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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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韓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黑一白,雖然他們倆都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其餘部分都被纏裹得嚴嚴實實的,但這身極具標示性的裝扮不讓人註目都難。

黑影先開口,卻沒有回答韓弋的問題,而是轉頭對身旁的人說道:“我就說這香再改良還是對我們大名鼎鼎的韓將軍沒有作用,你說是吧,白。”

“對啊。韓將軍可不是一般人啦。”白影回答。

韓弋從小就經過各種迷香□□的“荼毒”,早就對大部分的迷香免疫了。

韓弋曾經見過他們一面,那時他剛平覆完南部的戰亂回京整頓,恰逢齊廣思的生辰。就在齊廣思的生辰宴會上,有個西域人為了討好齊大少爺專門將“西域黑白無常”贈予他。當時那人在介紹這個“禮物”的時候,說了句“只有想不出來的事,沒有他們倆辦不成的事。”

韓弋還記得這句話引得齊廣思開心不已,還重重賞了那個西域人。

在京城的人大多都知道齊大少爺總是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裏面囊括的東西自然也有人。

韓弋少有在京城,但對這“西域黑白無常”的事還是有所耳聞,大多都是齊廣思看上了那家姑娘就派他們倆去把別人綁回來,辦事利落,韓弋心裏突然有了個不成熟的猜測,但還未讓它發育完全就扼殺在搖籃裏了,然後冷冷地說:“為什麽要抓他?”

“韓將軍您先別動氣,我們並沒有傷害他,我們保證您再見到他的時候絕對是完好無損。”黑影試圖平覆韓弋的情緒,好像猜到了韓弋在懷疑齊少爺,解釋道:“而是齊少爺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徐硯在哪?”韓弋現在不想找齊廣思的麻煩,一心只關心徐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白影指了指後面,“往那邊走,那兒有個山洞。”

韓弋轉身而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替我照顧我的部下們,等我回去再專門拜訪你們少爺。”

“放心吧,韓將軍。”

黑影小聲地對白影說:“白,你說這個韓將軍怎麽不領情啊?虧得我們這麽賣力幫他。”

“別廢話了,快過來幫忙。”

韓弋沒走多久就看見了白影說的那個山洞,周圍有藤蔓植物遮擋,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後面有個山洞。他掀開藤蔓彎身進入山洞裏,原本昏暗的山洞裏頓時間變得亮堂堂的,韓弋正好看見躺在地上的徐硯,臉色極其蒼白。

片刻後,一聲悶雷響起,嚇得樹上的鳥類驚慌飛走,生怕這雷會劈了自己變成烤鳥。躺在地上的徐硯也被這聲響嚇得來身子止不住一抖。

韓弋急忙來到徐硯旁邊,伸手摸了摸徐硯的額頭,知道他沒有發燒才放心一點點兒。閃電過後,山洞有恢覆到以前的昏暗,韓弋摸出火折子,這才又帶來了一點光亮。

徐硯身下墊了兩層褥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無損的。看樣他們也不敢亂來。

“徐硯,徐硯。”韓弋想要叫醒徐硯,輕輕地晃了晃他。

可是卻不見徐硯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韓弋叫了幾次便放棄了把徐硯醒著帶回府的打算。

韓弋彎身一把將徐硯抱起,這還是韓弋第一次抱他,以前以為徐硯只是看起來瘦,現在抱在手上了才知道骨頭咯手是個什麽滋味。

在這個山洞裏,韓弋只能弓著身緩慢地挪動,一是因為他個高,還有就是抱著個人在這隨處都是凸起的石頭的山洞裏,一不小心就撞在石頭上。韓弋得盡量保護徐硯,他自己皮糙肉厚的都是沒什麽,可不能讓徐硯受傷。

剛到山洞口,韓弋就聽見淅淅瀝瀝的聲音,心想不會吧,要不要這麽巧,這剛把人抱出來就下雨,天公也太不作美了吧。

懷裏的徐硯不時發出一兩聲夢囈,韓弋以為是自己抱著他,引得他不舒服了。現在走又走不了了,幸好褥子還留有餘溫,不至於太冷,韓弋這才把徐硯放回原來的地方。

韓弋坐在徐硯旁邊,靜靜地看著不知道是熟睡還是昏迷狀態的徐硯,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徐硯的場景,那一次韓弋生平第一次被人攔馬,他自來就不是一個喜歡管閑事的人,凡事都是有分寸,不會有半點不合規矩,那個時候不知道哪根筋出問題了,腦子裏竟出現了想要帶走眼前這個人的想法。

事後韓弋一度認識自己當時的想法很瘋狂,那時他根本就不了解徐硯,竟會產生如此荒唐的想法。他想了很多次,卻沒有找到瘋狂想法背後的原因。

或許,多了解一點徐硯就能找到答案了。

躺著的徐硯像是知道有人在盯著他看似的,動了動就翻過身去,背對著韓弋。

韓弋如同被偷看了心裏的秘密一樣,立馬將臉別過去,臉不知覺地開始升溫。看著徐硯瘦弱的身架,韓弋把身上的外衣脫下來準備搭在徐硯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原因,放了兩次才搭好。

現在已是深秋,只穿一件單衣的韓將軍不知是因為有過強的身體素質,都不曾感到冷,還是一團火在慢慢燒。和那天徐硯的眼神一樣,炙熱無比,一直燒到了他的心裏。

黑影和白影將韓弋的幾個部下送回將軍府回,就回去向齊廣思回報“作戰成果”。

“少爺,現在山洞裏只有韓將軍和他的小媳婦兒了。”

齊廣思甚是滿意地說:“你們這次做得很好,自行去領賞吧。”心想這次渺渺總不會怪我了吧,我這可是替她了了一樁心頭大事

“多謝少爺。”

齊廣思原本計劃的是將徐硯帶到野外,在路上留下線索,再等韓弋去救他,制造一場“英雄救美”,然後孤男寡男的在山洞裏,而且天氣又惡劣,這一系列的烘托渲染,自然就水到渠成。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平得不如人意啊。

怪就只能怪黑影的藥下得太猛了,他可能沒想到徐硯這麽弱,原本幾個時辰就該醒來的,直到現在都不見蘇醒。

韓弋替徐硯蓋好了外衣便起身找了處裏洞口近的又能看見徐硯的地方坐下,那處的石壁比起上處滿是凸起的藥稍微平整些,可以背靠著。

心裏告訴自己不要再繼續看徐硯了,可是眼睛還是不自主地往那處瞟。

依稀之中,雨好像停了,韓弋動了動眼皮卻沒立馬睜開。過了會兒,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畢竟也是行軍打仗這麽多年了,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有著不一般的敏銳。他一激靈立馬抓住懸在空氣中的手,“誰?”

韓弋睜開眼看見是徐硯後,才放開他的手,降了個聲調,“是你啊?”

“.…啊。”徐硯醒來看見韓弋還在睡覺,本想給他搭件衣服,未曾想韓弋反應竟如此大。

“你這是?”韓弋看著徐硯還保持著要給他蓋衣服的姿勢,以為徐硯是想給他搭件衣服,但又不敢確定。

徐硯面無表情地說:“給,你的衣服。”

“哦。”韓弋接過衣服,心想:韓弋你在期待什麽?

“那個…謝謝你。”徐硯說發現周圍空氣都快到底結冰的溫度了,為了避免兩人相處尷尬,話題一轉,“哎,我都忘了,我們本來就是結拜兄弟了,我還跟你瞎客氣,你說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徐硯一邊尬笑一邊觀察韓弋的反應。

這種情景下,韓弋應該跟著笑這樣自己才有臺階下啊。

但是韓弋沒有,穿好衣服後,說:“我們不是結拜兄弟。”

“…對,現在不是,那不是還沒找到時間結拜嘛。”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結拜。”韓弋憋了好久才憋出這句話。

“為什麽啊?不是說好了嗎?”徐硯稍微提高聲音,擡起頭看著韓弋,韓弋比他高了差不多一個頭。

韓弋自小說話就笨,漂亮話不會說也不願說,“因為…”心裏想說因為我不想和你做兄弟,可是這句話韓弋怎麽也吐露不出口。

“因為什麽?”在一側的徐硯咄咄逼問。

“因為我們八字不適合做兄弟。”韓弋這一刻對徐硯說出了第一個謊話,也是最後一個,反正謊話說都說了,還不如說得更可信些,“我找到算命的算過我們倆的八字,倘若硬要結拜的話,會有損父母福報。”

徐硯不太了解八字陰陽什麽的,也不信,總覺得那些都神神叨叨的,聽得韓弋說得好像有些道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自己也是穿越過來的人,不能因為結拜個兄弟而害了徐渺一家。

反正也不一定非要結拜兄弟不可。

最終徐硯妥協了。

“那現在我們回府嗎?”

韓弋說:“父親的墳墓就在這一帶,我想帶你去看看他。”

徐硯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答應過韓弋這事兒,“行啊,但是我們什麽祭品都沒帶啊,不會顯得沒有規矩嗎?”

“沒事兒,父親他向來就是個不拘小節的人。”韓弋從側腰處拽了一個小酒葫蘆在徐硯眼前晃了晃,那小酒葫蘆只有正常葫蘆的四分之一大小,不細看都看不出來,“有這個就可以了。”

“沒想到韓將軍還有隨身帶酒的習慣。”徐硯見了那葫蘆忍俊不禁。

“習慣了。”

韓弋走到前面伸手掀起擋著洞口的藤蔓,讓徐硯先出去。

一出洞口一股雨過天晴的氣味席卷似的湧入鼻腔,令人心曠神怡,徐硯伸了個懶腰,“啊,真舒服啊,我們那就沒有這麽好的空氣。”

“什麽?”

徐硯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我說這天氣真好啊。你看那朝霞是不是很好看。”

韓弋的目光跟著徐硯的手指來到了東方赤紅的朝霞,同時餘光落在臉上映著光芒的徐硯上,說了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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