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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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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陳落秋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陸雲巧似乎還想繼續說些什麽。

她瞧見越檸站在廚房門口,忙高聲打斷了陸雲巧的話,道:“檸哥兒洗完了?快坐著歇會,今兒趕路累人,我去給你倒杯茶。”

放下針線,她往堂屋裏去,留下陸雲巧兩母女在院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齊齊轉頭看向越檸。

越檸被兩人一看,斂下神色,假裝鎮定地走過去,在離她們稍遠的位置上坐下。

陳落秋端了碗茶出來,遞給他,拿起針線另起了一個話題,“前幾天聽說大柱家媳婦兒有了,都快三個月了,這些天兒凈折騰大柱呢。要說大柱媳婦兒也是可憐,家裏只有公公沒有婆母,大著個肚子還得下地。”

安葉桐手裏絞著針線,眼睛瞄了眼越檸,對著那樣一張俊秀的臉罵不出口,只得心裏暗罵大表嫂怎得把話題岔開了,生怕這事兒沒個著落。

但她只是個姑娘家,坐在這兒聽著娘與大表嫂議論自己的婚事已是不妥帖,不能插嘴說話,只能幹著急,盼著娘聰明點,把話題繞回來。

陸雲巧勉強笑道:“農戶人家,哪個不是這樣,肚子裏揣的又不是金疙瘩。我家桐兒……”

陳落秋眼睛尖,瞧見越檸手裏茶碗空了,道:“茶碗放堂屋桌子上就行,你去崢哥兒屋子裏歇會,省得在這兒聽我們念叨著嫌煩。”

說完,給他指了指秦崢的屋子。

越檸聽話地照做,在秦崢屋子裏不敢往床上躺,幸好屋裏有張凳子,便坐下了。

門一關,狹小的房間讓人自在了許多。

外頭陸雲巧臉上有些掛不住,張了張嘴,陳落秋滿臉歉意地望著她道:“大舅媽來得實在不巧,檸哥兒今兒要在我家住一晚,家裏住不下人了。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大舅媽和桐兒可得早些起身回去,再晚些就得摸著黑走夜路了。”

陸雲巧嘴角往下拉,安葉桐比她還要著急,搶著道:“姑母原先那間屋子不是可以住人麽?”

陳落秋面色不改,“崢哥兒睡相不好,檸哥兒又是客人,自是另住一個屋子。”

安葉桐還想再說什麽,身旁陸雲巧一拍大腿,哎喲一聲,高聲哭喊。

“你婆母走了,你這小賤蹄子到是耍起威風來了,我和他大舅眼巴巴地跑過來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穿的,如今日子過好了,便瞧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我這剛坐下呢就趕我走。哎喲,他大舅何苦招惹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要是讓你婆母知道了,不得嘔死,在地下也不得安生喲。”

這生不出崽的小賤蹄子,敢下她的面子,她不得讓她好看。

果然,她一聲哭喊,引得四鄰都來圍觀,院門口已經有人出來觀望,其餘的都在自家院裏豎起耳朵。

越檸在屋子裏坐立難安,可也不敢出去,只能在屋子裏繼續觀望,透過紙糊的窗子悄悄看著外面的動靜。

陳落秋嘴角壓下來,冷了臉色,“大舅媽說的是什麽話,你和桐兒一來,我家好吃好喝招待你,怎得就忘恩負義了?”

想當初,婆母和公公離世,也只有大舅和二舅來過一次,家裏吃不上飯,想借點錢都是被大舅媽趕著出來,她和秦嶸連孩子也沒敢要,只想著多掙點錢,把崢哥兒養大。

大舅心裏過意不去,悄悄給了一兩銀子,這事兒被大舅媽說到現在。

如今崢哥兒打獵的活兒上手了,也能掙幾分收入,家裏日子這才好了起來。

卻不想當初趕他們出來的大舅媽隔三岔五地來蹭飯,還時不時趁人不註意捎了家裏的東西回去。

這些便也罷了,她把屋裏的東西看好讓大舅媽沒處下手,誰料大舅媽竟是打起了崢哥兒的主意。

呸,就她家那個幹癟癟的丫頭,誰稀罕吶。

崢哥兒又不是老光棍,他年輕又肯幹,還愁找不著媳婦兒?

陸雲巧假裝抹了一把眼淚,對著院門外道:“我還缺你這幾口吃的不成?我就是記掛著兩個娃,安家村離這兒遠,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就想多瞧上兩眼。可憐嶸哥兒喲,找了這麽個黑心的媳婦兒,日子咋好過喲,我這做舅媽的還不多看顧著。”

四鄰都知道秦家是個什麽情況,為了一點小事兒在吵吵嚷嚷不值當,有人道:“嶸哥兒媳婦兒,你大舅媽過來一趟不容易,就讓她住一晚上,明兒再回去。”

也有人嘀咕,“秦家遇上這麽個大舅媽,也是夠遭罪的。換做是我,不得拿著掃帚趕人。”

鄉下人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陳落秋卻是個執拗的性子,犟著不肯妥協,開什麽玩笑,要是讓她住一晚上,屋子裏的東西不得全都順走了?

陸雲巧在地上哭鬧一陣,見她油鹽不進,眼珠子轉溜一圈,打上別的主意,“成,不歡迎我們,我們走就是。但你得把崢哥兒買的布匹拿給我。”

陳落秋氣笑了,“崢哥兒的東西,我一個嫂嫂怎敢替他作主。”

秦崢和秦嶸老遠便聽到家裏的吵鬧聲,跨進門,秦嶸問道:“什麽東西?”

兩個漢子人高馬大,往院子裏一站,陸雲巧擦眼淚的手都頓了一下,心裏發怵。

兩個漢子都不是好相與的,她方才也就仗著兩人不在,才敢胡說八道。

陳落秋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她瞧上崢哥兒今兒帶回來的東西。”

秦崢一楞,隨即皺起眉頭,要說別的物件吃食,他還能看在大舅的面子上勻一些出去,可他今兒帶回來的布匹是要給越檸做衣服的,特意買了好的料子。

秦嶸是家裏主事兒的人,也知此事不妥,一番勸說之後,陸雲巧這才消停下來,卻是理所當然地留了下來。

四鄰的人早料到是這般結局,一陣唏噓之後,各自散了。

陳落秋氣得往屋裏走,不想在外頭搭理幾人,這其中包括秦嶸。

秦嶸摸了摸鼻子,又安撫大舅媽一番,也跟著往屋裏去了。

秦崢不好留大舅媽和三表妹兩人在院裏,便在一旁坐下,眼睛卻在尋越檸的身影,大致猜到越檸在自己屋子裏。

安葉桐把凳子往他邊上挪近一步,眨著杏眼,揚著腦袋問道:“二表哥,河壩那邊修得怎麽樣了?”

秦崢不著痕跡地把身體向後仰了一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聲線不帶一絲起伏地說道:“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有官府的人處理。”

陸雲巧捂著笑,看著安葉桐主動心裏便覺得欣慰。

秦崢這兩年掙了不少錢,手裏頭銀子可不少,她得抓緊把這事兒定下來。

既然陳落秋那小賤蹄子不肯,那她跟秦嶸說去。

得虧當年他大舅瞞著她給了兩人銀錢,她說話也占上理兒了。

安葉桐和秦崢越靠越近,越檸從窗戶裏看過去便是一副貼在一起的畫面,心裏頓覺一陣酸澀,比他最討厭的苦瓜還要苦。

其實安葉桐長得挺好看的,鵝蛋臉,柳葉眉,眼睛水靈靈的,這樣一個女孩子和秦崢站在一起,也當得旁人一句般配。

待秦嶸出來後,秦崢才往屋子裏去。

他身後,安葉桐一雙眼睛只差沒掛在他身上了。

秦嶸註意到她的視線,心中納悶,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三表妹老喜歡盯著崢哥兒瞧。

陸雲巧趕忙著又把兩人的婚事提出來。

越檸一個楞神,秦崢便進來了,他慌亂地望過去,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些呆楞的神色未收斂幹凈,看上去有幾分可憐。

秦崢確定他沒哭,因著那幾分可憐,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他搖搖頭。

秦崢腳步往床邊走了兩步,又轉過來走向裝衣服的箱子前,拿出一套碧色長衫遞給他,“你的衣服,換上吧。”

身上的粗布麻衣材質粗糙,越檸穿著很不舒服,接過衣服,看著秦崢沒有要走開的意思,抿唇轉身,解開衣服。

秦崢沒想太多,在他的意識裏兩人都是大男人,脫個衣服而已。

可當他看見越檸脫下衣服,露出光潔卻泛著微紅的脊背,又脫下長褲,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時,某些不可描述的記憶倏地湧上來。

他神色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爬上一抹紅色。

待他換好衣服,秦崢假咳一聲,道:“我去給雞鴨打草,你去不去?”

大舅媽有大哥應付,他不想待在家,正巧大嫂心情也不好,不如把打草的活兒攬過來。

越檸既不想一個人在屋子裏呆坐著,也不想出去面對大舅媽和三表妹,連忙點頭。

秦崢拿好農具,越檸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兩人徑直朝著清水河邊去。

越檸一身碧色長衫瞬間吸引了安葉桐的目光,待兩人走去好遠,她還沒回過神來,拉著陸雲巧悄悄道:“娘,和二表哥不成,那越檸也不錯。”

方才陸雲巧一番厚臉皮的話惹了秦嶸不快,搪塞了兩句,說是去後院收輟雞鴨圈去了。

陸雲巧瞧著越檸衣著不凡,確實像個貴公子的模樣,心裏也有了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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