崩壞無關。”

見他都這麽說了,米迦勒也不好繼續逼迫,反問阿托恩:“你對法則了解多少?”

阿托恩:“……不是說崩壞?”

“那個等下再說。”

反正崩壞的罪魁禍首已經被他找到,也被他帶在了身上,這個問題反而不是最主要的。

“我讓十二神追殺修譜諾斯,但是還是被他給逃跑了。正常情況下,他們十二神力量是相差不大的,不可能產生這樣的結局。”

阿托恩:“是和法則有關系?”

米迦勒重重地點頭:“對。修譜諾斯和法則狼狽為奸,他們交換了力量,這就是他們現在難以對付的原因。”

拉結爾忽而道:“難怪……我說法則的攻擊手法怎麽這麽眼熟,居然是修譜諾斯那個神給他的力量嗎?”

“你什麽時候和修譜諾斯搭上線的?”

拉結爾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無意識回答道:“在我誕生後沒多久,修譜諾斯找到了我,要我保存一樣東西,說這樣東西總有用到的一天,我對於他之前說的秘密很感激,就答應了他的要求,收下了那個鏡子……”

米迦勒勾起唇角:“所以鏡子就是修譜諾斯用來毀滅世界的手段。”

拉結爾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怎麽可能,只是一面鏡子!”

“阿托恩,你還記得混沌深淵嗎?對於其他人來說的世界,在光明神眼中其實也就是一顆寶石的東西。”

所以,那一天寶石裂開,光明神才會用上自己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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