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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鴛鴦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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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鴛鴦帕子

十四姐是怎麽知道姜雲升指使人陷害刺殺他的?

她這麽做都是為了他吧!

十四姐就沒想過他知道一切,活下去有多困難嗎?

“人死不能覆生,歷史不能改寫。南進,不前進便是後退,停留原地,亦是一種後退。”

南進忽然抓緊岳祺澤衣襟傾身問道:“你告訴我,十四姐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她是怎麽知道的?”

岳祺澤怔了一下,道:“這件事情你去問統制大人吧!你姐姐以死保護你,你沖動妄為,豈不辜負了你姐姐的一番好意。”

“南進,人活著,有時候真的不能太較真了!”

十四姐,為了他值得嗎?

南進蹲在地上,無力支撐沈重的身軀,岳祺澤一把拽起他就走。

南進,時間等不及你舔傷愈合,只會有更殘酷的事情等你面對。

出了統制府大門,岳祺澤率先上馬,居高臨下道:“南進,是走是留,我絕不攔你。”

馬兒向南進友好的叫了兩聲,似有感觸主人今天的悲傷。

羅懷明送的馬兒,頗通人性。

見南進翻身上馬,岳祺澤松了口氣,打馬離去。

營中,南進騎馬跟在岳祺澤身後,眾人納悶。

有人暗傳,南營指揮使與岳副統制大人鬧掰了,是哪個大舌頭傳的?胡謅,謠言,打他一頓。

岳祺澤領人直去姜雲升的營房,軍都指揮使的營房較營指揮使的營房大了一半。

營中有一點動靜,也能在一息間傳個遍,何況岳祺澤是大張旗鼓。

軍中與姜雲升有交情的,人人自危。

統制府發生這樣天塌地陷的大事,並無刻意對外隱瞞。

眾人惋惜紅顏薄命,薄命如花。見過阿清的人,便難以忘懷。

那樣的姝容,那樣的明理,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剛烈,簡直就是他們幻想中的妻子。

無不大罵姜雲升人面獸心,幹出這等傷天害理辣手摧花的事情來!

別人認定唾棄的事情,華清則恰恰相反。

西夏武士,心智堅毅,頭腦清醒,怎會接連做出這等出格的事情呢?

他們在出關前,都會經過一次極為嚴格的美人計考驗。

哪怕得知久經相伴的妻子是奸細,也會毫不猶豫的斬殺。

姜雲升的考核,更是在常人之上。

一個連名分都算不上的小妾,豈會讓姜雲升深陷,定是陰謀。

楊大山和錢峰在營房外,你看我我看你,跟個鬥雞似的,心中兩難。

最終楊大山硬著頭皮推門進去,殿下坐於床上,眼神嗜血,雙拳緊握,臨近爆發的邊緣。

楊大山跪在地上,道:“殿下保重!姜雲升幸好是被當場刺殺,否則極有可能會危及殿下。”

大宋軍中,只姜雲升和他、錢峰清楚殿下的真實身份。他們三人中有一人被抓,殿下就會有暴露的危險。

華清如蛇般盯著楊大山:“他是我們在宋軍中的最高將領,行事便宜。他一死,會耽擱多少事,你知道嗎?”

華清悔不當初,若不是他執意要對南進動手,姜雲升他們也不會為此喪命。

他們是西夏精心培養出來的武士,有一個算一個,死一個少一個。

南進沒事不說,借此事聲譽更上一層樓。

華清心痛得無以覆加。

自長大起,凡事運籌帷幄,但在南進這件事情上,偏跌了一個頭破血流的大跟頭,叫他如何甘心!如何不介懷!

楊大山:“屬下不知,只知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不甘心不介懷又如何?人手折進去不少,再不能夠動手了!

華清道:“你們只作不知此事,勿露出一絲一毫。另外打聽一下,那個女人的事情容貌!”

“是!”

殿下是他們的天,能一時塌陷,卻不能是一輩子。

姜雲升的營房內,搜到十兩碎銀、一堆常穿的衣物、兩雙磨得發亮的皂靴外,再無別物。

清貧的不同尋常!

一個軍都指揮使的奉銀是十二兩,姜雲升不賭不嫖,常年月累,也不至於就剩這點銀錢。

岳祺澤對鄭平源吩咐道:“去錢莊查查,悄悄的!”

“是!”

南進撕扯床上的兩床被褥,岳祺澤一揮手,房中士兵魚貫而退。

本該離去,說好的公私分明,此刻移不動腳步。

南進對家人的重視,超乎想像,一場夢便能哭個稀裏嘩啦。

分散多年,相認不久的姐姐,為他而死,心中的難過不發洩出來,好人也憋壞了!

被面被裏,撕成一條一條,棉絮紛飛。

枕頭裏的麥草撒了一地,亂作一團。

褥子震開,粉塵揚揚,味道久遠,嗆得人直咳嗽。

岳祺澤拉住南進,道:“夠了!南進,你冷靜些,你、、、”

一塊土黃的手帕在藏藍色和白色間,格外醒目。

兩人同時關註!

南進撿起來一看,土黃色綾布繡一條鴛鴦戲水紋帕子。

繡藝精湛,不像是蘇繡、湘繡等,倒與蜀繡有異曲同工之處,用色更加明艷繁覆。

岳祺澤對此無什麽研究,也看出帕上繡藝不凡。

“可看出門道了?”

南進腦中一個警醒,雙手一遞:“帕子藏的嚴實,姜雲升定十分珍惜,大人不妨讓人拿到繡坊仔細問問。”

岳祺澤接過帕子,眼含擔心道:“你可好些了?”

南進紅腫的眼睛,淚意再次泛濫:“大人在乎嗎?”

岳祺澤克制著把人攬進懷裏的沖動,道:“你與眾人一樣同是我的下屬,關心也是應該的。”

南進自嘲的笑了一下:“與眾人一樣?他們的付出與我不等,何故能換來你的同樣看待?”

他們有嗎?他們能嗎?

他控制不了自身的感情,暫時傷了你,總比傷你一輩子。

“南進,為何做錯事的你,總喜歡顛倒是非倒打一耙呢?我自問沒對不起你過。”

“我身居高職,與一個營指揮使該如何說話?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不感激,也不敢怨言相問吧!”

他是嫌他的官職小,不配享有與他親人間的親昵嗎?

“一個游僧前去一戶人家化緣,那戶人家每每誠意滿滿,令游僧很是高興,繼而為其家主祈願。”

“突然一次,游僧再次臨門,那戶人家卻閉門謝客,是何道理?”

你不是游僧,他不是家主。

“游僧是否貪得無厭了些?便是那戶人家每每誠意相邀,也該有所矜持才是。”

南進瞪著岳祺澤,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在岳祺澤眼中,他與游僧一樣貪得無厭。

他南進發誓,總有一天會讓岳祺澤刮目相看。

南進大步離去,岳祺澤追出門外駐足,生生捏碎了門框。

南進,對不起!

如若你我身居閑職,相逢太平盛世,便是被你拒絕千次萬次,我也願意,直到你滿心應許,春暖花開。

才不負這相思恩!

月上梢頭,繁星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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